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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芙蓉-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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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看一眼,却觉得他气度高华,小小年纪竟有着不同凡尘的从容优雅。
东方笛这几日在堡中也见过,明明就是潜龙谷的二公子苏醒。
他心中一沉,暗道不好,果然看见他身后跟着老爷子的一众亲信,人群中尚有一顶软呢小轿,正是四弟东方笙常坐的那顶。
东方笛只觉得脑子里一阵轰鸣,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暗道:此番休矣。
十八 云雨
红叶自水中探出头来,夏初时分的溪水,仍有冰冷的凉意,好在清澈水波解了她身上的迷药,此时只觉得手脚灵便,呼吸顺畅,就算有些冷也顾不上了。
苏镜自她身边探出水面。她转头看去,正是夕阳西下的时分,溪流的上游对着西边一道山坳,一轮如血残阳沉在山间,铺出万道绚烂霞光。苏镜的脸似是勾绘在那金色余晖之中,睫毛和发间挂着晶莹的水珠,竟是一幅出尘的容颜。
“红叶?”
他并未注意到她的异常,见她忡怔,还以为是山风凉冷,急忙用手揽住她的纤腰朝岸边涉水而去。此间离东方堡的山中别业已有十里水路开外,中间又有岔路数道,轻易很难追上了。况且他那笑里藏刀的弟弟此时应该已经带了东方堡的人上了山,东方笛看来有的头疼一阵子了。
只是,这一带山峦起伏,绵绵不绝,旁人固然是难以找到他们的行踪,他们却也一时脱不了身。眼看着日落月升,附近再无半个人烟,看来是要露宿荒野了。
苏镜看了看四周,找了一处略微平整的空地,先让红叶歇了,又寻了些枯枝野草,点了火褶子生火。他特意选在水边,既方便捕鱼取水,一旦有野兽来袭也易求脱身。红叶日常随父行医,本是在外露宿惯了的,只是没想到他一个堂堂潜龙谷的大少爷,对这荒郊野外的诸般事物竟然也能这样熟稔。
她楞楞的抱臂看着他,犹恐身在梦中。
自下山以来,已过了数月,遇到了很多事,也遇到了很多人,她的心境,可还是如当初一般纯净无垢?
她原本想得很简单,可如今,一心为了救苏镜的自己,却被这醉芙蓉的身份给拖累了。
他不接受她,他终究会死……该怎么办才好?
她还有勇气再试一次吗?
“红叶,在想什么?”
苏镜生了火烤衣服,却见她坐在角落里呆呆的也不知在想什么,湿润的发丝黏在雪白的颈间,似要没入到黑暗中去。他心中顿觉不安,忍不住便开口相问。
红叶恍惚的回过神来:“没有……苏镜,谢谢你来救我。没想到把我掳走的人是……”
“东方笛和温水仙联手的,对吗?”
“原来你早就知道了。”她垂下头,微微的皱起眉头,“东方笛一心想要堡主之位,四公子的身体还没有全好,还是需要多加小心才是……”
苏镜的手微微的颤了颤:“你……担心他?”
“当初师兄欲对我不轨,若不是四公子救下了我,此时我也不会在这里……”她直直的看着苏镜,静静的叹道:“也许,我本不应该下山来。”
他心中一痛,低声道:“对不起红叶,都是我的错。”
她淡淡一笑:“你没有错。醉芙蓉的用法的确怪异,若换做是我也不会轻易答应的。我再找找师尊,或许他有更好的法子治好你也说不定。只是你的寒毒……”
“不是!不是的!”苏镜听她淡宛的语气,突然间激动起来,隔着火光炯炯的望着她,“是我太笨,不该让你和韩烟一起走。”
他的话里有别样的深意,她愣了愣,反到隐隐的笑了:“你也会反省,真叫人意外。”
他深深地看着她的容颜,并不绝美的脸,可浅笑间却是世间少有的清丽雅致,当初怎么没有发觉,居然这样的错过了呢?他原本以为生无可恋,可在不觉间,竟有了奢望。
可是这般纠缠复杂的事怎么跟她开口?是为了醉芙蓉而要她,还是为了她才想活下去?……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他说不出,真的说不出!
