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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威-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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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鲜血如注涌出,暮色中,染红她水碧的纱罩裙。
    顾氏以手捂着伤口,条件反射似得仰头望去。
    那被砍出的一小片竹林里,一根高竹剧烈摇摆着,落叶飘飘,却不见人影。
    “来人,快来人呐!有刺客!”兰香哭着尖叫,一边搂着顾氏。
    没人注意到,小竹林的另一侧,一件衣裳和扯断了的丝线被小石子拉着落入废弃的枯井里,从此无人问津。
    顾氏是被巡逻的侍卫抬回去的。
    一路鲜血淋漓,就是顾氏醒着也得再吓晕过去。
    兰香哭得更是凄惨。
    能保住顾氏的命已是万幸,什么孩子,她想都没有再想。
    “抓刺客,你们抓刺客啊!”兰香状若癫狂,抓着一名侍卫大喊。
    “我们都看过了,没有别人啊,而且那竹林昨日才被伐过,足印都是新的,我们就是想查也无从查起啊。”
    “还查什么,是那个善云约我们姨娘去的,肯定是她!”兰香尖叫:“她一定是知道我们姨娘有了身子,她故意要害我们姨娘的!一定是她!呜呜”
    杜氏听到消息急急忙忙赶来,听到这声向后一栽:“你说什么?”
    “老夫人,老夫人您要为小姐做主啊!”兰香一头磕在地上,扑到杜氏身前拽着裙摆便诉。
    顾氏要见善云的事一概不提,只说是赴善云的约。
    “我们到了就见那里面蹲个人影,我和姨娘喊她,哪知她心狠手辣竟然射出一根竹钎子刺向姨娘,老夫人”兰香大哭。
    整个屋子满是血气,冲得杜氏脑仁儿嘭嘭跳。
    几个大夫也是焦头烂额。
    这顾氏是妇人,他们都是男人,怎好去拔钎子,只好先开药止血让丫鬟敷上,再参汤吊命。
    “老夫人,这位姨娘流了这么多血,腹中的孩子肯定是保不住了,如今我等只能尽力为姨娘吊命,但仍需拔除利物,还是请府中女眷,或是侯爷亲自来吧。”大夫建议道。
    “快,快去找晟儿来。”杜氏慌慌张张道。
    她临事拿不定主意的毛病又犯了,自己不敢做主,怕害死顾氏落埋怨,只等着宋宜晟到场。
    兰香一听这不止孩子保不住,命都要没了,差点晕过去。
    “老夫人!”她凄厉一声:“小姐是您的亲侄女啊,她一直把您当成亲娘一样敬爱,您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杜氏也是眼睛一红:“我怎么会不救,我的怜儿啊!哪个天杀的这么狠心,竟然要杀你啊!”
    她一拍大腿,竟然也跟着哭起来了。
    几个大夫颇有些尴尬。
    这样的侯府太夫人,他们倒是从未见识过。
    他们虽不知道长安城的侯夫人都是个什么样,但这庆安县的贵夫人却见过不少,杜氏这样也算独一号了。
    到底不是正经的书香门第,少了分沉稳。
    “老夫人,就是善云要杀小姐,您快把她抓起来,别叫她跑了呀!”兰香哭闹。
    “善云?”杜氏虽然没主见,但也不是傻子,岂能信这红口白牙的空话。
    只是此时蹬蹬跑来了澄玉:“奴婢可以作证!就是善云,奴婢见过善云玩这竹钎,整个府里也就她那儿有竹钎!”
    “对对,那小竹林就是善云撺掇老爷伐的,老夫人,证据确凿,您得为小姐做主啊。”兰香哭求。
    可巧顾氏在这个时候醒转过来。
    她小腹插着竹钎骇人,只觉得痛得撕心裂肺,恨不得再晕过去。
    “姨母”她哭道,唇色苍白凄惨不已。
    杜氏这心提了起来,眼泪也落下:“姨母为你做主,一定打死那个小贱人!”
    顾氏落着泪点头:“救我,救救我我不想死”
    杜氏站起来怒喝:“冷着干什么,还不给我把善云那个小贱人抓过来!老爷呢,不是叫你们去请老爷了吗!”
