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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待作年芳-第1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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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旁百姓齐齐地跪下叩首。

其中就有苏葵。

苏天漠本身是要她老老实实呆在府里,但她执意要过来。

就算不是为了这个一国之君,她也想送那个在御花园亭中和蔼的老人一程。

若是撇开之前她对元盛帝的些许偏见。从客观来说,他的确是一位称职的皇帝,值得千万子民景仰的皇帝。

最前面的一辆送葬车队经过她的眼前,忽有微风而至,掀开了车帘一角。

苏葵不自觉地抬头。

里面的人身着素缟。脊背挺得坚毅而又笔直,五官犹如斧凿,嘴角却是紧紧抿起,似在强忍着情绪。

风过,车帘已落,白花花的纸钱飘洒到苏葵眼前。

苏葵垂下了头,心中有情绪翻腾,她就知道,他绝不可能如面上表现出的那般无所可失。

直待日暮,长长的送葬车队才算彻底消失在了人们的视野中。

大多数人都跪得麻木了。相互搀扶着起了身,站着揉了好大会儿膝盖,长长地叹息了几声,才结伴回了家。

苏葵也跟着站起了身来。

抬首望去,是满目的雪白。

八月的天气。却像是刚刚下过一场瑞雪。

有几片纸钱被风掀起纷飞在被压低的暮色中。让苏葵觉得眼前的景象更显得恍惚。

一场国丧,到此,才算是在王城里画上了句号。

一个月后,便会迎来新帝的登基大典。



因需给元盛帝送葬、再加上新皇继位的缘故,攸允于七月底抵京。

他回来这一趟,可谓是令朝堂上下草木皆兵,严视以待——谁晓得他是不是真的仅仅回来奔丧的。。。 。。。

二十来日下来,都没瞧见他有什么动静,就连他的党羽就丝毫没有异常,众人这才勉强放下了心来。

有些事情迟早都要来。大家心里都明白,只是早晚的问题罢了。

但很明显,在对待这种事态的时候,大家总还是下意识的希望它能稍微地、尽量地晚来一些。

再过半刻钟便要给宫门落锁的侍卫们远远看到一顶轿子乘着沉沉的夜色而来。

轿夫在宫门前落了轿,轿帘被一柄折扇给挑开一角。

几名侍卫看得清楚,躬身行礼道:“卑职参见允亲王——不知允亲王深夜入宫有何要事?”

几人面上无虞,心里却是已经开始打了了鼓来。

明日便是新帝的登基大典,攸允却在前夕忽然深更半夜的要进宫,如此关头,很难叫人不怀疑。

“本王是来同太子殿下叙一叙旧,回京一个月有余,我兄弟二人竟也未能好好地说一回话——”

几名侍卫对看了一眼,行礼让开了道。

只要这一层窗户纸还没有捅破,他们就没有拦着人不让进的理由。

毕竟人家现在还是名正言顺的王爷,而非已经谋了逆的反贼。

时过二更。

有小太监来禀允亲王在殿外求见。

慕冬并无意外,道了句:“宣。”

随后,攸允便被引着入了御书房内。

虽还未登基,但这些日子来,慕冬多数是在御书房内办公。

攸允上前行礼。

“免礼。”慕冬从开始到现在就不曾抬起头过,好不容易开口说了俩字,还不是赐坐。

攸允在心底冷哼了一声,就站到一侧。

“殿下明日登基过后,臣也该返回凉州了,此次来去匆匆,也没能好好说上几句话。”攸允话到此处,换上了一脸的近切,“话说回来,臣同殿下也是至亲的堂兄弟,自是不比那些外人。”

慕冬听到这里,倒也配合他,抬手示意屏退了一干下人们。

几个守在外头的侍卫却愈发地警备起来。

只想着听到一点儿动静便冲进去。

可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也未能听到什么可疑的动静来,时不时还会传出攸允爽朗的笑声。

“允亲王为卫国子民做的事情,本殿都记下了。”慕冬的心情倒也显得不错,无视攸允已黑掉的脸,吩咐道:“天色太晚了,送允亲王出宫。”

“臣,告退。”攸允双手交握而福,咬着牙吐出了这三个字来。

直到轿子出了宫门。他才发作了起来。

“咔!”大拇指上的玉扳指应声碎成了粉末。

原来那些兵器真的都落入了他的手中!

