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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宫:庶妃谋-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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昌侯府的人诞下皇长子,那是天下皆知的。

过去四年,和嫔一直医药不断,那些药可不光是为她治愈右手的。还有一些调理身体的药,到了后期,更有专门培育男胎之药。和嫔的身子对外说来是一向虚弱,可只要无人蓄意谋害,这一胎直到顺利生产都不会有任何问题。否则,孕妇怀孕一月时便会出现孕吐,而和嫔也只是心情烦躁些罢了。

从五年前甚至更久远前,皇上就铁了心要和嫔生下皇长子了。

太医院院使走出启祥宫时,双腿仍在瑟瑟发抖,今日的脉案上写得只是和嫔心浮气躁,药方上也只是些益气补血的药。这一手瞒天过海,最要紧的关头便是接下来的三个月,待和嫔的身孕有了五个月,胎象稳固,虽不可掉以轻心,但也无需提心吊胆。可是看皇上今儿的态度,非等和嫔诞下皇长子,他这颗心是别想放回肚子里了!

若只是他一人性命也罢,株连九族,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他加快了脚步,得回太医院开副上好的安胎药来。幸好和嫔底子打得好,只需一剂一剂的试着,若再不烦躁,便可不必用药了。

次日清浅醒来竟已日上三竿了,她嗔怪敏华:“怎么不叫我?”

敏华笑着去扶她,道:“皇后娘娘昨儿就派人来说,让你好好将养,这几日都不必过去定省。”她昨日可真是被吓得不轻,好端端的,人就栽倒在她跟前。亏得眼疾手快扶了一把,要不然……可真不敢往下想!事后从皇上口中得知清浅有了身孕,她脸都白了!这要是跌出个三长两短来,可真是越想越后怕!

穿衣洗漱后,清浅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发髻简单,只斜斜插了支白玉簪,耳朵上戴着莲子米大小的翡翠耳塞。脸上不施粉黛,身上也没有多余的装饰。她心中暗暗称奇,及至上了膳食,见都是清淡小菜,便忍不住问道:“这菜式是谁吩咐的?”

敏华忙问:“可是不合口味?我这就叫人重做去!”

清浅拉住她,笑道:“你今日实在奇怪,往日我不爱打扮,你说我该拿出嫔位的气度来。这膳食可丝毫没有嫔位的气度啊!是谁克扣了不成?”

敏华笑道:“如今谁敢克扣咱们启祥宫的东西?是太医说你虚火旺,要吃点清淡东西才好呢!”

清浅不以为意的说:“那倒也罢了。”便不再理论。

敏华暗自松口气,叮咛之桃和之树好生伺候她用膳,自己到小厨房亲自煎药。这正是皇上再三嘱咐的,以后清浅的一应吃食、药材、用品全部由她亲自过问,绝不可假她人之手!

她如今对清浅,那是可以豁出性命来保护的,上天垂怜清浅终于又有了孩子,定要平平安安的生下来才好啊!

可她的小心翼翼落在清浅眼里便是古怪,两三日后,清浅不必再吃药,也总结出敏华的古怪处来。

“你不让我走动,不让我看书,也不让我单独呆着!你说,你到底是想怎样?往日煎药的都是之树,这几日都是你亲自做;她们几个略有声音大些的,你也要训斥;这里的摆设也全都换了,不让熏香,连新鲜香花儿也不让摆!”清浅不悦的问她。

敏华却只是笑吟吟的,说:“这可不怪我,我也是奉命行事。”

“你奉谁的命?”

敏华笑道:“还能有谁?自然是皇上啊!”

清浅气得白她一眼,道:“好,你拿皇上来压制我!待会儿他来了,我正要问他个清楚明白呢!”

晚上睿琛过来,一进屋就问:“你今儿觉得如何?心里可还烦闷不烦闷了?可有什么特别想吃的?”

清浅无奈道:“你日日来,日日都问这些,难道还能问出花儿来不成?”

睿琛笑而不语,细细端详了她的神色,见她气色不错,便放了心。用过晚膳,两人歪在炕上,清浅便告起敏华的状来,又问:“你到底为什么要她这么谨慎小心的看着我?我今儿不过趁着她没注意,踮起脚来拿样东西,她吓得什么似的!”

