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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临-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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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子没想她问的如此直接,虽是极不好意思,又见她性子直爽,想来也不是坏人,便道:“奴家与弟弟因与家人走失,流落在此,附近又没有人家,因此已日两日未曾吃东西了,在小姐面前失礼,叫小姐笑话了。”
夏雨这才认真打量了这女子一眼,五官极是精致柔美,虽有疲态,衣衫亦风尘仆仆,可一双眼,却如九天星辰,清澈如洗,叫人一下子便生出好感来。
此时秦末和烟雨亦到了跟前。夏雨便对烟雨道:“姐姐,我们晨间带来的点心,可还有些?”
烟雨看那两人的样子,已知夏雨大概是想送人吃食,因此笑着从鞍侧解了包裹,打开锦帛,拿出食盒,下马亲手递给了那位女子:“姑娘大概是饿了吧?这盒中装了些食物,还望姑娘不要嫌弃。”
那女子心中虽不想受之人赠,可自己尚可忍得,却不舍自家弟弟跟着一起受那饥饿之苦,因此朝着烟雨深深福了一福,接了食盒,道:“奴家和弟弟十分感激三位一食之恩。”
说着,把食盒递给了小七,见三人之中,秦末大概最为尊贵,又朝着秦末福了福。
秦末看着小七,不由被吸引住了目光,这男孩长的实在是清俊之极。
当年她看《逆水寒》时,是怎样的迷顾惜朝啊?为此后来还追了几乎所有的钟汉良的片子,眼前的男孩,可不就是一正太版的顾惜朝?
萧策英气逼人,陶未如同谪仙,阿怀是个极阳光帅气的男人,按说都算人中龙姿,可若再过十年,遇这小正太比起来,大概都只能算得陪衬了。
小七被打量的有些不好意思,脸色又红了几份。正有些手足无措,听姐姐叫他:“小七,还不过来谢谢三位姐姐?”
小七心中极是不愿,虽然他们现在极饿,可尚偌这红狐不被抢走,再忍半日,去了城中,这红狐足可换得上百银两,足够他和姐姐吃上一年了。
可他从来不愿意违了姐姐的意,因此对着秦末和烟雨抱了抱拳,大人一般的道了句:“谢了。”故意不理夏雨。
秦末看他明明还是个孩子,却一副大人的做派,亦觉得有意思,但人家姐姐在旁,也不好玩笑,便道:“举手之劳,不必谢了。”
又对夏雨道:“把红狐还给这位小公子吧,我们还要赶路。”
夏雨虽然不舍,也只好把红狐扔给了小七:“诺,还你。”
小七一时怔住,没想到人家会还给他,手忙脚乱间,差点没接住。惹得夏雨又是一阵笑。小七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又一想人家先是送了食物,又还了他红狐,如此便是失礼了,这才低了头,到底不肯再说一声谢。
那女子虽不想再要红狐,可一是弟弟大半日的小心血,二也实在需要这红狐去换些银两,只得按下不安,笑道:“三位大义,奴家真不知该如何谢了。若他日有缘再逢,奴家必当回报。”
却是没说自己姓甚名谁。
秦末三人自不会问。
那女子携了小七,对着秦末三人笑道:“几位想来是要在这树荫下休息的吧,如此奴家与弟弟便不打扰了,就此别过。”
“姑娘请便。”秦末笑了笑。又从烟雨手中要了水馕,下马给了那男孩:“你们没有水馕,一路饮水极是不便,这个送你。”
说着,却看向那女子。
第四十三章节 错过
小七接了接了水馕,也不言谢,只对着秦末深深施了一礼,一手抱着红狐,一手拿着水馕,有心想扶姐姐,因两手都有东西,却是不能,皱了一下眉,眼光不免看了烟雨手中牵着的骏马,心道也不知姐姐受了伤的腿,是否还能坚持入城,心中只恨自己年纪太小,虽有心背着姐姐,无奈人小力微,却是不能。
秦末也是注意到了那女子裙裾处似是被树枝撕裂,有还未干的血迹,又因刚才看到这女子行动极是不变,心知她腿大约是受了伤,看这两人,大概是身无分文,此处又无人烟,竟不知两人是如何流落到这里的,看两人装束,极象南方人士。这位叫小七的男孩既为捕这红狐花了半日时间,总不是为了捉了它吃的,大概是想换些钱财,此去最近的便是幽州城,若是凭双腿走,只怕日落也到不了。且这两人都是又累又饿的样子,姐姐又腿伤不便,这般走下去,岂不是要露宿这荒郊野外?
