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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日月记-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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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多时,到了一幢青灰色的圆形建筑物跟前,大门厚重乌黑,门楣上雕着一个似龙似虎的石像,狰狞恶状,仿佛要择人而噬。
    明日被王氏教过,认得这石像叫狴犴,龙生九子之一,性忠,能断狱,是公正执法的象征,因此牢狱的大门皆有狴犴把守。
    这个圆形建筑,正是大理寺狱。
    数名单手按刀的侍卫肃立门侧,用怀疑的目光打量着明日一行。
    一名年轻的皂衣狱吏迎上来,脸色如冰,理也不理身穿便服的明日和王氏,冲方庭实一躬身:方监察,所来何事可有禁牌
    禁牌是出入监牢的凭证,方庭实出示了一面木牌,跟此人低语几声。
    狱吏这才过来,冲明日和王氏见礼:当值狱座隗顺见过秦尚书及夫人。
    明日听到这个名字,眼皮一跳,这么巧
    他不会记错,在后世的记载中,大英雄身死后,冒死收尸掩埋的狱卒,就叫隗顺
    这是历史不经意的巧合,还是看不见的命运之手在作怪
    在明日失神的当儿,隗顺缓缓打开了狱门,一丝阴潮肃杀的气息扑面而来。
    王氏下意识地掩起鼻子,里面的气味自然不好闻。
    明日第一次光临古代的监牢,也不免紧张,可是死鬼秦桧曾是御史台的台长,对这一切不应该陌生。
    他掩饰地搀扶着王氏,跟着前面的隗顺,方庭实则殿后。
    四人沿着一条一米多宽的走廊前行,两侧是低矮的囚监,坚厚的木栅栏后,闪烁着一道道或悲哀或麻木或期冀或绝望的目光,空气中混杂着臊臭味血腥味,还伴随着低低的呻吟声,充斥着这个逼仄的空间。
    囚犯并不是很多,因为管理地方的各级衙门也有自己的监狱,关入大理寺狱的都是重犯要犯,大都戴着手铐脚镣,还有戴枷的。
    到了走廊的尽头,拐了一个直角弯,这里的囚监明显宽敞,气味也没有那么污秽了。
    女儿女婿你们可来了两个穿着长衫蓬头垢面的囚徒扑在栅栏上,好似盼到了救星,老泪纵横,呼天抢地。
    明日一看,差点笑出来,原来这二位竟戴着连枷,比普通的方枷长一倍,前后两个孔,套住两个脑袋,很是滑稽,不过,身上不见伤痕,应该没受刑。
    爹爹大伯女儿不孝,让你们受苦了王氏忙放下食屉,也扑上前,潸然泪下。
    明日假惺惺地做出伤心之态,上前拜见:岳丈叔丈,桧来看二老了
    一番感人至深的亲人相见之后,王氏打开食屉,端出一盏盏兀自冒着热气的食具,里面盛满冬至的美食,有开封的馄钝江浙的冬至圆即汤圆山东的羊肉羹
    此时越州会集了各地之民,也来了南北饮食的荟萃,想吃什么都有,而且做的很地道。
    在此过程中,方庭实和隗顺一直冷眼旁观,甚至没有掩饰眼中的鄙视:这一家子,简直是汉奸世家了。
    明日尽收眼里,这等嫉恶如仇的义士,是可以作为他拯救大英雄的最后一步棋子的,他的心中有了计较,又不无歉意:二位,我们相遇,或许是上天的安排,或许是命运的玩笑,只是要苦了你们
    探监完毕,两个老汉奸得了王氏的私下嘱咐,定下心来,看明日的眼神,如同看着一根擎天柱,只要这位贤婿不倒,他们自然无事。
    王氏又撇开明日,单独跟方庭实和隗顺聊了几句,似乎拜托他们关照她的父伯。
    毕竟,明日是朝廷命官,有些话不方便说,她一个妇人,则没有太多的顾忌。
    不过,王氏黑着脸回来了,似乎两位刚直之士并不买尚书夫人的帐。
    明日正中下怀,这最后一步棋子,要借王氏的手来下。
    离开的时候,明日还以为自己的记忆出问题了,好像没有原路退回。
