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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雨楼-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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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没有;远远的沙丘上,走着一行驼队,骆驼悠悠地在沙漠上迈着步子,驼铃叮叮的响。
那是我第一次听说骆驼这种动物,便抓着他问到底是个什么样儿。
“就是一种很高大的动物,背上有两个像山峰一样的东西,叫驼峰。”他说着,见我还是一副困惑的样子,就走到地上,用剑随意在地上描画,给我勾勒那骆驼的样子。
他说到关东的大森林,一望无际的绿海,白色的桦树林,每到秋天的时候,树林变成了红色,像是整个世界都变成了一团火焰。
他说到北国的草原,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春天来到的时候,草原上开满了小野花,夏天的晚上,夜空洒满了星星,草丛里飞着萤火虫。我想,那就是李承汜生长的地方啊。
他说到他的家乡,南诏,那里山高水长,有高高的雪山,也有可爱的田地;有静静的小河,也有弯弯的木桥,青砖砌成的大理城;城外是绿油油的茶园,满山的茶树,空气里是茶的清香,还有采茶女的歌声。苍山瑞雪,洱海晶莹,蝴蝶泉边,澜沧江畔,一年一度的蝴蝶会,真是天下壮观。
他到过很多地方,总是四处游玩,让我想到了卓拉师姐。这是我一直羡慕的生活。而我,从小被高墙围起来,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没见过。他跟我讲的时候,我脑子里就幻化出一幅又一幅画面,西域,东北,北国,南诏……
我们一路走,他总是拉着我们到处逛。比如到扬州就要逛瘦西湖,到镇江就要逛金山寺,到苏州就要走走小桥流水,看看王宫旧迹,馆娃台阁什么的。一路扬州,镇江,常州,无锡,苏州。真真是江南好风景,小桥流水人家。
过了苏州,我问他:“咱们还要走多远啊,这什么时候是个头儿啊?”
他却说:“你老是急着赶路做什么?这么好的风光在眼前,不看,等想看的时候就没机会了。”
我于是就不说话了。我可没跟他说,我们是要追南朝出使的车队。而我这一路也没碰到李承汜他们,当真是邪了门了。
我又问他下面到哪里去,他说:“咱们走太湖,从湖上走,到那边就是嘉兴。”
嘉兴?今年南巡我还去过,在那里的烟雨楼我第一次碰到李承汜。一想到居然就要去那里,我心里便突然高兴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男二出场了。本文中男二的戏份可能不会很多,正如女二一样,第一次写文,多个角色的驾驭完全不熟练,各位敬请谅解吧!
另外,我这个文是从女主角的角度以第一人称写的,所以所有的事情都是女主角经历的,有些事情,比如男主角的事情不会直接去写,只能事后知道。(现在后悔当初该用旁观者的角度来写,那样事情就更多了,不过会更精彩!唉,无语)有的我会留些蛛丝马迹,有的不够线索的事后我看看再添加吧(⊙﹏⊙b汗)
本文中男二的出场比草稿略有增益。溪雪生按:“照夜狮子头”见梁羽生《萍踪侠影录》,照夜狮子头就是张丹枫骑得那匹马,可不是我随便编出来的哦。段容谦的出场形象也略借鉴自张丹枫,在此谢过梁老了~徒得其形,未有其神,武侠迷莫怪。
、人人尽说江南好【2】
我们三人出了苏州,在吴江登了船,两匹马也牵了上去。这船是一种独行船,不太大,比我上次追踪李承汜在长江上坐过的那船小得多,更没有办法跟龙船比。
我在船上四面看去,这还是我头一次在太湖上走,今年跟着父皇南下江南的时候,只在太湖边上走了走,然后就坐马车直接去嘉兴了。此刻站在船上,放眼望去,太湖之水,浩浩汤汤,没有边际,近处的湖水是青白色,水波粼粼,再往远处看去,则呈现出青蓝色,当真是澄碧如洗,湖水就好像天空一样广阔。远处,有一带湖水在阳光下翻涌,正反射着阳光,看不分明,犹如千万洒金的碎片,正在欢快地悦动。湖的不远处,俏丽的点了几粒小船,远远看来,帆影在水上倒映着,如诗如画,真是灵动得很。
仁轩进到客舱里整理随行的东西,在太湖上这一走,据说要走一天一夜。由此可见这太湖有多么大。我站在船上看了一会儿太湖的风光,只觉得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说。忽然,却听见段容谦在船头,朗声吟道:“一片春愁待酒浇。江上舟摇,楼上帘招。何日归家洗客袍?——呀,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红了樱桃,绿了芭蕉!”
