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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威-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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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抢在下午抵达宋家,庆安候府大门外,顾夫人就哭开了:“我苦命的儿啊!”
    杜氏手里茶碗打碎:“怜姐儿都没了这么些日子,他们才想来讨公道,也不嫌脸上臊得慌!”
    “老夫人您快过去吧,府外围了好些人看热闹,老爷回来知道又要急了。”
    “走走走,叫上”杜氏脑袋嗡嗡响,出了事连个能使唤的人都没有。
    “叫上连氏。”
    她们急着出门,可这事怎么可能瞒过宋宜晟。
    顾家二人开腔的第一时间就有铁甲卫去县衙通知宋宜晟。
    原本如鱼得水的宋宜晟脸上一僵,就像被人从舒适的泉水里丢进冰窟,恨得牙根痒。
    真是找死。
    “出什么事了吗?”曹彧温和询问。
    经过几次见面,他对宋宜晟的态度颇有改观。
    或许宋宜晟人品堪忧,但不可否认,他的确是个有才之人,几次开口都是一言中的,就是一直不拿正眼瞧他的秦无疆都有几分刮目相看。
    其能不小,只是没有用武之地。
    “府里出了些小事,我这就命人去解决。”他给杨德海使了个眼色。
    秦曹二人回长安在即,现在正是商量防守计划的时候,如今意见颇多,恐怕要议论道深夜。
    这是他渴望已久的舞台,他决不能离开。
    只能让杨德海先回去处理了。
    宋宜晟抿唇,只是一晚,他相信杨德海能处理好。
    杨德海冲他颔首,转身离开。
    府门前,杨德海带着步履铿锵的铁甲卫到场便清出一片空地。
    顾家夫妇色厉内荏地指着他:“你们,你们要干什么,还有没有王法了!”
    “顾老爷,请。”杨德海一伸手。
    杜氏请了许久都不肯进门的顾家夫妇对视一眼,进了府。
    长宁坐在木室试验新的组件,一边关注着外面的动静。
    现在明着有顾老爷夫妇闹,庆安候府已经乱成一团。
    宋宜锦再拿不到东西,她就只能冒险亲自动手。
    比起伪装莫澄音报复宋宜晟的计划,还是拿到缺失一页重要。
    公主的身份是她的,注定就是她的,谁也夺不走。
    但那一页却不容有失。
    她要堂堂正正替祖父洗清冤屈。
    另一边,宋宜锦听到回来的只有杨德海一人,可高兴坏了。
    真是天助她也。
    “杨统领今日真是立下大功,来人,备上好酒好菜送到杨统领房里。”她吩咐,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成了别人的牵线木偶,踏上长宁预算好的轨道,带领盲盗逐步靠近,那最终的证据。
    另一边,杨德海暂时安抚住顾家夫妇回到房中还以为这是大厨房的孝敬,很自然地吃了起来。
    腰上,那卷画像隐隐露出半截紫檀木卷轴。

第一二五章:画轴
    宋宜锦就守在门外,看着杨德海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唇边勾起冷笑。
    很快,杨德海便倒在桌上。
    她冷笑着进门,绕着杨德海转了一圈,上下打量这个长相平凡的魁梧汉子,冷哼一声:“他连我的话都不信,却这么相信你。”
    宋宜锦话里透着一丝寒气:“你该感到荣幸。”
    她扬起下巴,费力将杨德海放倒,让他平躺在地上。
    “在哪儿呢?”宋宜锦在他胸前翻找,却没有发现。
    她闭上眼回忆那天情景。
    自己伸手去抓,杨德海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警惕。
    背对着她。
    宋宜锦扬起头,推着杨德海一只胳膊,在他身侧翻找,很快就摸到了那卷成一卷的画卷。
    她眉头一扬,用力想将画轴抽出来。
    奈何杨德海太沉。
    她哼了声推搡着将卷轴抽出一小截,用力往外拽。
    “哎。”耳边蓦地响起一声叹息。
    宋宜锦警惕,就见一只手掌按在那只已经被抽出一半的卷轴之上,她下意识抬头,就见杨德海泛着一抹血丝的双目盯着她,无奈摇头:“大小姐,你这又是何苦。”
    “你没晕!”宋宜锦大惊。
    杨德海干笑:“属下行走江湖,蒙汗药的味道一品便知。”他举起左手,宋宜锦这才看见那里不知何时被他扎了好几根枕头。
    这样的剧痛,他怎么可能昏得过去。
    “饭菜里有药,院子外却连一个守卫都没有,显然给我下药的人在府中地位不浅。”杨德海看着她,“只是没想到,会是大小姐您。”
    “哼,现在你知道了?”宋宜锦站起来,还抓着画卷不撒手。
    杨德海当然也不会松手。
    宋宜锦使出吃奶的劲儿也没能抽出画轴,顿时恼羞成怒,“杨德海!”
