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女风华-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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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省还是不语。她也望了望，转身离去。
走过一段距离，只听后面司马省用极其淡然的语气说：“你很好。”
声音带着磁性，话语中似乎掺杂了别样的心情，燕回听得心头一颤。
燕回回头，见司马省跪在那里，是一贯的闲人莫睬拒人千里的模样。
可能自己听错了。
燕回拍拍脑袋，摇摇头，走了。
***
司马省在殿外跪了整整一天，待到深夜时才被皇帝召见。
皇帝停下手中的动作，站起身来，冷眸望着他，道：“哼！你倒是骨子硬！每次都来抗旨！”
司马省淡淡回道：“父皇总是让儿臣做不喜欢的事，儿臣不愿，只有抗旨。”
皇帝问：“这次又是为何？你都十八了，难道不该娶妃纳妾？”
司马省道：“儿臣会娶，但儿臣绝不娶那些不喜欢的女人。”
皇帝哼了一声，转身坐回去，手指敲着桌面道：“这么说，是朕选的人不合你意了？”
司马省不语。
皇帝道：“你喜欢谁，说来听听。”
司马省仍是不语。
皇帝嗤道：“看来你是没喜欢的人。难道要等到你已经半百了终于喜欢上一个人才娶妃？”
司马省还是不语。
皇帝耐心被打磨掉了，斥道：“说！”
司马省叩头：“儿臣想要纳谢氏燕回为正妃。”
皇帝一怔！
司马省继续道：“除了谢氏，儿臣不想娶任何人！”
皇帝眯起眼来，问：“非卿不娶？”
“非卿不娶！”司马省回答得异常坚定！
皇帝一拍桌子，大声叱道：“又是非卿不娶！谢氏到底是什么妖孽，竟让老三和你都爱她爱到非卿不娶的地步！”
司马省非常淡定的看着他咆哮完，道：“父皇不也希望她嫁进皇子吗？难道只有八弟合适吗？”
皇帝一听，不怒反笑。
他确实看中了谢燕回这个儿媳妇，只因她是那位夫人的女儿；他也确实想要把谢燕回赐给司马睿，所以才拒绝司马瞻的恳求，只因他觉得司马睿更加适合与谢燕回度过一生。
这都是他的想法没错，可司马省怎么知道！
皇帝怒极而笑道：“你倒是聪明的紧！”
司马省不语。
皇帝怒道：“滚出去！殿外跪着！”
司马省依言，仍跪在殿外。
***
这样过了几天。
一日，清早大家同桌而食，羊韫之才吃了几口，就背着桌子对着空地呕吐不止。
燕回一怔，问道：“嫂子，你怎么了？”
余叔有些经验，见到此境，道：“怕是有喜了。我去请大夫过来瞧瞧。”
燕回一喜，笑问：“真的吗？”羊韫之把头偏向一边，低眉不答。
谢敞也站起身，抢活道：“余叔，我腿脚快，还是我去请吧。”
余叔点头同意，重新坐下。
谢衡笑哈哈，拍手道：“哦哦！要有小侄子了！”
羊韫之面赤腮红，轻声斥道：“小孩子不许胡说！”
谢衡顿时停了手，住了口，眼巴巴望着燕回。
燕回看来眼他身边的褚迟，褚迟也是一脸喜色。燕回心中大宽。
不过片刻，谢敞便拉着一个胡子白花花的老人进来了。
余叔不得不服老说：“还是年轻人腿脚快啊！”
谢敞拉着大夫直把拉倒羊韫之身边，道：“大夫，你瞧一瞧，我嫂子是不是喜脉？”
那大夫白花花胡子望上一吹，道：“你松手，老夫自己来。”
谢敞急忙松开握着大夫手腕的手。
那大夫坐下，拉过羊韫之手腕，慢悠悠的把起脉来。
老大夫挺悠闲的，一直把了半天，旁边的人却都着急万分，不停催促！
“大夫，到底好了没有？”
“大夫，到底是不是喜脉？”
“大夫，你都把这么长时间了，还没把出什么来？”
“大夫，你倒是说句话呀！”
“大夫，你……”
“……”