他花费了如此之多的人力财力。。。。。。。没想到最后却是为他人做了嫁衣!

想到得到那些兵器构造图的巧合,他眼神微动——难不成,那些也是慕冬刻意安排的。。。。。。

又细细想了几处细节,他越发觉得这个以往不露声色的太子爷,绝对是深藏不露。

他今晚过来本意是试探一番。便顺带着提到了粮饷被劫之事,但却没想到被慕冬拿这件事情反将了一军。

其曰:近年征战连连,又加粮饷被劫一事,已致国库亏空,允亲王既是接管了凉州城,于公于私也该为凉州子民谋一份力,所以今年的赈灾粮饷一事,便交由允亲王全权操办了——还望允亲王不要令本殿和凉州百姓失望。

攸允当时听罢便险些气的吐血。

交由他全权操办?

说得倒是好听,整个城中子民的温饱问题,岂是一个小数目!

攸允视线颤动。

看来。不能再拖了!

九月初二,新帝即位,大赦天下。

新帝祭告宗庙,重臣陪行,举行祭天大典。由钦天监宣读登基文诏。以昭告天下。

——今圣宗元盛皇帝国丧三月满,正式颁布诏书,昭告天下,圣宗元盛皇帝与孝德贤皇后所出之嫡长子,东宫皇太子攸慕,顺应天命,正式登基。认祖归宗,承挑圣宗皇帝,改年纪元奉正朔:天元。是为天元元年。



登基还没三日,进言选妃之事的折子已经堆满了御书房。

新皇至今仍无子嗣。后宫之中就连妃嫔也无半个,如此也实在怪不得朝臣们忧心。

先前选妃的事情因为国丧便被搁置了,而今又被提了出来。

于是,欧阳明珠又开始闹腾了。

欧阳启扶额头疼不已。

欧阳明珠两眼通红地宣誓一般说道,“您拦得住我初一,拦不住十五,只要您坚持让我入宫,我迟早得死在您面前!”

“我,我怎就生了你这么一个不懂事的女儿啊!”欧阳启闻言既怒又痛心,砸了一套上好的茶具。

欧阳明珠被两个婆子驾着回了房,边挣扎边哭的稀里哗啦。

在欧阳明珠哭的嗓子都哑了的时候,欧阳云开的正房夫人冯巧兰带着丫鬟过来了。

冯巧兰已有了五个月的身孕,身材也养的丰腴,娇柔中却无半分做作,说话轻声慢气儿的,但真做起事来却丝毫不含糊,十足的大家闺秀,且让人看了就觉着亲切,对欧阳明珠也是当做了亲妹妹来看待。

有丫鬟行在前头,替她挑开了帘子。

冯巧兰挥手道,“你们都出去吧。”

两个婆子闻言有些犹豫,“可是大少奶奶,奴婢们得看着三小姐才成——”

“难不成我连这点儿主还做不了?”冯巧兰见状微一蹙眉,轻声地喝道:“出去。”

声音不大,但还是叫两个婆子不敢再多言,缩了缩脖子道了句:“是。”,便讪讪地退了出去。

“嫂嫂!”欧阳明珠几步上了前,趴伏在冯巧兰的肩上,嘤嘤地哭了起来。

“嫂嫂,我不想进宫!我不要!”

冯巧兰轻抚着她脑后的青丝,细声地道:“好好好,咱们不进宫,不进宫。”

“嫂嫂,你和大哥去求一求爹好不好?”欧阳明珠自她肩上抬起了头,睁着一双满是泪水的大眼的恳切地望着冯巧兰,是叫她一阵心软。

“好。”冯巧兰颔首应下。

欧阳明珠蓦然一喜:“真的吗?”

