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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日月记-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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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师师的纤手如飞,却井然有序,端的赏心悦目,须臾便弄茶完毕,拎起桌上的银制暖水釜注水。
这时代的暖水釜以琉璃为胆,水银为裹,宽口长颈长腹有盖,带把手,很接近后世的保温瓶,只是寻常百姓用不起。
她注得恰倒好处,每一杓水刚好注满一盏,一面注水,一面用银茶匙搅动,一丝不苟,优雅之极。
吃茶。李师师轻推银盏,送到唯一客人的手边,毫不见外,连个请字都不肯说。
明日也不客气,举盏一口喝尽,那一盏香茗,本是甘美不可胜言,需要细品慢尝,他故意牛饮,只想尽快了结此事,早点离开。
李师师则挽个兰花指,轻撩面纱,端茶抿了一口,慢斯条理,大有挑灯夜话之意。
明日顿生似曾相识之感,记起黄天荡上金兀术的座舱中,初见襄晋公主,也是这般头戴帷帽,不肯见人。
听说她和柔福帝姬住在龙山的行宫里,算是苦尽甘来。
李师师又给明日斟满茶,这才切入正题:秦三,把道君北上后的境况,原原本本地讲于我听。
明日再次瞪大眼珠,道君这不是太上皇的尊号吗一般人哪敢直呼道君二字,这可是犯上之罪。
然而,放眼大宋境内,还有资格这么叫的,也只有眼前之人了
当年,李师师的身份,明为花魁娘子,暗中早已等同宫里的妃子,而且是最受宠的那位。
难怪她叫他秦三,毫无礼敬,死鬼秦桧在她面前,不过是个臣子耳。
明日暗叫惭愧,自己终究色令智昏了,竟没想到此节原来她在等他,并无其他原因,只是为了打听老皇帝的消息。
而整个大宋,对此事最知情的,自然是刚刚南归的秦桧了。
他才知道自己想多了,自作多情了,李师师心中所系,是那个坐井观天的可怜虫。
都说婊子无情,戏子无义,至少李师师对太上皇,却是有情有义。
两厢比较,身为亲身儿子的赵构,竟不如一妓
明日随即想通了更多环节,或许因为太上皇的缘故,李师师才认得他,应该就在金军围城破城的那段时间,那时的秦桧,是个主战护主的大忠臣,深得二帝信赖。
太上皇要安排心头最爱李师师的退路,当时执掌御史台的秦桧,应是最佳人选。
而且,在北上途中,一干大臣在侧,太上皇独独让秦桧代笔请和,也是明证。
一念及此,明日心中的惶恐尽去,长身而起,再次对李师师深深一拜,这次是发自肺腑,再无半丝轻慢,这个青楼女子,比这时代的大多数人,都值得他尊敬。
大小姐他不知该怎么称呼她,便用了二婢的口吻,请容鄙人一一道来
明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将从王氏那里得到的有关资料,和盘托出,比起给朝廷的呈牒奏本,详细多了。
而且,他也没有丝毫避忌,将二帝所受的屈辱,两宫后妃帝媳帝女的悲惨遭遇,如实相告
李师师开始只是静静地倾听,渐渐地身子微颤,继而双肩抖动,面纱轻拂,似在抽泣
靖康之耻,惨绝人寰,千古未有便是铁石心肠之人也要为之动容,何况一个有情有义的女子
当明日讲完,已过去大半个时辰,一壶暖水釜的水都泡茶喝干。
