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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临-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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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悦姑娘,烟雨不过是个奴婢,奴婢活着的目的,便是照顾王妃娘娘,又怎能为了自己的一已私欲而弃娘娘于不顾?何况,烟雨也配不农大人,诚如阿悦所言,农大人他……”烟雨只觉得说出这些话,空的象是失了心,感觉不到痛,却又象是能清清楚楚看到自己被自己拿着钝钝的刀,割的血肉模糊。
倘偌秦末没有受过那次致命的伤,或者倘偌她能全愈,或者她可以自私一点……
可是,没有倘偌,这些假设也完全不成立。
事实上是她必须待在秦末的身边,她必须保护她的安全。她和夏雨的命,都是秦末给的。若是没有秦末,她和夏雨只怕早就化作万千难民中的两具森森白骨了,不,也许连白骨都不在了,只不过是荒野中养了野草树木的肥。
“农大人他,配得上更好的女子。”
咬了咬牙,终是吐出了这一句。
阿悦看着直直地立在她眼前的背影,同是女子,她又怎能听不出烟雨此时声音中掩着的那份痛。
“你是怕娘娘不答应?可是,娘娘不是那样的人。你若不好开口,阿悦去帮你说,娘娘一定会体谅你的,再说,你和大人,都是娘娘最看重的人,阿悦以为,娘娘她也希望你和大人能……”
“不用,”烟雨打断了阿悦的话,“谢谢阿悦能为我作想。娘娘也该醒了,我去看看。”
“如果大人这次真的不能挺过来,你也不去看他?你不会后悔?”阿悦在身后叫道。
烟雨脚步一滞。
“农大哥他到底怎样了?”
阿悦看着她的背影,抿了抿嘴,道:“我家大人没事。姑娘全当阿悦刚才的话没说吧,是阿悦多事了。”
“我家”两个字咬的特别重,烟雨只觉得心中一阵刺痛:“对不住阿悦姑娘了,我去看看娘娘。”
阿悦看着她的背影,摇头叹了口气。
她在大萧生活多年,可心底里,依旧不能理解大萧的女人,如果是她们北魏的女子,喜欢的人,无论有多少困难,也一定会去争取的,何况在她眼中,大人那般喜欢这个女子,已致于昏迷之中,也念着她的名字,若是自己,就算是上刀山,下油海,也绝不会让他一个人孤怜怜的躺在那里生死未卜,自己却不闻不问的。再说烟雨,看着也并非对大人无情,怎么就能绝情至此?
她到底在想什么?秦王妃那样的人,又怎可能会单为着自己,而不顾烟雨和农大人两人的幸福?再说,她与秦王妃相处这么长时间,怎会看不出来,这位王妃娘娘,不仅对农大人感情很深,视作至交好友,对烟雨,更是如待亲人。
想了一歇,除了叹气,也没别的办法,该说的话,她已经说了。从私心来讲,她其实并不希望烟雨和农怀两人从此就真的比翼双飞。她是自私的人,做不到眼看着自己心上人与别的姑娘举案齐眉,自己只能在一边独自黯然。可是,大人的样子,她又无法视之不理。
烟雨到了正屋的廊下,拭了拭眼角的泪,深深吸了口气,才入了屋,隔着屏风问:“娘娘,时辰不早了,你可休息好了?”
秦末也刚好起身,在榻上应了一句,烟雨绕过屏风入了内室,等服侍好秦末起身,就听阿悦在外面禀道:“娘娘,陶姑娘带着小公子来见您。”
秦末一时怔住,回过神来才想起来阿悦口中的小公子是说的陶予,烟雨在屋内回道:“请进来吧。”
秦末听她声音有些异样,仔细看了她一眼,低声问道:“烟雨,你的眼睛怎么了?是不是刚出了什么事?”
烟雨佯装惊诧的一笑:“刚才出去,不小心儿被树上的飞虫迷了眼,看娘娘说的,您才睡这一小会儿,能有什么事?”