冯巧兰微微含着笑望着她,道:“自然是真的——但是你得先回答嫂嫂几个问题。”

正文 281:赏花、赏人

半月之后,元太妃亲自下令在宫中办了一场赏花宴。

京中凡是未有婚配的官家小姐,皆收到了帖子。

苏葵亦然。

说是赏花,但是在选妃的关头办这场赏花宴,其中的意思也是不言而喻了。

新帝早年丧母,良妃也去了,先皇后宫里无子的女人们殉葬的殉葬,出家的出家,最有分量的也就是四皇子洐王的母亲,如今的元太妃了。

这种事情,她自然是要多操持着。

即使,慕冬根本没有什么表示。

由地方呈上来的美女画像纵然再美也起不了什么大作用,这是给当今皇上选妃嫔选贵人,首先需得挑选有背景的女子,而家世不凡的女子多数是在王城。

苏葵起初收到帖子的时候,反复想了许久,还是觉得推掉为好。

毕竟她曾与宿根有过婚约,虽说已是过去了半年之久,但心中难免还有印记在上。

且这回还是让她去参加慕冬的“选妃宴”。。。。。。

反正横说竖说,她都觉得。。。别扭。

正修剪着花枝的苏天漠听她说起,闲闲地道:“既然元太妃都没有厚此薄彼,你又何必自己给自己找特殊,你若收了帖子推辞不去,只怕更惹人注意。”

苏葵知道他话里的意思。

想一想也是。

既然是赏花宴,她便权当去赏花便是。

宴会设在御花园中,现下正值百花齐放的时节,奇花异草争相竞放。让人目不暇接。

这样的场合,凡是知道规矩的小姐,都是比约定的时辰要早到了些时辰。

苏葵来的不早不晚,被宫女引了过去的时候,她粗略看了一眼。加上伺候着的丫鬟,约莫来了二三十位。

且这二三十位她竟是一位也不认得,最多有那么两三位是有过一面之缘的。

这些佳人们一个个端是人比花娇,身姿窈窕,苏葵不由感慨,王城果真也是卧珠藏玉之处。

白泠泠和史红药二人都是有了主儿的,自然是不可能过来参宴,苏葵又无意去投身于她们的明争暗斗之中,只得带着堆心寻了僻静之处闲坐着。

堆心手中握着一把坠玉凉扇站在苏葵身侧替她扇着风儿,然而目光却是不离那些个赏花的小姐们。看完了这个又盯着那个,眼睛眨也不眨一下。

苏葵见她如此,不由发笑,“怎么,好看吗?”

谁知她看罢了一圈。却俯身到苏葵耳畔。小声地嘀咕着道:“小姐,依照奴婢看,这些人没一个能比得上您的。。。 。。。”

苏葵略带奇怪的看她一眼,笑道:“好端端地你为何要拿我同她们来做比较?”

堆心犹豫了几番,“奴婢有一句话一直想问小姐您。。。说出来小姐可不能生奴婢的气。”

“什么话?”苏葵不以为然的问道,眼睛却定在了忽而变得安静了起来的正东方向。

一心在组织言辞的堆心却没注意到,吞吞吐吐地道:“奴婢早就觉着,其实。。。您同太子。。。。。不对不对,是皇上,挺般配的。。。。。。再说如今小姐您——”

她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便被苏葵拉了一把。

“参见太妃娘娘。”

堆心一时没能反应过来,慌忙地跟着行礼。

“好了,都免礼吧。”元太妃脸上挂着慈祥的笑意,抬手示意着,一身祥紫色锦衣,上头绣着朵朵牡丹,雍容贵气。

“谢太妃娘娘。”

元太妃被宫女扶着坐到了手边最近的位置上,便招呼着一干小姐们道:“都随便坐,今日喊你们过来,就是赏一赏花,喝一喝茶,别的也没什么,都别拘着——”