不觉间山风习习,月色溶溶。见她还蜷缩在角落里,他便起身去扶她,手掌触到她单薄的身子,心头微微一震,突然体内一股阴寒之气升起,顿时遍布了四肢百骸,全身犹如坠入了冰窖之中。
想必是方才溪水浸泡,又兼心情起伏,终至体内的寒毒发作。
他忍不住呻吟一声,脸色顿时变作苍白,连牙齿都微微打起架来。
红叶知道不好,急忙去掌他的腕脉,只觉得他手脚如冰,知道寒气入了心脉,必定是痛苦万分。这番发作是一次强过一次,直到血液凝滞最终殒命。
她心中大急,因为之前无故被擒,身上没带半颗可以延缓毒性的药物。恐怕眼下也只有那一种法子能用了,可是若他又拒绝……
只是片刻的犹豫,苏镜已经站不住身子,无力的靠在青石之上。红叶见状,再也顾不得思量,咬了咬牙,蹲下身子便去解他的衣扣,手指一触到他寒冰般的身体,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苏镜立刻明白了她要做什么,心头生出了一股奇异的感觉,竟像少年一般的惊慌害羞起来,伸手颤抖着抓住她的手腕,喘息道:“红叶……我……我……”
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诸般心情混合在一起,汇成一道道波澜,直将心头的提防尽数摧毁。
红叶却一脸的严正决绝,淡淡道:“苏镜,这次你别想阻止我!你不喜欢我也好,你说的再恶毒也好……我全都不在乎,我就是不能看着你死。”
他冰冷的胸臆间突然滑过一道暖流,恍恍的想:若能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什么趁人之危也好,不守礼数也罢。是为了不想死而要她,还是为了要她才不想死,这些事既然分不清那也无需明白了。此刻他没有别的想法,只想将自己全部的交与她。
他伸出冰冷的手指抚上她渐渐滚烫的脸颊,发誓般的低声道:“……红叶,我不会阻止你,再也不会了。”
她平淡无波的眼中突然闪出一道绚烂的光芒,竟映得皎月无光。苏镜只觉得心头一荡,她的唇已经落了下来,他迎上去,温柔而强势的吮住,舌尖撬开贝齿一路纠缠,只觉得一阵阵的温暖传递过来,身上的寒气似乎都退了几分。
曾经有过的亲昵感觉又充盈了她的身体。红叶轻轻的叹了口气,手掌覆上他寒凉的□的胸膛,掌下的那一颗心却跳动的剧烈若狂。
只是数月前,他还是那样不屑一顾的拒她于千里之外!世事流转,天数竟如此难料。
他的冰凉的手指,因为接触到温暖的肌肤而渐渐的带上了奇异的灼人温度,撩拨着她细致纤瘦的身体,她忍不住逸出难以自禁的呻吟,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样的滋味,一些欣喜一些释然一些怅惘……却是心甘情愿的,除了他,她不会将自己给任何人。
突然有尖利的疼痛传来,她还来不及惊呼,瞬间却被更大的温柔密密的包裹。她听到他动情的呢喃声,反复地低吟着她的名字:“红叶,红叶……一辈子都不要离开我。”
她透过他的肩膀看见天上的一轮圆月,莹白皎洁,只觉得心头也像这满满的月,充盈着不可预量的幸福……
从来良宵短,只恨情思长。
她的夙愿,竟是成真了!
作者有话要说:从前写的H;现在看起来好纯情啊,捂脸……
此文就要结束鸟!
十九 无华
红叶只觉得一阵沁凉入体,不觉间就醒了过来。但见天幕幽蓝,皓月东沉,竟是快要天亮了。
耳边响起低沉柔和的声音:“红叶,会冷吗?”
