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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开依旧-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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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嫣煮着茶,让若尘品尝,略带关心的问道:“萧瞳,是怎么回事儿?”
若尘放下茶杯,回道:“她说是弄坏了她的衣服,可不是我。”
荷嫣笑了笑,说:“我果真没有看错人,你和别的女子是不同的。要是别人,早就在我这儿哭诉起来,嚷着要我替她们做主了。可你不会,温柔又识大体,很懂分寸,最重要的是心性沉稳、冷静,倒不像是个十五六岁的。”
若尘自幼只听闻风尘女子是下作、放荡、污秽不堪的,所以当被楚云觞带到这儿时,她极度的排斥这里的一切,觉着还不如原来在浣衣房的生活来得好;可如今同荷嫣相处久了,她渐渐发现,风尘女子并不如传言的那般不堪,她们为了生计被迫接客,自己却洁身自好、崇尚高雅;才情好,品行高,个个的谈吐举止决不输于那些大家闺秀和千金贵族。
若尘低头看着煮着茶动作娴熟地荷嫣,抬眸问道:“荷姨,你厌恶现在的生活吗?”
荷嫣拈茶的木匙抖了抖,看向若尘,顿了半晌才说道:“身不由己,不喜欢能怎么样?像我们这样地位身份低下的艺姬,除了认命,还能如何?走上了这条路,就不允许回头,也无路可回;终身都被烙上了艺姬的印记,是抹不掉的。”
苦涩的笑了笑,接着说:“说实话,这里的生活让我厌恶。男子贪恋女子的美貌,渴望得到女子的身体来发泄满足自己的□,女子被充当玩弄利用的工具,却还得对那些人笑脸相迎,因为,她们必须靠他们才能生存。男人高兴时对你百般宠爱、柔情蜜意,不高兴时便随意打骂,昔日的怜惜、柔情荡然无存。”
说着,荷嫣留下热泪,若尘没有言语,她不知该如何去安慰,递给荷嫣一条手绢。荷嫣摆摆手,又说道:“作为艺姬,最致命的还是万不能付出真心,否则痛苦的只有自己。有钱的愿意赎你,回家后却看也不看你一眼,好一点的只能守活寡,差一点的就为奴为婢受到正室的欺辱;没钱的呢?要么任你寻死觅活不再过问,要么,是想替你赎身也无能为力。”
今日又是排舞的日子,众人都觉得枯燥无比,终日唱跳,没
得消停。
领舞的是若尘,着了件大红莲裳状的衣裙,好似春日里傲然绽放的海棠花,独领风骚。
萧瞳在她跳着,朝旁边的倪宛递了个眼色,倪宛轻点了点头,从腰间掏出一把黄豆,迅速洒向了若尘跳舞的地方。
瞥见地上的黄豆,若尘缓下了步子依旧跳着,巧妙地避开了。
见此计不成,倪宛瞥了瞥萧瞳,萧瞳脚步一转,璇了个身,顺势推了一把倪宛。力气不大,倪宛却直接扑向前方专心跳舞的若尘,被倪宛这一撞,若尘直接跌到了台下。众人惊呼着,荷嫣和莲姨匆匆跑过去查看。
若尘一手撑地,艰难地从地上坐起来,身上和脸上没有擦伤,脚踝却红肿得厉害,膝盖处的衣服也渗出血来。
荷嫣扶着她担忧地问道:“若尘,没事吧?”
若尘浅笑着摇摇头道:“荷姨,我没事。”
莲姨立即喊了几个丫头将若尘扶回房间,又叫来大夫替她诊治。大夫说伤的不严重,十天半月就能好,但这期间不能乱动。
之前若尘一直是和其他艺姬同睡一个屋子,但出了萧瞳的事后,莲姨便单独为她找了个房间。
众人刚离开若尘的屋,许久不见的弋阳终于现身了。
向若尘躬身行了个礼,弋阳从上衣掏出一个白色玉磁瓶,放到桌上道:“姑娘,这是活血膏,对脚伤有益。”
“谢谢。”见到若尘还没来得及问他一些事,他已经快速退出房门。若尘挣扎起身追着他出去,只见他已飞身出了院子,哪里还有人影。
回头望着桌上的白瓷瓶,若尘明白了这些日子始终不见楚云觞和弋阳身影的原因。原来,楚云觞早就让弋阳暗中监视着自己的一举一动,所以弋阳才会在自己的脚刚一受伤,就立刻送了药来。那样,自己那天在屋顶所见的身影就不是眼花了。
睡到半夜,若尘又一次被噩梦惊醒,和以往一样,汗水早打湿了被褥和枕头。
摸黑正想下床喝水,窗外一个黑影突然快速地闪过。
“谁,谁在那儿?”若尘半坐在床上只是喊着,因为脚伤没法追出去。
忽的想到今天下午出现的弋阳,若尘反应过来,轻笑了笑。也许是楚云觞故意让他守在外面,怕自己又趁黑偷跑吧。
屋内的人重新睡下了,楚云觞才又走到窗前,拉开一条缝隙,借着月光凝视着安静躺在床上的人儿。
、绝望?重生?