秦末也就不多说,烟雨不是多话的人,她解释这么一通,恰恰正是有事的表现。
陶月棠入了屋,恭恭敬敬给秦末行了礼:“月棠见过娘娘。”
“免礼,”秦末示意烟雨端了锦凳过来,“月棠姑娘坐下说话吧。”
又笑着把陶予拉到身边来坐了,拿着帕子给他擦了汗:“都入秋了,今儿也不算热吧?瞧你这一头一脸的汗。”
陶月棠见她对着自己的小七弟言语动作,都发自真心的亲和爱护,虽说斥责的话,却听透着浓浓的关怀,心中十分感激,便笑道:“小七弟说是半天没看到您了,也不知道您在外面习不习惯,又怕耽搁了您回府的时间,急着要过来见您,就走的急了些。月棠想着这些日子,小七没少麻烦您和烟雨师父,便跟着一起过来向您和烟雨师父道声谢,另月棠也为娘娘和烟雨师父做了双鞋,过来亲手送给娘娘和烟雨师父,也是月棠的一片心意。手艺粗陋,还望两位不要嫌弃。”
说着,奉上手上的包裹,又亲手打开:“娘娘和烟雨师父先试试,若是不合适,月棠再拿回去改改,等小七得空回去的时候再让带回府上。”
阿悦看着黑绸布上放着的两双鞋,只觉得眼前一亮。
第七十八章节 惊喜
“这鞋面,是你亲手绣的?”
阿悦一步上前,拿了那两双软面金绣的秋鞋,在手中细细端看,真到秦末笑道:“阿悦果真是个生意人。”才惊觉自己失了礼,忙放下鞋,福了福身,笑着解释:“这可不怪奴,实在是陶姑娘的绣活太出彩了,娘娘您看,”阿悦把鞋子奉到秦末面前,指着绣面,“这黑色绸面,配上碧绿的缠枝绣纹,还有这金色的莲朵,再有这上面的水珠和蜻蜓,栩栩如生,色彩炫目,竟如活了一般,奴自己的坊中,也算有几个刺绣的高手了,奴也见过很多好绣面,可若同陶姑娘的绣活比起来,真可谓一天一地,如今我们这坊中正想找几个刺绣师傅,咋然见到这么漂亮的绣活,这叫奴如何不惊喜?”
说着,突然就住了口,朝着陶月棠歉然一笑:“陶姑娘别误会,奴不是那个意思。”
她和陶月棠不熟悉,若是让陶月棠误会自己看轻了她,把她当作一个专事刺绣为生的下人,便不好了,也怪自己一时高兴,忘了形:“陶姑娘可千万别介意,实在是奴难得见到这么好的绣活………”
“阿悦管事太客气了,”陶月棠抿着嘴笑了笑,“能入阿悦管事的眼,月棠该高兴才是,其实月棠近来开了间小铺子,便是卖些小件的绣品,也是因大家都说奴家绣活还算过得去,生意倒是不错的。原本奴心中还有些忐忑,阿悦管事这么一说,倒是让奴家有了底气了。”
阿悦听她说开了间铺子,不由又是欢喜了三分,心中已有了计较。
陶予插嘴道:“姐姐谦虚什么?在家中时,你的绣活,连祖父都说好,家里那些姑娘们,再无人能胜了姐姐的,这里都不是外人,姐姐何别谦逊呢?”
待陶月棠看了他一眼,陶予才知道自己失言了,可屋里的几个人,阿悦是值得信任的,至于师父和义母,有些事,他虽然不能告之,却也不愿意说谎,再说,便算是义母和师父知道了他和姐姐的身世,也不可能害了他们。
因此并不懊悔,朝着陶月棠眨着眼笑了笑。陶月棠于人前自然也不好说他什么。
几个说了一歇话,烟雨见太阳西斜,便要告辞。
等烟雨前头去看马车是否在已坊门口候着,秦末便趁空对阿悦道:“阿悦姑娘送送我吧。”
她便是不说,屋里也没人敢不送的,这意思,便是有话要与她单讲了,阿悦忙道:“是,娘娘。”又怕陶月棠尴尬,再加上她也有事想与陶月棠商量,便回头对陶月棠道:“陶姑娘不如就在屋中等奴一会儿,奴刚好有事想请教陶姑娘呢。”
陶月棠也知道两人有话要说,笑着给秦末行了礼:“娘娘您慢走,奴家便不送了,家弟在府上就麻烦娘娘您操心了。”
“他也是我的儿子,我操心亦是应该的,再说这孩子看着淘气,其实最懂事的,陶姑娘放心交给我就是。”
陶月棠又交待陶予:“七弟,好好孝敬娘娘和王爷,要听师父的话,好好用功。我在家中不必你惦记,若是有事,我会去王府里找你的。”
陶予一一应了。跟着秦末出了门,机灵的拉着秦末道:“母亲,您和阿悦姐姐说话吧,我去前头看看师父去。”
等他不见了踪影,秦末抬头看了一下蔚蓝如洗的天空,有雁群滑过,还有耳边风吹绿叶的沙沙声,微风拂在身上,带着些清凉,因烟雨的异常而带来的些许烦燥也随着这初秋的清凉而消失的无影无踪。
回过头,对立在她身后的阿悦问:“阿悦,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阿悦心中一惊,忙道:“娘娘怎会如此问奴?”