    她冷喝:“我命令你放手!”
    杨德海纹丝不动。
    “我是宋家大小姐,你别以为效忠我哥,就可以违抗我,我这就把你撵出府去!”宋宜锦气得咬牙切齿:“来人,来人!”
    “大小姐还是歇歇吧。”杨德海冷冷:“您要做这种事,肯定早就将人支开了,吓不到我的。”
    “你!”宋宜锦磨牙。
    她没想到,一个杨德海竟然这么难缠。
    “你是我爹救回来的,你却对我不敬,你对得起我爹吗!”她使出绝招。
    “大小姐有句话说的很对。”杨德海面无表情道:“得到侯爷的信任,是属下的荣幸,属下愿意为此付出生命。”
    杨德海猛一用力,卷轴脱手,被他插在腰带里。
    “你!”宋宜锦被他拽得扑向前,杨德海闪身避开,宋宜锦差点撞到门框。
    看着到手的希望落空,她气得眼泪噼啪落下。
    这一次打草惊蛇,不但错过了时间,也会让杨德海警惕起来。
    再想得到阵法图无异于痴人说梦。
    “效忠他,你就知道他!我也是我爹的女儿,你凭什么帮他欺负我!你们都只会欺负我!”宋宜锦气得跺脚哭诉。
    杨德海垂头。
    “大小姐,属下说这些话恐怕不甚合适,但是侯爷待您,真的是用心良苦,您不要误会侯爷了。”
    “误会?我会误会他?!”
    宋宜锦哭得梨花带雨:“那你手里的又是什么?他明明有更完整的阵法图,却只给我草图,他不是故意算计我,想将功劳全部抢去,又是什么?!”
    “阵法图?”杨德海眉头一跳:“什么阵法图?”
    这画卷他看过多少遍了。
    哪有什么阵法图。
    宋宜晟对这唯一的妹妹是真没话说,什么都给她了,怎么会算计她。
    “你少装傻!”
    宋宜锦微一眯目:“那你敢让我看看吗!”
    杨德海攥紧画轴,有些犹豫。
    他从小在宋家长大,宋将军对他有救命之恩,宋宜晟和他有知遇之恩,于情于理,他都不该眼看着这对兄妹反目成仇。
    “大小姐,这是一副人像,真的不是什么阵法图。”
    “呵,你刚说过愿意为他而死,那为他撒个谎又有什么好为难的。”宋宜锦冷笑,显然不相信杨德海的话。
    杨德海蹙眉。
    宋宜锦不如长宁聪明,却也是个人精,立刻趁热打铁。
    “杨德海,你还当不当我是宋家的小姐。”
    “大小姐言重了。”杨德海抱拳。
    “那你都能看的画卷,凭什么我不能看?我是他的亲妹妹,难道我还会帮着别人害他不成。”宋宜锦说。
    她心里也的确这么想的。
    只是有些事,并不是想就可以的。
    人在局中,身不由己。
    但不巧的是,一贯精明的杨德海也被宋宜锦拉入局中。
    这句话就是放在宋宜晟耳中,也是可信的,何况是他。
    “那好,属下就自作主张给大小姐一看,到时大小姐就知对侯爷误会有多深了。”他咬牙,觉得这幅画像就算被宋宜锦知道,也不会透露什么讯息。
    宋宜锦连连点头:“只要这不是阵法图,我自然愿意相信哥哥。”
    杨德海深吸一口气,徐徐展开画卷。
    跃马扬鞭的女孩英姿飒爽,骄矜俯视着她。
    宋宜锦瞪大了眼,“柳华章!”