***
那老大夫倒也能坚持，一直憋着不吭声，知道大约半个时辰过去了，老大夫才放下羊韫之的手腕，把完了脉。
众人上前一步，问道：“怎样？”
老大夫摸着胡须，直摇头。
燕回紧张问：“大夫，可是我嫂子得了什么病？”
老大夫摇头说：“不是病，确实是喜脉，已经有两月多了。不过……”
众人一听是喜脉，都是一喜，但听老大夫“不过”，面色又都是一僵。
“不过什么？”大家禁不住问道。
老大夫迟疑道：“如果老夫没诊错的话，这位夫人好像怀的是四胞胎啊！”
“啊！”
众人一惊，望向羊韫之。羊韫之也是一脸诧异！
燕回倒是一喜，哈哈笑道：“嫂子，你太能生了！”
老大夫打击她：“是很能生，一下四个，生的时候有生命危险！”
燕回一愣，半晌，才问道：“那怎么办？”
老大夫沉吟道：“我开个药方，让这位夫人每天不间断的照着服。然后一日多餐，多吃多睡，每天留个人在旁照看。”
貌似只有如此了！
谢敞笑道：“大夫这边请。”
老大夫嗯了声站起身，随他到一旁开药方。
作者有话要说：
、恶趣味秋围狩猎
一屋子的人都是满面笑容，神色极其愉悦。
燕回保证说：“嫂子，以后我们大家轮流照顾你，一定让母子平安生产！”众人纷纷赞和。
燕回拉着自家嫂子看了又看，甚至想要贴着她的肚子听听动静，羊韫之羞恼交加阻止她。
谢敞送走大夫，梓姑接过方子，负责抓药熬药。
谢敞笑道：“大喜事啊，我这就告诉阿归！”
众人只顾着高兴，竟把谢燕归这正主忘了。谢敞这一提醒，均是恍悟过来。
羊韫之虚拦一下，阻止道：“哎，他正在兵营，莫打扰他！今晚回来再告诉他也不迟！”
燕回笑嘻嘻拍手赞同：“好好好！就让哥哥成为最后知道的一个人！哈哈，有趣有趣，今晚哥哥回家，我们就……”她一招手，谢敞谢衡两人便跑到她身边。燕回对着他们的耳朵一阵低语。
罢了，燕回对谢敞谢衡道：“按我说的做！”又威胁周围的人说：“你们谁都不许说！”
众人面面相觑：“……”
***
谢燕归披星戴月带着一身疲倦回到家，冲了澡，回到桌上吃饭。
然而，才下筷吃了一口，发现大家的眼睛都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看，除了自己的妻子。
谢燕归放下筷子，问：“怎么了？是我哪里不对？还是，你们哪里不对？”
燕回胳膊平放在桌子上，头压在胳膊上，仰着面，眨着天真的眼睛，带着委屈小声问：“哥哥回来，也不知道关心我们一下，就拿起筷子吃饭。呜呜……”
谢燕归愣住。他平常作风便是如此，燕回没说，今天他这个妹妹用饱受委屈的语气说了，这是什么情况？
谢燕归轻咳了下，问：“那大家好吗？”
燕回慢吞吞的摇摇头，道：“不好！”
我看着你们个个都健健康康活蹦乱跳的很正常嘛。不过，这话谢燕归没说出口，只是继续问：“谁不好？”
燕回抬起头，指着在场的每一个人道：“他，他，她……还有我，都不好！尤其是嫂子！”最后一句声音明显高了许多。
谢燕归跟着她所指先后看向每一个人，最后望向羊韫之，羊韫之只是面红耳赤的低着头不说话。
谢燕归定了一会儿，口中发出一声轻笑。
他一笑，燕回却打了个寒颤！
谢燕归不看燕回，对着谢敞道：“阿敞，你来说，到底怎么回事？”
谢敞望了燕回一眼，轻咳一声，道：“大家确实不好，而且是很不好的那种。”
谢燕归不说话了！感情他们都是串通好了的！
过了好一阵，谢燕归又笑了，拿起筷子继续吃饭，口中道：“那我就放心了！你们通常说的不好，总是好事！”
众人面面相觑。燕回谨慎小心地问道：“哥，你就不问一下是什么好事？”
谢燕归吃下一口菜，道：“需要问吗？你们早晚会告诉我。此时不说，一会儿也会说！”
燕回头撞桌子。她算是败下阵了。她已经憋不住想要说了！
这时，在一旁的褚迟懵懂开口：“表嫂怀了四个孩子！老大夫说要好好照看，不能出错！”
