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明日不落-第10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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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的战场上，白明修有一种类似的感觉。清军爆发出的战斗决心，恐怕是这么久以来罕见的，从明军在北塘和大沽登陆的时候就已经能感受出来。没有军队成建制投降，有的只有带领着军队的一些鞑子将领拼死战斗。
　　　　即便是汉兵，也是差不多的。只不过他们没有办法选择自己是否站在一个正确的阵营之中，站在鞑子的那一边选择没有意义地死亡。白明修不能指责他们，这其实在二千年以降的改朝换代中都是常事。
　　　　除了此时他掌握的大明复国军，真正成为了一支充满荣誉感和纪律，有爱国精神和以人民的保护者为己任的军队，自古的军队只不过是王侯将相的一个脚注符号，衬托了千百名垂青史的大人物。
　　　　华善率领的部队烟消云散了，华善本人倒是没有跟他的士兵一样为国捐躯，而是立即撤退了。
　　　　不过他也没撤出多远，便迎来了岳乐亲率的大军。
　　　　“王爷，卑职领军不利。”华善忐忑地跪在地上请罪。
　　　　岳乐看也没有看他一眼，并没打算治他的罪，而是道：“勿用多言，给我滚回队伍里，拿起刀枪，就做一名小兵厮杀吧，今日不在此处击败明军，大清朝就倒了，你我今日在此，决不可做列祖列宗的罪人，到了下面也无颜见他们！”
　　　　岳乐领军突然赶到，其实也都是有预谋的。华善领军攻击明军，已经调动起了明军的兵力，并且消耗了一些明军的精力。这会儿岳乐可是带来了整整五万人马，明军刚击败清军前部，过桥来到了西岸，立足不稳，而且弹药都有了一些消耗，此时大举攻击，必然能够战胜。
　　　　十倍于明军的兵力，就这样压了上来。
　　　　游龙问白明修道：“殿下，怎么搞？”
　　　　白明修笑了：“这还用问我？打回去啊！”
　　　　明军过桥之后，来不及再挖掘壕堑之类的防御体系了，面对清军大队杀来，算是处于很大的劣势之中。不过白明修毕竟已经算是非常老道的战将了，他立即命令炮兵，推进到了河岸边，开始进行猛烈的炮击。
　　　　这其实是在现代战争中非常经典的战场遮断的打法，利用火炮直接净空己方一侧，形成杀伤范围区，以让敌军无法进入或者无法脱离。通常在敌人无法脱离的时机内，大军扑上，将分割出来的敌人直接吃掉。
　　　　而白明修这样做的目的很简单，就是为了稳固对岸步兵防线的稳固度。
　　　　岳乐大军刚一冲击，就遭到了猛烈的炮火骑脸。清军一时人仰马翻，不过还是有悍勇的清军顶着伤亡穿过了炮火，攻击明军步兵。
　　　　自然，等待着他们的是超级猛烈的机枪扫射和不断扔出的手榴弹。大明复国军所拥有的火力，是这个时代所有军队都没办法想象的强力。
　　　　蔡志忠这个时候也立即向白明修汇报：“殿下，弹药消耗速度太快，我们再打半个小时可能就顶不住了，后勤补给预计到达时间还需两个多小时。”
　　　　白明修点了点头，对他道：“没关系，你们继续打，敞开了打。”
　　　　他自然是没有在怕，当初为了应付类似的局面，他在自己系统仓库里填了一堆又一堆的各种弹药补给，像是105毫米和155毫米的弹药更是必备。他直接甩出了二十个弹药基数给蔡志忠，立即增强了明军炮火的持久力。
　　　　似乎是受到了充足弹药的激励，明军的炮击变得更加凶猛了些。
　　　　而前方明军的步兵也毫不含糊，一旦有清军冲过遮断区和明军的机枪封锁，明军就打一波反冲锋上去。本来清兵能冲过这两关的，基本上也没剩几个人了，再被合围包饺子，更是直接被歼。
　　　　在明军阵地之前，如同垒起了一座尸体山，自白明修指挥大明复国军到今天，都未曾看过这样恐怖的伤亡。

