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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宫:庶妃谋-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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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恒是你我的孩子,你不想母子分离,朕何尝忍心看你难过?”又劝慰了许久,提到她腹中的这一个,清浅才慢慢缓过来。
睿琛笑道:“自打你有了身孕,总是掉泪,恐怕这一胎是个柔柔弱弱的女孩儿。”清浅道:“女孩儿有什么不好的?”睿琛自然说喜欢,戏言她也算儿女双全了。
膳毕,睿琛本想陪着她就寝,不想内阁又有奏报传来,他不得不连夜去了懋勤殿。清浅倚在床头,怔怔想了一会儿,对敏华道:“明日准备一下,晨起去给皇后定省。”敏华奇道:“可是皇后已经免了娘娘的定省。”清浅淡淡道:“她免了我就不能去吗?若是不去,什么时候才能见到玄恒?”敏华这才明白过来,可是心中却想:皇后既然有心,又怎会轻易让清浅见到皇长子呢!
果然不出敏华所料,清浅早晨去时,皇后借口皇长子已经去读书没有让清浅见到。傍晚又去时,皇后却说皇长子正在沐浴,清浅苦等多时,再问,回话却是皇长子已经就寝了。
清浅心下焦躁,胸中泛着恶心,险些在坤宁宫失仪。皇后见状便道:“你如今怀着身孕,本宫也免了你的晨昏定省,你不可因这些虚礼而罔顾自己的身体和龙嗣。为免因小失大,你还是在启祥宫中安心养胎要紧。以后若无本宫的传召,就不必来坤宁宫了。”
皇后一向雍容客气,此番说出这样的话来,显然是不希望清浅和玄恒再接近。清浅气愤难平,却无办法,回到启祥宫时,将胃中食物尽数吐了个干净,又在床上歇了几天才好。
此时,辅国公已到了大同,正与瓦剌大军谈判,瓦剌多有挑剔,提出的要求十分苛刻,银钱索要无度,辅国公原本还耐着性子与他们周旋,只是雁门关外苦寒,他年纪大了,不慎得了风寒,只得回城休养。瓦剌人几日不见回复,早已没了耐心,也不问清缘由,便下令攻打大同。
辅国公连夜逃离大同,次日,大同失守。
军情传至京师,睿琛早有准备,周起已于三日前亲率十万大军前往大同。只是没想到大同府如此不堪一击!
不料瓦剌却是声东击西,周起才到大同,瓦剌另有大军绕过关隘,攻占宣府,直逼京师。
京师九门戒严,城中人心惶惶,有大臣上谏南迁,睿琛以“社稷为重君为轻”为由不允。坐镇京师,力排众议任命裴绍为奉国将军,率京师余部于九门抗敌。
作者有话要说:我怀孕就是这么麻烦,前置胎盘还需卧床,但是我不想请假了,加上快结局,就慢慢更着吧!
81战事平
窗外已是春暖花开;御花园里姹紫嫣红;热闹缤纷。若是往常,必定有妃嫔宫女在此间嬉戏,只是今日看着色彩斑斓;其实一派肃杀。
一群宫人簇拥着贵妃步辇急急地穿过景运门,直奔奉先殿。一旁的戴贵满头大汗的小跑着;气喘吁吁的说道:“皇上一直跪在奉先殿,一句话不说;从早上到现在,奴婢们担心再这么跪下去;会出什么事儿!张公公让奴婢请娘娘快些过去;好劝劝皇上。”
清浅心底也乱着,若睿琛只是为了战事,也不必如此,他这到底是怎么了?
到了奉先殿外,清浅稳了稳呼吸,这才缓缓走进,也不言语,只默然跪在睿琛身侧,抬头望着列祖列宗的牌位与画像。
睿琛的身子终于动了一下,摆摆手,示意其他人都退下。
清浅正要开口,睿琛回头看着她,道:“张承亮还在福建,远水解不了近火;苗乱未平,贵州总兵吴勇也不可动;嘉峪关总兵更不能调回,辽东总兵王利与周起不睦,若是调他回来,只怕仗还没打,他先和周起闹起来了!”
