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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日月记-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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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青书生鼻如钩眉如剑刀削般的侧面轮廓,看不出实际年龄,面向西开的窗户,目光发呆地看着如血的残阳。
那幅凄切的样子令三相公心弦一动:这书生有些奇怪,春寒料峭的季节,穿得甚是单薄,却偏偏坐在风口的窗边,面前放了一盘白切狗肉,一盘咸水花生,一碗黄酒,竟一丝没动。
尚不知男女之事的三相公,当然不识这等相思之态,但对方那深邃而忧郁的眼神显然吸引了他。
来了小二一声长长的吆喝,上菜来了。
好家伙小二右臂自手至肩,叠放一排碗菜,如同后世的杂技一般,稳稳地快步行来,停在桌边,将瓷碗一盘盘摆到桌上,告诉客官所点饭菜上齐。
三相公斯文地嚼着香喷喷的葱花肉馒头,眼神却没离开过那书生,忽听得周围客人的声音大起来,语气中充满兴奋。
一个江湖大汉站起来,端碗叫道:诸位,为韩将军,干
第三十一章 老男孩之猛龙过江
三相公的注意力立刻转移,在一片乱哄哄的欢呼声中听出了大概:原来昨日,韩世忠韩将军与金人南下主力金兀术部在镇江江面大战,韩夫人梁红玉亲登船楼,竖旗击鼓助战,以八千宋军大败十万金军
三相公听得张口结舌,随即喜笑颜开,这可是宋金开战以来前所未有的大胜仗
他也一拍桌子,豪放地叫道:小二,给爷拿壶酒来,为梁夫人干
他的话倒也与众不同,哪有为将军夫人干杯的道理
对面桌上的一商人打趣:小哥虽然生得俊俏,但想跟梁夫人干酒,却是迟了几年。
众人哄笑起来,原来贵为将军夫人的梁红玉出身青楼,经常走外的宋人大半知晓,现下虽无人瞧不起她,但以此说笑在所难免。
三相公显然不知这些,犹想这干酒跟迟了几年有何干系
这时便听到掌柜的声音:众客官,小店今日酒钱全免,大家尽可尽兴
这一下欢声雷动,犹胜刚才,却不知是为韩将军还是为店掌柜。
在这欢闹的气氛中,惟独有一人跟这环境不协调,旁人都没注意到,但怎逃得过三相公的眼睛。
窗边的书生不但没显一丝高兴之色,反而长叹口气,嘴里嘀咕了一句什么,耳力极佳的三相公隐隐辨出了几个字:黄天荡老鹳河
三相公虽不明这几个字的意思,但刚才对书生的好感,顿为他现下的表现而荡然无存。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看这书生生得人模人样,没想到毫无一丝爱国血性,身为大宋子民,对国家战事如此麻木不仁无动于衷,竟比不上那些粗人,不是个好东西
三相公大失所望,不知怎的,也没了心情,再也不正眼看那书生一眼,喝了几口闷酒,自顾上楼了。
次日,三相公早早动身,出了溧水镇,拐上宽广的官道,迎面立一石堠,上刻贱避贵,少避长,轻避重,去避来。
官道又称驿道,相当于后世的国道,可以并排走两辆马车,用于公文私信的传递物资运输军队调动及官员的出巡。
百姓亦可行走,但要遵守出行规则。
石堠上的刻字便是宋人的交通规则,前三条很清楚,最后一条颇令人思量。其实也不难理解,去就是离开,来就是归来,大凡归来者都是归心似箭,离开者自然要让道。
既然是驿道,平时往来最多的是飞马邮递的递夫,即后世的邮差。