又这样过了五日,若尘每天坚持用了弋阳送来的药后,脚伤好得出奇的快,随意下床走动也不觉得有哪里疼痛或不适。但自从那日见了弋阳后,这人就再没有出现在清风坊。
荷嫣这几日每日都来看望,若尘一个人在屋里也不觉着苦闷无聊。莲姨虽让她好生养着,可若尘反倒以为应该多行走活动活动脚才会好的快。这种以毒攻毒的方法是她以前在浣衣房学会的,有了病痛,自己越是娇气金贵,伤病越是不容易好,反而受伤后能忍痛继续劳作,还更易复原。
深夜实在难眠,若尘披了件罩衫坐在屋外的石阶上看月亮。譬如青色玉盘的圆月,高悬夜空,照得四周都渐变清明。凉风习习,幽深寂静的院中只有她一人。
“不要。。。。。。”突然一声尖细的惨叫声传来。是女子的叫声,声音不大,虽不至于吵醒其他熟睡的人,但在此时幽静的夜晚,显得清晰刺耳。
若尘讶异地抬头望向声音的源处,惨叫是从院外发出的。缓缓站起身,摸索着朝院外走去,直来到另一扇院门,喊声却突然消失了。若尘四下望了望,没什么异样,决心不管闲事,免得又涂生是非,转身就往回走。
“啊,不要。。。。。。”女子的叫声又起。
但这一次,若尘听出了这声音的怪异,那不是惨叫,而是夹杂着绵软,只有在男欢女爱时才会发出的□。
身旁的花丛里响起阵阵的窸窣,若尘惊得一顿,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脸颊迅速窜起两抹红晕。非礼勿听,才要抬步离去,却发觉全身软弱无力根本提不起步来,就好似女子的柔声也将她融化成水了般。
“不,不要。。。。。。”
女子一声声温情的□此刻伴随着男子粗重的喘息,让若尘惊恐得心腾腾地狂跳。
无心听别人的云雨欢腾,但双脚就是不听使唤地软在那儿,静了静心,若尘让自己快速冷静下来,提步就往外跑。没留神到脚下的花盆,一脚踢了上去,身子顺势往前栽倒,重重的跌在了地上。
“谁,什么人在那儿?”。花盆的碎裂声惊动了花丛里的人,男子突然出声吼道。
从花丛里窜出身来,燕彻半整理着衣衫,一眼就瞥见了倒在院门前的若尘,徐步走上前蹲在她身旁,猛地扯起她的衣领。被他扯得生疼,若尘低哼一声。
燕彻一手紧抓着若尘的衣领,一手捏着她的下巴迫使她面朝自己,隐约的看清若尘的容貌,燕彻眼前一亮。
若尘狠厉地瞪着燕彻,在她眼里,这人就是个彻底□的登徒浪子,都能跑到这儿来的鬼混的男子定没有一个好东西。
望着若尘,明显看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嫌恶和不屑,燕彻轻笑地问道:“你是清风坊的艺姬?”
若尘不回答,把头别过一旁不看他,丝毫不愿与他对话。
燕彻眉梢轻挑,笑了笑,道:“怎么?不屑跟我说话,嫌弃我?你不也专门和男人做这样的事吗?”
“你!”
燕彻的话激怒了若尘,狠狠瞪着他刚要反驳,身后的女子已穿好衣服走了出来,出声问道:“公子,是何人在外偷窥?”