睿琛一听,这还了得,脸色都变了,连声问:“你拿什么东西要垫脚?不是有宫人吗?她们都是做什么吃的!竟要你亲自动手!”

清浅怔了又怔,才喃喃道:“我该不会是得了什么重病……活不长久了吧?”睿琛脸色变得更难看,忙掩住她的口:“不许胡说!”声调儿都变了。又觉自己这样只会吓着她,忙柔声安慰道:“你没事,好着呢!咱们以后都好着呢!”说着,不由自主的抚了抚她的小腹。

他不过是发乎于情,清浅却一个激灵,呆了片刻,忽然高声叫敏华过来,压抑着心底的悸动,缓缓问道:“我的月事多久没来了?”

敏华看了一眼睿琛,含笑说道:“两个月没来了。”

清浅愣住,许久,她把手移到小腹上,看向睿琛,轻声问道:“难道……”看到睿琛蕴着无限笑意的眸子,微微上扬的嘴角,她竟情不自已的流下泪来。

作者有话要说:你们期望的小包子

68康妃宠

清浅有孕一事一直瞒着后宫;好在她并无太大的反应;寻常吃些清淡的膳食,也以卧病为由并不出去见人;因此这半月有余;倒也无人起疑。

入了九月;天气转凉,清浅有些食欲不振;太医院院使忙斟酌着开了药方来。清浅见了;不耐的说:“我不想喝这些子苦药,都倒了去!”周正明无法;又细心研制了开胃保胎的药膳,命灵巧之人做出花样来摆上桌,清浅这才露出笑靥。

敏华见她这顿饭吃得香,总算松了口气,忙叫曹斌去回禀皇上,皇上听了也十分高兴,又让人赏了许多东西来。敏华和之桃之树一一验过,造册入库,顺口说道:“皇上为了娘娘,可真是煞费苦心。我冷眼瞧着,你近日不思饮食,皇上也跟着用得不香。这会子你好了,想必皇上也大安了。”

清浅正吃着腌渍的酸梅子,脸儿红彤彤的说:“又不是是我自个儿不吃东西,实在是吃不下嘛!你也别总怪在我身上,他心情不好,可不是为了我吃不下饭。”

“哦?那是为何?”敏华转过身问道。

清浅咽下梅子肉,将核儿吐在唾壶里,出了好一会儿神,才说了句无关紧要的话:“康妃就要复起了。”

敏华一怔,这话跟她的问题似乎并无关系,可认真想来——康妃复起,自然是皇上的意思,皇上为了保住清浅这一胎,不得不对太后虚与委蛇。叹了叹,走到清浅身边,道:“天下就没有一人能真正做到随心所欲这四个字的。好在……”她抚了抚清浅的小腹,笑道:“只要这孩子平安生下来,哪怕皇上把康妃宠上了天,也不要紧了。”

清浅可没她这么乐观,道:“这孩子在我腹中一日我便能护他一日,但若有一天瓜熟蒂落,是个女儿还好,若是个儿子,太后又健在,我可真不敢保证了。”

敏华微微一笑,一针见血的说道:“只要康妃永远生不出孩子,你的孩子就会平安长大!”清浅怔住,敏华继续说道:“如今不说朝堂和百姓们,就是后宫里,连皇后都盼着宫妃们能有人诞下皇长子的!你先听我分析,看看可对?

皇后只要不犯错,那便永远是皇后,将来便是太后,你看咱们皇上多恨那位,可明面儿上不还是孝顺有加?所以,皇后绝对不会害后宫的孩子,相反,她还得小心翼翼的维护着!

如若不然,咱们皇上一生无子,这大好江山岂不是要便宜了外人?前朝景宗无子,只得把皇位传给弟弟泰宗,景宗的皇后成了太妃,同那些行将就木的老太妃们一同住着,青灯古佛,了此残生,这不是极讽刺的事儿么!”