274　砍头出个未来
　　　　整场通州之战持续了五个多小时，甚至连不少精干的大明复国军的官兵都快要吃不消了，甚至到最后有的人扣动扳机的时候已经变得有些麻木，看着满地躺着的成千上万具的尸体，都已经感觉不到什么情绪起伏了。
　　　　清军在这场战役里不能算是不努力，尤其是下层官兵展现出的战斗决心，也获得了大明复国军方面的认可。
　　　　最终的结果就是，19000多清军死在了战场上，17000多人受伤，明军俘虏了10000人左右。
　　　　白明修望着到处弥漫硝烟的战场，叹了一口气：“希望此战之后，我们的土地上，不再有如此惨烈的战斗吧。”
　　　　马走日问：“敌人也算是拼尽全力了，像个战士的样子，我们的士兵会收敛了他们的尸首，殿下还要割头吗？”
　　　　马走日认为，处于对力战者的尊重，白明修也许会改变主意。
　　　　谁知道，白明修却干脆地回道：“割，凡是阵亡的，不管是建奴鞑子、蒙古鞑子，还是汉军旗的假鞑子，一律割了脑袋，准备立碑。”
　　　　白明修向来是非黑白分得格外清楚，在此与大明复国军激战，哪怕展现出了再大的勇气，那都不能改变他们是为了一群荼毒中华的鞑虏而战的事实，他们的助纣为虐，只能加速这个国家的继续沉沦。更何况，满清犯下的罪孽，别说割了19000个脑袋，就算是再割二十万脑袋，也不够洗刷的。
　　　　只可惜，白明修知道没有二十万颗脑袋可以供他割了。
　　　　战场之上，还是有一些仍活着的伤兵的。
　　　　“唉哟，我还活着，救救我，救救我！”一名断了一只手的伤兵，努力地控制住断臂的流血，望着正在打扫战场的复国军士兵，可怜地嚎叫着。
　　　　李万随便瞧了一眼，说道：“狗鞑子。”
　　　　那伤兵恐惧地叫道：“我不是鞑子，我是绿营，我是汉人！”
　　　　李万嘲讽地道：“绿营？你这一身皮绿营能穿？镶白旗的吧。”
　　　　“不是，我是汉人！辽东汉人，汉军旗，我不是鞑子！”
　　　　李万低下头，揪着那人的辫子，冷笑道：“好叫你知道，在咱们大明复国军，旗人跟鞑子是一回事。现在是我们大明厉害了，你们跟哈巴狗一样求饶。可之前呢？你有没有杀过无辜的百姓，他们也是否曾向你一样求饶呢？你饶没饶过他们呢？”
　　　　说罢，李万用锋利地匕首，直接划开了这鞑子的喉管，鲜血哗哗地从他的伤口处流出，窒息的声音和他脸上的恐惧，让人觉得毛骨悚然，但是李万早已经见得太多了，很稀松平常了。
　　　　他从生下来就经历战火，见过了太多被杀死的士兵、百姓，各种各样的惨状都见过，即便此时他已经接触了大明复国军各种正面的思想，可是在他的内心深处，还是有着黑暗的一面。
　　　　人命如草芥的乱世，罪魁就是这群鞑子。李万现在很明白了。
　　　　他割下了那鞑子兵的脑袋，提搂着辫子，走到了一名士兵跟前，那士兵旁边是一大堆人头。
　　　　做这样的事情，总不会是什么愉悦的事情，大明复国军也从来不会给做如此恐怖事情的士兵们灌输什么恶趣味或者是极端思维。他们行的是非常事，是雷霆手段，但是为了去复仇整个民族和国家的悲剧，为了一万万同胞，他们必须负重前行。
　　　　李万丢了一根香烟给这士兵，士兵接过香烟，先是放在鼻子跟前吸了吸，做出了陶醉状。
　　　　李万道：“瞧你这德行，吸烟有害健康懂吗，不是因为这些人头真心味道大，我才不愿意给你呢。”
　　　　这士兵哈哈笑着道：“副连长，我吸烟也算是为国家财政做贡献呢，烟草税可高着。”
　　　　大明已经在一些地方大面积种植烟草，并且设立了卷烟厂制造卷烟。由于工艺独特，香烟的质量极高。不过白明修穿越前就是个不太喜欢吸二手烟的，虽然没有禁绝烟草业，但是却设置了很多限制，比如只有国营企业才有烟草牌照，而且税收极高。公共场合不允许抽烟，只有在没有其他人的场合抽烟。甚至在军队中，糖果是定量分配的副食品，但香烟却不是。
　　　　士兵问李万道：“副连长，你说咱们是不是差不多把鞑子都给杀绝了？”
