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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威-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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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宁不语。
让宋宜晟只字未提的东西,不是真的毫无用处,就是至关重要。
而木球出现在宋家的宝库里,和那些资料一个地位,肯定不是个偶然。
长宁摸着打磨光滑的球面,心里生出一丝异样。
这木球,实在太顺滑,太圆润了。
“对上了!”方谦比给长宁看,果然那一页与账簿上的缺口严丝合缝。
长宁也露出笑容。
她伸手将残缺的一页取回,又递给方谦另外一页。
“你这是?”方谦看她。
“明日秦无疆他们即将启程,你和他们一道,拿着这一套东西去长安,找秦太傅。”她说。
方谦喉结动了动。
终于到这一天了。
不过他的目光还停留在长宁手里那一页上。
长宁注意到他的目光,将关键一页与木球一并收入怀中。
“防人之心不可无,秦太傅虽然刚直不阿,但他位高权重,府里难保不会有各方眼线,你孤身入长安,还是这样,稳妥一点。”
方谦点头。
他对长宁的决定是无条件信服的,何况东西本就是长宁找到的。
“一路小心。”长宁说,又驻步,“穿好锁甲。”
方谦点头,目送长宁离开。
直到女孩的身影消失在夜幕下,他才低头看向自己的胸膛。
他薄薄的常服下,正是长宁送他的那件锁甲。
“我一直穿着,”方谦攥了攥拳头,自嘲地笑了:“只是你从未注意过。”
他连夜收拾行囊,将账簿贴身收好,只待明日一早动身。
另一边长宁借着夜色回到庆安候府,却迟迟没有看到盲盗回来。
虽然她也做好了宋宜晟提前发现关键一页被盗的准备,但是这件事还算越晚暴露越有利。
毕竟留给方谦的时间越长,他和证据就越安全。
盲盗。
长宁攥了攥手,看向窗外。
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那是曙光。
也是希望。
只要拖到方谦和秦无疆一行出发,有曹家军的同行,就算是郑安候也不敢轻举妄动。
长宁的动作惊醒了天狮,她看着它,突然抬头。
“春晓呢?”她唤了声。
“她一直守在木室。”木鸢揉了揉眼睛应道。
长宁还穿着雪白中衣,就出了门。
木鸢赶忙拿了件斗篷给她披上,饶是仲夏,晨起时也是露气湿重。
长宁进了木室,就见春晓趴在桌上睡着了,她拍拍春晓脸蛋:“刀具呢?”
“嗯?”春晓睡眼朦胧,一看桌上顿时清醒了。
长宁这段时间只是让她熟悉用刀,她昨夜练了一晚上,可一睁眼刀具却不见了。
“不是我。”春晓急道,心中惶恐。
刀具丢了,屋里又只有她一人。
这怎么洗刷的清。
而且
春晓抬头看向长宁,她一直拿不准长宁的想法。
“我知道。”长宁却道。
春晓啊了声。
竟然没有刁难她。
长宁嘴角噙笑,继续检查,发现木室里的东西一夜之间竟缺了不少。
“这我”若说之前是惶恐,现在的春晓就是不好意思了。
虽然长宁信她没有监守自盗。
但她毕竟是看守木室的,竟然丢了这么多东西。
就算主人不追究,她也不好意思推脱。
“小姐,我”
“好了,这木室,我会给你找个帮手。”长宁噙笑,将天狮和它的窝一道挪进木室。
躲在阴影里的盲盗磨牙切齿
另一边,宋宜晟看到杨德海身上的画像还在,松了口气。
虽然他也想检查卷轴,但这个地方并不适合。
而且这件事就连杨德海都不知道,他暂时还不想暴露。
“看好它,如果再有任何人心存觊觎,就毁了它。”宋宜晟嘱咐。
这一次是宋宜锦,他的亲妹妹,宋宜晟才手下留情。
杨德海颔首应是。
他已经觉察到卷轴的意义怕不但是画像那么简单。
但他也是人精,半句不问。
宋宜晟正要回去,就见一方火势冲起浓烟,他蹙眉:“什么地方?”