此时的李师师,似已听得麻木了,半晌才开口,语气凄婉幽怨:原来那本秽书所写,大半都是真的。男人们打败了,最惨的却是我们女子道君啊道君,你缘何不争太让我失望了
明日哪敢接言,老皇帝在北国的言行,确实有失国格和人格,他这个做臣子的,可以实话实说,怎好妄加评议,最多在肚中骂几句老乌龟而已。
他正想长长一叹,不曾想,肚子却打鸣抗议了,已是午夜。
李师师却没有放他走的意思,拿起一个铃铛摇了一下。
第一百零六章 画皮
宵夜来哩小丫鬟诗儿,提着一个齐腰高的食屉,轻松地上得楼来,也是个会家子,果然是强将手下无弱兵。
她手脚麻利地撤下茶具,流水般地摆上一桌酒席,点心瓜果冷热素食,色香味俱全,可惜有酒无肉,倒有一叠明日后世最爱的饺子,令他食指大动。
秦哥儿大小姐,良宵苦短,请慢慢享用诗儿又把宫灯挑亮,才含笑告退,一语双关,也不知请他俩享用美食呢,还是享用别的。
这小妮子,没大没小的。李师师娇嗔一声,对诗儿甚是喜爱。
对明日而言,空对大宋第一名妓,却不得秀色可餐,只想祭一下五脏庙,省得它在佳人面前丢脸。
李师师先举起一樽酒:今儿过年,权当守岁吧。秦三,我敬你一杯。
看到她将酒樽送入面纱,明日一干而尽,再用象牙筷子夹起一只饺子,一口吃下,唇齿留香,汁液四溢,也不知是什么馅儿,总之,非常好吃。
李师师亦挑了几块精致的小点心吃下,又告罪一下,起身去了边上的隔间。
明日知道她在解手,此前压下的旖念又蠢蠢欲动,似乎眼前的危机已经过去。
然而,当李师师飘飘而回,他才知道真正的考验刚刚开始:秦三,可记得东京一别,你我的约定
东京即开封,非后世倭人的东京也。
啊哦明日刚喝下的酒顿时化为冷汗,好在嘴里还有饺子,支吾两声,只盼蒙混过关。
李师师却突兀地来了一句:忠不忠
明日即便口齿不清,也下意识地回答:忠忠
他和赵构小儿在朝见时的对答,早已传遍宋境,成为宋人见面寒暄的口头禅,大街小巷时时可闻,谁敢说不忠
李师师似乎下了一个艰难的决定:如果我让你不忠呢
明日口中已无食物,意识到这是一个套话的好机会,连忙正襟危坐:不知此话怎讲
果然,李师师不疑有他,陷入往日的追思中:当日东京城破,道君被执前,让你送信于我,正赶上挞懒前来纠缠。我本欲一剑杀了他,再杀入金营,跟虏人拼个鱼死网破。是你拦住我,说死不可畏,但那些忠臣宫眷都要陪葬。我才熄了此念,与那挞懒虚与委蛇,又得你夫人从中圆场,终于在你的安排下脱身,此情不可谓不重。你我约定,等时机一到,便营救道君。谁知一别经年,天可怜见,你第一个从虏地逃回。我到得越州,并不刻意掩饰行踪,却等你数月不至,还以为你忘了当初的约定
明日的大脑高速运转着,将李师师的每一句记住,并作出最快的分析。
太上皇秦桧李师师挞懒王氏一条条线索串了起来,还原出历史的真相。
原来王氏和挞懒在开封的时候就有了交集,而起因竟是李师师,这是历史的玩笑,还是命运的捉弄
明日终于得到想要的答案,真相原来如此,自己不仅揭开了李师师下落的千古之迷,他本身也是千古之迷的一环。
这段历史公案,王氏没有对他提及,自是因为她想不到他会来见李师师,因为他不是真的秦桧。
只有真的秦桧,才会记得跟李师师的约定
明日张口结舌目瞪口呆,身子微微颤抖,既有揭开谜底的激动,也有对造化弄人的感叹,竟然连李师师说完了都不自知。
秦三你干嘛如此惊诧李师师也有些惊诧地问。
不好自己着了形迹,不要令这阅人无数的人精儿产生怀疑,明日忽然伏地大哭:我想起那可怜的夫人呜被挞懒那厮给
李师师释然而叹:秦夫人虽是妒妇,却为了我这腌臜身子,被虏人所污,此情不可不报。
其实,只要是被俘北上的宋俘女子,稍有姿色的,谁又能留得清白还不如说王氏见机得快,早早找了靠山,帮死鬼秦桧省了好多的绿帽子。
