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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颜-第1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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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拨,是两淮半大不小的开中盐商。他们慕昔日小竹子的名声,又想到桑少筠在开中盐有恩令的时刻返回扬州,实在意味深长,因此无不闻风而动,借着吊唁,实则刺探。这里头,自然有云小七和清明这对叫人哭笑不得的活宝。
另外一拨,是一直坚守在扬州西街仁和里桑氏宅门的仆人。灵儿见过少筠之后,这些忠心耿耿的仆人纷纷赶来上香,哪怕一句话也不说,也要在少筠跟前一个磕头,道一声二小姐。
最后还有一拨,自然是富安来的。
桑贵和老杨一下马一句话都没说,从康府家仆手中扯过一条白布,扎在腰上,给康青阳上香后,跪在少筠面前。
少筠抬起头来看两人,浅笑:“杨叔、阿贵,来了!”
清清淡淡的话,如同昨日才见过。
老杨一个大男人,看见少筠形容清减,不由得泪洒当场:“小竹子!杨叔对不住你,没能护着你!”
少筠摇摇头,笑着说:“杨叔起来。俗话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少筠舍不得你这一宝伤心难过。”
老杨偏开头,不肯起来。
桑贵抿了抿嘴,扫了一眼一旁的康文祥夫妻,又不忍的看了一旁一同跪着的侍菊,然后扬声说道:“二小姐,你重情重义也罢了,可也得看着什么人家!过了这七七四十九日,成全了康少爷的意愿,你已经是感天动地了!若还有人纠缠你,如同昔日那般没有廉耻,还得先问准我桑贵!哼!咱也学一学那见高踩低的,横竖不过是庶民一个,就是有几个臭钱,未必我桑贵比不过!”
侍菊一下笑出来,又忍不住捂着脸哭。
少筠笑开:“阿贵!亏得当初把你抢回来!多谢你,这几年这样尽心!日后你当之无愧是我桑家的大管家。”
桑贵笑着点头,一旁老杨也十分赞同的点头。
就在此时,坐马车稍晚一步的赵霖跟随着桑氏少奶奶菁玉、并一个丫头抱着一个小姑娘一同进门。
菁玉早已经哭花了脸,勉强上了香之后,拉着小姑娘走到少筠面前,哀哀唤到:“二小姐!你回来了!”
少筠抬起头来,又朝小姑娘伸出手来:“嫂子,怎么还喊我小姐呢?该跟哥哥一道喊我一声筠妹妹!”
菁玉哭倒,抱着少筠足足的痛哭了一场,在侍菊的劝慰下方才拉着小姑娘:“原本娘要来,可她身子不好,这几年都极少管事了,你哥哥便说不让来。你哥哥如今在盐场,顶了荣叔总催的位置,也是脱不得身。好容易赵叔能抽个空来。我便带着侄女儿,先来给你看看,等哪日回富安就好了……竹子……可想死我们了……”
少筠亲自拿了帕子给菁玉擦眼泪,又逗那小姑娘,逗得那小姑娘甜甜的喊了一声“姑姑”,她才看向一侧的赵霖——四年不见,须发已然花白了!
少筠感喟:“赵叔……这几年辛苦了……对不住你们,让你们这样为我操心、忧心!”
赵霖呵呵的笑着,双手搓着:“小竹子别这么说!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少筠看着围绕在自己周围的这些亲人,心中十分感动。若没有他们,若没有她自己;若没有他们彼此相隔远方,却始终不渝的彼此守望,他们可能看得到今日重逢?可能体会得到这重逢的弥足珍贵和幸福?
有了这一天,中间再多的苦难都是值得翻越的!
作者有话要说:康家人…………不知道怎么形容了,大家形容一下……
、254
康文祥一味想要心疼儿子,康夫人又时好时坏,康李氏则干脆日夜痛哭,康府上下空有书香门第的名头,却无半分严谨做派,期间不免失礼于吊唁的香客。
所幸侍菊十分能干,桑贵念着他爹、念着少筠,也着实帮了不少忙。
康文祥小中见大,对少筠又多了几分深思。但他从未想过半城之隔的另一个男人会是什么心情。
少筠走后,万钱对着那份大红册子,一坐就是一个白天。等君伯来告诉他桑少筠堵在扬州城东门,以继室夫人的身份为康青阳招魂的时候,他全然不知道天地是否已经颠倒。
三月十五,万钱领着阿联、君伯前来吊唁。
听闻仆人的唱和,几天来一直低着头的少筠罕有的抬起头来,那双眼睛,千言万语。
万钱穿了一身蔚蓝色的春泡,格外的明媚。他缓缓走进灵堂,取香、点香,一言不发鞠躬、上香。
少筠的目光追随着他的一举一动,灵台一片清明,只有这道身影立在那逆光之处。
万钱,你问我有没有将来,今日这般相见,算不算答案?
