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误相逢-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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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卷珠帘;深坐颦蛾眉。但见泪痕湿;不知心恨谁。”
唐瑀听得出瑾妃吟哦之中,带着无尽的忧伤。
瑾妃道:“唐大夫可知我如何入宫的?”
唐瑀答道:“下官不知。”
“你可知道王公公是谁?”
唐瑀知道王公公是朝中权臣,瑾妃这样一问,该如何作答是好呢?看来还是中规中矩比较好。他答道:“王公公乃国家要臣,如此大名当如雷贯耳,下官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瑾妃道:“本宫就是王公公的侄女。本以为入宫后可以好好侍奉皇上。谁知道这些年来,皇上宠幸本宫的次数真是寥寥可数。天天看着日出日落,年年看着花开花谢,纵使本宫有倾国倾城的容貌,也教岁月蹉跎得无影无踪。本宫心中所托付的第一个男人,根本就不爱本宫。本以为我的第二个男人会好好地对待我,谁知道……”瑾妃越说越发伤感。
唐瑀明知故问道:“娘娘所指的是……”
瑾妃道:“谁不知道三宫六院的妃嫔都要严格遵守宫中的戒律?否则要治死罪。可我实在忍耐不住这种长年累月的寂寞。即使要死,本宫也愿意好好地爱一回。你我相识一场,也算是有缘,本宫告诉你也不妨。王公公知道本宫寂寞,特意找来一个相貌俊俏的男人服侍本宫。这人就是工部尚书王佑。”唐瑀暗自想:你们俩的丑事我早就知道得一清二楚,只是没想到你会连一点基本的廉耻之心都没有,可以随随便便对着另一个男人说出这种话来。
“本宫把真情附托于他,岂料他一心二用,朝秦暮楚,到处拈花惹草,还害本宫得了见不了人的病。王佑这个臭男人他找过你了吗?”
唐瑀点头应允。
“他前几天入宫见本宫,知道本宫的病给治好了,就连忙追问是让哪个大夫治的。本以为他来宫中是替本宫慰解寂寞的,便告诉他病是你治好的。谁料他一知道病有治了,还没与本宫完事就匆匆忙忙地走了。唐大夫啊,你可知道本宫当时心里有多么的难受?就好比用一把尖刀划过心头,然后让血一滴一滴地流干!本宫感觉到,我的第二个男人已经和我诀别了。”
唐瑀道:“娘娘的私事,下官不想知道。”
“但本宫想让你知道!”瑾妃一只手腕搭在唐瑀肩上,然后顺着唐瑀的上臂到下臂慢慢滑落下来。唐瑀顿时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瑾妃道:“自从本宫见你第一面起,就觉得你是一个专一的人。你做事情想问题都很细致,很为别人着想。你应该是一个温柔体贴的男子,本宫想把最美好的东西给你!”她的手突然窜到唐瑀的胸口,用力一扯,将唐瑀官服的扯开。唐瑀大惊,下跪呼道:“下官不敢!下官不敢!”
瑾妃的一双桃花眼闪出妖艳的眼神,伸出小腿,用脚背托住唐瑀的下巴,抬起他的头,说道:“连本宫都敢做的,唐大夫又有何不敢?”
唐瑀道:“下官早就有了意中人,再加上娘娘是玉身,下官是贱躯。下官虽然不才,但也明白‘齐大非偶’的道理。”
“哼!好一个‘齐大非偶’。本宫想要的东西,从来不会得不到。”说着,硬把手伸进唐瑀的衣服里,唐瑀连忙抓住她的手往外扯。推搡之下,瑾妃竟然撒野,使出蛮力将唐瑀整件外衣剥了下来。其实论力量,瑾妃如何都比不上唐瑀,只是唐瑀处于投鼠忌器的境地之中,不敢全力反抗。
瑾妃剥下唐瑀外衣,忽然停了下来,惊奇地望他的胸前。原来她看着的正是唐瑀一直贴身佩带着的玛瑙项链。
瑾妃厉声质问道:“唐大夫,你这项链是怎么得来的?”
