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误相逢-第5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丁溪喝完,唐瑀将碗拿下一看,顿然惊得两眼发直,面无表情。碗底竟然淌着血丝!他失声叫道:“溪儿,你怎么啦?”
只见丁溪面目呆滞,眼神冷涩。唐瑀一把抓住她胳膊道:“溪儿,发生什么事了,你不要吓我!”她被唐瑀摇晃了一下,腰身再也挺不直了,缓缓挨倒在唐瑀身上,嘴角慢慢流出血来。紫荇见母亲突然吐血,亦在旁大声呼着:“娘,娘!”
唐瑀按住丁溪的关口,一探脉象,愤然道:“是谁下的毒?”
丁溪有气无力,道:“不……不……知道。”她刚说完,腹中感觉有股热气往上冲,当场吐出一口鲜血。
“是谁这么狠心,对你下此毒手?是谁——”唐瑀大吼一声。苏答古娜恰好从外面进来,见丁溪衣服上沾满鲜血,大惊失色,道:“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会这样的?”
唐瑀急道:“苏答古娜,快叫秦筱露来,药囊在她那儿。”苏答古娜迅速奔出营外。
唐瑀抱起丁溪失声痛哭。
“溪儿,你要撑着,很快就没事了。”
丁溪勉强睁开眼缝,声音已经变得极度微弱。唐瑀见她有话想说,便把耳朵贴在她嘴边。
“瑀哥,你托我把玛瑙项链交给于大人,我已经办妥了。而我,今天能见到你,而且知道还依然深爱着我一个,心愿也就了了。”在她想来,唐瑀那情深款款的眼神,早就将尼雅兀木古娜的谎言拆穿了。
“溪儿,不许你说这样的话!”
“其实,我知道是谁下的毒,可我不会告诉你的。因为冤冤相报何时了?大明与瓦剌以暴易暴,最终导致两国开战,百姓生灵涂炭,你和我也成了牺牲品,过着分飞两地的日子。我很珍惜今天这段美好的时光,因为,我们最后还是在一起了,不再分开了。所以,你要珍惜自己,好好活着,照顾好荇儿长大成人,不许你为我报仇!”
“不行,我一定要找出害你的人,亲手杀了他!”
“瑀哥,呃——”,丁溪嘴里又吐出血来。
“溪儿,你别说话了,歇一会吧!”
“不,我要说!不许你为我报仇。只有你答应我这件事,我身上的痛苦才能消除。瑀哥,溪儿求你了,答应我,好么?”
唐瑀悲愤交加,却望见丁溪那双充满惆怅和冀待的眼睛,又变得于心不忍,只好点了点头。丁溪马上露出舒坦的笑容,好像腹中的痛楚真的完全消失了。她抬起手,想去摸一下唐瑀的脸。可刚刚抬了一半,就永远地沉了下来。
“溪儿——”
这一声吼直把营帐撕裂开来,径直冲上云霄。秦筱露赶到营中,目睹此情此景,整个人僵直地站在门口。
天空飘起雪花片片。丁溪的身体和营外的天气一样,渐渐变得冰冷起来。唐瑀抱着她,和紫荇一同泣不成声。塞外的寒风不同于中原,一刮起来,往往如猛兽怒吼一般。可今天,风虽然依旧刮着,但脚步显然放慢了,好像它们经过唐瑀的营帐时,都会略作停留,肃然瞻仰一下此处埋葬着的那份悲情。萧煞的声响,吟成这样一篇令人肝肠寸断的祭文:
闲坐悲君亦自悲,百年多是几多时。
邓攸无子寻知命,潘岳悼亡犹费词。
同穴窅冥何所望,他生缘会更难期。
唯将终夜长开眼,报答平生未展眉。
哈图、秦筱露和苏答古娜一同将丁溪的尸首葬下,并立了一个墓碑。唐瑀父女到墓前拜祭,双双抱头痛哭,其声悲恸撩人,穿骨过髓。秦筱露亦看得心酸难当。这对苦命鸳鸯,本来就聚少离多。即使是相聚的日子,也是过着担惊受怕的生活。可怜丁溪死的时候,才只有二十六岁,而仅仅两岁大的紫荇,从此就失去了母亲。秦筱露还记得当初唐瑀遭遇伏击,丁溪伤痛欲绝时,为他写下的那首诗。最后两句说道:虽知饮鸩难存命,咽下回魂更痛悲。哪知道后来真的兑现了——丁溪中了不亚于鸩羽的毒药,而活在世上的唐瑀,俨如服下回魂草,往日的记忆教他哀痛摧剥。
一连数日,唐瑀精神不振,粒米不进,连话也不说一句。秦筱露怕他的情绪会影响紫荇,特意将她接到自己营帐里住,不时哄着她玩。秦筱露告诉她,娘要暂时离开一下,如果她以后乖一点,娘马上回来看她。紫荇听了煞是高兴,嚷道:“我会乖的,我会乖的,”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似的。
苏答古娜煮了一碗面条,送到唐瑀营里。其时,唐瑀手里拿着丁溪的画像,已经看了一遍又一遍。当日哈图命画师画了两幅像,一幅哈图带在身上,另一幅唐瑀自己留着,日夜端详,以慰寂寥。他没想到,与丁溪仅仅见上一面,便从此阴阳永隔,日后也只能凭着画像追思前事。这是何等的伤痛!