万钱上完香也并未理会康文祥夫妻,只是转身,徐徐走到少筠面前,蹲下:“弘治十四年年初,你我说好,我从北京回来,便迎娶你。不料你家里翻天覆地,等我从北京回来,你成了灵堂上的一具焦尸。我不肯相信,开棺勘验,渔村查验。虽然没有真凭实据,但我一直相信你没有死!”
“这四年,从南到北,我不怕人笑话我,一直追着你跑。许多人,包括你的管家都说没准你真的改嫁了。可我、一直等着,等到你亲自来见我、给我一个交代。最后我等到了,可我等到的不是一个明明白白的结果……”
少筠无言以对。
万钱看着少筠的眼睛,看得到里面蕴藏的眼泪、看得到里面的不舍和悲痛。可他不明白!明明就是喜欢,明明就是想念,明明就是彼此心意相通,明明彼此扶持彼此相依,为什么还要把彼此都推开?
“少筠,当初何文渊大闹两淮,你家里的奴婢出卖了你,后来你死里逃生绕过富安,在博茶搭乘海盗船出海,抵达天津卫的丰财、进京,遇到康青阳。这些我都知道!我只问你,当初渔村一案,如何的始末?你告诉我、明明白白告诉我。你想要如何,也告诉我。之后,我是去是留,问明白了,自然会做!”
少筠张了张口,忽然觉得浑身都痛!
那一天夜里……澄明的天,璀璨的星,还有后面连回想都不敢回想的场景。当初究竟是怎么送梅子和荣叔上路的,当初究竟是怎么走过去的,后来是怎么熬到今天的,少筠只觉得自己张大嘴巴,都不足以呼吸!
沉默、凝固了时间与空间的沉默!
万钱这半生,知道人家沉默意味着拒绝,知道叫骂意味着不屑与憎恨。但他无从得知,自己倾注了半生心血的女人、方才与自己翻云覆雨的女人,这样沉默着,究竟意味着什么!
“这是什么意思?你铁了心要跟你青梅竹马的青阳哥哥是么?你铁了心替他未婚守寡是么?你把这一家人的无情无义、自私自利都忘记了,一心念着你青阳哥哥陪着你十年,你要用一辈子来还给他!是不是?!”
少筠双肩一垮,看着万钱,连说话的念头都像是阳光下的露珠,才发生又不见。
“那我呢?”,万钱点头:“我这四年,算什么!”
少筠双手撑地,想竭力站起。但是她跪得太久,一动都动弹不得。
万钱惨笑一声,突然觉得人生不过就是如此。人与人之间,不在于你用了多少心思、精诚,人家不要了,转头就走了,自己伤心,再伤,也是自己一个人。
站起来,转身,一言不发,踉跄着步伐,走开。
少筠大吸一口气,想要伸手挽住那一片明媚的蔚蓝,却徒劳无功。
君伯一言不发,阿联生气,怒视着少筠,恶狠狠的骂道:“你对谁都重情重义!对我们爷就这样狠心!罢了,从此后撒手!”,说罢甩手而去。
侍菊看见少筠木然,忍不住掉泪,哭道:“不是这样的……君伯……别让她伤心了……别再让竹子伤心!”
君伯看着摇摇晃晃、跪都跪不稳的少筠,深叹了一口气,摇摇头,说了一句:“二姑娘保重身子。”,随后离开。
少筠低头,双眼一闭,眼泪流出的一霎,整个人瘫倒在草席之上。
……
万钱觉得自己不是伤心,只是茫然,就是天地之间只有自己的那种茫然。
伤心的事太多,看到多了,一句无非世道就能说完了。可他从未觉得这样空虚茫然,好像心被人摘走了,再看这个世界,全部都是空荡荡的!