    当他走出狱门,不由一呆,已非刚才的光景,竟到了另一处所在,也是一个衙门,却非大理寺。
    秦相公及夫人走好隗顺虽然鄙视秦桧一家,并未失了礼数。
    方庭实不冷不热,继续在前引路。
    明日压下心中的疑惑,在王氏耳边嘀咕:夫人,这两个鸟男女油盐不进,我看不顺眼,最好令他俩永无出头之日
    王氏诧异地瞟了他一眼,这小子难得跟自己有心有灵犀的时候,看来他越来越认同这个新身份了,玩笑应道:相公有令,小的岂敢不从
    明日相信王氏有这个手段,当然是以他的名义行事,后世的贪官都是这样夫唱妇随的。
    方庭实和隗顺哪里想到,这汉奸两口子的几句悄悄话,就决定了他俩的人生走向,从此升迁无望,定格在眼前的职位上。
    明日忽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参照物,强忍着没叫出声来,这不是御史台吗
    他恍然大悟,原来,大理寺和御史台竟是相连的,彼此背靠背,中间的牢狱相通,大门则是一南一北,在两条街上。
    这样的布局倒是方便,需要联合审问的犯人不用转院,直接提审,直接下狱,减少了风险。
    到了御史台门口,王氏一扫刚才的悲情与不快,兴高采烈:相公,奴家让高益恭他们先回了,你陪我赶会吧。
    一门之隔,两个世界。
    原本繁华的会稽大街,亦变了模样。
    但见一个个行商巨贾,扎起一架架搭棚,名曰柜坊,堆起缎匹茶酒珠玉钟鼎名香珍药等大宗货物,敲锣呐喊。
    沿街的铺坊商贩,敞门开户,铺就食物冠梳领袜花朵玩具等琳琅小件,吆喝不绝。
    其间百姓如云,或心怀侥幸,或怡情取乐,大赌小赌,神情起伏。
    不乏珠翠满头的贵家妇女官宦娘子,打扮得瑰姿冶艳,混杂其中,却是惯习成风,不相笑讶。
    更有一班薄浪轻浮子弟,在人群中胡混,只占那美貌女子便宜。

第一百零一章 致我们终将逝去的青春
    明日第一次身处这时代的节市中,仿佛置身于后世家乡的四月八庙会,端的人山人海,热闹非凡,脂粉味油烟味点心味窜入鼻中,身上残留的牢狱阴森之气随之飘散。小说
    他一袭轻便儒衫,只当微服私访,此时秦桧的名声在民间尚不显,自不担心被人认出。
    人头攒动摩肩接踵,明日下意识地攥紧王氏的袖子,不知是怕她走丢了,还是怕自己走丢了。
    王氏喜笑颜开,带着他融入人流,在一袭素裙的烘衬下,白净的脸蛋愈发娇艳,婀娜的体态分外动人,自有不安分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王氏亦感觉到了,反而搔首弄姿,跟这荤腥不沾的臭小子拉开距离。
    明日顿时想起那林冲的故事,会不会有哪个不长眼的衙内上来调戏这骚婆娘呢
    他虽然跟她没有任何感情,但怎么也是她名义上的夫君。
    在金营,死鬼秦桧能忍,在宋境,他这个西贝秦桧如何能忍
    哪怕他明知王氏是故意搔首弄姿,引发他的醋意。
    这婆娘支开高益恭和翁顺,只怕存心借这个机会,拉近两人有名无实的夫妻感情,也是用心良苦。
    其实,抛却这层关系,身为一个男人,陪一个女伴上街,也有责任当一个护花使者,保护她不受骚扰。
    明日冷哼一声,上前一步,一手揽住她柔细的腰肢,一手蓄势待发,若是哪个登徒子胆敢揩油,定教那厮吃不了兜着走。
    自做了秦桧当了要文斗不要武斗的文官,他并没有荒废练武,每晚睡前必在房中练半个时辰,才能入眠。
    一则已养成了习惯;二则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有武艺傍身,总非坏事,万一遇到刺客呢
    王氏劝阻不了,只好告诫他不可泄露会武。
    毕竟那死鬼是个弱质文人,即便在北国困苦的环境中呆了几年,也不可能变成一介武夫。
    明日不用她提醒,他现在的身份连兵器都不便携带,更遑论舞刀弄棒了。
    他发挥了策划人的创意,找人打了一副青铜护臂,专练那招小把式。