清浅忙道:“皇上别担心……”
睿琛望进她瞳仁深处,缓缓道:“裴绍是我最后的底牌,可他从未带过兵。”清浅心里一惊,又听睿琛说:“有大臣建议南迁,我不是没想过,可是当初太宗迁都至此,便是因为此处与北边交界。‘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我已因一己之私让大同与宣府的百姓置身水火,朕……愧对列祖列宗!”
“睿琛!”清浅胸中翻滚起惊涛骇浪,她虽从不过问政事,却并非对此无知。睿琛曾说过,若是能像祖父那样征战沙场,也是件快意恩仇之事。当时还感叹过盛世之下,难有战事,可是当战事来临,他却选择了议和。
当时清浅也觉出奇怪,只是心系玄恒,并未往深处想,此时听到他所说“一己之私”,又想到议和之人是皇后之父辅国公,不由惊骇莫名。
睿琛又面向画像,道:“我已命人做好准备,入夜后,自有人会护送你们去南直隶皇宫。”
清浅泪盈于睫,咬牙道:“我不走!”
睿琛唇边一丝苦笑,劝道:“浅儿,听话。”
清浅眼中的泪水再也止不住汹涌而出,让辅国公去议和,有一半是因为她。她在他面前哭诉对玄恒的想念,进言皇后想要夺走她的儿子,他不忍她委屈,想借机除掉辅国公府,却因此败坏了他的帝王英明。
原来她一不留神,就成了“红颜祸水”。
脾气果然都是惯出来的,她从前步步小心,何曾这样任性过!
此时收敛,希望还来得及。
她擦去模糊了视线的泪水,像他一般坚定的说:“你说过的,‘生同襟、死同穴’,要么我们一起走,要么我们一起留下。我知道你不会走,所以,我跟你一起留下。”
睿琛眼底凝聚起激赏,却又郑重说道:“我并没有完全的把握裴绍能抵御瓦剌大军,你可知一旦九门破,你我便会成为瓦剌的俘虏!”
清浅重新燃起理智与聪慧,冷静的说:“皇上既然力排众议由裴绍御敌,至少也是有几分把握的,何况前线还有周大人。若果真到了最坏的地步,就算是和你上刀山下火海,我也认了!”
睿琛一把将她拥进怀中,许久,狠了狠心,依旧道:“不行!你必须走,带着玄恒,还有你腹中的骨肉。”
清浅却比他更决绝,道:“你休想逼我走!”她站起身,对着祖宗牌位起誓:“皇上与京师百姓共存亡,我与腹中孩儿,也愿与皇上共存亡。”她回过头,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眼神更为坚强,道:“让皇后带着玄恒走吧!”
睿琛一惊,很快明白她的意思,南直隶有长江作为天堑,又是太祖定都所在,若真到了那一步,玄恒也算名正言顺。也免得到时候内忧外乱,祸起萧墙。
他缓缓走到她身边,紧紧握住她的双手,眼神凝望,却无言语。
是夜,睿琛命后宫众人轻车简从,由亲军都尉亲自护送,前往南直隶。
皇后看了一眼站在睿琛身后的清浅,欲言又止,清浅却走上前去,恭敬一拜,道:“皇长子就拜托皇后娘娘了。”皇后再也掩饰不住诧异,问道:“贵妃真的不跟我们一起走吗?”清浅摇了摇头,目光落在玄恒身上,只是一瞬,皇后为玄恒重新指派的乳母便抱着他上了马车。
留下还是离开,皇后也曾天人交战过,可是……她看了看睿琛,又回头看了看玄恒所在的马车,下定决心,对睿琛拜倒:“臣妾与皇上多年夫妻,今日无奈分离,还望皇上保重龙体,臣妾……就此别过。”语带哽咽,显然十分不舍。
睿琛只是微微一笑,有些人说什么不重要,做什么才重要。
皇后又对清浅道:“贵妃放心,本宫一直对皇长子视如己出,不会让他受半分委屈的。”
清浅也只是微笑,低声念了一遍:“视如己出。”
皇后看着她的笑有些不适,不再多言,转身上了马车。
车队驶出奉天门,清浅面色发白,再也支撑不住,倒在睿琛怀中。
后宫嫔妃及皇子公主们离开京师的第十日,裴绍将瓦剌王叔所率大军击退宣府,捷报才传来没多久,又传阿努台军诱周起军入腹地,全歼周起军主力,周起受伤被俘。
睿琛怒掷战报,喝道:“周起误我!”