明日这才从伤心往事中走出,用袖子拭去眼泪,心中嘀咕:你怎么报以身相报吗
他好像受到刺激似的,举起酒樽,也不理会李师师,仰脖干下,又重重地往桌上一拍: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明日不知不觉,流露出唱歌时那般豪气,完全不似一位曾经名满江南的才子。
对面的李师师,隔着面纱,定定地看着这位故人,彼此的交集虽然有限,却跟在东京时的记忆,并不重叠,想来他在虏地日久,性情大变。
她抛下杂念,回归正题:秦三,我打算前去五国城,若是能救得道君便救,救不出便一剑杀了他你可将沿途的信息跟虏人打交道的经验,告之于我。
你说什么明日刚刚安稳的小心肝又狂跳起来,自见了李师师之后,可以一波三折跌宕起伏,若是有心脏病的人,早就病发身亡了。
如你所言,道君活着,便是受屈辱活受罪令大宋蒙羞贻笑史册,若是救不出,倒不如杀了他,帮他解脱。你说忠不忠李师师淡淡地解释,全没刚才获悉老情人消息时的激荡。
不忠不忠明日大摇其头,才知李师师这一问的用意。
亏他他刚才还赞她有情有义,现在倒好,变得心狠手辣了,果然是最毒妇人心,女人心海底针,说变就变啊。
其实,他是为她着想,她虽然身手了得,但金人也不是吃素的,比如那个教尊大神,一人几乎拿下两淮义军。
李师师真要前去五国城,只怕是九死一生有去无回。
再则,她凭什么决定老皇帝的生死,就凭她跟他有一腿吗
何况,在他的后世记忆中,宋徽宗的死要是跟李师师有关,一定非常出名,他既然没有印象,说明她根本不可能成功。
李师师不为所动,亦以酒明志,干了一樽酒,重重拍下:废话让你讲便讲,或者写出来也行
明日弄明白秦桧跟她的瓜葛,不再担心自己的安危,心中敬畏也去了大半,左右顾而言其他:大小姐,何不摘下帷帽方便吃酒吃菜。
这一问,纯是满足他的好奇心。
李师师一直戴着这个劳什子,只怕未必像襄晋公主那样,遮掩自己的姿色,以防金人垂涎。
也未必像传言那般,人老珠黄,羞于见人。
按说,李师师最多跟王氏一般大,也就三十来岁,半老徐娘,风韵犹存。想那赵构小儿的生母韦妃,当年都三十八岁了,却被金人当做宝贝,争来争去。
李师师身为一代花魁娘子,具有行业优势,自我保养的工夫只会更好,怎么也强过王氏和韦妃吧。
排除这两个选项,就只剩下一个传言了:毁容
李师师也没料到他冒出这么一句,呆了一呆,才轻哼一声:你真敢看
这个敢字,也可有两种解读,一是容颜恐怖;二是她作为老皇帝的女人,你身为臣子,怎敢妄看
有何不敢明日一向胆大妄为,此刻更有点色胆包天,毕竟他来的初衷,就是想看看这位千秋名妓长什么样子。
你不怕不忠李师师似乎非要给他扣上不忠的大帽子。
并非不忠太上皇曾语小臣,若能南归,便代他见你一面,以解相思。小臣见到师师,如同太上皇见到明日巧舌以辩,胆子愈大,竟有了一丝调笑的意味。
他当然在编瞎话,自称小臣倒是真心的,裙下之臣么。
在男人堆中滚过的李师师,如何听不出真假她只觉这位小臣越来越有意思了,竟敢调戏太上皇的女人,岂止是不忠,简直是反天了
正当午夜,灯影摇曳,房中的气氛一时变得暧昧不明。
不知为何明日忽然想起后世的恐怖电影夜半歌声,还有画皮,不由又忐忑起来。
好,那便如你所愿。李师师高抬两只纤手,宽大的袖子滑至肘间,露出一双葱嫩玉白的手臂,捏住帷帽的边缘,慢慢地摘下来
明日倏地瞪大双眼,倒吸了一口凉气
第一百零七章 白发魔女传
明日今晚已是一而再再而三地瞪大双眼。
前几次的瞠目,主要是心理上的冲击所致,而这一次,完全是视觉上的冲击
