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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临-第1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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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又确实等了多日,都没有收到萧策的第二封信了。
难道萧策真的在京中落入了燕王和崔夷简的圈套?
不,不可能。萧策不会那么大意。
如果真的是这样,不可能柏青处也没有送信过来。
又或者,萧策柏青,以及柏青负责的那两千多兵士,也被燕王和崔夷简控制了?
也不过一瞬之间,秦末感觉几乎是天旋地转。脸上的汗水有如被雨水打湿。
见她恍然欲坠,农怀伸手扶住了她,沉声道:“阿末,现在不是担心的时候,你需得想办法拿出章程,事情未必就到了最坏的境地。”
秦末的手臂被他重重的握住,如被钳子重夹,疼痛的感觉让她清醒过来。闻言不由苦笑。她想到的,显然农怀也想到了。
如今怎么办?就算她亲自赶往京中,日夜兼程,一刻不歇,最快也要七八日的时间,可她走了,幽州怎么办?王府怎么办?崔青争那里又如何交待?
原来崔相给崔青争来那封询问的信,根本就不是为了了解,只怕是为了迷惑吧。事情就有那般凑巧,偏偏崔青争所这封信与她说了。她倒不信崔青争会在这事情上欺骗她。
难道是天要毁了萧策不成?
她不信。
如此之计,也只得破爷沉舟了。
把王府交给崔青争,她只能这样来赌一次。
然后把烟雨留下,有烟雨在,有穆枫的北营军在,有野利阿达明月夫人的北羌相助,她相信北疆就算没有她,也乱不到哪里去。
她不能眼争争的看着萧策陷入死路。没有萧策,她和崔青争同样是什么也没有了。她相信以崔青争的精明,不会不明白这一点。
她也相信,崔青争还没有伟大到为她那父亲崔夷简连自己的命都不要的地步。
“你想亲自入京?”
秦末脸上的万息变化,落入农怀的眼中,农怀不由惊问。
“是。”
“这种时候,你更该沉得住气才是,怎能以身犯险?若你也出了事,昭阳怎么办?漠北怎么办?”看着她脸上坚定的神情,农怀急道。
“我没有别的办法,不能在这里再等下去,阿策他若是京中真的出了事,我和昭阳一样是死路一条。”
“你若信我,便由我代你入京如何?崔夷简和燕王如今还以为我在他们手上,绝对不会想到真正的我已经入京,而你坐镇幽州,也可让他们放松警惕。如此,就算王爷真的被他们控制了,我们还有机会,可你若去了京都,便是羊入虎口,只怕一分胜算也没有。”
秦末沉默下来。
农怀说的没有错。他去也确实比她要方便。
“好,阿怀,我便把我和王爷的性命都交到你手上了。还有京中所有的暗卫,以及与我们的联系方式,我都会让烟雨全部交给你。谢谢的话,阿末便不讲了。”
“你信我,比什么感谢的话都重要。”农怀故作轻松道。
与京中的联系,一向都是由烟雨打点,她比秦末更清楚。秦末便叫了烟雨进来,烟雨把事情和农怀一一交割清楚,也是三更天。
“烟雨,帮我送送阿怀。”
这是给两人单独相处的机会,这种时候,烟雨也无需矜持,两人悄然出了屋。烟雨一直把农怀送到府外一处僻静的巷子,两人方停下脚步。
农怀反身握了握烟雨的手,又把她拥进怀中,附在她耳边轻声道:“放心,我不会有事,这些日子让你担心了。等我回来,我便娶你,从此再不让你担扰,也再不与你分离,好不好?”
第一百九十八章节 分离
烟雨伸手揽住农怀的腰,脸轻轻贴在他的胸口,能听到他心跳的声音,还有只有他才有的那种阳光的味道。
惟愿时间能永停在这一刻,可这不过是奢望罢了。
默了半响,方放开农怀。
满天繁星,展颜一笑,却有昙花初放,灼亮人眼。
“好呀,烟雨等你。”
清甜如泉水般的声音,农怀的心瞬间便软的象被丝绸包裹着。复又把她拥进怀中,叹息道:“等我,保重。”
放开烟雨,农怀头也不回的消失在重生夜幕之中。
直到脚步声再也听不到,耳中惟余夜风轻忽的声音,烟雨才收回怅然的目光,悄然潜入府中。
“烟雨。”听到烟雨入屋的声音,秦末低低唤了一声。
烟雨轻轻撩了竹帘,进了内室,就见秦末连床帘都未放下,正在等着她。上前在床沿上坐了,低声安慰道:“娘娘,您睡不着吗?”