我一边看风景,一边笑了,心道,这人酸书生的毛病又来了。耳畔听得他在那头,又喃喃地重复了那最后一句“红了樱桃,绿了芭蕉。”不禁转头望向他,果然见他也正向远处看着。于是我便走过去。他转回头看看我,笑着。他总是对我笑,好像从来不会嫌烦似的。湖上的风吹着他头上的束带,把长长地束带吹得随风飘起。
我笑道:“红了樱桃,绿了芭蕉,与你何干?”
段容谦也是一笑,一手忽然指着那远处的太湖浩渺,笑道:“江山风雨,别有动心,一枝一叶总关情,谁人不思?”
我推了他一下,啐道:“行了,就别穷酸了你!”
段容谦哈哈一笑,背着手,问道:“怎么样,太湖美吧?”
我点点头。
“太湖美,太湖美,美就美在太湖水!”他又感叹地说。我看着他的脸,他也正好看着我,上午的阳光并不太刺眼,这时候正斜斜地照到他的脸上,他脸上是喜悦而自在的表情。这时候,隐隐的从远处传过来阵阵歌声,我们于是都站在那里,仔细听着。原来是不远处的渔夫们唱起了歌谣:
“太湖美啊太湖美,
美就美在太湖水。
水上有白帆哪,
啊水下有红菱哪,
啊水边芦苇青,
水底鱼虾肥……”
我们都听着,歌声顺着风迎面吹来,一时清楚,一时模糊。段容谦忽然伸出两个手指,塞到嘴里,然后一段歌谣就从他嘴里传了出来,竟然就是现在湖上船夫唱的歌——他居然还吹起了口哨。
哨声响亮,和着远处的歌声,此起彼伏,相映成趣。
我见他吹得响亮,觉得很是好玩,便自己也学来吹。但是总是吹不响。
段容谦回头来,见我那样儿,不禁大笑:“你一个女孩儿,学这个做什么!”
“我就要学。你快教我!”
他看着我,无奈地摇摇头,又带劲地吹了一个口哨。然后用手比划着,看着我说:“手指应该这样摆。”又叫我怎么用舌头,怎么发气。我正学着,仁轩就从后面走过来,边走边说:“银子好像少了点,不知道怎么回事……”却见我俩正在那里吹口哨,不禁笑道:“你们这是在干嘛?”
我说:“快!师兄,你会不会这个?”指着段容谦吹口哨的样子,“来教教我!”
仁轩皱了皱眉,无奈地道:“这个有什么好玩的。”
他嘴上这样说,随即却忽然将手放在嘴里,出人意料地吹了一个很响亮的,段容谦在旁边哈哈大笑:“看,我们都会,就你一个不会,小笨蛋!”
我于是又不停地缠着他俩教我吹口哨。
晚上吃过饭,我在船里横竖睡不着觉。船在湖里一晃一晃地走,躺在船里,静下心来想睡觉的时候,却总觉得船左右摇晃,晃得人心神不宁。闭上眼,脑中就浮现出李承汜的脸来。我都好多日没有见他了,也不知他现在在哪里。这样想着,更加辗转反侧,难以成眠。睁开眼来仔细听着,可以听到湖上的风吹着舱壁,呼呼地响,湖水的声音也哗哗地响。舱门半掩着,从门缝里透出一丝月光。
仁轩早已在帘子那边睡熟了,我却还睁着眼,精神得很。
我于是悄悄地出了舱,走到外面。外面正是静悄悄的,却亮极了,连脚下的甲板,安静的湖面都可以看得很分明,因为今天是满月。我在船舷站了一会儿,听到什么动静,转头却看见船头有一个人。艄公这会儿都睡了,除了段容谦,还能有谁呢?于是悄悄走过去,只见他瘫坐在那里,上半身支起来,用手撑着甲板,另一只手却拿着一个葫芦,兀自喝着酒,眼里却望着那一轮明月出神。湖上的风很大,吹得他的衣带簌簌作响。
这样一个好的晚上,四下里无人,静悄悄的,他却一个人独自在这儿,潇洒地喝酒望月,脸上表情是那么宁静,甚至还有那么一丝惆怅。这样一个人,平日里脸上总是一副欢笑常在的样子,心里却也还有自己的失意么?