    小厮们慌里慌张地跑过来:“老爷,老爷在晴暖阁,不肯见小的们啊。”
    “晴暖阁?善云那小贱人呢?”兰香急得礼数都顾不得了,抢在杜氏前头问。
    不待小厮答话,就听院子里闹起来。
    “老夫人息怒,老爷老爷不许我们抓善云,还将小的们都踹了出来,动了好大的怒。”院子里的小厮们捂脸的捂脸,揉手的揉手,显然受了宋宜晟不少火气。
    顾氏闻之哀叫一声,再度晕厥过去。
    杜氏捏着帕子急道:“快,大夫,快救人。”
    另一边又迈出门来:“你们没说顾姨娘被善云行刺,还流产了的事?”
    小厮们哎呦着:“小的们都说了,老爷骂我们荒唐,还说,还说”
    “说什么?”杜氏纳闷。
    “还说是顾姨娘存心闹事,让,让您不必理会”

第五十七章:忘了
    “闹事?”杜氏一拍大腿。
    顾氏这儿马上就要咽气儿了,还叫故意闹事?
    她的儿几时糊涂到这个份儿上了,难道那善云是狐狸精转世,能惑人心智不成?
    倒是几个大夫看了场好戏。
    他们面面相觑,识相的闭口不言,继续施针的施针,熬药的熬药。
    杜氏则带着兰香澄玉两个证人急火火冲到晴暖阁。
    倒不是她报仇心切,而是她担心自己的独苗苗也受到那善云的算计。
    “娘,您就不要管了!”宋宜晟开口便道。
    他只打开一半的房门,堵在门口,并不肯让杜氏进屋。
    杜氏张望,就见长宁坐在桌前,摆弄着一根拇指粗的碧绿竹钎,竹钎一端尖锐得骇人。
    “就是它!就是这个善云!”杜氏拉宋宜晟出门:“她拿着凶器呢,就是这根竹竿穿透了怜儿的肚子啊!”
    “什么?”宋宜晟浑身一激灵,他呆滞片刻,兰香正在他耳边哭号,那是真的哭。
    顾氏要死了。
    那是真的命不久矣。
    “还愣着做什么,请大夫啊!”宋宜晟大喝。
    “啊好!”杜氏被儿子吼得一怔,下意识就应道,还是兰香跪过来拉宋宜晟的袍底哭诉:“老爷,真的是善云射的姨娘,奴婢和澄玉都能作证啊。”
    宋宜晟脸黑了半分,回头望见长宁还在哪儿削竹钎,四平八稳。
    “这也是顾氏的意思?”他问,已经没那么急了。
    兰香迟疑,她跪着,刚巧可以看到屋里长宁摆弄着竹钎。
    一模一样。
    “就是她!就是她!老爷,澄玉也亲眼看见过她拿着竹钎四处晃,真的啊!”兰香惨叫,被宋宜晟一脚踹翻。
    “狗东西,当爷是瞎子吗,她今天下午一直和爷待在一起,根本没离开过半步!”宋宜晟怒吼震天。
    善云寸步未离,都要被顾氏冤枉成这样,若离了他还得了。
    宋宜晟甚至开始怀疑,自己之前对长宁的猜忌也是因为顾氏这些人在内宅百般算计造成的。
    兰香疯狂摇头:“不可能,不可能的,就是她,是她邀姨娘去小竹林的!”
    长宁走了出来:“不是顾姨娘先邀我过去的吗?我因有东西要呈给侯爷才改约竹林的,哦,真是抱歉,是我忘了时辰。”
    “你少假惺惺的了!”兰香大骂:“就是你害我家小姐,我跟你拼了!”
    兰香冲上前,立刻被宋宜晟挡下。
    长宁站在宋宜晟身后,慢条斯理地问:“发生什么事了?”
    那边跟着做证人的澄玉一听宋宜晟的话就知道不好,下意识就想偷跑找宋宜锦护身,哪知她刚起身,就听长宁催命符似得喊了声:“澄玉?她不是被侯爷杖毙了吗?”
    宋宜晟脸一沉。
    没错,他当着一县人的面杖毙的丫鬟,现在竟然又活蹦乱跳地跑出来,还给顾氏作伪证。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拿下!”宋宜晟二话不说便下令杖毙。
    “老爷!老爷饶命啊!”澄玉凄惨求饶。
    她真是蠢透了!
    干嘛要跑来落井下石,还到宋宜晟跟前作证。这不是找死吗?