谢燕归定住，一开始没听懂，反应了一阵才明白是说妻子怀孕了！
谢燕归大喜，目光温柔又愉快的望着羊韫之：“可是真的？”
羊韫之低眉含笑点头。
燕回道：“哥，你先别高兴，你是没听重点。重点是嫂子怀的是四个！四个啊，哥哥！”
谢燕归彻底呆住了。他眼睛瞄向羊韫之的肚子，然后望向燕回，迟疑问：“四个？”
燕回重重点头。
这时，谢燕归也不知道说好与不好了！
素来沉默寡言的梓姑开口：“阿归哥哥放心，梓姑会照顾好嫂子的。”
余叔也是笑道：“我们父女两人一定会尽力照顾好夫人。阿归，你就放心吧！”
燕回谢衡也道：“是啊，是啊，还有我们呢！”
谢敞笑道：“阿归，你就放一百个心，嫂子有我们大家照看！你明日还安心去兵营。”
也只能如此了。谢燕归点头，然后为羊韫之一个劲夹菜，口中道：“多吃点，现在是五个人！”
***
炎热的夏季刚过，转眼落叶纷飞，一年一度的秋狩开始了！
皇帝似乎对谢燕归格外的信任，围猎的所有事宜都交给了他。谢燕归最近因此格外的忙碌。
***
“骑马，射熊，击虎！”燕回没心思看书，遐想美好，自言自语。
“阿回是想要参加狩猎吗？”羊韫之见她囔囔自语，不由好笑。
“是啊！”燕回随口应道，却很快反应过来，望着羊韫之的腹部，摆手道：“没，没有。”
羊韫之笑道：“你想去就去吧。和你哥哥说一声。阿敞，你要陪着阿回吗？”
谢敞叹口气道：“阿回想参加就参加吧。我这次不陪着了。她有阿归护着，想来也不会出什么事。阿回，你要切记，要听阿归的话，要始终跟着阿归身边，不能离他一步。”
燕回大喜，笑道：“好！我全听我的哥的。他让我往南，我绝不往北！”
其他几人摇头笑了。
***
皇家的狩猎场选在离京都不远的南山围场。
南山围场环山树茂，水草丰美、禽兽繁衍，物种齐全，是历来皇家狩猎的好地方。不过，南山围场东便有一个悬崖峭壁，深不可测，出过事故，这点不好。
皇帝择了吉日，一早便带着百官浩浩荡荡出城往南山围场赶去了！
燕回觉得在外面骑马的男子威武，不愿像其她女子一样坐在马车里，便换了男子装束，在两个小姐惊异的目光下，下了马车，向一名侍卫要了匹马，翻身上马赶上谢燕归！
燕回意气风发，笑吟吟跑到谢燕归面前，唤道：“哥。”
谢燕归看到燕回一身男装，想要斥责却有忍不住笑道：“你这丫头，不好好待在马车里，跑出来做什么？”
燕回忽略他的话，嘿嘿笑道：“这是我第一次穿男装呢，哥哥，好不好看，俊不俊？”
“俊！俊极了！好俊俏的小公子！谁家的？”一个戏谑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燕回回眸，见是八皇子齐王司马睿骑马而来。
无论什么时候，司马睿总是一脸笑嘻嘻的模样，而且很少摆架子，燕回对其印象颇好，笑道：“原来是殿下啊！”
司马睿笑道：“本皇子太无聊了！五哥沉默寡言，我知道，可三哥也不搭理我，太子哥哥和四哥只在乎他们的未婚妻，虽说九弟欢快，但九弟就只跟着五哥转，细说来，居然没一个人和本皇子说话。不得已，本皇子只有找你们兄妹俩人了。”
燕回撇嘴：“我才不信，明世子没来？你不会找他？”
司马睿耸肩笑道：“棋艺不高，不敢在他面前晃荡！”
“怎么，明世子又下棋了？”燕回问。
司马睿摇头道：“非也，乃是说棋。比下棋更难。”
燕回嘿嘿笑了：“若这样，我恐怕也会躲得远远的。”
两人对看一眼，哈哈笑了。
***
快到目的地的时候，燕回下马躲进马车换了装束，那车上的小姐直直望她。
其中一个女孩，如燕回般大，羡慕的望着燕回，小心翼翼的问：“骑马是不是很好玩？”
燕回笑着点头。
那女孩囔囔自语：“不知道，我有没有机会学？”
马车忽然停下，几人身子一晃，只听侍卫已经传达皇帝的命令，说是先在南山围场外围扎营，明日狩猎。