苏答古娜道:“唐大哥,你吃点东西吧。”
唐瑀回过神,缓缓地放下画卷,接过那碗面条。那股浓浓的茴香味扑鼻而来,其后直入肠胃。他把面条搁在一旁,拿起案上的笔,在丁溪的画像旁边徐徐题道:
落魄枕边郎,飘摇陌上桑。
离魂销异地,泣血逝胡疆。
酒薄忧遗梦,缘稠接断肠。
茴香舒胃脘,不可御悲凉。
苏答古娜看毕,连忙劝道:“唐大哥,节哀顺变吧。你的身体要紧,不能再不吃东西了。你也得为你女儿着想一下啊!”
唐瑀满脸泪水,抽噎着道:“谢谢你,苏答古娜姑娘,我一定会振作的。”他端起面条,和着泪水一同咽下肚子里去。
哈图向也先覆命完毕,前往探望唐瑀,得知丁溪猝死,大吃一惊。
唐瑀问道:“那天你是怎么遇到她的?”
哈图道:“当时尊夫人被一伙强盗追杀,正好我和皮儿马黑麻碰见,就顺便救了她。后来才认出是尊夫人。”
“是什么人要追杀她?”
“这个我不清楚。当时我是使者身份,不敢在大明境内随便行事,见尊夫人已找到,就没有再深入考究事情的来龙去脉。况且,我也问过尊夫人有否得罪过什么人,但她缄口不言。”
“那为什么她到了瓦剌之后,却是由苏答古娜送她来见我?”
“我们回来时,是公主亲自迎接的。她说让我回去休息,尊夫人由她接待。”
唐瑀失声叫道:“是公主下的毒?”刚好苏答古娜来送饭菜,听见唐瑀的话,吓得手中端盘“晃铛”一声掉到地上,饭菜洒了一地。
唐瑀质问道:“苏答古娜姑娘,我妻子的事你应该知道一些。快告诉我,是不是公主给她服了毒药?”
苏答古娜惊慌失措,先说“不是”,后来又说“不知道”。唐瑀冲到她面前,厉声道:“苏答古娜,你告诉我,究竟是不是公主下的毒?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苏答古娜支支吾吾答道:“我不知道。可索乃依告诉我,公主让唐夫人喝下了冬哥尔。”
“冬哥尔?那是什么东西?”
哈图道:“冬哥尔是我们瓦剌部的人自行酿制的一种烈酒,味道极其辛辣,一旦入口,上至咽喉,下至肠胃,都会产生被猛火灼烧般的感觉,十分难受。这种酒一般用来考验瓦剌男子是否英勇果断。如果能够一口喝下而面不改容,他会立即被视为一等一的勇士。我曾经呷过一小口,马上就吐了出来。所以瓦剌这里的人老说我是胆小鬼。”
唐瑀道:“这酒有毒吗?”
“这个我不清楚,不过的确有过一名男子,因为喝下冬哥尔,受不住肚子里的灼痛,撞到墙壁上死了。”
唐瑀谓苏答古娜道:“索乃依呢?带我去找她!”
苏答古娜立即哭了,道:“索乃依……她死了。”
“什么?死了?怎么死的?”
“她被公主活活打死的。”
“呸,又是那个恶魔公主!”