“一个丫头罢了。”燕彻望着被激怒的若尘,嘴角溢了丝笑,有些讽刺道:“听到没有?连雪儿都说你在偷窥,还摆出一副好似嫌恶我们的样子,真是可笑。”
松开钳住若尘的手,燕彻起身走向那名叫雪儿的女子,搂着她的腰身,暧昧地说道:“别管那丫头,我们继续。”
雪儿随着燕彻转身向房内走了去,却时不时回头打量着跌坐在地上的若尘。夜晚看不太清若尘的模样,但雪儿心里隐约有种感觉,这人是旧识!
若尘挣扎着坐起身,望向两人离去的背影,紧蹙着眉头。那女子的声音,如此熟悉,却一点也记不起究竟是谁的。
脚伤本就没有完全好,这一摔更让若尘没法站起来,只得坐在青石板上,要么等着人来救,要么就只能苦等天明。
静立在院外角落不远处的楚云觞定眼望着跌坐在地的若尘,眼神不似平时的冷漠。刚才花丛中燕彻和雪儿的缠绵暧昧,他听得一清二楚,此时正拼命的压制着内心汹涌而起的□。
时辰一点一点的过去,两人院内院外的各自挣扎。
见若尘坚持了许久仍旧无法站立起身,楚云觞想起大夫的叮嘱,怕她在潮湿的地上呆得太久,促使风湿严重,从墙角走出,站到了她身后一把将她抱起在怀。
身子没了着力,若尘心下一惊,慌忙地抬眼,却见自己已在楚云觞的怀里。蹙了蹙眉,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望着楚云觞一如淡漠的侧脸,若尘微微晃了晃神。
本以为他会丢下自己在清风坊不管不顾时,他又突然的出现在这里,让自己在绝望中看到一抹光明。上次在楚宫,自己奄奄一息快要死去的时候,是他救了自己,给了自己重生的希望,这一次,他又同样的在自己脆弱无助的时候出现在眼前。
觉得好累,眼睛不想再睁开了,就这样睡过去多好。若尘轻闭上眼,将头倚靠在楚云觞的肩头。
楚云觞微征,抱住若尘的手紧了紧。
楚云觞轻放若尘在床,转身就要走。
“等等。”若尘出声叫住他,“芜烟和竹雨她们俩还好吗?”
楚云觞停下步子,听到若尘唤自己却是因为这事,脸色由刚才的丝许欣喜渐变阴寒,说道:“很好,只是将她们软禁了起来,免得到处惹事。”
“是吗?没事就好。”若尘放下心来,知道了芜烟和竹雨无碍,也不再多说什么。
楚云觞听她没有话再问,微微皱了皱眉,覆手在后出了屋子。
一个月的时间,说慢不慢,若尘只觉着在这里已呆了许久;说快不快,转眼也就过完了。
自从被楚云觞带到这里以来,若尘每日都在盘算着时辰,楚云觞既然答应了她一个月后会来接她,若尘相信他一定会来的。
莲姨也整日算着日子,多留楚若尘一天,她的花销就会多一分。况且楚云觞昨日就已经派了人来,说是今日会来清风坊接人。
若尘一大早起床,便站在门口等着,从上午一直站等到黄昏,从街市上人流攒动到清冷无一人,都始终没有等到楚云觞和来接自己的人。
望着清冷的街道,渐暗的天空,此刻的若尘变得恐惧和惊慌起来,她是多么害怕楚云觞就这么扔下自己不再出现了。她已经没有了父王母后也没有了赵国没有了家,离开楚宫,清风坊也不是她的归宿;如若楚云觞真的抛下她不管不顾,那么,她该何去何从?天下之大,她的容身之处在哪里?
清风坊的奴才见她还在苦等,劝了好多回若尘都不进屋。无奈只得叫来了莲姨和荷嫣。
莲姨上前劝道:“若尘,先进屋歇着,楚公子或是有事耽搁了,明日才来。”
若尘没答语,他有事耽搁了,总不见得连派个奴才的时间都没有吧。之前弋阳不一直都在监视自己吗,怎么这时却不见人了?
似看出若尘的心思,荷嫣在一旁轻推了推莲姨,递个眼色让她先行回屋。
莲姨瘪瘪嘴,斜眼看了看荷嫣和若尘。男人抛弃女人,女人苦等男人这样的场景,她一生还看得少吗?摇头叹了叹气向内屋走去。
荷嫣走到若尘面前,望着面带惆怅的她,心疼地轻声安慰道:“若尘,回屋歇着吧,楚公子很是在意你,绝不会扔你在这儿不管的。”意识到自己多言了,荷嫣立刻住了口。
若尘侧头望向荷嫣,久未开口说话,嗓子有些嘶哑的问道:“荷姨,你怎知道他会在意我?”