转头看到苏镜含笑微弯的眉眼,她正安然的躺在他的怀中。身旁的火堆只余几星微红,袅袅轻烟升腾,怪不得她会觉得冷。
渐渐清醒过来的脑子里不自觉的回想起昨夜的肆意缠绵,她的脸上顿时一片绯红。动了动身子,只觉得酸痛无比,忍不住轻轻嘤咛一声,螓首低垂,不知道该怎样开口说这第一句话。
苏镜见她含羞,神情间更是难得的明丽如朝阳,心中一荡,愈加拥紧了她的身子,低头在她如玉的面颊上吻了吻,轻声呢喃道:“红叶你知道么?昨天晚上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时候。”
她忍不住笑他:“荒郊野外的有什么好开心的。”
他朝她唇上亲去,止不住撒娇:“不管在哪里,只要有你在就是最开心。”
这是她第一次从他口中听到如此甜蜜的言语,心里一寸一寸的尽数柔软下来。她想起下山之时的自己,心中对治愈尚未谋面的苏镜那样的执着,原来从那个时候起,她的心里就已经有了他,因此如今,才会这样的满足安宁。
心中虽然喜悦,可眼下这般纠缠不休也不是办法,她气喘吁吁的从他的掌下逃脱出来,道:“苏镜,天亮了,我们回东方堡去吧。”
“为何要回那里去?”他显然更眷恋她的发香。
“事情总要有个了结。苏镜,你就这样带走了我难道不应该当面给东方堡主一个解释吗?”
“那我去就好,你就不用去了嘛。”他这才恋恋不舍的替她掩上衣襟,暧昧的笑道,“我知道你身子乏力,应该先回杭州城里好好休息才是。”
她又红了脸,却对他这般无赖的言行无计可施。半晌才道:
“苏镜你别这样。我是东方堡的客人,你不能陷我于不义。”
他撇了撇嘴:“那好……不过不准和东方笙讲话。”
“我要替东方四公子治病,怎么可能不……啊!”
她突然被他用力的一扯,复又跌坐在他的怀中,后半句话没来得及说完就被打断了:“那你不要和他说别的话,我不喜欢!”
红叶又好气又好笑,只得轻轻的“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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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东方堡笼罩在一片凝重的气氛中。
不到半天的功夫,堡中上下都知道这次是三少爷犯了事,大大的惹怒了东方老爷子。虽还不知道是什么不得了的大事,但看东方鹏的脸色,便知道此番三少爷要糟。
肃静沉闷的大厅上,一字排开的坐了几个人。
首座的紫檀木大椅上,正是须发皆皓的东方堡堡主东方鹏。他的右手边是四子东方笙,东方笙的身体虽已大好,此刻脸色却并无一丝愉悦,双眉微蹙,一张俊颜却带了三分隐怒四分忧愁,比起病中淡和平静的脸色反倒更添苍白。
东方鹏左手边是年方十六的潜龙谷二少爷苏醒。此刻他倒像是最为轻松的一个人,浅浅的啜着手中的香茗,低首垂眉,似笑非笑的模样甚是悠闲。
其余寥寥几人都是东方堡的心腹,想必是家丑不可外扬。东方鹏显然是不欲让太多外人知道,连江南提督府上都已差人去暗中平息事端。此刻只有东方笛一人长跪在座前,连头也不敢抬一抬。
东方鹏的声音含着雷霆万钧的隐怒:“孽子,你可知错?”
东方笛这辈子天不怕地不怕,最怕的就是父亲,此刻见他一句话出口,忍不住颤了颤,又不敢不答,只得硬着头皮说道:“儿子知错了,望爹爹恕罪!”
“恕罪?”东方鹏忍不住拍案而起,怒道:“你勾结江湖中来历不明的风尘女子,将妙手阎罗许先生的女儿绑了起来,不说将来阎帝太常君会如何与我们为难,你心中却将自己的四弟性命至于何地?我教你文韬武略就是为了让你骨肉相残吗?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父亲没有!”
东方笛身体抖如筛糠,急忙伏地道:“爹爹……儿子……儿子只是一时受那妖女迷惑,实为无心之失。况且……况且许姑娘亲口跟我说,她已经将四弟的病治好了,只需要静静调养即可康复……爹爹!请爹爹看在娘亲的面上,饶恕孩儿这一回吧!”
他本意是说出东方笙的病情,以此减少东方鹏的怒意。眼下的东方笛对于堡主之位哪敢有半点觊觎之心,只盼家规森严的父亲可以对他从轻处置。
果然见东方鹏一愣,转头朝着东方笙道:“笙儿,此话当真?”