此处大致是备了二十张桌几,都是檀木长案,每张桌几旁配着六只绣墩。

所以待元太妃的话一落音,便有二十来位小姐齐齐地朝着她落座的案几行去。

虽是看似不疾不徐的步子,但各人心里却都是恨不得抛开形象奔过去才好。

座位毕竟有限,只能坐得下五个人。

抢了先的心里自然都是美滋滋的,可余下的那些就不是个滋味了,只是碍于元太妃在此,不好表露情绪罢了。

有人悻悻然地寻了其它相邻的位置坐下,有些比较执着的则是站在那里攀着话。

苏葵瞧了一眼,便转回了视线来。

心里暗暗有了计较,这元太妃哪里是省油的灯,有专门给她准备的专座儿她不去坐,偏偏坐在小姐们的位置上,这不是有意让她们去争又是什么——定是想藉此来试探她们。

这花还没开始赏,便有此一试,接下来就更是可想而知了。

苏葵对她这种做法倒是没有什么意见,毕竟这确实并非小事,往小了说是给皇上选老婆,往大了说就是给全国百姓选国母的头等大事儿,

自是含糊不得。

想到这里,苏葵也举目望去。

这几人举止都太过小家子气,不合适。

这个眼珠子转来转去的,一看就是一肚子坏水,不合适。

这位未免太过呆板。。。。。。

那个穿蓝衣裳儿的倒还不错,举止落落大方,唯独生了一双斗鸡眼。。。 不行不行。

这个嘛。。。

苏葵微微眯起了眼睛,望着那身着浅粉衣裙,小鸟依人的少女。

娥眉杏眼儿樱桃小口,生的十分可爱。

也未上前攀谈,只静静地坐在一旁,她身侧的丫鬟不知同她说了什么,惹的佳人脸色娇红。

这一红不要紧,让她整个人都显得愈发惹人起来,嫣红的脸蛋儿招人想上前捏上一把。搂在怀里疼惜一番才好。

“小姐。”堆心的声音响起,将她拉回了神。

苏葵掩饰地咳嗽了几声,深深地为自己这猥琐的意淫感到可耻。。。

又转眼望去,只见那粉衣佳人已起了身来。

“还是不行——这弱不禁风的,肯定不经吓。。。”苏葵皱眉摇着头。喃喃自语道。

只怕慕冬那冰山脸一皱眉就能将她吓软了腿。

想到这里,苏葵登时一怔。

他选他的妃,同她有什么关系?

她倒是操的什么闲心?

还在这一个个的玩排除?

堆心不解地回想着苏葵方才的话,“小姐。。。什么不经吓?”

“没有。”苏葵赶忙摇头,“你方才喊我做什么来着?”

堆心奇怪得看了她一眼,觉得若不是她想不出原因来,她真的觉得苏葵此刻的反应十分符合四个字——做贼心虚。

“奴婢方才问您。。。奴婢方才的话您。。。怎么看?”

苏葵这才转脸去看她,“什么话?”

堆心一撇嘴,对苏葵满不在乎的态度感到不满,“就是方才太妃娘娘来之前。奴婢同您说的那句话啊——”

苏葵见她表情,沉吟了一会儿,终究还是没能想得起她说了什么话。

那时她的注意力都在元太妃那里,哪里分得了心去注意堆心那小如蚊响的话。

苏葵诚实地摇了摇头,道:“方才太吵。实在没怎么听得清楚。”

“。。。小姐!”堆心嘟起了嘴巴。一脸的失望。

她可是极不容易才鼓起了胆子,硬起了头皮来说出了那句逾矩的话来。

见苏葵还在盯着她看,堆心眉毛都耷拉了下来,道:“奴婢是想提醒小姐,晚些出宫的时候,别忘了给小小花带豆沙糕回去。”

“。。。。。。”苏葵略带鄙夷地看了她一眼,转回头之际,却恰好撞上了一道视线。

正是从元太妃的方向传来的。

见苏葵转过了头,元太妃也丝毫没有打算收回目光的打算;这道视线里有打量,有探寻。更多的则是苏葵看不懂的东西。

苏葵只一开始怔愣了一瞬,后便礼貌地含笑朝着元太妃微一颔首。

元太妃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神色无波,只朝着苏葵回了一个微笑,便收回了视线,转而望向众人道:“前几日本宫去庙里拜佛,跟无罙大师聊了会儿佛理,临走之前大师曾告诉本宫一句谜言,说是若想大卫国定民安、风调雨顺,需得找到一位全阴之体,世外于瑾之人夙守东宫。”

身披橘黄色轻纱,里有锦缎裹身的妙龄少女一脸好奇地问道:“不知何谓全阴之体,世外于瑾之人?”

“无罙大师据闻可通达上下几百年,神机妙算,既然有此一言,定非空谈。”

元太妃点头说道:“本宫也是这么认为,可这几句话本宫也琢磨了好几日,也没能尽然参透。这人一老啊,脑子也就跟着不好使了,比不得你们这些年轻人——你们也帮着本宫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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