荷嫣愣住,楚云觞吩咐过,他来这里以及交代莲姨几人好好对若尘的事统统不许让她知道,自己到底说还是不说呢?
见若尘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荷嫣实在不忍隐瞒,说道:“你以为莲姨会如此偏袒你,是为哪般?萧瞳和倪宛的事要换做别人,早被罚得不知有多惨,而你,之所以会没事,原因也在于,楚公子早有吩咐,定要你在这儿毫发无损不得受半点委屈的回去,否则,他会让世上再无清风坊三个字出现。”荷嫣振振有词的说道,语气没有半点玩笑之意。
“姑娘,弋阳奉公子之命前来迎你回府。”荷嫣话落,弋阳已站在若尘面前躬身行礼道。
若尘听了荷嫣的叙述,怔了怔,此刻见弋阳终于出现,来不及细想她的话,欣喜地跑到弋阳跟前站定。没有言语,仅热切期盼的眼神,就知道她此时的心情有多开心。弋阳垂着头微抬,望着眼前的若尘,怔愣了半晌,复又低下。
“还不快送你家姑娘回去,眼巴巴的等了一天,着急着呐!”荷嫣笑着对傻愣着的弋阳说道。
弋阳立即会意道:“姑娘,请。”
“嗯。”若尘脸微红的点点头。转身复又走到荷嫣跟前,轻拥着她在她耳边低语道:“荷姨,多谢您这几日的照顾,若尘永不会忘记您的恩情。”
自赵后离世,年幼的她便再没有机会拥有母爱,在清风坊的这段时间,荷嫣如此的真心待她好,感动之余若尘也将她当成了自己尊敬的长辈。
荷嫣轻拍着她的后背,含笑说道:“好若尘,愿你和楚公子一世安好,白头到老。”
若尘的笑容有一刻的僵滞,望着荷嫣,随即又绽开了笑颜,福了福身子当做行别礼,也当做对长辈祝福自己的谢意,道:“谢荷姨吉言,若尘在此别过。”
、倾心不轻许
一路上,若尘的心情甚好,步子迈得极快。清风坊到靖王府不过隔着几条街道,却似走了许久都不到。虽然不知未来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但终于可以再见到芜烟和竹雨,若尘的步子不由得轻快起来,恨不能马上飞去了靖王府。
初来清风坊,是白天,楚云觞一人在前,她和弋阳两人在后,而今日回去,是夜晚,只有弋阳和自己,没了楚云觞的身影。若尘笑了笑,她此刻真的很快乐,比之前逃出赵宫更快乐不知多少倍。边走边问弋阳道:“楚云觞有什么要事忙吗?”
若尘一时高兴的丝毫没意识到自己现在的身份,竟直言不讳的说出了楚云觞的名字,一个奴婢直呼当朝殿下的名讳,这是大不禁!
弋阳惊得赶紧停下步子跪在地上,冷汗已瞬间湿透了衣襟,回着若尘的问话道:“殿下近日公事繁忙,实在抽不开身,原本说今日要亲自来接姑娘的,可府里出了点事,殿下只好派奴才来接姑娘。”
“嗯。”若尘点点头,径直走着,全然不知身后跪着的弋阳。
弋阳依旧跪着,半晌才抬起头一看,见已走远的若尘,灰溜溜地从地上站起,追了上去。
若尘忽的停下脚步,弋阳也紧跟着停下。
只见楚云觞迎风伫立在前方,长袍和长发随风轻扬,黑夜中看不清他的模样,但仅身姿便是少有的俊秀颀长、风华无双。
弋阳在见到楚云觞人来的时候,便自动消失隐在了暗处。若尘看着不远处的人影,继续抬步向前走去。
一步步走向楚云觞,原本无声的莲步轻移,在此情此景却步步踏在楚云觞的心口,怦然心动的同时也无情地渗出鲜血。
“我以为你不会来的。”若尘望着他笑说道。倾城的容颜在月光下美得动人心魄,让人沉沦。
“既然答应过你会来,怎么可以食言?”楚云觞睥睨着若尘反问道。
两人并行在寂静清冷的街道,望着前方,楚云觞问道:“恨我吗?”
“为何要恨?”突然的问话让若尘一顿,很快反应过来他的所问,回道,“我应该感谢你才是,要不是你,我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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