迷迷茫茫回到留碧轩,看到海棠,想到她,看到器物,想到她,看到衣裳,想到她。看到什么,想到的都是她。思念是强大到无所不在的东西,明明他已经病得奄奄一息,它还四处泛滥,让人无法拒绝。
疲惫和乏力的时候,仿佛有个女人扭动着柔软的腰肢贴近他的身体。她温柔的絮叨着些话语,隐隐约约,如同人的醉语,让人想笑。
“她已经嫁做人妇,并未比紫鸢清白,爷,你何必为她伤心?”
“爷!紫鸢自忖不是容貌丑陋之人,若论琴棋书画,不比大家闺秀差……”
“爷……”
依稀那水草缠绕般的温柔,依稀那甜美却洁白的梨花香……
万钱说不上主动还是被动,任由紫鸢缠着他,迷迷糊糊的滚了一回床单。
随后而至的君伯知道了紫鸢候在园边,引逗了万钱,不由得勃然大怒!当即三步并作两步走,冲到万钱的房门前,猛烈拍门!屋内没有回应,君伯气得满脸通红,一脚伸去,踹开了房门,冲进去指着忙不迭要抱衣蔽体的紫鸢骂道:“贱人!如此妖媚祸害,岂能容于家室!还不给我滚下来!”
紫鸢楚楚可怜,床上跪着:“紫鸢已然是万爷的人!”
君伯眯眼,也不理会紫鸢,只留下一句话:“你最好穿好衣裳走开!否则我君伯立即拿了你的身份文牒,将你卖进青楼!”
紫鸢徐徐落泪,却还是老实的把衣裳一件一件的穿好了退了出去。
君伯随后打了一盘水进来,掩门,然后一面给万钱擦身,一面老泪众横:“我知道爷难受、心疼。我君伯就是怕你糟蹋自己。”
万钱一动不动,任由君伯收拾他——那么多年来,他受伤,君伯从不避讳——他毫不在意的笑笑:“不就是个女人么?我又不是没睡过女人。”
“可这紫鸢的心思多歹毒,爷不也看得清清楚楚么?”,君伯摇头:“二姑娘脾气是大,但是不乏仁心善意,从未害过谁。我不中意她唯独是怕她这脾气让你受罪,我也没看错。可我看错的是,爷你!”
“我哪儿错了?”,万钱自嘲:“我做得还不够?”
“不是够,也不是不够。是君子宠辱不惊、君子慎独也。爷在小人眼中,是顶天立地的爷,行动再荒诞不经,内心仍是小人敬仰的天。君伯这样棒打鸳鸯,无非是知道,二姑娘之后,哪个女人在爷这儿,不过都是二姑娘的影子。所以事情没到最后,君伯不想爷迷惑而惹祸。”
“最后?哪儿是最后?”,万钱忽然抱住君伯的腰,一个大男人,像个几岁的孩童,固执而稚气:“哪儿是最后?君伯……阿放很难受……”
君伯拍拍万钱裸、露的背,笑得如同自豪的父亲,语气又像是宠溺顽童的老仆:“君伯知道阿放难受……可是阿放要乖,要听君伯的话。那二姑娘做康家的媳妇,不过是名义之上。事实如何,阿放与她同床共枕这么些日子,知道得最为清楚,不是么?阿放难受,难道她不难受么?她可正经是个姑娘家,那个正经的姑娘家能忍这些个事情来?”
万钱没有放手,赤、条条的趴在君伯腰上,一句话也不说。
君伯徐徐说道:“依我看呢,二姑娘在渔村那一案正经是关键!爷若想心安理得的最终解决此事,恐怕得让江苏布政使或者扬州知府衙门重开此案。此案审结之时,桑氏昭雪,二姑娘心结自然而然解开。”
万钱听到这儿,坐起来:“君伯也怀疑当初渔村一案大有蹊跷。”
“爷当初不也是这样想的?爷与桑贵一起查探渔村,不是曾经怀疑海盗上岸上得如此蹊跷?还有!这两年阿明多番收集此案始末,他曾写信告诉我,怀疑此案伏诛的海盗无法做下这等惊天大案。爷想想,伏诛的六人,能一夜之间□那么多女子,且杀害那么多人?”
万钱一捏拳头!当初在何文渊面前,他曾说过一些气话,但是说到底,他不无怀疑!如今想来,少筠如此执着,必然事出有因!