清浅蹙眉道:“可是皇上并无亲兄弟了。”

敏华道:“虽无亲兄弟,但堂兄弟可一数一大把呢!都是太祖皇帝的子孙,谁又比谁轻贱?不过没占着个‘长’字罢了!”清浅默默不语,敏华又道:“当初孙太后康健,孝懿皇后在世,皇上也正年轻,她才敢仗着嫡母的身份下毒手除去你腹中骨肉。可是今时不同往日,她的身子愈来愈差,皇上却正值壮年,僖嫔又当着她的面说出那番话来。她做贼心虚,自然得掂量一下以她如今在皇上眼里的地位,若除掉一个已出生的皇长子……”

“譬如东周亡,岂复须大疾。”清浅忽的念出这么一句。

敏华于诗词上不通,清浅也不多解释,心中已然明白了她的话,道:“她的所作所为皇上念着一个‘孝’字并不曾追究,可若她再触犯皇上逆鳞,不光是她,就是永昌侯府也难逃一劫。”

敏华颔首:“你能想明白就好。”顿了顿,又道:“只要康妃不怀孕,孙太后就没有念想!所以,一定得防着康妃才行!”

清浅放松的笑笑,说:“你我都能想明白的事,皇上怎会不明白?康妃要有孩子,早在她独宠那一年就该有了。可见,皇上也防着她呢!”半晌,她又敛了笑意,沉声道:“皇后希望有人生下皇长子,但,其他宫妃呢?即便孙太后忌惮皇上,就不会借刀杀人吗?”

敏华说了半日,本想让她宽慰些的,可是说到最后又绕了回来,还是半点没有纾解。正准备再劝时,清浅缓缓轻抚小腹,柔声道:“好孩子,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绝不会让人再伤害到你。”她语气虽柔和,但饱含深情,意志坚定。

睿琛晚上来陪她用膳,见她胃口果然好了许多,极是欣慰。安歇后,两人也只是相拥而眠,并不敢做别的。若是清浅精神好,便说会儿话。今日清浅觉出睿琛有些心不在焉的,就问:“你有心事?”

睿琛习惯性的皱起眉头,清浅道:“若是事关朝堂,就不必说出来给我听了,横竖我听了也不懂。”睿琛笑了笑,说:“你不是听不懂,只是不愿听,更不愿背上‘后宫干政’的罪名。”

清浅也莞尔一笑,伏在他胸口,道:“圣人说‘女子无才便是德’也是有几分道理的,即便熟读经史子集,可到底是养在深闺的女儿家,不比男人们在外见多识广。只凭着自己在书本上看得东西左右男人的想法,那也是纸上谈兵。若这男人有自己的见识倒也罢了,若只一味听女人的话,那可就国将不国,家不成家了。”

睿琛轻轻抚着她柔软的发丝,道:“你能说出这番话来,可见你不光是个聪明的女人,也很识大体。不像有些人,以为读了几本书,就自作聪明了。”

“怎么?”清浅仰起头看他,他冷哼道:“从前康妃去乾清宫侍驾,在朕面前看《史记》,我不过随口问一句,她就高谈阔论起来了。那时……后来她以为我喜欢,就公然与我讨论起政事来了。”

清浅蹙眉,她没想到康妃竟大胆狂妄至此,正色道:“皇上在此事上不可糊涂。”

“我知道,”睿琛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当这个皇帝也十多年了,难道比不过一个小女子?若是传出去说我处事的法子来源于她,那不是叫天下人嗤笑!”

清浅长长叹了口气,道:“近日你并未见过康妃,好端端的,你跟我说起这些。是不是……康妃要复宠了?”

睿琛不说话,只紧紧搂住她,她心底酸涩,却道:“我明白的,我都明白。”她愈是这样,睿琛愈是心疼,低声道:“这两日她又在折腾幺蛾子了,若是再得不到宠爱,我怕她对你不利。虽说有法子逼她现出原形,可我实在不敢拿你做诱饵。”他早就知道,她是他的软肋,是他的逆鳞,是他一生的执念,是他活下去的理由。

清浅热泪盈眶,哽咽道:“你可知道,我曾很害怕。”

“我知道,别怕,有我在你身边。”他吻去她的泪水,又怜又爱。

清浅却愈发泪如雨下,喃喃道:“你不知道的……在很久以前,我怕喜欢上你,因为你是皇帝啊。要是我喜欢上了你,我会因你冷落我而伤心,因你宠爱别人而生气,因你所有的情绪而跟着你或悲或喜。可这世上哪有永远都清醒克制的人呢?你待我这样好,只待我一个人好,你亲口告诉我你喜欢我……我却更加害怕,害怕有一天你不再喜欢我了,害怕你喜欢上别人了,到时候,我该怎么办?”