　　　　李万摇摇头：“估计也差不多了，剩下些许漏网之鱼，慢慢地估计也不敢说自己是建奴了。从古至今，那些匈奴羯氐的，都是差不多这样慢慢被我们弄没的，杀了大半，然后缓慢归化进了我们汉人之中。”
　　　　士兵叹息道：“作孽，早晚都是要变成汉人，何必弄那一出呢，不要打仗多好。”
　　　　李万叹道：“如果不是太子，恐怕真的我们却要做鞑子了。”
　　　　士兵指了指自己的板寸头，说道：“副连长您命好，没剃发，我之前可是留了一条辫子的，一生的耻辱啊。”
　　　　李万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好歹就耻辱了几年，以后你的儿子孙子就不需要托着金钱鼠尾了。”
　　　　士兵笑道：“那是，埋了这些人头，立上首级碑，警示后人和其他鞑子们。哦，那句前些天文化课上的句子是啥来着？”
　　　　李万大声说道：“犯我中华者虽远必诛！”
　　　　士兵一拍巴掌，“就是这句，听着真威风。”
　　　　夕阳之下，一群沉默的明军士兵们，行动在战场上，将那些没死透的，和已经死透的鞑子人头割下，他们从未割过这么多人头，也不知道今天之后可能多少人留下一些后遗症。不过就如同这暮色夕阳一般，所有人都清楚，距离这十几里，就是京城了。他们要回到那里，打开紫禁城，打开乾清宫，将他们的太子监国送上龙椅。
　　　　这帝国需要她真正的主人位临，去结束这战乱，去开拓一个更美好的未来。
　　　　即便他们现在满手血腥，甚至身心创伤，但他们深信于那个未来，人人皆得饱暖，人人皆知教化，四方来朝，科学昌明。而这一切，也都源于他们在今天的奋斗。
　　　　是值得的。

275　大军压城下京城
　　　　通州一战，岳乐率领的主力灰飞烟灭，这位宗室王爷倒是非常“灵活”，一瞧大事不好，立即撇下大军，率先撤退。因为各部之间协调不善，更被明军恐怖的火力打得懵逼，最终清军大部被消灭或俘虏。
　　　　惶恐的清军们混乱地从广渠门进入京城，京师老百姓在看到各种惨状的清军跑回城内，还如此仓皇的败军之犬的模样，立即变得人心惶惶。
　　　　京师立即戒严起来，负责守城的禁旅八旗纷纷登上城墙，加强戒备。而城内的民众们，害怕成为被殃及的池鱼，开始纷纷想方设法准备出城，甚至那些满洲人更是踊跃。
　　　　京师的内城已经没有了汉人，都是八旗居住的。外城的汉人老百姓，倒是显得比较淡定，甚至许多人对此还颇为期盼。
　　　　“大明朝要回来了！”关上门，闭上窗，京城的汉人百姓们不少人都很是兴奋。
　　　　李泽声是京城的一个小商人，经营一家不太起眼的杂货铺子，是三代传下来的。他刚接手这铺子，就遇上了甲申之变，大顺农民军入城。后来满清入关，他被迫剃了头，还被清军搜刮了不少财物，一个兄弟还死在了清军手中。他咬着牙借了别人的钱，重新经营，今日才重新见到一些起色。
　　　　也许这场战事，可能让他好不容易累积近20年的财富，再次化为一空，但是李泽声却仍旧期盼，明军入城，重新做回堂堂正正的大明子民。
　　　　李泽声的儿子并不太能理解老爸的情绪，不过也是道：“城里怕是要大乱了，内城那些满人大爷们此时怕得都要尿了裤子，听说明军对满洲人定斩不留，这打了两年战，都快把满人给杀得差不多了。城外是王爷岳乐率领的大军，前些日才见威风凛凛地出城去，连皇上都亲自送征，没想到今日灰头土脸的跑回来，这明军可真是厉害。”
　　　　李泽声虎着脸道：“什么皇上，真正的皇上是大明的，现在那小鞑子，恐怕在他奶奶怀里哭着呢。果然胡人无德，不得享中原天下，咱们汉人虽然一时失利，输掉了半壁河山，最终还是会有明君良将，重夺江山的。”
　　　　儿子刚刚开始经营家族生意，想的更多是生意的利益，他苦涩道：“就怕明军入城之后，又要找咱们做一番报效，家里底子薄，而且月前才囤了不少货，若是都给抢了，这损失就大了。”
　　　　李泽声的气魄却大，“没了便没了，二十年前，你父我也是这般东山再起的，今日只求不再拖着这条金钱鼠尾，复我华夏衣冠，能堂堂正正地不再做鞑虏的奴才。”