秦末淡淡看了她一眼,却沉默着不说话。
“娘娘?”
秦末叹了口气,转过身去,一边行,一边问道:“农怀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奴……”
“阿悦,若是不涉及到农怀的私事,还望你能坦言相告。”
阿悦此次回来,除了带回农怀给她的信外,对农怀的事情几乎绝口不提,且她前两日让阿悦回凉州时为她带一封信给农怀,请农怀派人去金陵的事与阿悦说了后,阿悦的脸上也出现了一丝犹豫,她当时便已觉得不妥,再加上今日烟雨的异常,秦末便断定一定是农怀出了事。
阿悦默了一下,这才低声道:“请娘娘恕罪,不是阿悦存心隐瞒娘娘您,实在是我家大人为免娘娘担心,特地交代阿悦不得透露,既娘娘问起,阿悦便实说了罢。”
秦末站定,作出倾听的样子。
阿悦便上前两步,与她只隔着一臂的距离,用只有两人才听得到的声音道:“上回大人偷偷离了驻地凉州,亲自去了京都,查到燕王爷暗中养了不少死士的事情,便是在那回,大人受了重伤,强撑了几日被卫士送回凉州后,与奴说了燕王爷的事情,让奴马上来幽州凛告王爷与娘娘,刚一交代完,便昏迷过去,奴虽担心,也怕误了事,便赶到了幽州回了娘娘话。但心中担扰,没待上两日,处理完这边的事务便立刻回了凉州,谁知王爷一直到前几日奴来幽州前才醒。大人怕娘娘这里忙,需要人手,再加上大人醒来后也再没性命之忧,又极关心这制衣坊纸甲的事情,所以命奴务必回幽州来。”
“那他现如何?你为何不早说?”
“不是奴不说,大人昏迷前强撑着写了信,交待奴送来,还特地让奴不得告诉娘娘,奴不好违抗大人的命令,不过娘娘也不必担心,大人如今虽然身体还极虚弱,不过已无大碍了,将养些日子便能全愈。倒是娘娘交待大人派人去金陵与龚大老爷交涉的事情,可能要缓一缓了。不过阿悦也知道这事着实重要,若是娘娘信得过阿悦,不如交给阿悦去办,如何?”
交给她去办?
这其实也是不错的主意,只是那件事情,事关重大,是一丝庇漏都不能出的,不是不信任她,也不是她没有能力,可龚家那样的世家大族,实非一般的人家可比。先前说是带话让农怀派人去办,可他们谁都清楚,农怀必定会暗中亲自去见龚家大老爷的。若非农怀亲自出面,只怕龚家先就怀疑这里面有多少诚意了。
第七十九章节 所图
阿悦见秦末眉峰微蹙,冷若冰莲的脸上,显出一丝犹豫,知道她在犹豫什么,便带着几分恳切道:“娘娘也许不知,龚家虽是世家,但铺子极多,与奴亦有几分往来,三年前,因着金陵几个商家为着皮革香料的生意,曾发生了些纠纷,后来也不知道是谁,请了龚家大老爷去说合,因奴那时是商铺中最大的一家,因也见过龚家大老爷的,若是奴去求见,龚大老爷想来不会不见,再则,也不至于引人怀疑。反倒比我家大人去更为方便。再则,龚家如今想插足榷场的生意,他家是金陵云锦绣最大的作坊,正想通过奴与各处商家的关系,参与榷场买卖,奴此时去龚家,凡事也好说合。”
“你有几分把握?”