杨德海望去:“好像是官奴司。”
宋宜晟一凛。
正巧曹彧等人也闻讯从大堂出来。
“官奴司走水。”
曹彧听到禀报,立刻命府兵前去帮城防司的人运水救火。
“庆安候,”他看到宋宜晟走来,“方才众位将领商定,已按宋兄之策布防。”
宋宜晟颔毫不骄矜,态度让人心里舒畅。
秦无疆看着曹彧也客气地跟宋宜晟拱手,宋宜晟似乎还想多聊几句,顿时一撇撇嘴,拉着曹彧的袖子:“走走走,咱们得睡会儿,天大亮了还要赶路。”
曹彧笑笑,与一众告辞。
宋宜晟噙笑目送,转身时笑意全无。
“去官奴司。”他立刻道。
却不巧,当他带队疾驰过一处小巷时,传来一声异常熟悉的马鸣。
第一三零章:三张
“侯爷?”杨德海随之勒马,看向宋宜晟。
马鸣又一次传来,还伴随着不忿的唏律声,宋宜晟左右望去,勒转马头,循声找去:“你们先去救火,德海跟我来。”
杨德海一听就知道有问题,勒马跟着宋宜晟在巷子里穿梭,停在一个小客栈门前。
“这马今天怎么回事?”喂草料的小伙计躲开三米远嘀咕。
“找人呢吧,许是那位姑娘要来看它了。”老板娘漫不经心道。
长宁每次来都会喂喂雪浪,帮它梳顺鬃毛,雪浪嗅觉灵敏,总能提前嗅到她的味道。
可昨夜长宁来得急去得早连老板娘都不知道,只有雪浪嗅到了她的味道,但她没顾得上雪浪,所以今儿一早雪浪便呼唤起长宁来。
没想到,长宁没唤来,却引来了不远处路过的宋宜晟。
马匹的叫声各有特点,尤其是雪浪这样的名马后裔,熟悉它的人很容易在群马嘶鸣中辨别出它的叫声,何况今晨只有它一匹马鸣了两声。
宋宜晟耳力不俗,听声辨位,寻到院子里。
“哪位姑娘?”他噙笑看去。
老板娘正在喂鸡,一抬头:“啥姑娘?这位爷您找谁?”
“我找这匹马的主人。”宋宜晟说。
“它啊,”老板娘眼睛转了转,“这马是我一个客人捡回来的,她也不知道马的主人是谁啊。”
“捡的?你可知道这是什么马,这是谁的马!”杨德海冷喝。
宋宜晟立起手,他低头退下。
两人一唱一和,倒把老板娘她们唬得一愣一愣,“二位爷是?”
“这位是我家侯爷,庆安候。”杨德海乘势介绍,老板娘顿时打了个寒颤。
“哎,”宋宜晟摆摆手,一副平易近人的模样:“还请老板娘带我去看看那个姑娘的房间,可以吗?”
“这”老板娘犹豫,倒是她的家伙计看到杨德海手摸向刀柄,一挥汗巾喊道这边请。
宋宜晟噙笑越过老板娘,跟着伙计上了楼。
房门推开,杨德海刀已出鞘。
“这房里的客官虽然定了房,但基本没住过。”伙计点头哈腰。
但杨德海仍旧没有收刀。
失踪了的雪浪突然出现在此,就算这屋里住的不是柳大小姐本人,也是柳家余孽,他岂会掉以轻心。
宋宜晟冰着脸进门,屋里陈设简单,有没有藏人一目了然。
伙计陪着笑:“二位爷慢看。”
杨德海挥手撵人,一边关上门,“侯爷?”