    按君不见君的说法,为他量身定造的这一招,想它是什么,它就是什么。
    它可以是刀是剑,亦可以是枪是棍,自然也可以是双臂,况且以臂使手,划圆更是收发随心。
    他已能做到双手同时划两个圆,加上护身甲,再配合怪异的街舞身法,真要跟人动手,也可以做到不动声色,好像误打误撞一般,自保当不成问题,再不济也能脱身逃跑。
    王氏半倚半靠明日的身上,巧笑倩兮,自以为得计,也就不再招蜂引蝶,万一惹出事端来,这个小冤家憋不住出手,落在有心人眼里,就麻烦了。
    明日硬着头皮跟这婆娘紧密相贴,本来是为了保护她不被别人揩油,现在倒好,变成他被她揩油了,四面人挤人人挨人,就是想分开一些也不得空。
    他并未忘了初衷,警惕地观察四周,一旦有浮浪子弟试图接近,就如一头保护自己地盘的雄狮,恶狠狠地瞪过去。
    这一招挺有效,几波无赖泼皮,竟然望而却步,不敢造次。
    原来明日虽是寻常士子打扮,一步踏入政坛高层,举手投足,隐然已有不容侵犯的官威。
    更兼他曾在金营浸淫已久,一进入临敌状态,自然流露出一股铁血肃杀之气。
    两种气质混合,足以令人望而生畏,犹见虎狼。
    还有一层原因,水浒传中的那些衙内,都生在北宋最昌盛的时期,距今不过十几年,他们的父辈如高俅蔡京之流,位高权重,根深蒂固,无人敢动,是以纨绔子弟才敢欺男霸女横行无忌。
    而靖康之难前,在金人的步步紧逼下,大宋民间的怒火直指这些误国权臣,被称为六贼的蔡京梁师成李彦朱勔王黼童贯纷纷倒台,难逃一死,北宋旧有的权利体系自此土崩瓦解。
    那些权贵子弟再无昔日的风光,更被金人吓破了胆,侥幸活下来逃到江南的,早就学会了夹起尾巴做人。
    而偏安的南宋小朝廷尚不稳定,朝中大臣动辄上下,如履薄冰,门下子弟又怎敢作奸犯科
    至于江南本地的浮浪子弟,本就被压一头,又怎敢与官斗
    所谓盛世出纨绔,乱世出英雄,就是这个道理。
    于是,明日的一腔护花之心,落在了空处。
    能不与人发生冲突,自然是好事,他带着王氏随波逐流,纵赏关扑,过了一把与民同乐的瘾。
    这不是会之兄吗冷不防对面传来了一个惊喜的声音。
    明日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长脸善目的儒雅文士,从密集的人群中费力地挤过来,满额是汗,也不管身后有人,屁股一撅,一揖到底,唱了一个肥喏。
    此人是谁明日拼命将这张脸儿跟脑海中的人名对号入座,幸亏王氏在侧,先叫了出来:范同官人也来赶会吗
    明日顿时记起这个饭桶是谁,忙还揖一礼:原来是择善兄,恁巧
    此人跟秦桧关系匪浅,有三同之谊,即同乡同窗兼同榜,大号范同,表字择善,是个势利眼,喜钻营。
    明日初至越州,曾和王氏去拜访他,却吃个闭门羹。
    等到明日跟富直柔会谒之后,第一个来秦府拜访的人也是范同,不得不承认,这厮的政治嗅觉很灵敏,最先看出了风向。
    王氏可不是宽容大度的主,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教他也吃个闭门羹。
    及至明日当了尚书,各种拜帖纷至沓来,范同又厚着脸皮来了,王氏以明日公事繁忙,一概推脱不见。
    不曾想,彼此竟在关扑大会上碰见了。
    其实并非巧遇,范同花了不少银子,才从翁顺嘴里挖到这个信息,专程寻来,一门心思要抱上三同之谊的大粗腿,方不负其字,择善而从。
    嫂夫人安好,多年未见,竟是青春依旧,容颜更甚往昔,实在令人惊羡范同大拍王氏马屁,多年故交,自然知道秦桧是惧内之人。
    范官人说笑了,你也不显沧桑么。王氏掩嘴娇笑,很是开心。
    耳际嘈杂,彼此要大声说话才行。
    人潮涌动,身不由己,也不是寒暄之地。
    范同抓紧时间道:会之兄,你陷虏地已久,此番荣归,我等同窗好友,以及一榜同年,商议好了,要为你接风洗尘,你看何日为好
    他陪着笑脸,躬着身子,眼巴巴地看着明日和王氏,唯恐被拒绝。