这回唐瑀吓得直发抖,回应道:“是祖上传下来的。”
“你撒谎!”瑾妃的声音更加凌厉。“这项链绝对不是你祖上传下来的。”
唐瑀的心跳得更快,一时间不知所措。幸好,瑾妃没有质问下去,反而是色迷迷地看着唐瑀。这才给了他一个喘息的机会。
“你这么害怕干什么?你也不过是一时起了贪念,拿了人家东西罢了。用不着大惊小怪的。”
唐瑀暗想:还好,她不知道这串项链为什么在我身上,只是怀疑我偷来的。唐瑀决定将计就计,哭道:“娘娘饶命,娘娘饶命!下官不该如此贪心,请娘娘不要讲出去。一讲出去,下官就官职不保了!”
瑾妃狡黠地说道:“唐大夫,本宫又没说要把这事捅出去。你不用担心,只要……”她把身体慢慢挨近唐瑀,脚故意站不稳,顺势扑在唐瑀身上。唐瑀知道不可以硬来,只好双手扶住瑾妃,然后支开话题问道:“娘娘也曾见过这串项链?”
瑾妃把头截进唐瑀怀里,声音变得娇嗲起来,说道:“本宫——当然见过。你忘了本宫是王公公的什么人了吗?既然这项链是王公公的,本宫见过也不奇怪。”
唐瑀道:“怪不得娘娘一眼就看出端倪。不过下官以前绝对没有见过这样的项链。”
瑾妃抬起头道:“这项链造型奇特,好端端的一串珠子却配上四只象牙,显然不是中土之物,而且这样的搭配一点都不好看。本宫看中的只是上面的玛瑙石。当初本宫无意之中从公公处看到它,便恳求公公送给本宫。谁料公公一口就拒绝了。以前本宫一看到公公有什么宝物,只要开口向他要,他一定答应的,所以本宫相信自己眼光锐利,这串链子是价值连城的宝物。你倒有本事,连公公手里的东西都偷得来!说来听听,你是怎样得手的?”
唐瑀犹豫了一下,道:“呃……这个说来话长。下官是从一个穿黑色夜行衣的人身上得来的。当时那个人已经死了,下官看到他身上佩着这个,就顺手拿了。”唐瑀胡乱地编一个故事敷衍住瑾妃。
“这就奇怪了。既然是这么贵重的东西,公公又怎么会像你所说那样,随随便便落入他人之手呢?”
唐瑀一听,心里又发毛了。他连呼吸都不敢大力一点,仔细地听着瑾妃说的每一句话。
“本宫料想这黑衣人应该是一个盗贼,可能偷了公公的东西,被锦衣卫盯上并打伤了,又歪打正着让你碰上了。”
“也许是吧,也许是吧!”唐瑀应声而道。
“娘娘三番四次地提到这链子如此贵重,又说它非中土之物。下官好奇,想问娘娘是否知道它的来历?”
瑾妃道:“本宫猜这玛瑙项链当是一班西域使者送给公公的礼物。”
“西域使者?”
“不错。一年多前的确有一班西域国的使者来到京城进贡。不过倒奇怪,进贡的使者并没有得到国宴款待,因为如果有,本宫一定知道。而且使者们匆匆忙忙两三天功夫就离开了。除了公公的那串项链以外,本宫就好像没有见过什么宝物。连以往常有的宝马、香料都没有。本宫问公公,何故这西域使者这么吝啬。公公面色不悦,料是不会告诉本宫的。”
唐瑀道:“既然这项链有这样神秘的来历,而公公又秘而不宣。现在这东西在下官手里,一旦公公知道,下官岂不是性命不保?”唐瑀这话是故意说给瑾妃听的,想借此了解更多的东西。
瑾妃媚眼望着唐瑀,徐徐说道:“这个……本宫自会为你守密。本宫……又怎么会轻易让你死呢?”她用手在唐瑀脸上摸来摸去。唐瑀心里骂道:你这个贱妇,我怎么这么不走运让你铆上了。但他又不敢正面反抗。他想到这瑾妃一定知道很多事情,或许利用她可以知道项链的真实来历,查到邹家被灭门的原因。眼下只能顺着她的意思去做,免得节外生枝,自己反而赔了性命。唐瑀望着瑾妃笑了一笑。这下瑾妃更骚了,她简直将手伸进唐瑀的裤裆里。唐瑀当下拉开瑾妃的手,大叫一声:“娘娘!”
瑾妃兴致被人打断,悻悻然道:“这又怎么啦?”
唐瑀见瑾妃开始面带愠色,立即宛转道:“娘娘的病还没有彻底痊愈,一但……那个,下官怕娘娘的病复发。况且……”他一时想不到更好的拒绝理由。
瑾妃两手扒在唐瑀胸口,嗲声道:“况且什么来着?”