到了战时,官道上的所有人,都要让路于传送军令和军事情报的递卒,其中最高级的当属传递皇帝旨意的金牌,要求日行五百里,不得入铺。
铺就是递铺,按照宋制,官道每二十里设递铺,可配有歇马亭,由百姓经营饮食;每六十里设驿馆驿站,隶属各州府衙门,为官差者提供食宿。
不同于城镇的街道多为铺砖石,官道皆为土路,虽有榆柳夹道,却挡不住风尘扑面而来。
三相公风尘仆仆,向北疾行。
官道上的人骑分外多起来,都是同一个方向,不乏身携兵刃的江湖中人和扛持锄斧的乡民村夫,可想而知是去助韩军杀敌打落水狗的。
三相公飞快地催着马儿,只觉耳旁呼呼风响,两边的青葱柳树不住倒退,他满腔的兴奋,心想自己这一趟是出来对了,万不可错过这一场大战。
他手抚宝剑:你终于可以出鞘了
嘚嘚嘚,一骑飞一般地超过去。
竟有人快过自己三相公不甘心地注目一看,不是昨晚惹自己生气的书生是谁,心里一动:他往北边干嘛,怎不抱头躲开去又怎样,一介文弱书生,能帮什么忙太看高他了,看他昨晚的怪状,哼
三相公不甘示弱地挥动马鞭,追上前去。
谁知书生并不文弱,骑马的姿势矫健熟练,胯下的白马更十分神骏,很快遥遥领先,消失在官道上。
三相公忿忿地狠抽了枣红马几鞭子:没用的家伙
时近中午,三相公远远地看到道边飘着一食幌,正是一个歇马亭,不少马疲人饥的汉子在此歇脚。
他本不想停留,却一眼看到栓在店门口马桩上的一匹白马,忒眼熟。
鬼使神差般,三相公翻身下马,将枣红马栓在白马旁边,进得店来,正看到那书生坐在窗边悠然自得地啃着一张油饼。
不知怎的,三相公见到书生这无所在乎的样子就来气,蹬蹬蹬,不客气地坐到了书生对面,搭言道:哎
书生斜过来一眼,陌生地看了三相公一眼,又转向了窗外,竟不回应,一副若无旁人的清高模样。
其实也不能怪书生,三相公这一声哎,不知说的是阿猫阿狗,不礼貌之极,谁会答他。
三相公大约从未受过如此冷遇,大感难堪,却找不到发作的借口,小二正好上前:客官,来点什么
三相公瞪了小二一眼,一句话不说,起身便走。
官道上,三相公气势汹汹地横在路中,等着那个不识大体又不懂礼貌的家伙。
不多时,那书生骑马过来,正被挡住。
书生看了看三相公,犹豫了一下,便打马往右,三相公便挡在右边,书生往左,他也往左,偏不让对方过去。
书生没辙了,终于开口,却是淮北口音:这位小哥,咱俩好像素不相识
三相公黑漆漆的眼珠子转动着:然也
咱俩有仇
没有。
书生露出又好气又好笑的眼神:那你挡住我干嘛
三相公一时语塞,强词夺理道:我走我的路,谁挡你了
书生促狭地一笑:那倒也是,好狗不挡道,请小哥借光。
这话怎么听起来这么别扭,三相公方反应过来,自己无论是让路还是不让路,这个狗都是当定了,长这么大还没被人如此戏弄过,好个伶牙俐齿的小贼
三相公咬着嘴唇,小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一时找不到反击的话来。
乘三相公分神的空儿,书生忽然双腿一夹,白马倏地蹿过去,留下了一串朗笑。
这爽朗的笑声跟书生前番的忧郁木然判若两人,如同冰山融化了一角,在三相公的心里激起了一圈圈的涟漪,他看着书生远去的背影,一时不知心中是恨是恼。
因为前进的方向一致,三相公一路上有意无意地缀着书生的行踪,虽然坐骑不力,但习过追踪术的他始终没有落下。
来自前方战况的传闻不绝,综合起来:大致金军从镇江渡江不成,船队沿长江南岸西上,韩世忠部沿长江北岸与金军并行,始终不让金军过江,总的来说,形势对宋军极为有利。
那书生显然追随着战场的方向前行,三相公越跟越奇怪,书生怎么看都不像个忧国忧民之士,那他这样迫近战场的动机何在