他很快听见有脚步声,一转头,看见了我,那被月光照得洁白的脸上便是一笑,脸上柔和的光影浮动。只听他柔声道:“怎么,睡不着?”
我点点头。
他看我那样子,会心一笑,道:“是因为晕船吧?”
“嗯。有点。”
“既然睡不着,那就跟我坐坐。”他说着,让了让身子,拍拍自己旁边的地方,让我坐过去。
我走到他跟前,这里正是船头,迎着风,面前便是满眼的太湖水。我坐下了,便也问道:“你怎的也不睡,难不成也晕船?”
他一笑,喝了一口酒,说:“这月亮照得人睡不着,就出来看看。正好喝壶酒。”
说罢,忽然又用那擎着酒葫芦的手当空一指那天上的月亮,笑着吟道:“‘明月如霜,好风如水,清景无限。’如此良辰美景,还有……还有佳人为伴,何必睡去?哈哈哈……”
我开始时听他吟那一句什么“明月如霜”,还觉得很是优美,结果后来听他说那一句“佳人为伴”,顿时有些脸红,板着脸,瞪着他怒道:“还佳人为伴?“佳”你个头啊,你去死吧!”说着,伸手狠命地捶了他一拳,段容谦吃痛,笑得一口酒险些吐出来,连声喊“饶命”,好半天我才止住拳脚。
段容谦一手拿着酒葫芦,另一手不住地揉揉自己方才被我又踢又打的肚子,幽怨地道:“好了!想不到说你佳人,你也不依,当真是奇怪!”
“你再说?”我又亮起拳头,冷哼道。
他赶紧用那葫芦遮住自己的脸,苦笑道:“女侠!女侠饶命啊!在下三尺微命,一介书生,千万经不起女侠的功夫了!”
我看着他那样子,又是求饶又是告苦的,模样真是滑稽。不禁笑了出来,举在半空中的拳头又落了下来,哼了一声,道:“又在耍赖?你以为我看不出,你是会武的吗?”
他把脸从葫芦后面露出来,问道:“何以见得呢?”
“那你为什么要走到哪里都背着一把剑呢?”我说着,指着他身旁,放着的那把剑,还有一只萧。
段容谦于是哈哈笑道:“聪明聪明。果然深得我意。”
“你为什么总是背着一把剑和一只萧呢?”
段容谦笑着看看我,又摇头晃脑地吟道:“一箫一剑平生意,负尽狂名十五年。”
我不禁骂道:“呸呸呸!别掉书袋了,讨厌人的家伙!”
段容谦指着那月亮,笑道:“明月几时有?今夜月亮这么好,你不赏月色,却又问这么多问题做什么呢?岂不是大煞风景么?”
我哼了一声,没好气地看着他,又抬头望那一轮明月。那月亮又圆又亮,当空朗照。深黑色的夜空中,淡淡的飘着几缕云,像是谁不经意间抹上去的。更多的是天上的星星,一颗又一颗洒在黑色的天上。再看湖面,银色的月光下,湖面都变得灰黑灰黑的,近处的水面,躺着一汪破碎的月影,在水上不停地跃动。那月影明亮之极,如碎在黑色湖水上的一片片夜光石。耳畔传来的只有清凉的水声,哗哗拍打着船,还有不停吹着的夜风,从人的脸庞边掠过去,感觉清凉的很。我这时候,想起他方才那句“明月如霜,好风如水”,真的觉得妙极。这风不就是像这湖水一样,凉凉的么?