　　　　儿子听老父都这么说，也便不再讲什么，便吩咐家中下人伙计将家中门窗封死，让家中老少妇孺都进地窖中躲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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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李家相隔不远处，名列江左三大家的诗人汉奸龚鼎孳和他的爱妾顾横波也是格外惊慌。
　　　　“怎么好好地，这么快就打进京城来了？”顾横波忧虑地拉着龚鼎孳的手。
　　　　龚鼎孳整个人都特别颓废，他叹道：“我也没有想到啊，明军居然这么快就打到北京来了。这太子监国到底是何等人物，才新近攻克湖广、江西等地，这居然直接就打来京城了？虽然我知道明军有大海船千百，操桨弄帆之士上万，但要带领大军行如此远海路，直接于直隶登岸攻伐京城，这非是寻常将帅可为之事，更是亘古未有啊。”
　　　　他夫妻二人本想着做好准备，丢掉这满清的官，跑回江南去隐姓埋名，做个富家翁就算了。可是这规划才刚做了一半，明军便已经在通州击败了满清最后的一支主力军队，眼见就要打进城里了。
　　　　顾横波问道：“老爷，我们可怎么办啊？”
　　　　龚鼎孳也是分毫办法都无，坐在那里，一身窝囊气：“也许，可能会跟吴梅村等人一样，被流放至交趾吧……”
　　　　顾横波看到明军攻城的事情对龚鼎孳的打击如此之大，顾横波连忙跪在他的脚边，抓着龚鼎孳的手说道：“老爷，莫忧，哪怕是天涯海角，横波都伴在您的身边。”
　　　　龚鼎孳大为感动，对她道：“就怕委屈了你呀。”
　　　　顾横波惨笑，道：“又能怎么办呢？难道还我夫妻二人双双悬梁自尽吗？”
　　　　龚鼎孳怕死极了，他连忙摇头：“此时若是自寻短见，要么被人传之为满清殉节，后世不耻；要么就是畏罪自杀，更令人看不起。想来当年我背弃大明，沦为鞑虏之臣，行李陵旧事，已经是大逆不道，今日所临，恐是天理循环报应，不得不承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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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宫之中，一群太监宫女簇拥着孝庄，来到了乾清宫。
　　　　玄烨已经格外惊慌，看到皇祖母到了，连忙冲上前：“皇奶奶。”
　　　　孝庄仍带威仪，对玄烨道：“小皇帝，如此惊慌，成何体统，你是这江山的主人，就算面临再大的难关，都要喜怒不幸于色。”
　　　　玄烨连忙跪地：“儿臣错了。”
　　　　孝庄看了一眼鳌拜，问道：“鳌拜，京城能守住吗？”
　　　　鳌拜这时候不忘给岳乐一刀：“回禀太皇太后，安亲王已经把我大清最后一点种子，断送在了通州。现在举城上下，能战之兵，也就是三万。明军兵力尚不清晰，但却知大炮众多，炮火凶狠，城墙不能抗衡。若守卫孤城，恐怕坚持不了几日。”
　　　　孝庄点点头，问道：“那北狩呢？明军是否可以追的上？”
　　　　北狩就是逃跑的委婉说法了。
　　　　鳌拜忙道：“据说明军此行大多为步兵，缺少骑兵，如果圣上和太皇太后即刻北狩，星夜兼程，明军应当追之不及。”
　　　　孝庄当机立断：“那还等什么。”
　　　　这些时日，清廷一直都在做逃亡的准备，甚至规划了好几条路线。最终他们认为一条比较安全的路线，是从京师向西北，经张家口进入漠南蒙古，然后再转回黑山白水。而比较近的山海关路线，反而可能遭到明军的拦截和打击，变得不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