这两手一扒反而让唐瑀灵机一动,说道:“况且下官今天往返走动,身体早有些疲累,恐怕那个……会有损娘娘的雅兴。”
瑾妃虽有不悦,但又觉得唐瑀说得有道理,只好退让一步,说道:“那……什么时候才……那个?”
唐瑀道:“回娘娘,起码要十天,然后……”
“不要‘然后’了,就十天吧。十天后本宫自会派人传召你。”
唐瑀知道进退两难,唯有先答应她,以后再找对策。
离开瑾妃,唐瑀仿佛有一种死里逃生的感觉。他用手隔着衣服,摸着那串玛瑙项链,一时心酸难忍——玉华,何时我才能让你沉冤得雪?现在摆在眼前的一个事实,就是邹家灭门惨剧,与王公公甚有干系。从瑾妃身上,也许真的可以查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唐瑀一边走一边沉思着,突然间,自己的双眼被一双手牢牢地捂住了。
唐瑀吓了一跳。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耳朵旁边响起一个清澈的声音:“你在想着哪家的女孩子呀?”
唐瑀兴奋得大叫起来:“溪儿,是你吗?”他感到有一个尖尖的下巴搁在自己的后肩上。
“溪儿是你的什么人呀?”
这明知故问的语气反而乐了唐瑀?他从容说道:“溪儿是一个很大很大的姑娘。”
“哦?”身后面的人惊讶地问道,“什么叫做‘很大很大’呀?”
唐瑀停顿了一下,然后面带微笑地说道:“她真的很大很大,把我整个心都给占去了。”
“好哇,你现在竟然会说俏皮话了!”手突然松开了,唐瑀转过身子,看见丁溪一半微笑夹着一半害羞的样子站在自己面前,一时激动不已,情不自禁地伸出双臂搂住丁溪。
“瑀哥,在这儿看见我,你开心吗?”
“不只是开心,而且是惊讶。你是怎么跑出来了?”
丁溪的眼睛闪出几点泪花儿,说道:“这还不就是顾玥想的好主意。她给我找来一根长长的绳子,将它搭在墙边的树枝上。我沿着树枝爬上墙顶,再拉着绳子从墙边下来。我知道你每天这个时候一定会从这儿经过的,所以……”
唐瑀看见丁溪衣服上有些灰尘,松开了怀抱,进而发现丁溪的手擦破了皮,心疼地问道:“溪儿,这是从墙上下来的时候弄伤的吗?”
丁溪点点头。唐瑀道:“以后不要再干这样危险的事情,那墙很高,摔下来可不得了啊!”说完,又紧紧地搂住丁溪。
在丁溪的身上,唐瑀终于找回心灵上的那一片乐土。可是一旦想起瑾妃那个让自己恶心的女人,唐瑀好像有一种无可逃脱的罪恶感。自己毫无防备之下,在瑾妃面前赤身露体,是一种很难接受的屈辱。但是自己身上还背负着一段深仇大恨,是选择和自己心爱的人一起,还是继续忍辱负重下去呢?他似乎很难作出抉择。不过事实上,他没有选择的余地。
十日之期刚到,瑾妃即刻派人请唐瑀入宫,名为诊病。唐瑀无可奈何之下,偷偷把一枝拂柄藏在怀里,并带上一盅熬好的汤药前往宫中。何为拂柄呢?其实是一种触器,即是性具。这拂柄做成□的样子,材料可是上等的木料,也可以是玉石。为了应付瑾妃,唐瑀用玉石自己做了一枝拂柄。
瑾妃一见唐瑀,立刻骚意大发,对着唐瑀使出眼色。唐瑀叩拜完毕,将汤药递到瑾妃面前,说道:“娘娘,这是下官特意为您熬制的补品。”
这个瑾妃见是唐瑀亲手做的,竟然问也不问缘故,就嗲声嗲气地说道:“只要是唐大夫熬制的,不管是汤还是药,都是你对本宫的一片心意啊!”说完便喝了下去,这正中唐瑀下怀。过了一会儿,瑾妃觉得有点头脑发热,四肢温燥。唐瑀连忙把房门和窗户都关上,佯装温柔地对瑾妃道:“娘娘喜欢玩什么游戏?”
这话挑得瑾妃性意盎然,道:“唐大夫有什么好玩的,拿出来给本宫看看?”