“都说商人重利,其实世人谁不重利?与其谈些大道理,倒不如真真实实许龚家几处重利来的实惠,奴是商人,在商言商,若王爷能许龚家想要的东西,不怕龚大老爷不动心。”
秦末回头看着阿悦一笑:“阿悦这话说的不错,在商言商,”以前倒是自己想的太过简单了,亦或说是想的太过复杂也不为过,“可你知道龚家想要什么?”
阿悦缓缓摇头:“奴不知,但除非龚家无所求,那阿悦没有办法,但这世人谁敢说自己真无所求?不过是利与名罢了。”
“名利之外,总有些人,还有些别的欲求。”秦末叹了口气,见烟雨和陶予迎面走了过来,对身后的阿悦道,“好,这事就劳烦你去办了,若有什么需要,你只管与我说就是。幽州的事,你按排好吧。”想了一下,又道:“烟雨我离不得,夏雨又是个没有定性的,我身边也只有如画稳重些,过些日子等你从金陵回来,就让如画随你些日子?”
她毕竟只是帮着秦末看管如今的生意,若是如画以后能帮得上忙,自己要轻松不少,再说凉州那边也离不得她,何况现在农怀极需人照顾,阿悦便露出欢喜来:“谢谢娘娘体恤。”
秦末点了点头。
阿悦把三人送到了坊前的街道上,临行前,烟雨看着阿悦欲言又止,阿悦等了片刻,见她什么也没说,只朝自己点了点头便上了马车,不禁有些失望,转而一想,又欢喜起来。
回了院,陶月棠还等在那里,阿悦也不兜圈子,直言道:“陶姑娘,阿悦有一事求你,不知你能否答应?”
陶月棠赶着这机会来送东西,也不是没有私心的,又见阿悦直爽,心中已喜欢三分,便浅浅一笑,道:“阿悦管事有话直说,若是月棠能办的,自当尽力。”
“事情倒是不难,只姑娘不要多心,以为阿悦辱没姑娘便成。我想请姑娘到我们制衣坊,帮着教几个师傅绣活,也不要你常在坊中,这里离你住的地方不远,每日晨间来一个时辰便可,你觉得如何?至于工钱,每月三两银。”
“这作坊是娘娘的,如今家弟是秦王爷与王妃娘娘的义子,月棠说句托大的话,娘娘也算是月棠半个家人了,娘娘于月棠有大恩,阿悦管事说银钱,便是小看月棠了,再则每日不过晨间几柱香的时间,也耽搁不了月棠照顾自己的小铺子,银钱的事情,阿悦管事万勿再提,月棠每日过来就是。只是,有一点还请阿悦管事答应月棠。”
阿悦见她同意,便笑道:“月棠姑娘请说。”
“月棠的绣法,与别家不同,月棠有不得已的苦衷,还请姑娘对外不要说出去坊中出去的绣活,针法是月棠所授,且月棠也只交那签了死契的女工。”
“这个不难,我应下就是,”阿悦沉呤了一下,“其实阿悦还有另一想法,不管姑娘愿意不愿意,都说给你听听如何?”
陶月棠见她说的郑重,便道:“您只管说便是。”
阿悦就笑道:“我也不瞒姑娘,这处制衣坊,如今有吴广庭管着,我倒不需要太费什么心思,每月间过来走上一两趟便可。倒是外面的几间铺子,因才开张不久,事务较多,我又有其它的事情分心,实在也顾不过来,原就想着找一个幽州分处的管事,只是一时也没有合适的人选,我在幽州的几处铺子,原就是以绣坊为主,我见姑娘精于刺绣,也在经营绣铺,又是个极爽利的人,若是姑娘愿意,我便把那绣坊交于你管如何?等你慢慢上了手,其它的几间铺面,也都交由你来负责。至于报酬,我所有的铺子管事,都是一年二十两银的份例,另每年给一年收入的两成宏利,只要你经营的好,收入方面远比自己开个小铺子要强的多。”
这实在是在陶月棠的意料之外,她今日来此,原也只因听陶予说阿悦经营着几家大绣庄,若是看了她的手艺,也许能接些生意过来,总比接些零星的散活儿要强,她有她的目标要达成,与阿悦合作,无疑是条捷径,没承想阿悦意是动了这主意。
可,她虽曾帮着母亲管过些私产,但到底只是在幕后拿拿主意,真出面主持一方事务的经历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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