扑入他眼帘的,是一头盈盈的白发,随着帷帽的摘落,好像银色的瀑布,披散在李师师的肩头,跟飘逸的道袍辉映,上下雪白,令整个闺阁为之失色。
最谋杀他眼球的,是一团雪白中的绝世容颜,倾城倾国倾天下,乍一看是二八年华,细一看又是杏李桃花,竟看不出她的实际年龄。
李师师有如画中人,一点朱唇,弯弯月眉,细细明眸,淡淡地与他对视,毫无人间烟火气,仿佛鬼魅,又似天人。
一头白发的绝色美女,而且美得令人倒吸冷气,明日算是第一次见到了。
红颜祸水,原来如此。
想那韦小宝初见陈圆圆的德行,自己不比他好多少。
错自己如何能跟韦爵爷相提并论,那厮还想母女双收呢,自己最多是对李师师有点意淫而已
明日诸般念头陡转,恍然大悟,难怪李师师不见客,并非色衰,也非毁容,只因一头青丝换白发
寻常道袍都是青色蓝色,她独独穿着白色道袍,并非自视冰洁,而是为了烘衬一头白发,而白色的地毯,应该亦是如此。
她缘何一夜白头的此事没有任何传闻,他又破解了李师师的一大秘密。
慢着此事只怕跟靖康之难有关,而死鬼秦桧可能是李师师出走前最后所见的人,如果他见过她的白发,那他现在的反应就有点大了。
可不自见了李师师之后,他露出了不少小破绽,即便当时巧妙地圆过去,她若回头细一思量,难免会有觉察。
现在,他见到了她的真容,总该说点什么吧一个说不好,只怕当场露陷。
真是好奇害死猫他自己给自己制造了一个难题,明日的大脑再次在后世的记忆中搜刮起来,为自己寻找合适的话语。
他灵光一闪,有所收获,唏嘘一叹:自古美人如名将,不许人间见白头
他随口念了出来,才发觉应景之极,浑然天成李师师既是美人,又是飞将军,更是白头,简直似专门为她所写一般。
妙绝啊明日都要为自己鼓掌叫好起来。
李师师的反应亦超出他预期。
她本来静静地对着明日,古井无波,此时就像画中人被点了睛,整个人鲜活起来,脸上泛起一丝红晕,眼波流转:如此妙句,我从未听闻,一定是秦三官人的新作了,可有全诗师师洗耳恭听。
明日成功转移了李师师的视线,再听得她叫自己秦三官人,不再视他为下臣,不由受宠若惊,又感惭愧。
这两句诗应该是宋后的名家所作,否则以李师师的博学,怎会不知
这就是诗词的魅力了,古往今来,多少才子凭这个本事,纵横青楼,徜徉花丛,不仅白嫖白玩,甚至还让小姐佳人倒贴,成为书中自有颜如玉的另类解读。
貌似后世的文学女青年,也留下了千里送那啥的佳话。
明日心中感慨,可惜李师师要失望了,他哪能记得全诗
比如他盗用鲁迅先生的那两句绝句,赵构小儿甚是欢喜,专门跟他索要全诗。
他只能诚惶诚恐,说自己是灵感偶发,只得了两句,又云自己曾发誓,二圣一日不回,他一日不再写诗。
如此即表了忠心,又绝了后患,万一赵构令他奉旨写诗,就麻烦了。
他很清楚,两个皇帝是再也回不来,所以他也就一辈子不用写诗了,这个短板再不用担心暴露。
正因为没有写全,鲁迅先生的千古绝句才没有流传开来,毕竟宋人好诗者众大家辈出,不至于把两句残诗奉为经典。
偏偏明日对后世喜欢的那些歌都能唱全,歌词不差,说明他非不能为也,乃不为也。
当然,如果他知道自己会坠入这时代,打死他也要背个几百首,甚至连四大名著也不放过,直接武装到牙齿。
话又说回来,若是宋代以后的名诗名著都被他提前盗用了,只怕造成一个恐怖后果:自宋之后,文坛再无名家。
想那宋后的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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