    画中人唇边噙笑,是对她最有力的讥讽。
    讥讽她的无知。
    讥讽她的没用。
    “啊!他疯了吗,宝贝这么一副画!他就不怕杀头吗!”宋宜锦尖叫,抓着杨德海的肩摇晃:“阵法图在哪儿!阵法图在哪儿!”
    杨德海恨铁不成钢地推开她:“大小姐,你怎么还不醒悟!”
    “醒悟?他藏着柳华章的画像啊!”宋宜锦眼睛瞪得溜圆。
    难怪,难怪他说什么也不肯相信她。
    还对晴暖阁那个贱婢宠爱有加,原来他根本不能忘情!
    “他已经被那个狐狸精迷了心窍了,你让我醒悟,你该让他醒悟吧!”
    “事情不是大小姐想的那样,是”杨德海欲言又止。
    “是什么?你说啊?”
    宋宜锦冷笑:“说不出来了吧。”
    杨德海闷声将画像卷好:“一切等侯爷回来再向您解释。”
    “我不听,我不听!你让他跟爹解释吧!”
    “你让他跟爹解释,解释他是怎么爱上柳华章,怎么为她疯为她狂,为她欺负他的亲妹妹!”
    “大小姐!”杨德海急唤,宋宜锦已经扭头跑远。
    杨德海将画插回后腰追出院子,看到身后路过一个侍卫立刻催促:“赶紧去追,别让大小姐出事。”
    “是!”侍卫应道,慌慌张张追过去还不小心撞了杨德海一下。
    “站住!”杨德海顿时冷喝,手摸向后腰。

第一二六章:到手
    那侍卫茫然看着他。
    杨德海手把腰刀,另一手摸向后腰的卷轴。
    紫檀木卷轴还插在原处。
    “快去,大小姐不容有失。”他挥手将人撵走,自己则赶到县衙侯着。
    宋宜晟等人开始商量军中机密,任何人都不能打扰,但他需要在散场后的第一时间见到宋宜晟汇报情况。
    另一边,长宁听说了宋宜锦闹的动静,攥着茶碗的手一紧。
    已经入了夜,杜氏忙着和连氏商量怎么应对顾家那对存心讹钱的夫妇,无暇他顾,府里的注意力也跟着放在顾家的事上,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长宁早早就说要休息,将身边人遣散。
    “哐当”窗框响了声。
    长宁警惕望去,摇摇头。
    以盲盗的身手,如果想来,必不会弄出这么大的动静。
    如果弄出这么大的动静。
    那就是她故意的。
    “还不进来?”长宁倒了杯茶,说道。
    盲盗撇了撇嘴,一个跟斗翻进来,还不忘瞄了神吼一眼。
    “这狗怎么回事,死了吗?”盲盗绕到长宁旁边。
    长宁看过去,天狮正睡得香。
    它在积蓄体力恢复伤势,所以休息的时间很多,不过长宁知道,盲盗的意思,是天狮休息的位置。
    因为,它窝里藏着那把盲盗觊觎的连环弩。
    天狮不离开,就是借盲盗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靠近。
    这就是个死循环。
    “东西拿到了吗?”长宁问。
    “给,”盲盗将画卷丢给她,长宁扬手接住,看了她一眼。
    “宋宜锦就偷了这个,本着宁可错杀不要放过的原则,我就拿了。”盲盗耸肩。
    长宁蹙眉:“你没被杨德海发现吧。”
    盲盗挑眉,“你果然厉害,这都猜得到。”
    “不难,”长宁道。
    宋宜锦挑这个时候动手,很容易猜到东西是在杨德海身上。
    不过这倒符合宋宜晟善出奇招的习惯。
    “放心,我换了一支插在他腰间,只要他不看就没问题,如果不是我再把它换回去,不会打草惊蛇。”盲盗也是此道高手。
    长宁点头,展卷。
    盲盗怪怪地笑了声。
    长宁看她,再低头,攥着画轴的手一紧。
    她竟不知道宋宜晟还给她画过这样一幅像。
    图中女子扬鞭策马,正是她第一次邀他去城外赛马的时候。