宋宜晟四顾没发现什么异常,忽然走到窗前一推,城防司的后门就出现在眼前:“原来如此。”
杨德海张望一眼,“果然和方谦有关。”
“能在我眼皮子底下玩花样,这个方谦,也不是看上去那种头脑简单的莽夫。”宋宜晟亦怒亦笑,杨德海又发现了中空的那块地板,掀开看向宋宜晟,“空的,侯爷。”
宋宜晟蹙眉四望,大步走向床前。
三块花布叠的整整齐齐。
宋宜晟攥着花布,望向窗口,唇边勾起一抹冷笑。
“那就把它填满。”
长宁待在侯府,却是坐立难安。
天已经大亮,宋宜晟却还没有回府料理顾家夫妇,这可不是他的性格。
她坐在木室翻来覆去地想。
想宋宜晟到底去了哪儿,想自己的计划是否出了纰漏。
她眸子一转,叫来绮月绮星姐妹俩吩咐两句,又随便找了个画卷交给彩月,让她安排两个人去宋宜锦处。
天刚亮,绮月姐妹俩悄悄“路过”顾氏夫妇后窗前,绮月随口说了一句:“侯爷还没回来,定是怕把姨娘嫁妆都用光了的事被发现。”
“你别胡说了,侯府库里那么多宝贝,还差顾姨娘那点儿陪嫁?我才不信。”
两个丫鬟离开,顾夫人却隔着个窗框听了个真切。
“哎呦你们侯府就了不起了,侯府就能草菅人命了,我苦命的儿啊。”顾夫人麻溜起床,一大早就开始狼嚎。
她们夫妇住的是顾氏之前的院子,离宋宜锦的绣楼不远。
宋宜锦原本就哭了一夜,现在又被吵醒,从绣楼里出来是一肚子火。
“他还没回来,是一道去长安了吗?”她阴阳怪气,路上撞见一个抱着画卷的小厮摔到。
卷轴一侧的盖子骨碌碌顺着青石砖滚到宋宜锦脚下。
她愣住了。
“大小姐恕罪,大小姐恕罪!”小厮叩头求饶,再抬头时宋宜锦已经不见踪影。
杜氏夜里本就没睡好,加上这通狼嚎,脑仁儿是腾腾地跳:“快去请侯爷回来!”
“我去!”是冲进门的宋宜锦。
“娘,我去把哥找回来。”她说。
“好,好好。”杜氏不疑有他便答应了。
原本奉命看着,不让宋宜锦出门的侍卫们听了杜氏的令也只好放行。
宋宜锦鼻子里都快喷出火来,牵马出门来到县衙询问宋宜晟下落,还不忘询问守卫:“曹世子他们何时动?”
“巳时动身。”
宋宜锦看了眼天色,还有一个时辰,她应该来得及。
就是抢,她也要把东西抢过来。
经过宋宜锦这一番折腾,长宁也从回来禀报的小厮口中得知,宋宜晟是带队去官奴司灭火了。
带队灭火。
她腾地站了起来,脑中浮现出县衙到官奴司最近的一条路。
距客栈不远的那条小巷是最近的路。
宋宜晟在庆安城里长大,大大小小的路他知道得比长宁都清楚,如果他走小路,那么很有可能会经过客栈。
长宁手指在桌上不断敲打。
她没有想到,宋宜晟会放弃同曹彧拉近关系的最后机会,而去官奴司救火。
这件事他理应交给杨德海才对。
难道他又想到什么事,心有怀疑,才会亲自带队。
如果他经过客栈附近
长宁倒吸一口气,意识到问题所在。
雪浪!
如果他发现雪浪,顺藤摸瓜,一定会反过来算计方谦!
“糟了!”长宁腾地站起来,她遥望客栈方向,几乎能看到后窗前的架子上,挂着三张花布。
方谦背着包袱,一早就侯在城防司里,拿到了赵参将的手书,允许他入长安“探亲”之事。
就在他牵马要走的前一刻,方谦回望一眼,顿时浑身冰冷。
三张花布同时挂了出来。
她出事了。
方谦心里咯噔一声,扔下包袱和马,疯了一样跑向客栈。
第一三一章:不负
他心中焦急,但冲到一半时,方谦脚步一顿。
怀里的账簿炽热,灼烧着他的胸膛。
莫小姐有难,他绝不会坐视不理。
但他能以身犯险,怀里的东西却是不能。
那是老将军沉冤昭雪的希望,方谦就是再急,也始终没有忘记为柳家翻案才是他生命中的头等大事。
方谦望着那三张花布,猛地扭头跑开。
透过客栈房间的窗缝,杨德海见之蹙眉:“侯爷?”