“当我回到公主营帐时,索乃依已经倒在血泊之中。她告诉我,公主逼唐夫人喝冬哥尔,唐夫人答应了。于是公主叫索乃依去拿酒。索乃依怕冬哥尔会伤着唐夫人,故意在酒里掺了一半水,结果公主后来发现了,一气之下,将她打死了。呜……”苏答古娜和索乃依情同姊妹,索乃依的死,给她带来彻骨的悲痛。她又道:“这酒实在太烈了,即使掺进一半水,一般人还是受不了的。”
“你为什么不一早告诉我?”
“对不起,唐大哥。我怕你知道了,会找公主算帐。公主发起火来,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你会没命的!”
唐瑀再也不能遏制心中的怒火,叫道:“尼雅兀木古娜,我跟你拼了!”他像一头疯牛似的夺门而出,哈图想拦住他也拦不了。
唐瑀奔至尼雅兀木古娜营前,大声怒吼:“尼雅兀木古娜,你给我滚出来,我唐瑀与你不共戴天!”
过了一会儿,尼雅兀木古娜从营里出来,看见唐瑀满脸通红,鼻子和嘴巴呼呼地喷着气,淡淡然说道:“唐瑀,你妻子胜之不武,她还不算真正勇敢的人!”
唐瑀见她还在辱骂丁溪,奋然不顾自己赤手空拳,向尼雅兀木古娜扑过来。尼雅兀木古娜侧身一闪,让他扑了个空。唐瑀一手抢过苏答古娜的佩剑,直刺尼雅兀木古娜而来。两人剑刃交锋,擦出阵阵火花。唐瑀每一剑都沾满愤怒,欲置尼雅兀木古娜于死地。论武斗,唐瑀是如何也胜不了尼雅兀木古娜的。打了十多个回合仍不分上下,乃是尼雅兀木古娜处处忍让于他。俗语有云,多虑必失。唐瑀的剑不经意削中尼雅兀木古娜的左边胳膊。尼雅兀木古娜见他丝毫没有退缩之意,便拿出真功夫对付他。这样一来,唐瑀就尽占下风,很快就乱了阵脚。尼雅兀木古娜飞起一脚,将唐瑀踢倒在地。她杀得性起,完全失去理智,未等唐瑀有所反应,致命的一剑随即刺来。在这千钧一发之间,苏答古娜奋起扑来,剑尖直穿她胸膛而过。
尼雅兀木古娜骂道:“苏答古娜,难道你也想背叛我?”
唐瑀定神一看,苏答古娜的身体挡在他和尼雅兀木古娜之间,背部穿透着尼雅兀木古娜的剑,剑尖正滴着鲜血。苏答古娜哀求道:“公主,不要伤害唐大哥。”
“你闭嘴,是不是你也喜欢上他了?” 尼雅兀木古娜使劲将剑抽了出来,苏答古娜的胸口顿时血如泉涌。
“公主,苏答古娜想都不敢想。我只希望公主不要……一错……再……错……”她身体一歪,咽气了。
唐瑀扶苏答古娜躺下,自己慢慢站起身来,怒不可遏的目光射向眼前这个毫无人性的杀人恶魔。
“你连两个忠心耿耿的婢女都能下得了毒手,你究竟还是不是人?”
“那好吧,唐瑀,本公主告诉你,我——不——是——人!而且我还要告诉你,谁要是对你有情,我就杀了谁。你妻子也是我害死的,那又怎么样?”
“尼雅兀木古娜,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唐瑀挥起剑要取尼雅兀木古娜性命。尼雅兀木古娜一转身躲过唐瑀的攻击,然后以速度极快的一剑砍中唐瑀背部。唐瑀应声倒下。尼雅兀木古娜上前踢起一脚,正中他的太阳穴,他当场昏死过去。但尼雅兀木古娜仍不罢休,欲置唐瑀死地。恰好哈图赶来,出剑拦住了她。
“哈图,你想干什么?”
“公主,我不许你杀唐瑀。”
“哼,你打得过我么?你这个胆小鬼,连冬哥尔都不敢喝,有什么资格来阻拦我?如果你不滚开,我要你和唐瑀一起陪葬。”
“公主,如果我敢喝下冬哥尔,你能不能放过唐瑀?”
尼雅兀木古娜一怔,轻蔑地说道:“哈图,你现在是来和我讨价还价是吗?”
“哈图不敢,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和唐瑀都不是轻易屈服的人,即使以死来作要挟。”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公主,你不要再欺骗自己了。你爱上了唐瑀,可你表达的方式完全错了,这样只会让他越来越憎恨你。”
“你胡说!我堂堂瓦剌太师淮王的千金,决不会喜欢一个弱不禁风的汉族小白脸!”