    伸手不打笑脸人,王氏拿了主意:那就定在元旦吧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
    千门万户曈曈日,总把新桃换旧符。
    明日迎来了自己坠入这时代后的第二个新年。
    大年初二,正午,在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中,他一袭紫袍,满面春风,踏入越州最大的酒楼春风楼的得意厅,先拱手作揖,团团一礼:新年好桧来迟,让各位同窗同年久等了
    同年即同榜录取之人之间的互称,官场之上,相互照应,比起同窗,更多了一分亲近。
    会之兄尚书相公新年好新年好满座的儒衫士人纷纷起座揖拜,依各自关系的远近向这位难得一见的贵人打招呼。
    择善去尘子先仲晖原仲明日挤着标准的政客笑容,转动双眼,印证大脑的记忆,一一叫出这些老同窗老同年的名字。
    便有叫错又何妨贵人多忘事么。
    今日的聚会,相当于后世的同学会。
    当年的学子,都已不惑。
    寒暄一阵后,明日勉为其难地被众人推到了上座。
    陪于主座的范同露出不合身份的媚态:一年之计在于春,酒席未上,先尝个富贵果罢,祝会之兄大富大贵,勿忘我等。
    祝会之兄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各人摇头晃脑,一片阿谀,唯恐落下自己。
    不愧是读书人,拍个马屁都这么动听。
    哈哈,好说好说明日乐淘淘的,往嘴里送进一枚美其名曰富贵果的干荔枝,又酸又甜又涩的,心里也是这般滋味。
    刚到越州时,这些同窗同年们一个个避而不见,唯恐受了牵连,如今却争相巴结,真个一日富贵朋满堂,穷居闹市无人问,古今如是。
    满座奉承之声,偏有一个似睡不醒的大眼泡士人发出不协调之音:秦长脚,勿忘初心才对
    众人相顾骇然,谁不知道这是秦桧读书时的诨号
    当年秦桧家境一般,同窗们聚会或游乐时,有钱的出钱,跑腿的活都交给他,因而得了外号秦长脚,并非什么光彩的过往。
    明日不由抬眼看去,此人名叫段拂,字去尘,乃书画大家米芾之快婿,亦是他的同乡兼同窗,以口无遮拦出名。
    明日不以为忤,反而连连点头:说得好,我辈当不忘初心正是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众人面面相觑,不敢深度。
    这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大家是知道的,出自诗仙李太白的侠客行,而前两句是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总不成秦同窗秦同年的初心是杀人一时都有些恶寒。
    文人就爱瞎琢磨,明日哪里知道众人想这么多。
    他的初心当然不是杀人,而是救人,只待救了大英雄之后,就带着心爱的人远走高飞,隐居避世,跟这时代再无瓜葛,此生足矣。

第一百零二章 小时代
    然而,又有几人能勿忘初心
    段拂所指,自是秦桧在靖康之难时的主战之心。
    想当年,谁没有一颗热血报国之心
    时过境迁,痴心不改者能有几人
    在座诸人,恰同学年少时,何尝没有粪土当年万户侯,而今皆成趋炎附势之徒,恨不得跪舔权贵。
    即便是明日,他的初心亦不复当初,逐渐转变成了割据一方的雄心,更隐隐有取赵构而代之的野心。
    列位兄台,你们可知,圣上改元绍兴,便出自会之兄之奏。一个长着娃娃脸的年青士子见有些冷场,聪明地转换话题。
    此人名杨愿,字原仲,楚州人,任越州观察推官,推官即判官,负责审案。
    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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