宋宜晟竖起手:“他一定会再来,告诉兄弟们埋伏好,别让老板娘通风报信。”
“是。”杨德海应道。
宋宜晟眯了眯眼,突然反应过来:“杨德海!快跟着他,他是要去藏账簿!”
杨德海领命顺着二楼栏杆跳下,紧追而去。
方谦那边骑马于街上疾驰,可眼下他真能信得过的人却没有几个。
柳家出事,那是造反诛九族的罪过,但凡同柳家有牵连的尽数遭劫,如今还能留在庆安的,不是中立就是没胆子和宋宜晟对抗的鼠辈,他一时迟疑。
“沈家派粥呢,咱们快去领。”
“沈大小姐真是好人呐。”
他勒停马匹,目送几个流民乞丐往沈家方向跑。
沈小姐。
方谦的马不受控制地疾驰而去。
沈府门前,沈锦容衣着朴素穿着围裙亲自派粥,她递了一碗给小乞儿,又揉了揉乞儿的头。
那笑容纯美洁净,像不染尘埃的莲花。
“大哥哥,你别偷鸟儿的孩子了,华章送你马驹儿骑!”
方谦看着沈锦容,女孩的身影与当年的柳家妹妹重重叠叠,最终,定格在沈锦容微微错愕的脸上。
“方统领”沈锦容怔住,一时手脚都不知放在何处。
之前方谦虽然负责沟通沈家木块之事,但一来她羞于见他,二来沈夫人也有意阻拦,两人并没有多少交集,今次却是数日来的头一次见面。
而且。
沈锦容敏锐地发觉,方谦这次的不同寻常。
他在看她。
认真而专注地看着她,没有礼节性地躲避,也没有疏离的客气。
方谦回神翻身下马,急急走来。
杨德海凑巧追到巷子口,远远看着方谦和沈锦容站到人群外,他立刻找地方躲避,以防被方谦察觉。
账簿无论如何不能见光,他更不可能公然抢夺,唯今之计只能静待时机。
“方统领有什么事吗。”沈锦容低着头问,不敢看他。
“沈小姐,”方谦犹豫着,终于将手伸入怀中,用布包着的账册露出一角,他说:“方某斗胆,想求沈小姐帮一个忙。”
沈锦容很聪明,立刻意识到事情的重要性,左右一顾便道:“方统领跟我来。”
她带路进府,避到僻静处。
府门外杨德海脸色一沉,想靠近沈家院墙。
但经过这么多事,沈夫人为防不测更添不少守卫严加防范,而且这青天白日的还有不少赶来领粥的百姓,他根本靠近不得,还被好几个挤过来领粥的百姓撞到,一时很不耐烦。
“方统领于锦容有救命之恩,但有吩咐莫敢不从。”她仰头看着方谦,目光荧荧发亮。
不论出于情爱还是恩义,方谦有难,她都不会坐视不理。
方谦心弦莫名一动。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沈小姐有情有义,又对他有这般厚爱。
或许,她才是他最好的选择。
而那个杀伐果决的女子。
方谦眼中忽然蔓延起昨夜那场火,熊熊火苗将尸体吞噬,又汹涌澎湃朝他扑面而来。
“方统领?”沈锦容唤道。
方谦倒退半步,眼中火苗消退,沈锦容温柔平和的眸子如春水滑过,滋润心田,让他周身一暖。
“沈姑娘,”方谦抽出布包放入沈锦容手里。
他抓住了沈锦容的手,但这一次,他没有松开。
沈锦容浑身都僵住了。
红云从那细白的脖颈一直染到面颊,让她抬不起头。
可她没有躲避。
甚至,眼眶也被染红了。
“方某有负姑娘。”方谦深吸一口气,眉头皱着,一股愧疚冲上心田。
沈锦容此前为了救他,牺牲名节。
但他却置之不理。
与其说是沈夫人从中阻隔,不如说正是逞了他的心意,让他能甩开责任。
“不,不怪方统领,是锦容命苦。”沈锦容一贯柔顺,三从四德烂熟于心,怎么会怪罪方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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