“公主,天下最可怜的事,莫过于自欺欺人。我与唐瑀相交有一段日子。我很了解他,他是一个非常执着的人。他一直对妻子念念不忘,就连那位姓秦的姑娘对他百般照料,他也毫不动心。公主自问可以比得上那位秦姑娘么?”
“你……”
“公主,以前你笑别人胆小,不敢一尝冬哥尔的滋味。可是到了现在,你必须承认事实。唐夫人为了求你让她与丈夫相见,可以对冬哥尔毫无惧色。我今天也想告诉你,为了不让公主你继续沉沦下去,我哈图也可以一口喝尽一杯冬哥尔。如果我今天的执着能令你有所触动,那我告诉你,唐瑀的执着会更甚于我!”
尼雅兀木古娜整颗心凉了一大截,过了半晌才说道:“好,哈图!我敬重你是个有情有义的人。要是你能一连喝完三杯冬哥尔,那我以后就奉你为瓦剌部的真正勇士。唐瑀的性命我也不要了。”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万望公主记住说过的话。”
尼雅兀木古娜用盘子端来三杯满满的冬哥尔,说道:“哈图,如果你皱一下眉头,我马上杀了唐瑀!”
哈图坦然一笑,夺过一杯冬哥尔。这种酒不要说喝,就是放在面前闻一下,那股辛辣之气就足可以穿人肺腑。他停了一下,伸出手把第二杯也取来,然后迅速地将两杯冬哥尔分别喝下。那股滋味,像是数千枝利箭插在五脏六腑,又像是用盐和着白醋浇在伤口之上。他努力克制住自己,不把内里的痛楚溢出面上。他拿起第三杯冬哥尔,道:“公主,三杯过后,你就要兑现自己的承诺。”
尼雅兀木古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心却在想:哈图,要是平常人,一杯冬哥尔就足以让他的肠胃灼痛两三天,你三杯一起来,我不相信你能顶得住!可这个时候,哈图已经将第三杯冬哥尔一饮而尽,杯中滴酒不遗。
尼雅兀木古娜彻底失望了。然而她这次没有发了疯地狂奔,而是静静地转过身向远处走去,步子走得那么的稳当。她的心湖,或许连偶尔掠过的微风都没有,水面平静得像一块镜子,不见得有半点涟漪。
、后 记
后 记
我开始写《误相逢》这部小说的那一年,是我心情最为低落的一年。早在一九九四年,我放弃了直升本校高中的机会,去报考中等师范专业。当时家里经济条件很差,我很担心读高中的话会对家庭带来莫大的压力,所以才作出这样的选择。
我的理想是成为一名医生。一下子改行读了师范专业,将来要做个老师,或多或少都会心有不甘。直到一九九九年,也就是即将毕业的那一年,我听到一个非常不幸的消息,于是这种不甘的情绪就更加强烈了。当初我报考某师范学校时,当时的校长(那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混球)信誓旦旦地跟我们这些考生说,只要在本校修读完五年的课程,就能拿到大专业毕业证书。谁知道他提出的五年中专大专一贯学制,并未得到国家教育部门的审批。结果等到我们读到最后一年时,居然说只发给我们中专毕业证书。我们一帮同学顿时火冒三丈,组织起来到学生科前面抗议。当时的心情如何,相信所有人都能理解——一个人最宝贵的两年青春白白被葬送掉,能不说是切肤之痛么?最可恶的就是那个给我们上概率统计课的老师,张嘴闭嘴就说我们素质差,是五年制中专生。而那个时候的我,愤然拿起纸笔,开始写下《误相逢》这个故事。
然而出人意表的是,我们一向十分讨厌的那个学生科科长,这次居然出来给我们撑腰,向市人大提议,应该颁布大专毕业证书给我们。最后,她的申诉成功了,而我也以大专毕业的学历,从此走上讲坛,当了一名数学老师。
我由衷地说,当一名医生直到现在还是我的梦想。注意,是梦想而不是理想。因为求学之路已经走过了,不允许我再回头看一眼。但是如今医德败坏的医生比比皆是,我就有点深深不忿,拼命地对自己说:如果我是医生,绝对不会乱收医药费、检查费,会想方设法为患者节省开支。当然,我这种想法是很幼稚的。中国这种文化底蕴,很难孕育出这种出淤泥而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