    到底是为什么?
    她为什么会知道善云拿着竹钎乱换。
    澄玉心底发寒,抬头对上了长宁淡漠的双瞳。
    “是你,你故意的!你故意用竹钎晃我的眼睛,你故意的。”她尖叫。
    长宁淡漠:“你在说什么?”
    澄玉心里一口气堵着,不上不下,好生难受。
    马婶儿无辜受死的时候,心里有没有这样一口气呢?
    长宁眸中森冷,她半转头,声音平静:“沈家已经不再供给侯府木料,便是不杀她也可以,但侯爷还需将人藏好,避避风头才是。”
    “一个贱奴还要我费心思,来人,还不赶紧打死了丢出去!”宋宜晟丧子又要丧妾,火气旺的不行,怎会给宋宜锦脸面。
    现在想来,还是这个蠢货妹妹先着了道,才有的后面所有丑事!
    “啊!饶命啊!”
    嘭嘭的棍子凿在少女的肉体上闷闷作响,惨叫让兰香瘫倒在地,甚至尿了出来,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宋宜晟懒得看她,不过还是选择去一趟清曙院。
    长宁没动。
    她面无表情地盯着澄玉,直到那条砧板上弹跳的鱼再也没有力气挣扎。
    “当”一个铜板丢在澄玉尸体前的地砖上。
    “买张席子好了。”
    长宁慢悠悠地,也往清曙院去。
    “荒唐!”入门就是宋宜晟的怒喝。
    长宁轻笑。
    顾氏怕是要恨死宋宜晟了。
    他们这对“有情人”,一个怨对方不能容人,一个,怨对方作伪证包庇害她的真凶。
    真是凄苦啊。
    长宁施施然站在最后排,用无声的存在狠狠扎透了顾氏。
    “好,好好我都这副样子了,你竟还不肯信我我”顾氏本就虚弱这厢再难维继,第三次晕了过去。
    “大夫呢,你们楞着做什么!”宋宜晟大喊。
    “需需要一位女子为姨娘拔出利物,我们”大夫赶忙道。
    宋宜晟横扫全场,杜氏干笑。
    众丫头跪倒一片,没一个敢担这个责任的。
    “我可以。”长宁清清淡淡。
    宋宜晟点头,这一点他信。
    却听长宁说道:“只是这拔利物是否有危险,我已经是众矢之的,怕是,多有不便,还是侯爷来吧。”
    长宁退居二线。
    宋宜晟却犹豫了。
    并非他不敢,而是在当地风俗里,接触女人血腥事会影响男人的运势。
    尤其是顾氏还怀着孩子,都是脏血。
    杜氏拉了他一把。
    她的儿子正是飞黄腾达的时候,哪能为一个女人坏了运道。
    “人命关天,侯爷,不能再拖了。”大夫匆匆催促。
    “去,不然也是个死。”宋宜晟挥手道。
    长宁上前,大夫教她如何操作,又将止血的金疮药留下来。
    闲杂人都退了下去。
    长宁净手,走到床前,不似大夫说的那样直接拔竹钎,而是熏草药捏住人中,唤醒顾氏。
    这个时候的顾氏已经没有力气挣扎什么,她的思维都不甚清楚。
    “罗氏,到底是什么身份。”长宁的声音缥缈模糊。
    顾氏周身的感觉就只剩下腹部的剧痛了。
    蓦地,这股痛凶狠来袭。
    长宁,在扭动竹钎。
    鲜血不要钱地流出,顾氏惨叫却被长宁用软枕堵在嘴里。
    “罗氏到底是谁,你有没有害过她!”长宁下手既狠又巧妙,让顾氏痛不欲生还不落痕迹。
    谁让,她原本就是做这个的。

第五十八章:是我
    当日被罗氏莫名其妙地帮了一把,一直是长宁心里的一个结。
    若罗氏够聪明,定能猜到她有所图谋。
    但罗氏却一直没有什么动作,她到底是为了什么,嫁给宋宜晟又图得是什么?