东方笙微微叹了口气,点头不语。
东方鹏的脸微微青白,颓然坐下,连嘴唇都发起抖来,呐呐道:“好啊……好啊!你们一个个都瞒着我,什么都不让我知道!我还没死呢!笙儿,连你都……连你都……”
东方笙见状,急忙上前跪下道:“笙儿不敢!笙儿只是想留住红叶姑娘!爹爹也知道,孩儿对红叶姑娘一片真心,天地可鉴。孩儿以为现在最重要的,不是治三哥的罪,应该是找回红叶才是……”
一旁的苏醒听到这里,这才放下了手中的茶碗淡淡笑道:“四公子所言甚是。不过我大哥已于日前前去相救红叶姑娘,此刻也该回来了。大家稍等片刻,不用着急。”
他小小年纪,说话的声音也不大,一字一句却尽入众人耳中,听在各人心头都有别样滋味,厅上顿时陷入了一片沉默之中。
外头突然传来下人的通报声,却道是潜龙谷大公子苏镜携红叶姑娘求见。
苏醒仍旧是气定神闲的笑着,其余人的眼睛已经不由自主的移向门口,仿佛那所有因由的悬念,一切问题的答案,都尽在门后的那两个人身上。
厅门缓缓推开,只见苏镜毫不避讳的握着红叶的手,径直走上前来。他已经换过了干净的衣服,艳色衣袍甚是明丽,愈发显得长身玉立,人才出众。
而身边的女子,虽不是惊艳绝尘的美丽,此刻清秀的脸上却蒙着一层层淡淡的光晕,眼角唇畔竟是说不出的风姿卓越。与前些日子的淡泊温顺,竟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东方笙直觉得心中一沉,仿佛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正在逐渐离他远去。
尾声 携手
三人走在静谧的竹林里,午后的阳光和暖温煦。
“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让你蒙混过关!我以为老爷子会大发雷霆一番呢,没有我出场的余地真是可惜啊可惜。”苏醒懒懒的打了一个呵欠,微眯着眼睛,看上去一副睡不醒的模样。
“你大哥出马,当然所向披靡。”苏镜不忘适时自夸一番。
红叶忍不住摇头:“老爷子最担心的只是四公子的身体和他的衣钵传承,如今既然四公子无恙,他的底线已到,其他就不再计较了。”
苏镜正要反驳几句,突然想起一事,便问道:“二弟,韩烟找得怎么样了?”
红叶闻言,急忙抓着他的衣袖道:“苏镜,韩烟再怎么不对也是我的师兄,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们……你们能不能从轻发落……”
苏醒淡淡笑道:“大嫂放心,潜龙谷已经找到韩公子下落,此刻应该带着他回天山了。把他交由许先生亲自处理,想必会公平很多。”
红叶愣了一愣:“你叫我什么?”
“难道不是大嫂么?”他戏谑的反问,唇角笑得云淡风清。
红叶愣了愣,脸上泛上了一层红晕:“还是……还是叫我红叶的好……”
苏醒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突然停步道:“大哥既然得偿所愿,我也应该走了!”
苏镜愣了愣:“你要去哪儿?”
“去我想要去的地方。”他不羁的笑道,“天下那么大,我也想好好的看一看呢!”
“喂,不肖弟弟,你怎么可以比我先说这句话!”
竟然想把那么大的一个家业丢给他自己开溜去玩,真是过份!
苏醒拍了拍他的肩膀:“接下来的时间,你要养好身子,又有佳人作伴,留在家里那是再好不过,而且小嬴还小,你也该尽一尽大哥的责任。潜龙谷的事务若是由你打理,一定做得比我好。不多说了,就此告辞!”
不等苏镜说话,他便轻轻打了个呼哨,一旁的竹林里突然跑出一匹通体墨黑的神骏来,眉间一点雪白,双眼犹如琥珀,竟是关外名驹“夜骥”。
那马儿鞍蹬齐备,还负着简单的行李,一看便是早有准备。苏镜的眼里好不羡慕,咕哝道:“听说榕爷爷那便最近才找到了几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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