凉风吹了一会儿,我抱着胳膊坐在那儿,身子微缩了缩。段容谦看了看我,放下酒壶搁在一边,却脱下自己的衣服,给我披上。
“一会儿就回去吧,在这儿坐着时间长了会着凉的。”他柔声道。
我颇为感激地看他一眼,又回头,望着那月亮,笑道:“反正回去也睡不着,不如在这儿坐坐。你也说了,月色这么好。”
他笑了笑:“是,不能辜负了这月色。”说完又喝了一口酒,放在那儿。
我便拿过那葫芦样儿的酒壶来,仰起脖子喝了一口。
他有些吃惊地看着我喝酒,一面说:“你竟然还喝酒?”我一边喝,一边转眼看他,点点头。
他眼里显出无奈地神色,摇摇头,忽然又说:“这样正好,我一个人喝酒也没什么意思,咱们一起喝。正好你也暖暖身子。”他说着就要起身去拿酒杯,我按住他,说:“没那么多讲究。咱俩用一壶酒就行,轮流喝。”
他望着我,眼里泛着柔和的光采,就好像那默默无语的月光,点点头道:“对,这样更好。”
于是我们二人便你一口,我一口地边喝边聊。他说了一大堆关于自己走南闯北,四处游历的新鲜见闻,一会儿听得我大笑,一会儿听得我惊奇,一会儿又听得我叹息不已。
我渐渐地有点醉了,说话便懒起来。他便不再言语,转身从怀中抽出那管箫来,然后呜呜的吹了起来。
此时月色撩人,我又喝得有点昏昏沉沉轻飘飘的感觉,倚着他坐着,他在那一头吹着箫。箫声悠远绵长,正是所谓的“如怨如慕,如泣如诉,余音袅袅,不绝如缕。舞幽壑之潜蛟,泣孤舟之嫠妇”,很是好听,和着这月色和水声,感觉整个世界只有我们两个人。我便在这安静的箫声里,模模糊糊的就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柳暗花明又逢君【1】
昨天晚上,和段容谦在船头赏月,又是喝酒又是聊天,后来听着听着他的箫声,我就迷迷糊糊睡过去了。第二日起来之后,已经身在客舱里。早上草草吃过了饭,头还疼得不行。段容谦说,这叫宿醉,头一次喝酒,喝多了难免会这样。船又走了没多久,就到了岸。这便是嘉兴了。段容谦这次不知怎么回事,比以前急,我们在嘉兴待了半日不到,就匆匆忙忙的往南边去,到杭州。
据段容谦说,杭州的慕容山庄要在西湖畔开千雄会,天下英雄豪杰都会在这一天聚到那里,所以要去看看。我早已经被他到一处游一处的毛病搅得很着急,于是死活不同意。我们已经不知道耽误了多少时间了,李承汜他们这会儿到哪儿都不清楚,只怕快到越州南了。
“不去,什么千雄会,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我死活不愿意。
“你真的不去?”段容谦问我。
“不去!”
“那好吧,你们两个自己走吧,我一个人去看。”他优哉游哉地说。
那怎么行?我和仁轩两个都不认识路,要怎么去?而最可气的是,仁轩居然也想去。
“我倒觉得这是个好机会。我从前在青城山的时候,听说过千雄会,但是路途太远,没有去过。现在正好可以一观其壮观景象。”我怎么忘了,仁轩也是江湖上的人,他肯定也会对这个感兴趣。
既然他们两个都想要去看,于是我也只得屈从了。
我们从嘉兴往南又行了几日,终于到了杭州。杭州是江南第一大都会,人烟阜盛,繁华至极,竟然丝毫不逊色于金陵,更兼景色秀美,比金陵更胜一筹。段容谦说这里是“东南形胜,三吴都会,有三秋桂子,十里荷花。”所谓“三秋桂子,十里荷花”说的就是这杭州城了。城中央环抱着大名鼎鼎的西湖,波光荡漾,湖上游船不断,横着一道苏堤。湖的远方是一座山,山形也甚是优美。山上依稀可见点点寺塔,而慕容山庄就在那山上。湖上满眼的都是荷花荷叶,绿如海,红如点。
我们沿着西湖边上走了半圈,游玩的人实在是太多。随便吃了点什么,就往断桥上去。段容谦边走边说:“脚下这断桥,便是当年白娘子和许仙初识的地方。当初他们认识的时候下了一场大雨,现在阴天,也不知会不会有雨。”
我本来就不想来什么慕容山庄,所以一路上都没什么心情,不以为然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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