    “怎么样,惊喜吗?”盲盗探头过来,盯着画上的少女啧啧两声:“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盲盗上下打量她。
    不单单是脸上的红斑,还有五官上那些细节变化让她整张脸看起来就像是另一个人,还有那股说不出的气质。
    画上的女孩张扬之气外露,明艳耀眼,光彩照然,比之眼前这个沉稳宁静得甚至近乎阴郁的女孩实在相差甚远。
    若说是因柳家覆灭而性情大变,也不该变得这么聪明。
    盲盗这个聪明不是指长宁本人,而是指这种变化方向。
    她如今的性格显然更适合报仇,适合蛰伏。
    而大部分人若经历了灭族之痛,恐怕不会像她这么冷静,这么肯忍耐。
    难道她真的聪明睿智到这个地步,能够以局外人的心态维持自己的复仇计划,就像一朵经过时间沉淀,挫折磨砺过的智慧之花,沉着稳健地筹划着一切。
    长宁不答。
    在她心里,柳氏一门早在八年前就死光了。
    常人所要经历的痛苦,彷徨,无助,她都已经经历过,这份心态和积累,是她如今完胜宋宜晟的最终资本。
    “你赢了吗?”长宁偏头问她。
    盲盗干笑,冷哼一声:“我没赢,但你能找到你要的吗?可别自己毁了,如果你求我”
    长宁收回目光,专注画卷,用行动成功让盲盗闭上嘴。
    只见她双手在画像中间频频点动,熟练而迅速。
    没有夹层。
    盲盗盯着她的手法,黑纱下红唇越撅越高。
    长宁将画卷翻了个面,沿着两边的封条检查。
    也没有。
    最后,她将画卷卷成一团,手指灵活频繁地在卷轴上敲击,拧动,很快将卷轴拆开。
    “你真的不是我师妹?”盲盗又捡起这句话,嘀嘀咕咕。
    显然长宁这番动作让她非常怀疑。
    这些,是大家小姐会学的?
    长宁不说话,单眼检查卷轴,在掌心磕了磕,一张卷成一团的纸被倒出来。
    盲盗磨牙。
    竟真被她找出来了。
    这下她的威胁又没用了。
    盲盗惆怅地看了狗窝一眼,机关弩啊,什么时候才能到手。
    长宁没有注意她这些小动作,直接展开那张纸,目露惊喜,果然是那残缺一页,上面记载着当日入库了两批兵器及相关数目。
    还有兵器库的印鉴。
    这一次,可以说是证据确凿,她倒要看看,宋宜晟还想怎么翻身。
    “什么东西这么神秘啊。”盲盗挑眉,伸着脖子看了一眼,不过长宁迅速将关键一页收起来。
    又将自己准备好的一张纸塞了回去,封号画轴。
    “把它还回去。”长宁递给盲盗。
    “这可不在交易内。”盲盗眼睛一亮,伸手:“把机关弩给我,这件事我保证神不知鬼不觉。”
    长宁冷冷扫她。
    “小盲盗,你还没出师呢,做事前,是不是要考虑一下你师傅。”
    “不是小!”盲盗怒。
    长宁冷哼:“我让沈家请的是你师傅,来的却是你。”
    盲盗目光闪烁。
    “你可知道我和沈家做的是什么交易?”
    盲盗抿唇,顶道:“谁管你。”
    “那你可知道,沈家和你师傅是什么关系?”
    盲盗怔住,心烦意乱地攥着手。
    心道长宁厉害,两句话就戳中了她的软肋。
    “你冒名顶替,和我做这笔交易,若传出去”
    “不是冒名顶替,我已经出师了。”盲盗冷哼。
    长宁将画卷在手中转了圈,递过去。
    “就再帮你一次。”盲盗恶狠狠道,不忘瞥了一眼内室。
    “迟早是我的。”她低估,飞身而去。
    长宁望着后窗的一线天空,深吸一口。
    终于。
    到手了。
    她摸着心口,有了这一页,加上那本账簿,她足可以证明柳家库里那批兵器的来历,进而证明。
    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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