三相公忽然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莫不是金人的探子
有了这种想法,三相公愈发不能放弃对方,但很快发生的另一件事又令这一想法产生了动摇。
这日,他终于看到了书生的背影,由于已上了跟滚滚长江并行的官道,距交战的两军不会太远,书生的速度明显放慢下来。
官道上大部分是骑马向前的宋人,都是些自发抗金的义士,当然,那书生不是,三相公这般想着,就远远地看见他勒马停下。
却是一个头插草标的瘦弱少女跪在路边,身旁横着一具尸体,大约是卖身葬父之类,三相公一路上见多了,多没顾上理会。
只见书生下马上前低语几句,掏出一锭银子放下,便上马离去,剩下少女跪在原地向他的背影不住磕头。
这小贼到底是个何等样人,还有这等好心三相公心中的疑问越来越大,继续缀在他的身后。
忽然,一阵深沉的歌声顺风传来,那曲调闻所未闻,似乎不通音律,却又扣人心弦,最离奇的却是那歌词,明明是民间白话,却被那人唱出了别样的豪情缕缕的柔情还有一丝心酸
曾梦想仗剑走天涯,看一看世间的繁华。
年少的心总有些轻狂,如今你四海为家。
曾让你心疼的姑娘,如今已悄然无踪影。
爱情总让你渴望又感到烦恼,曾让你遍体鳞伤。
滴沥沥滴沥沥嗒嗒走在勇往直前的路上
滴沥沥滴沥沥嗒嗒有难过也有精彩
每一刻难过的时候,就独自看一看大海。
总想起身边走在路上的朋友,有多少正在醒来。
让我们干了这杯酒,好男儿胸怀像大海。
经历了人生百态世间的冷暖,这笑容温暖纯真
三相公随着那人的歌声,心情起伏,柔肠百转,从未有过这样的一首歌,如此打动自己的心扉,一时竟听得痴了。
那人,自是那个令人看不透的书生。
不对三相公蓦地从歌声中清醒过来
第三十二章 卧虎藏龙
书生所唱的竟是姑娘,难道他喜欢自己的姑姑
听说北方那些马上民族,男女可以不分辈分地嫁娶,甚至违背伦常,父死娶后母,兄死则娶嫂,一向为汉人所不耻。
而且,他唱歌的腔调,也由先前的淮北口音,变成了地道的北方口音。还有那劳什子的滴沥沥嗒嗒,莫不是鞑子话
难不成,小贼真是金人的探子
三相公再也捺不住,趁对方没有加速,拍马赶上去,拦在头里:呔,给俺站住
那书生皱着眉头看过来:小哥,咱俩无冤无仇,无瓜无葛,在下又身无长物,你苦苦纠缠甚么
三相公虽自觉一身正气,却为对方的两句话堵得气结,只好照旧来个蛮不讲理:俺看你形迹可疑,所以盘查盘查。
书生一副息事宁人之态,拱拱手,放低姿态:兄台若是差人,尽可亮牌盘查,若不是,就请让路,在下尚有要事去办。
三相公如何拿得出衙门的差牌,眼珠一转,学出骄横跋扈之态:爷的牌丢了,但有几句话问你
书生露出微哂的眼神:在下若非看你是个女子,断不会容你一再无理取闹小娘子,该不会是看上在下了吧
小娘子便是宋人对年轻女子的通称,相当于后世的姑娘。
三相公没想到对方早就看穿了自己的真面目,更在明明晓得她是女儿家的前提下,猪八戒倒打一耙,说她对他什么什么之类的的不堪之话,是可忍,孰不可忍
想到数日内连受的几番折辱,她清秀的瓜子脸胀得通红,再也沉不住气:呸不要脸的臭书生,本姑娘能看上你看你不顺眼才是真的,今天就替孔孟两个老夫子,教训你这不肖子弟
看来,这时代的女子不分南北,一旦发起飙来,便硬要当人家的姑娘。
总算找到了出师的借口,三相公说着一马鞭抽过去。
书生冷不防这女扮男装的假厮儿说打就打,躲闪不及,忙伸胳膊一挡,便被马鞭卷住,带下马来,她好敏捷的身手
眼看书生头朝下栽去,三相公本无伤他之心,正想扯正他身子,让他横摔在地,受少少教训,却见书生一个侧空翻,已摆脱马鞭,稳稳地立在地上,竟是个会家子