此时怎能睡得下去?
见秦末轻轻叹息了一声,烟雨便道:“您放心,王爷不会有事。”
她当然希望他不会出事,可到底放心不下。又知道烟雨的心理未必比她好过,秦末便转了话题:“等农怀回来,不管怎样,我都会为你们完婚。”
“好,那奴婢就等着娘娘和王爷为奴婢主婚。把我风风光光的嫁出去。”烟雨装着若无其事的笑道。
秦末知道烟雨是在安慰自己,又见她难得俏皮,不由也失笑:“你这丫头,平日看着最是端庄的,连这样的话也好意思说出来,难道还怕我亏待你不成?”
“那倒不怕,不过娘娘可要答应奴婢,回头嫁妆可不能短了奴婢的。”
秦末伸手捏了捏烟雨的脸,轻声笑道:“这脸皮竟是比夏雨要厚了,好了好了,我答应你就是,回头按郡主的规格嫁你,总成了吧?”
“娘娘轻点,要点嫁妆就心疼了,这是虐待奴婢呢?好了,奴婢就退一步,郡主的不敢奢想,千金小姐的谱,总是要摆一摆的。”
一翻说笑,秦末倒是放松了不少,便道:“时间不早了,你也去睡吧,放心,我没事。”
刚才她确实是担心,可事已至此,担扰是没用的,还不如打起精神,好好计划才是。
烟雨便帮她放了床帘,去了外间守着。
过了片刻,想着秦末大概睡着了,这才起身,去寻暗卫,让他们最近哪怕是风吹草动,也必须立刻回凛。
如此到了六月,天气越发炎热,秦末不好一直待在府中,毕竟萧策还打着在北羌养病的旗号,虽隔上两三日,野利阿达便会派人前来凛报萧策的病情,说是萧策伤情渐渐好转,可眼下府中无事,她不能不前往北羌探望,以做做样子。
虽然不放心把昭阳留在府中,可这样热的天,带着她去北羌也不能。便把她交给烟雨,她则带着沥沥去了北羌。
才一到北羌,明月听人来报,便出来迎接,又把她亲送自假萧策养病的帐中,坐了半天,这才与秦末一起回了她的穹庐。
待仆人上了茶,全都退了出去,明月才道:“收到你的信后,我和阿达商量过了,不管京中情形如何,我们这边你都当早做准备。北羌守在各城外的驻兵,都已进入备战装态,你前些天让如画赶送过来的纸甲,也全都送到了驻军的手中,此时正是夏季,天气炎热,纸甲的透气性岂是银铁凯甲可比?仅这一点,就要优于北魏军许多,且这两年不说北营军练兵极严,便是我们北羌军队,自采用你的训练方法后,战斗力也非从前可比,若是北魏想趁乱攻打大萧,定叫他有去无回。”
“夫人若有此信心,阿末便也无忧。此次对我与王爷而言,乃是生死关头,蒙阿达奠长与夫人相助,此情容阿末日后再报。”
明月夫人一笑,道:“无须提什么回报之事,阿末答应我的事办到便好。再则,若北魏胆敢趁危犯境,我便要打他个落花流水,说起来,阿末将军也不欠我什么,不过各取所需而已。”
话虽如此,但到底欠了她与阿达奠长的情。
秦末却也不多说。在北羌住了一夜,到底不放心幽州,第二天一早,便又匆匆赶回。
才一回府,祈妃过来请见,询问了一番王爷身体如何,秦末道是慢慢愈痊,还需月余,便能回府。祈妃这才松了口气,可脸上忧色更甚,道:“王爷无事便好,臣妾虽是内宅妇人,可也隐闻传闻,听说是京中最近很不太平,也不知如今情形如何了,王爷又伤着,连王府都暂不能回,臣妾实在是担心……姐姐,事到如今,妹妹也不矫情了,你我与王爷荣辱与共,生死相连,妹妹也非糊涂之人,就请姐姐信妹妹一回,若是姐姐有需要妹妹去办的事情,还请直言,妹妹定当竭尽全力。”
崔青争从来只称她为娘娘,这姐妹相称,倒是第一回。
秦末脸上露出些许欣慰,待她话说完,才道:“你能如此想,若是王爷听到,也会感念妹妹顾全大局,只是如今之计,一动不如一静,且等着吧。现今我们身在漠北,离京中数千里地,就算京中一时乱了,也央及不到我们。凡事只等王爷回来再说吧。”
“王爷也是这个意思?”