朝臣们陷入一派慌乱,懋勤殿又连着几日灯火通明。首辅杨相提议由曾担任五军都督府大都督的徐有功出山,但徐有功因年迈已辞官了。睿琛想到他当年曾追随祖父打过鞑靼,便连夜将徐有功招入宫中。
徐有功以身体老迈,婉言谢绝出战,但却向睿琛举荐了一人:辽东总兵王利。
“此人虽然有些小心眼,但论忠心和带兵打仗,除了张承亮,却是无人能及的。”他说得信心满满,连原本晦暗的眼神都明亮起来,“皇上乃圣君,如此危难时刻仍不忘祖训,京师军民一心,又有裴绍在,瓦剌退兵指日可待!”
睿琛笑问:“你不觉得朕启用裴绍十分冒险吗?”
徐有功大着嗓门儿不以为然的说:“裴家那小子我看不错,缺的就是个机会罢了。皇上知人善任,管别人说什么!等到裴绍功成那一日,多得是人高呼皇上英明!”
虽说是老了,这嗓门儿还是这么大,说话也十分中肯。
次日,睿琛直接传了旨意给辽东总兵王利,不必返回京师,旨到之日,直接领兵前往大同。
接下来,隔三差五便有王利那边的战报频频传来,就连行军到了哪一处,也事无巨细。睿琛看了,笑着对清浅说:“我算是知道张承亮和王利的区别了,张承亮出兵,到最后大捷不超过三份战报。王利却恰恰相反,鸡毛蒜皮的事都要扯上一堆!”
清浅心不在焉的回了一句:“既然是徐大人推荐的,想来不会有错。”也不知玄恒到了哪儿,他们走的是水路,从通州上船,这都快二十天了,应该到山东了吧?
睿琛拍了拍她的手,道:“想玄恒了?官船走得快,用不了几天就能到江苏境内了。”看着她疑惑不解的眼神,笑道:“我小时候去过,走了两个月,不过,那是因为沿途各省官员要来觐见的,没有这些,一个月准能到。”
清浅这才放宽心,道:“皇上这几日看着不像之前焦躁了,可是有捷报传来?”
“暂时还没有,”他靠在引枕上,揉了揉眉心,“不过,听了老徐那番话,我倒觉得没什么可担心的了。事在人为,我不信天要亡我。”
清浅抚了抚他的面颊,柔声笑道:“我也不信。”
四月,王利与阿努台激战,且战且退,诱敌深入。五日后,王利与裴绍会合,将瓦剌军前后夹击,歼瓦剌军主力及左右军,阿努台带着剩余的兵士往东北逃亡。
“往哪儿逃不好,偏偏逃往辽东,辽东可是王利的地盘!”睿琛得到战报时,揶揄的笑道。
果然,阿努台逃进辽东不过三日,就被生擒。
阿努台被擒,瓦剌溃不成军,节节败退。裴绍乘胜追击,不仅将瓦剌军打回老家,还解救了被软禁的托托木花。
瓦剌整顿内政,裴绍则和王利一起回京领功。
五月,王利受封正二品都指挥使,领兵部侍郎衔;裴绍则入了五军都督府,领太子少师衔。
王利赴了庆功宴后没多久便返回辽东,言明:“愿为皇上永镇辽东!”
睿琛心里嘀咕: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辽东养珠收药发了大财,怎么肯回京城来靠着俸禄过穷日子!
对于这些大臣们的小九九,他并未点破,贵州总兵为何迟迟不平苗乱,还不是在那儿发展银矿!
算了,朝廷的俸禄确实不高,若大员们真的只靠俸禄,恐怕家里的开销都要吃紧,到时候贪赃枉法,没脸的是他自个儿!
论功行赏之后,便是追究战时失利罪责。周起被俘之后已经自裁,临终托人给裴绍带信,请他向皇上求情饶过他的家人。睿琛并未追究他的家人,但他死得委实不光彩,他的家人以后只怕也很难在京师立足了。
接着便是辅国公,睿琛本想借由此事夺去辅国公府的爵位,没想到辅国公在归途病死了,临死前上了一道与周起所求之事一样的奏本。
“这样一来,朕反而不好拿辅国公府怎样了!”睿琛苦笑着说道,又十分不满的加了句,“他死得可真是时候!”