想到这儿,万钱开始有点郁闷。娘的,一不小心被一个缺心眼的臭娘们大大吃了一回豆腐!他一言不发的扯了一件衣裳,随意披在身上,然后走到门边看了看紫鸢,说道:“喂!我不想苛刻你,你要男人,也随你找,人家乐意就成,别再来留碧轩!”
紫鸢委屈的哭了出来。
君伯屋内捂嘴一笑,随后而出:“紫鸢姑娘,我也不计较你勾引主人,你哭什么呢?不要把青楼女子的做派带到家里头来,不然那家正经人家都不容你。你听我的一句,自己正经给自己找一家婆家吧,嫁妆,留碧轩给你备。”
紫鸢依依呀呀的哭着,怎么也想不到,万钱看着十分好说随意,但无论她怎么纠缠,他就是不肯让她入住留碧轩。可是嫁人能嫁谁呢?有名望的人家,她进去就是一个玩物,连人都不算。家境殷实一点儿的,不在乎她有没有嫁妆,在乎的是她曾被多少个男人睡过。真要嫁,恐怕只能嫁一个连字都不认识、也讨不到老婆的农夫了。可是她又怎么甘心?她明明漂亮、明明有才情……
作者有话要说:大熊也有难受糊涂的时候……不过大熊能走到今天,像亲人长辈一般爱护他激励他的君伯明叔等人功不可没。
蚊子觉得最好的亲人,愿意让你去飞,也愿意让你回来,也愿意让你去做最难的事,也会劝你不要太过争强好胜。
至于紫鸢,没什么可说的……
、255
三月十六日,守灵的第五日。
少筠喘咳症复发,侍菊心疼,一直劝说少筠少跪那一日半日。但是少筠没有听从,只当着康文祥康夫人的面,看着康青阳那一罐骨灰说道:“你以为我们为什么能那么顺利回到扬州?不是因为运气好,是因为哥哥临去之前的这番安排。你我多次出关入关,多次奔走于各地,没有哥哥留下来得官凭路引,你我寸步难行。我怜我哥哥,这一辈子,怀着赤子之心,辛苦做人,最后落得这样的下场。我守灵不过短短七日,有什么病痛不能忍住?”
康文祥湿了眼睛,康夫人无言以对。
随后家仆报称扬州府衙同知邓之汝夫人王氏上门吊唁。
少筠皱了皱眉,康文祥夫妻则已经站起来迎客。
来人月白的罗裙,绣羽毛纹样的襦衣,腰间一枚洁白的梅花岫玉佩,依稀昔日梅妻鹤子的高洁之人!
少筠张了张口,眼睛已然湿了。
上香、鞠躬、安慰家属,最后来到少筠面前。
月白的百褶罗裙铺在青砖上,宛如梅花盛放在枯藤老树之上。
“梅英姐姐!”,少筠轻声唤道。
王梅英点点头,妙目蕴泪:“少筠妹妹!”
少筠轻轻抽了抽鼻子:“梅妻鹤子!昔日少筠与芷茵妹妹、梅英姐姐交往,就这般评论姐姐。姐姐今日这样来,少筠十分感激……”
梅英没回答,只看了看少筠的形容,十分担心她的孱弱,因此转向康文祥夫妇告罪,说是希望能与少筠坐着说一会儿话。康文祥夫妇自然是允许的,侍菊便将两人送进灵堂后一间小厢房内。
直至此时,梅英方才拉着少筠,上下打量。少筠一脸倦容,无法掩饰,又兼娇喘微微,实在不像是昔日活泼俏皮的灵动模样。梅英心疼溢于言表,只拉着少筠落泪:“我的好妹妹!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了呢?可是病了?有没有请大夫瞧瞧?”
少筠摇头:“不过就是一些小事而已,无足挂齿。药是吃的,我总不至于讳疾忌医。只是这咳嗽,昔日伤风似乎就留了隐患,后来受过伤,越发不好了,容易犯咳嗽。”
梅英叹气:“冷不防听闻你回来,冷不防听闻你做了康少爷的继室。冷不防、冷不防,大约就是这么冷不防的,你我相交又断绝。只是偶尔拿出这一身衣裳来的时候,想起来,昔日那样一个人,留了那样一件玉玲珑,我这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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