秦末点头:“我去北羌,也是为了与王爷商量,王爷便是如此嘱咐我的。”
崔青争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又道:“既然王爷这般说,我们只依言行事便可,倒是冬天备下的冰,也到季拿出去供应了。这些日子我们都为着王爷的事情忧心,也未顾上。臣妾想着以后用钱的地方还多,售冰之利,虽是杯水车薪,却也聊胜于无,不管怎样,这府里日常的生活,总要进行,我也不能一味的只顾忧愁,此后只等王爷回来,至于我们,该怎样,便怎样吧,事情总不能因此就拉下。越是这样的时候,我们越是要沉得住气才是。”
“你能这样想很好。”
崔青争说完话,见秦末一路风尘,还未来得及梳洗,便告辞而去。
她这边才一出院,烟雨已跨入屋中,对着左右候着丫鬟们看了一眼,几个丫鬟便井然有序的退了出去,烟雨这才道:“娘娘,我们内室里说话去。”
秦末脸色一变:“有消息了?”
“是,才刚得到的消息。”烟雨点了点头,
两人一道入了内室,秦末深吸了口气,才道:“快说。”
烟雨却是看了一眼窗外,凝神细听了一下,四周并无可疑的声音,才附在秦末耳边说了一回。
秦末先是露出忧色,转而又露出喜色,等烟雨说完,静静候在一旁,半响,秦末方才道:“我们现在要怎么做?难道只能这样等着?”
她这也是一时急了,所以才回先问自己的意见。烟雨至听到消息时,已仔细思虑过,见秦末问她,缓缓摇了摇头:“娘娘,奴婢以为,燕王爷既敢作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只怕阿怀信中所做的猜测,十有八九是真,京中有公子,农大哥还有王爷看着,且还有显亲王和赵王在旁制胁,,燕王和崔相即便联手,也没有全然的胜算,可农大哥猜测的事情,奴婢看来,倒是不得不妨。现在紧要的倒不是京中,娘娘当要相信王爷才是,所以,现在最紧要的,倒是竭尽全力,以避免农大哥预测的事情发生。”
“不错,你说的对,如今局势瞬息万变,可只要甘凤池不参与其中保持中立,护得皇宫安全,便不至于生出大变来,王爷有两千精兵在手,燕王就有是万军,那两千人也足可抵挡。如今就算是北疆无患,我便想领上北营军赶到京中,最快也须得半月之久,何况沿途燕王不会不派人阻劳,即便我能半月内顺利到达京都城外,以兵压城,王爷最终也免不了谋反的逆名,倒不如稳住北疆,绝了王爷的后顾之忧,才是正事。”
“那娘娘打算怎么办?”
“烟雨,去把辇图拿来。”
烟雨转身去了书房,取了辇图过来。在长案上展开,秦末站着看了半响,凝眉思索。烟雨立在一边,也不打扰,直到日落西斜,秦末才似下定心思,对烟雨道:“叫丫鬟过来帮我洗漱,你去请祈妃过来。就说我有事相商。”
“去请祈妃娘娘?”烟雨一愣。
见秦末肯定的点头,烟雨只得按下心中疑虑,转身出了屋,不时,碧芙便领着几名丫鬟,把秦末引进净室:“娘娘还是先洗浴一翻吧。”
秦末原只打算简梳洗换衣,想了想,便同意了。
等她从浴桶中出来,换上干净的衣物,才一套好衣衫,就听烟雨在外轻声凛道:“娘娘,祈妃娘娘已在厅中候着。”
“让祈妃稍等,我马上便到。”说完,让碧芙帮着梳了简单的发髻,对碧芙道:“你先领着丫鬟们都退下吧,我与祈妃有事商议。”
既如此郑重的让她把人领出去,这便是与祈妃娘娘商义的事情,不能让人听到了,而正屋周围,也不能有任何人靠近,碧芙知意,道:“是,奴婢知道了。”
在碧芙的带领下,丫鬟们鱼贯着出了主屋,秦末想了一下该如何与崔青争商议,这才入了正厅。
见秦末进了厅中,崔青争盈盈一拜:“臣妾见过娘娘,不知娘娘寻臣妾前来,是为何事?”