清浅微微一笑,道:“生老病死本就是天意,辅国公去了,自有世子继位,只是臣妾听说,这位‘国舅爷’架子似乎大得很呢!”
睿琛冷笑道:“他算什么东西!”默然半晌,忽而笑道:“这些公卿之家中,辅国公家是最煊赫的,可惜子侄皆不成器!看来,我也没什么可急的了。”
清浅提醒他说:“如今最要紧的是派人将玄恒接回宫来,路上又得一个月,也不知他的身体受不受得了。”
睿琛笑道:“你真是杞人忧天,玄恒将来是要驾驭整个天下的,若连这点苦都受不了,如何承受万民喜怒疾苦!”
清浅便不说话,只略带责怪的嗔他一眼。睿琛拉着她的手摩挲了半日,漫不经心的说:“此次,只皇后带着大公主和玄恒回来便罢了。朕已命人在南直隶为二公主挑选驸马,二公主封号为江都公主,在江都敕造公主府,庄妃便不用回京城来,免得她们母女分离。”
清浅一怔,不知他何时有了这样的打算,不过,庄妃最怕的就是二公主没有好归宿,如今有了这样的旨意,又天高皇帝远的,想必她也知足了。
“至于那些无子的妃嫔,就在南直隶皇宫养老吧!来来回回的,也实在破费。”睿琛慵懒的半眯起眼,看着清浅微笑着说。
清浅难掩惊讶,如此一来,后宫除了她,便只有一位皇后了……她试探着问:“皇上是想重新选良家女入宫吗?”
睿琛拉着她的手背磨蹭着自己下巴上的胡渣,故作肃然的说道:“此次战事用了不少军费,国库几近空虚,朕连那些妃嫔的路费都出不起了,哪儿还有闲钱选什么良家女!”
清浅心中微动,低头不语,睿琛看着她柔美的下颚弧度,情不自禁的的拥她入怀。一手抚着她凸起的小腹,调侃道:“以后孩子会越来越多,我这个做父亲的,总要为他们想想,一个亲王总要安置个不错的地方,建造个豪华些的府邸,还有良田什么的。公主更要多些嫁妆……恩,你要是一直为我生孩子,我恐怕一辈子都没有闲钱养良家女,只能帮你养孩子了。”
清浅知道他是戏言,却也有真心,本不欲听他胡诌,可这些日子以来,他担心前方战事,消瘦了许多,便不忍打断他,听他越说越离谱,不由“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睿琛渐渐放下对战事的唏嘘,抱着清浅柔软的身子,说些胡话,只觉未来一片祥和,岁月静好。
作者有话要说:没想到还有亲在追文,很抱歉我更新这么慢,但是也没办法,坐一会儿就腰痛,下次更新估计又得十天半个月的了,追文的亲们请见谅。
81 废后宫
七月;皇后与玄恒抵达京师。
清浅拖着笨重的身子到坤宁宫拜谒皇后;顺便将玄恒接回宫中抚养。皇后看向清浅的目光晦暗不明;淡淡道:“再有一个多月你就要生产了;玄恒还是放在我身边吧!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
不等皇后说完;清浅便道:“横竖还有一个多月呢!再者说;太医院的太医们随时候着;皇上也已为臣妾选好了稳婆和乳母。臣妾已生养过玄恒;这一次;想来不会忙乱。皇后娘娘一路舟车劳顿,还请多多歇息才好。”
皇后冷冷一笑;道:“看来贵妃都思虑周全了,本宫若还是不肯放玄恒回去,恐怕有心人就要以为本宫故意霸着皇长子了!”清浅垂下眼眸,忙说不敢,皇后对半夏一颔首,道:“去请皇长子出来吧!”
清浅见到玄恒,欢喜之情溢于言表,觉得玄恒似乎瘦了,一路上定是受了不少苦。又想他这些日子以来,亲娘不在身边,恐怕十分思念自己,定要好好补偿他才是。
难以抑制的向玄恒伸出手,玄恒方才露出一丝笑容,可是眼神触及到清浅凸起的小腹时,又敛了去。竟有些客气的向清浅行礼:“见过贵妃娘娘,娘娘万安。”
清浅怔住,仿佛哪里来的尖刺,狠狠扎在她的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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