“夏雨,把你的马送这位姑娘吧。”
夏雨心中不舍,这匹马可是她请穆枫在京中特意寻的好马,花了重金的,且从京都到幽州,伴了她一路,已是有了感情。她瞄了一眼那姑娘,自然是看出她受了腿伤,虽是心中不舍,到底帮人帮到底,且这姐弟二人,让人看了极有好感,因此故意笑着把马缰递到小七面前:“诺,牵着。”
小七一手抱着红狐,一手拿着水馕,哪里还有手去接?不免恨恨的瞪了夏雨一眼。
那女子却朝秦末福了福身,笑道:“这位小姐好意,奴家心领了,已赠了食物,又送了红狐,实不好在受小姐恩惠。”
秦末也不说破,如不骑马,这两人大概只能外野外过宿了,这荒郊野外,恐有狼出入,这女子看也不象有功夫在身的,虽这漂亮男孩还有些底子,大概也练过几日武艺,只年龄到底太小,怕不顶事,如此便极危险了。
想了一想,笑道:“姑娘不必客气,马匹虽贵,这里却是北疆,也寻常的紧,你若觉得为难,不如到了城中,把马匹送到秦王府中,自会有人收下。”
那姑娘听说秦王府三字,不免打量了秦末一眼,心中一惊,却又怕她三人起疑,此时不收倒不好了,因此低了点头,感激道:“如此奴家和家弟便恭敬不如从命了,等到了城中,必定归还。谢谢贵人。”
说着又是一福身,一手牵了马,一手扶了小七的肩,扶送至马上,自己亦翻身上马,看其动作迅急有度,倒是常于马背上的,只她柔弱的样子,有如此利落身姿,也叫人诧异。
那女子上了马,朝着秦末三人一颔首,便往幽州城的方向打马而去。
“娘娘,我看这两人不象寻常人家的公子小姐呢。”
且不说这姐弟二人虽是衣衫破旧,那衣料却不是平常人家穿得起的,况且那女子的谈吐不卑不抗,极是难得。
秦末点了点头,却笑道:“我们歇上一歇,也快些赶路吧,再这么走走停停的,只怕日落也赶不到北营呢。夏雨,一会儿你和我同乘吧。”
烟雨笑道:“娘娘放心,这一路以前走过多次,时辰奴婢心中清楚,日落前必定赶到公子那里。待会儿把包裹系到娘娘的马鞍之上,让夏雨与奴婢共乘一骑便好。”
等三人到了北营,已是暮色四合,因天气转凉,烟雨一边等着人去通报,一边取出毡衣给秦末披上。
迎出来的却是穆枫:“王妃娘娘您怎么亲自来了?我正遣人明日去幽州城中呢。”又吩咐了一个兵士,“去把菡萏等几位姑娘请来。”
一边说,一边把秦末等人迎入屋中:“前几日京城的公涵一到,将军收拾了衣物,昨日便离开了。”
秦末万没料到陶未还没和她道别便已走了,低着头,默了片刻,方道:“可有留什么话?”