她才回西院不久,秦末便让烟雨来请,想是必是有重要的事情。
第一百九十九章节 交待
“臣妾见过娘娘。”崔青争微施了一个一礼,见秦末面色端觉,心中忐忑不安,便急不可待的问道,“娘娘唤臣妾前来,可是有事?”
“坐下说话。”秦末沉声道,“京中异动,燕王欲行谋反之事,我也才刚刚才到消息,不过这消息尚是七八日前传来的,如今京中情形不知如何,我想着,京中异动,燕王此人能隐藏如此之深,只怕这一次,不仅是京中生变那么简单。我与王爷驻守北关,倘若这时候北疆生乱,便是大萧国雪上加霜。且据可靠消息,那燕王与北魏亦有构结,大概是怕王爷受伤之事是伪,所以想通过北魏,牵制住王爷的手脚,让他无法顾及京中之事。可偏巧的,王爷实是真的受伤,若此时北魏真的对大萧全力用兵,朝庭不会派援兵,那么北疆数州便汲汲可危,祈妃,这个时候,你可愿助王爷一臂之力?”
祈妃的脸色迅息万变,京中京中……燕王竟敢谋反,怎不叫人惊心?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她竟然没有收到任何消息。而且她无由便觉得,她的父亲崔相大人,只怕在其中也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若果真如此,他至她于何地?至萧策又于何地?
显然,父亲已经及久没有与萧策互通音信,若他但凡有半点助萧策上位的意思,便不会在京中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时,半点风声都没有透露给自己。
她很想问一下现在她的父亲在京中做什么,她也知道秦末一定知道,隐而不提,不过是秦末在顾及她的体面罢了。
这话,她不能问。
“娘娘要臣妾怎么做?”崔青急的声音中透着绝然,秦末知她这片刻沉默,是因想到了京中既乱,为何她的父亲却没有关丝消息给她,而崔相对于整个朝庭亦是举重若轻的人,且是她的父亲,怎么可能自己与她提到京中时,却对她的父亲只字不提,这其中,显然是有问题的。
“祈妃不想知道左相大人如今怎样吗?”
崔青争抬起脸,凛然道:“臣妾如今是萧崔氏,生是王爷的人,死是王爷的鬼。”
秦末怔然,心中却是长长叹了口气,这才道:“好,我信你。从现在起,这王府中所有人的生死,我全部交到你的手上,烟雨留下来协助你……”
“娘娘你呢?”崔青争不安道。
“若燕王真与北魏勾结,北疆数州必乱,这种时候,我又怎能窝在幽州城中,置之不理?王爷是藩王,是这北疆数州的主人,他既是重伤顾不上,我便不能安然待在府中,一任外面乱下去,何况,若真论起来,于北疆,我比王爷更为熟悉,这毕竟是我从小生活的地方,论用兵,只怕王爷也要略让我一二,只是,如果北魏不大肆用兵尚好,一量重兵来犯,我们没有朝庭的供给一援兵,便是腹背受敌,这时候一丝一毫也大意不得,为今这计,我只能亲临各州前阵,做好应对,以保万无一失。你是这王府里的女主人,这一府的人,我交给你,你可愿意?”
崔青争起身,朝着秦末起身施了大礼,抬头惨然笑道:“我始终是不如你……你既放心把这一府人交给我,我便向你保证,只要我崔青争的命在,他们便在。昭阳公主,我会照顾好。若是昭阳出事,我拿命赔给你与王爷。娘娘打算什么时候走?”
“今晚。”见她如此郑重,秦末心中说不来是什么感觉,便笑道,“也许情况未必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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