***
一切布置都是侍卫动手，这些贵族的公子小姐在一旁闲站。
司马瞻因为抗旨被禁足却最终未能改变圣意，心虽有不甘但也知道与燕回无将来。只是在一旁深深望着，并不近前。
司马省其人，被皇上惩罚是家常便饭，皇上恨得咬牙切齿却也无可奈何，只怪他心智异常坚定，态度极其强硬。
他此时向燕回方向走去，唤道：“谢姑娘。”
燕回回头，笑道：“赵王殿下！”
他已与她并肩而站，淡淡应道：“嗯。”
因为距离比较近，燕回见他狭长丹凤眼上的睫毛长而黑，唇边勾起一抹愉悦的笑，极具吸引力。燕回不禁赞叹，赞叹之余想，我的睫毛为什么没那么长？我为何没有这般魅力？他是男人，干嘛要生的这么好看！我是女人为何如此平常！这世道，不是应该要女人比男人更好看点吗？……
燕回想不明白，边纠结着一直想。
她想问题的时候，眼睛却仍定在他的脸上，很容易让人误会她在觊觎他的美貌。
四周的人已经窃窃私语了，两人却保持这样的姿态不说话！
许久，司马省偏头望她，噙着笑，淡淡道：“好看吗？”
他这一笑好倾城！燕回怔怔然：“好看，比我好看！”
司马省一直冰冷冷的，不轻易笑，此时却笑得相当蛊惑人心，那极好听的男声也具有别样魅力：“那，可看够了？”
燕回完全被蛊惑了一般，说道：“没。”
司马睿此时插嘴进来：“谢小姐，直盯着我五哥看，可不好哦。”
这话让燕回身子一颤，回过神来，过了会儿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心虚的嘿嘿干笑两声。
她偏转身子，使劲拍自己脑袋：郁闷啊，她居然盯着男人看了那么长时间！
司马睿不知死活打趣她，戏谑道：“谢小姐，你也看看我，其实我也很好看的！”
燕回刷的一下子脸面全红透了！
幸好，此时侍卫已经布置完毕，燕回撂下一句：“我去看我住哪儿。”遁了。
***
司马睿笑吟吟望着她离去的背影，话却是问向司马省：“五哥莫非也瞧上她了吗？”
司马省不答反问：“八弟最近和她走得极近，莫非也……”
扇子唰的展开，司马睿打断他的话：“她比我大两岁，我可没想过要娶一个比我大的女人！”
司马省凝眸不语。
站了一会儿，司马睿忽然觉得有些闷闷的，道：“不说了。我走了。”
司马省不睬，只望着天空不语。
年仅八岁的九皇子，如今被封宁王的司马相慢敦敦走来。
司马省低头望他，拉住他肥嘟嘟的手，也向营帐的地方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堕悬崖二救太子
不知谁的提议，皇帝采纳了，把南山围场划分为四个猎场：太子猎场，宋王猎场，韩王齐王猎场，赵王宁王猎场。
皇帝宣布，由这四个猎场进行比赛，猎多猎优者胜。胜者一方奖赏丰厚。
经过半个时辰的讨论安排，参赛名额以及组别最终确定。
太子猎场：太子，谢燕归，裴子信，桓董。
宋王猎场：司马瞻，司马明，王敦，褚英朗。
韩王齐王猎场：司马睦，司马睿，萧赟，袁宏。
赵王宁王猎场：司马省，司马相（八岁），范稚，韩青（韩召之孙）。
四个猎场，十大家族中，除了颍川庾氏，河南荣氏和泰山羊氏这三个书香世家未能参加，其他七大家族均派出家族成员参赛。
皇帝考虑到太子不喜游猎，故把骑□□湛的谢燕归和裴子信调到了太子猎场。
也难怪，太子本人慈祥低调俭朴的性情和不喜兴土木，不信方士长生之术，不喜游猎的事早已人尽皆知，皇帝会如此安排也在情理之中。
至于赵王一组，八岁的九皇子司马相在不在都一样，不过就赵王司马省素来给人刚毅强势的危险感，也没有人会觉得多一个人少一个人有什么不公正。
***
燕回再一次换了身男装，扮作侍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