穆枫摇了摇头,道:“只让属下把碧芙等四位姑娘送到幽州城王府娘娘那里。”
秦末不免有些难受,可当作别人,又不愿意表露出来,因此免强笑了笑,边上三人亦知道她心情大概十分不好,也不说话,过了片刻,烟雨看着秦末,方劝道:“公子大概是怕娘娘不舍,所以没有与娘娘话别,不过以后公子无职在身,想来不久就会来看娘娘的。”又叫外面的兵士,“娘娘行了一路,也累了,麻烦外面的兄弟上些茶水来。”
穆枫这才想起,叫了人来。
过了会儿,碧芙菡萏泽芝水莲四个丫头相继入了室,禀声静气,未曾发出一点声音,只四人脸眼中都有泪意,见了秦末,四人齐齐施了礼,在两边站定。
默了片刻,还是碧芙轻声道:“公子给娘娘留了东西,让奴婢交给娘娘。”
秦末还未说话,穆枫便朗声道:“王妃您先去休息一会儿,军中的几位将领听说您来了北营,不知有多高兴呢,都约齐了来看您,王妃您也难得来北营一趟,末将去让火夫烧几个好菜,晚上我们好好喝几杯。”
烟雨哪敢让秦末再喝酒,这些日子,便是让秦末喝药,都是小心翼翼的找了借口的。可穆枫一句话,倒让秦末心情晴朗了不少,笑道:“那行,我先去我阿哥原先住的地方瞧瞧,晚上一定与你们痛饮一晚。”
穆枫闻言便要出去,秦末叫住了他:“我明日便回幽州,碧芙几人在留在北营将军处也不合适,便随我回幽州了,少不得要收拾一翻,夏雨的马匹来的半道上也送了人,你让军士给我挑几匹好马来,另让人按排一辆马车,明日好装点东西。”
穆枫应下不提。
待他一走,烟雨和夏雨便上前拉着碧芙几人说话,碧芙是几个丫鬟中年龄最大的,与烟雨姐妹两人略说了几句,便上前对着秦末道:“这里诸事不便,小姐您还是同奴婢们去公子之前住的院子歇一会儿吧。好在离的不远,走上半刻便到。”
也许是因为陶未抛下她们离开的原因,碧芙称的是“小姐”而不是王妃娘娘,平然多了几分亲切念旧来,秦末心中又酸又暖。
到了陶未之前住的院子,秦末细细打量了一翻,北方的庭院与南方极是不同,此院虽心,却也透出一股开阔大气来,院中只一株玉兰,一株香樟,院中一亭,惟亭下一方根雕的茶桌,才能找到些陶未的影子。
只是,空院虽在,这世间最疼她的人,却已离开,再见不知几时。
都说人间极别不成悲。秦末惟愿此话当真,只因她现在极是难过。偏当着几个丫头的面,却要表现的一如继往的风清云淡来。
入了亭,对着身后的几个丫头挥了挥手。烟雨知她心意,拉了碧芙等人进屋。
此时天色已暗,淡淡的上弦月挂在天边,风过处,不知哪里飘来淡淡的栀子花香,让她恍然间,有了江南的感觉。
阿哥他,其实是要去江南的吧。北漠有她和萧策,已是无忧,惟有江南,萧策在那里全无根基。
只可惜,即便离了北漠,他也还是过不了他曾经梦想的鲜衣怒马的生活,他也还是,不能心无牵碍的,流连江南那烟雨浩渺绮丽如画的青山碧水间。
就如同自己,即便曾经被伤的刻骨,也还有依恋,即便下了多少的决心不闻不问,愿聋愿哑,也还是,为那个人,可以做一切。
这一刻,她发现自己是如此的想念萧策。
放下所有的不信任,所有的猜忌,所有的怨怼,只是想念那么个人。
想念他的怀抱,他的笑容,他看她的眼神,还有他掌心的温度。
她原本就是一无所有的,又有什么放不下?又有什么理由,再这般隐忍自己?
爱了便是爱了。
便是有一日,他再负了她,那又如何?
一朵花,若是还未曾绽放过,便要零落成泥,才是最可悲的吧?
她曾经以为嫁给萧策,已是她人生最大的一场豪赌,其实那不是。
她以为她已经把自己所有的都吴给他看了,其实她没有。
人生苦短,有些生离无可奈何。哥哥不过是暂时离开,她便如此难过。全然不同以往曾经的每一次,是因为她知道,这一次,陶未不再有父亲的支持,不再北营几万将士并肩,他要面临的,是前所未有的困局。
而这一切,多半,都是因为她。
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而为什么,只有到了这样的时候,当她真的要失去了,才觉得自己所拥有的东西有多珍贵?