她越说声音越低,语气里越是可怜彷徨,睿琛听在耳中,半是欢喜半是难过。欢喜的是她真的喜欢上了自己,难过的却是她孕中多思,如此便想了这样许多,要是自己不在她身边了,她可如何是好?

只得柔声安慰:“你别想这许多,我待你如何,你总该明白才是。在南台时,那日你说我胡诌,我今儿再郑重的说一遍,浅儿,我真当你是我的独孤伽罗。此誓出,万世不灭。”

清浅心头震动,整个五脏六腑都似乎灼烧起来,怔怔不知该如何是好。两人久久相依相偎,直到夜幕深沉,万籁俱寂,唯有两人的心跳声,清晰可闻。

也只过了一两日,敏华略带忧色的走进稍间,见清浅正歪在炕上假寐,犹豫再三,还是转身出去了。才走两步,就被清浅叫住,问她:“有什么事就说,我现在可没心思胡猜乱想。”

敏华垂下眼睑,低声道:“今儿皇上和裴大人去御花园散心的时候,撞见康妃在对天祈祷,皇上……”她说得闪闪躲躲的,清浅却已听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兀自一笑,清浅坐起身说道:“皇上可是去了翊坤宫?”

敏华无奈的点了点头,清浅又是一笑,道:“早就料到了,左右不过是这几日的功夫。”一副不愿多听的样子,坐了片刻,又歪下去阖目休息。

傍晚,张保亲自来传旨:“娘娘今儿不必等着了,皇上让您好生歇着。”

清浅微微一笑,也不点破,道声知道了。待张保一走,清浅便让敏华出去瞧瞧,敏华回来便告诉她,皇上留宿翊坤宫。

这一夜,又是多少人的不眠之夜。

次日,睿琛依旧来看清浅,见着她时,讶异的问;“今儿你怎么化了妆?”清浅仓促的避开他的眼神,刻意笑道:“怎么,不好看吗?”什么好看不好看的,还不是因为昨晚没睡好,怕他瞧出来的缘故么!

睿琛大约也猜出来几分,默然良久,才道:“罢了,康妃要如何,都随她去吧!你这个样子,我实在不放心。”

清浅嘴唇翕动,嗫嚅:“是我不好……”她真是怨恨自己,从前绝不会这样的!所以她才一直克制,如今却克制不了。可她总不能让他半途而废,便抬起头含笑望着他说:“我想清楚了,这些日子我就在宫中静养,你不必再来。”

睿琛深深看着她,她镇定自若的笑着,他也只得叹道:“你放心。”却也说不出别的话来。

康妃的盛宠一日日的显出来,大有压过清浅的势头。而随着睿琛不再来启祥宫,整个后宫又恢复了康妃独宠的状况。

别人是如何议论的清浅不知,却是皇后没几日便打发人来瞧她,也曾亲自来看望过她。但她只是卧病在床,太医院院使也说她需要静养,皇后十分惋惜。

到了九月下,清浅的身孕已有三个多月,周正明诊脉过后表示,和嫔娘娘的身子十分康健,胎象也很稳固。这个时候就不必时常躺着,可适当散步以作锻炼。

清浅不再抱病,睿琛也着实思念,隔三差五的召她到乾清宫侍驾。说是侍驾,倒是他小心翼翼看顾她的多些。

“你瞧,我这腰上的肉是不是多了?”清浅在他跟前转了一个圈儿,有些不高兴的说。

睿琛顺势把她搂在怀里,笑道:“肉多些才好,我摸着也舒服些。”说时,还特意捏了捏她腰上的软肉。又道:“好在衣服穿得多,别人看不出来。”

清浅若有所思,道:“照这样看来,换春装之前是瞧不出来的。”

睿琛也道:“到时候送你去南台生产吧!”

清浅失笑道:“这才几个月,就想到生产的时候了。”

两人说说笑笑,清浅也没了前些日子的烦闷,更兼如今食欲大增,每顿饭的食量比从前多了好些。就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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