    这样一个前世没有任何存在感的女人今生却成天在她身边晃悠,让长宁觉得芒刺在背,很不舒服。
    所以她想借此机会,从顾氏嘴里撬出点什么。
    顾氏饱受痛苦,已是回光返照,根本招架不住。
    长宁松开软枕头,顾氏惊恐而虚弱地看着长宁,终于在她那双淡漠的瞳孔中发现了一丝复仇的火焰。
    “你你到底是谁”顾氏声音蚊弱。
    长宁勾笑:“告诉我罗氏是谁,我让你死个明白。”
    顾氏绝望地看了外面一眼。
    宋宜晟今晚的表现,让她彻底死心。
    那个男人不过是贪图与她偷情时的快乐,报复柳华章的快乐。
    根本不是爱。
    甚至连情都算不上。
    她只是他假想中的那个完美女人的替身,一旦她不“完美”了,自然什么情分都没有了。
    “她是贵人”顾氏张张嘴,声音干瘪。
    “什么贵人?”长宁蹙眉。
    顾氏咽着口水,思绪开始飘忽,只喃喃着贵人二字
    长宁蹙眉,贵人这个词可有很多种解释。
    “小姐!”兰香醒转过来,从晴暖阁一路跑回,掉了鞋子乱了发饰,在宋宜晟反应前嘭地一声撞进门。
    长宁干脆利落,拔出竹钎。
    “你干什么!”兰香尖叫推搡开长宁。
    “你快让开,我给她止血。”长宁声音焦急,手里拿着止血的草药,却是动也没动地站在那处。
    顾氏衣衫不整,大夫们当然不好进门,宋宜晟则心存嫌弃。
    杜氏只好自己进去。
    就见兰香扑向长宁,而长宁手里止血的药就这么哗啦一声掉在地上。
    救命的药。
    没了。
    “你是故意的!”兰香尖叫。
    长宁冷哼:“你真是疯了。”
    杜氏都看在眼里,心里恨极了这个闯祸的兰香,大骂:“还不把这个死丫头拖出去,怜儿要是有什么事,我饶不了你!”
    “快问大夫取药。”长宁提醒。
    杜氏慌手慌脚拿不定主意,这会儿就只能听话。
    榻上血流不止的顾氏眼皮都掀不起来了,模模糊糊地,就见长宁施施然站在她的床前俯视着她。
    这种渺小的感觉,她只在一个女孩面前感受到过。
    或许是死前的灵光一现,让顾氏猛地睁大了眼,指着长宁:“是是你”
    长宁走上前,帮她按着伤口,一枚铜钱被她放在顾氏枕边。
    她勾着高深莫测的笑,用极低的声音在顾氏耳边道:“是我。”
    顾氏眼睛睁大,瞳孔急剧收缩。
    “柳华章。”
    顾氏的嘴越张越大,维持着这样的姿势,瞪着眼栽倒下去。
    死不瞑目。
    “怜儿!”杜氏哭喊。
    宋宜晟站在门口浑身一个激灵,半抬的手臂悬在空中半晌未动。
    她死了。
    宋宜晟捂住脸。
    他的女人,他认为自己一直深爱着的女人,死了。
    “请侯爷节哀。”一众大夫们道,纷纷告辞。
    宋宜晟想进去,可血腥气刺鼻,让他止住脚步。
    “德海,”宋宜晟伸手,杨德海上前扶助他。
    “好好安排,按侯夫人的礼仪入殓下葬。”宋宜晟目中空洞无神地盯着虚空一处,声音淡且弱:“扶我回去。”
    “是。”杨德海垂头应道。
    长宁站在帘缦后将宋宜晟的一切行为看在眼里。
    她走出帘缦,面无表情。
    宋宜晟的理智,让人害怕。
    他斤斤计较着每一寸利弊,控制着每一份情感,把握着脸上每一块肌肉,他让自己像个机器一样,自律且无情。
    他可以让自己爱上任何人。
    也可以因为弊大于利,放弃所有的爱。
    “真可怕。”长宁说。
    她走出门,看到被困成粽子似的兰香还在不断挣扎。
    “善云姑娘。”看守的侍卫见她行礼。
    长宁颔首,越过侍卫走道兰香身前蹲下。
    兰香唔唔叫着。
    “你主子死了,你该去陪她。”长宁在兰香耳边道。
    兰香凶狠地瞪她,仿佛能把她吃到肚子里。
    长宁不疾不徐:“或许,你也想像花穗一样,被卖到妓寨去。”
    兰香浑身一僵。
    老夫人认为是她莽莽撞撞闯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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