前世今生,她所拥有的,她曾以为其实不多。
前世太过遥远,可这一生的所谓不多,有阿怀的情义,有陶未的溺爱,有烟雨她们的信任,有北营将士的多年追随,还有父亲和上官叔父的疼惜,这一刻她方觉得自己这一世近二十年的生命,已经拥有的比世人要多的多的东西。
更何况,她还有萧策的爱。
尽管这爱她曾经怀疑过,曾经憎恨过。可是现在,她是这样想他,念他,想到觉得自己一直隐匿在身体深处的那一片寒冷,也慢慢化成了温热。
这一刻,她多想告诉他,在她心中,他还是那个北漠的金色风沙下,那个有着明朗的笑,让她至死也不能忘怀的少年。
“娘娘。”
身后响起烟雨的声音。
秦末回过头,朝着烟雨一笑。
烟雨一怔。
她已经有多久,没有在秦末的眼中,看到这种灼灼光华?
放下手中奉着的茶盘,摆好茶具,拨了茶叶,注了热水,舜时,便有一种熟栗子的香味飘入鼻中。
烟雨笑道:“这是公子特意留给您的睦州鸠坑。”
洗了茶,重新注了水,为秦末奉上。
等秦末接了,烟雨正要悄然退下,秦末叫住了她:“烟雨,你去和穆枫说一声,我突然有事要回幽州城中,过几日再来看望他们。”
烟雨怔然:“娘娘,可是您突然想到了什么急事?若有事,此时回去不便,不如让夏雨跑一趟?”
明明她刚才看起来,还是想透什么事情的轻松,这会儿怎么会突然要回去?
“不,你和夏雨留下,明天陪碧芙她们一起回去便可。”秦末摇了摇头,语气中却有让人不能违逆的坚持。
第四十四章节 相悦
“那怎么能行?”烟雨急道,虽知秦末虽然大伤初愈,可这世间也少有敌手,只是这里不是盛京都样繁华地方,这里是北漠,怕的不是人,而是野外那些随时可以出没的野兽狼群。让她一个人于半夜回城,若是真出了事,她和夏雨必定会悔一辈子。
这,无论如何也不能答应。
何况,她的身体,虽是表面无恙了,可实际上……
“不,无论如何,不能让您此时离开,太危险了。您若不放心夏雨,让奴婢回城也是一样。”
“没什么事,我只是突然想回去。”秦末安抚的笑了笑,“烟雨你可真是,让我怎么说好呢,别说如今了,便是从前小时,我也经在北漠更荒无人烟的地方独自夜行过多少次。那些地方,可比这里到幽州城偏僻荒凉的多了。再说这些年虽然过的极是安逸,我自不说能进步,但总也不至于退步了。”
烟雨哪里敢说实情,倘若真遇着紧急的情况,她的身体,只怕支持不了多久,便是白天,都不敢让她策马急驰,又怎敢让她独自一人于深夜回城?
烟雨正寻思着怎样说才能让她不起疑,秦末已皱了眉,接着道:“烟雨,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烟雨一惊,忙笑道:“我只是担心娘娘,上次您受了重伤,奴婢可是担心的要死,若你真出了事,师父他老人家可会要了奴婢的命的。奴婢实在是怕的草木皆兵了。再说,穆大哥刚才也说了,好些分散在各处的旧日北营兄弟们要来看您,怎好拂了他们的意?您若……”
秦末打断了烟雨的话,她自己也不知研究为何,执意要回城中,那么强烈的希望能伴在萧策的身边,能看到他,听到他说话,闻得他呼吸。
“我意已决。”
“那奴婢陪您回去,让夏雨留在这里明日与碧芙她们一道走。”
秦末知道这已是烟雨最大的退步,便点了点头,“你去和碧芙她们说一声。再遣人去通知一下穆枫。我们这就走。”
烟雨人还未出院,穆枫已大步踏入院中,象从前一般的爽直,似是把她还当作当年北营中的一员,入了亭,对着秦末笑道:“王妃,兄弟们都到了,我在营中寻了一处空地,摆了酒,这就去?”
秦末歉然道:“对不住穆大哥和各位兄弟们了,我有事,现在必须回幽州城中,你和往日的兄弟们说一声,让他们勿怪,三日之后,我必来北营一趟,界时不醉不休。”
穆枫心道许是真有事,若不然必不会这般急着回去,也便爽利笑道:“成,我和将士们三日后恭候王妃大驾。”说完又问,“只是现在天色已晚,我派人护送你入城吧。”
秦末摇头谢过:“不用麻烦穆大哥,我和烟雨回去足可,夏雨留下,明日和碧芙几个丫头一起回去。”
穆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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