书生看看官道上已有不少江湖人侧目过来,不欲生事,再次抱拳,皮笑肉不笑道:小娘子,刚才在下言语多有冒犯,这一鞭子算是惩戒,不知可否放在下一马
一介书生,却身怀武功,在当时确实罕见。
要知在尊文贬武的大宋朝代,以文求取功名才是飞黄腾达的捷径,十年寒窗苦读,一旦金榜题名,便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而武人即粗人的代名词,即使著名如韩世忠将军,亦是不识几字的粗人一个,哪怕军功卓著,地位也远在那些寒门出身的士大夫之下。
故而文人皆耻言武,更遑论习武了。
三相公心头的疑问一个接一个堆上来,愈发觉得这书生不简单,她本想逼他翻脸,这样便有机会试出他来路,对方偏有韩信之能,受一鞭之辱而反而自行赔罪。
正所谓拳头不打笑脸人,她若在纠缠下去,倒是真着了对方话柄,对他什么什么之类的了。
身为女儿家,名声是最重要的,三相公咬着下唇,明知对方笑容背后的可恨含义,却无可奈何,她不甘地瞪了书生一眼:你走吧
书生道一声多谢,一只脚已踏在马镫上,却听啪一声,从身上掉出一物件来,他赶忙弯腰抄在手里。
马上的三相公早已看得清楚,乃是一块银制腰牌,上面刻着一些不认识的字符,分明在哪里见过
她脑袋灵光一闪,这不是哥哥营中俘虏的金军头目身上才有的腰牌吗眼看书生已奔出了数丈外,她一声脆喝:兀那金狗,给我停住
这一声不出还好,此声一出,那书生便双腿一夹,加快了骑速。
这书生也是不加速还好,这一加速,三相公便对自己的判断确信无疑了,她一打马追上去,口里连声吆呼:抓奸细,有鞑子的奸细
官道上的其他人等听得真切,竟有鞑子的奸细在此便看到一前一后追逐的两骑,前面逃的当然就是奸细,谁不恨金人入骨,纷纷亮出兵刃,加入追逐的行列。
一时间,官道上蹄尘飞扬,响铃大作,吆呼不绝,更有前方闻之的人回头拦截。
饶是书生的坐骑神骏,亦逃不脱这前后的围追堵截,眼看就要被堵于道中,他忽然一提缰绳,白马一声长嘶,竟掉头下了官道,避开北面的大江,向南面的丘陵奔去。
他的这一变向,倒有大部分的追者停下来,毕竟大伙儿的目标是去助韩将军,而不是捉这小小的奸细,只有几骑跟下来,三相公冲在了最前面。
三月的大地万物回春,去冬的枯皮尽被碧绿缤纷的草木野花所覆盖,江南丘陵上那遍布的低矮丛林却成为行马的最大羁绊,追来的几骑相继气馁退出,最后只剩下了三相公。
她憋着一口气,这奸细着实可恨,几次三番地欺耍自己,若传扬出去,她的颜面往哪搁,哥哥营中的那些将领又有了嘲笑她的藉口了。
眼看着书生越去越远,三相公忽然一声清啸,站到马背上凌空跃起,飘然向前五六丈,落在一片矮丛上,再脚尖一点,两脚一错,就滑到又一片矮丛,如此交替趟走,行云流水般地追上来,竟比那马儿快多了。
在白马上不时后探不时偷笑的书生正看到这一幕,顿时傻住,眼看着对方一路点过密草丛顶,高蹿低纵,像一个大蝴蝶般飞过来,越迫越近。
他不敢相信地揉揉自己的眼睛,天哪现实当中真有草上飞似的轻功,他从不相信后世书籍电影中那些大侠飞来飞去的情景,现在亲眼目睹了。
虽然对方没有向上飞,但看那架势,肯定能破后世的跳高世界纪录,更不要说什么百米跑三级跳了,而且对方还是这么年轻的一个姑娘。
楚月的功夫跟她一比,已显得差远了,幸亏自己刚才没跟她动手,老话说得没错吃亏是福,菩萨保佑,千万不要落在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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