“下官想让娘娘蒙上眼睛玩捉迷藏。”
“怎……怎么个玩法?”瑾妃体热难当,说话时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下官一会把娘娘眼睛蒙上,然后听从下官吩咐,保证娘娘驾雾腾云,欲仙欲死。”说着,唐瑀取来一条布带,把瑾妃的眼睛紧紧地绑住,手不断地揉着她的身体。瑾妃已经按捺不住,牢牢地抓住唐瑀的腰不放。一轮抚摸过后,唐瑀将身体压下,一只手臂按住瑾妃的左手,手掌抓住瑾妃的右手,不让她的手到处乱碰。唐瑀早在汤里下了药,是一些春药加上蒙汗药,使得瑾妃很快就失去了反抗的能力,但迷迷糊糊又不至于完全失去知觉。唐瑀掏出拂柄,拉开瑾妃的衣服,硬着眉头把拂柄插进她的□。这一刻,他感到自己正在做着天底下最无耻的事。瑾妃什么都看不见,却在黑暗中尽情地享受着鱼水之欢;而唐瑀什么都看见了,可心就像被锤子重重地敲击着。偶尔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丁溪的面容,就差点流出眼泪。
约莫过了一柱香的时间,瑾妃的身体酥软地躺在床上,嘴里还间或发出一两声呻吟。唐瑀小心将拂柄用布包好,一连几个动作,用的仅仅是几根手指头。如果可以,他真的希望永远都不要再看见这个脏女人。他帮瑾妃穿好衣服,摆好睡姿,盖好被子,便悄悄地离开。唐瑀下的药很持久,那一夜,瑾妃心满意足地睡了一觉。
却说于谦一直忙于操持杨士奇的丧事。他本以为奏折呈上后,皇帝会批准杨稷回来为父守灵。哪知道奏折早就被王振撕了,根本送不到皇帝那儿去。于谦想起杨士奇一生忠于国家,死后却无子嗣送终,内里心酸不已。突然觉得眼前景物开始迷糊,胸中郁闷不已,恶心想吐,连忙用手捂住嘴巴。不料吐出一口血,当场晕倒在地。
胡荽为于谦诊症后,谓夫人董氏道:“大人近日操劳过度,脾胃大有损伤。尤其是胃内有疡,导致吐血。大人的病要好一段日子才能康复,今日起切不可让大人再有操劳,否则甚难根治。”
几个时辰后,于谦醒来。董氏具以胡荽所言语之。于谦十分难过,觉得胃部绞痛。董氏道:“廷益,你的身体要紧。不如上奏皇上,申请暂时免去职务,安心在家中直至养好病为止。”于谦听后觉得很有道理,遂依董氏言,起草一份奏章,举荐参政王来、孙原贞两人,分别接替自己作河南、山西两地巡抚。
谁料奏章刚呈上,又被王佑截住,送到王振手里。王振打开一看,顿时大喜道:“想不到未等咱家除掉于谦,于谦竟然自动请辞,实在太好了。”
王佑奉迎道:“于谦不在,朝中还哪有胆敢滋事的人?”王振听了哈哈大笑。这时,旁边正在为王振捶骨的太监说道:“公公切不可高兴得太早啊!”
王振一看,这太监居然敢插话,打扰自己的兴致,十分不高兴。却又想听听这太监有什么话说,便道:“还有什么不能值得高兴的?”
太监道:“公公可知于谦之所以春风得意,乃是依仗于杨士奇的庇护。如今虽说杨士奇已死,但皇上以往受张太后和杨士奇的影响很大,所以很难说对于谦此人没有些许偏袒之处。谁知道将来哪一天,皇上会重新起用于谦呢?于谦是块又臭又硬的绊脚石,一日不死,公公一日就不能免除后顾之忧。依奴才愚见,今番于谦主动请辞,又私下举荐二人代替自己的职务,公公可以从中大做文章。于谦自宣德五年起任兵部侍郎,至今已有十六年多。公公可在皇上面前说他因为久久未能升迁,于是埋怨皇上不识其才,特意举荐他人,借此对皇上泄愤。如此以下犯上,足可以治于谦死罪。”
王振拍手称善,叫道:“此着妙哉,此着妙哉。”他对太监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太监答道:“奴才贱名曹厥。”
王振道:“‘厥’字不好听,咱家命你以后名字改叫‘吉祥’。”
太监高兴地说道:“谢公公,日后奴才就易名叫曹吉祥,等待公公随时差役。”
王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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