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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孽缘-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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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展开来,“梅惜,梅花香自苦寒来,怎令人不舍得珍惜,真是好名字。”目光紧紧看着舞女,他的眼中腾起一丝兴致,忽然又问, “你跳的是什么舞,怎么从来都没见过?”
“回皇上,此舞名为凤舞九天,所谓凤舞九天,乃是取凤夙之意。凤本就是百鸟之王,及万千禽鸟之美于一身,清高绝俗,极通人性,历来被世人推崇。九重大殿中凤飞九天,一曲凌霄 ,能呼风唤雨,造福人间。奴婢不敢自命为凤,但求借花献佛,博皇上龙颜大悦。” 梅惜双目直视乾隆,目光坦荡,没有一丝胆怯,仿佛没有察觉眼前之人就是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
见梅惜如此大胆,那内侍心中如蚁啃食般焦急不已。眼色里带着几分警告狠狠盯了那舞女一眼,不料她却无视自己的千般暗示,一意孤行。
“哈哈哈……”乾隆顿时龙颜大悦,久违的笑意浮上眼角。他不禁对眼前的女子刮目相看,这样聪慧可人的女子,若是这样放手让她流入民间,倒真是有些舍不得。他不动声色地对御前太监吩咐道,“将进贡的血玉取来。”
御前太监觉得不妥,正欲劝说,乾隆忽然目光锐利地看了他一眼,那太监知道多说反而会吃力不讨好,也不敢多言,转身去取进贡的血玉。
乾隆似笑非笑地看了梅惜一眼,命人将血玉交到梅惜手中,“现在这个是你的了。”梅惜受宠若惊,犹豫了片刻,终不敢扶了天子之意。 “多谢皇上。”接过血玉,梅惜的声音微微颤了颤,语气变得有些僵硬,仿佛受宠若惊。她只觉得手中紧握着的血玉忽然间变得无比沉重,沉重到拿着都觉得是一种负担。圣意难测,谁能猜透皇帝这般大费周章究竟欲意何为。也许,这不过是皇帝一时兴起,只有片刻便会冰消雪融。也许,这一切遐想都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毕竟,供他选择的有太多太多,而她,却连选择的余地都没有。
虽然背对着众人,但她可以明显地感受到从身后传来妒忌的目光。心中一凉,她知道,今日这样一折腾,自己一定成了众矢之的。
“下去吧。”乾隆眼中掠过一丝淡淡的倦意,他挥了挥手,似怠倦了一般,就算是再新奇的东西,在他眼里都是微不足道的。
心中忽然明白,就算皇帝对她有意,也不会急于这一时三刻。眼前近在眼前的机会离自己越来越远,梅惜暗暗替自己捏了一把冷汗,她要做的事情,决不能失手。若是今日之事传开了,别说是得沐圣宠,恐怕连活着出紫禁城的机会都没有。
后宫里那些女人,哪一个不是省油的灯?隔着墙都防不胜防,何况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每一个接近皇帝的女人,对她们而言都是眼中钉,无论她们是否放在眼里,都不会轻易放过任何一个。
“奴婢告退。”心中纵然百般不愿,梅惜只能选择跟着所有人退下。她的头始终卑微地压着,生怕一不留神触怒龙颜留下一个蔑视天子的罪名。毕竟在宫里,身份就决定了一切。离开大殿的最后一刻,她暗暗告诉自己,当她下一次再来此地之时,一切将会不复当初。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章 宫闱情仇望春秋(3)
御花园中花团锦簇,蜂飞蝶舞,暗香迎袖,一缕清香之气轻扬四溢,令人暂时忘却了这非之地中的腥风血雨。
压抑了许久的舞女们终于得到了释放,急不可待地卸下了浑身的戒备,才出畅音阁便开始聒噪不安起来。如今四下无人,再也没有规矩束缚她们,只是在那令人窒息的规矩之中呆了片刻,那头颅就仿佛垂下了千年般抬起来只觉得一阵酸痛。她们很快就要离开这个富丽堂皇的宫殿了,也不知是窃喜还是失落,一切迅速得仿佛不可思议般,还未来得及好好欣赏,就要彻底地从这里销声匿迹。
“糟了,皇上赏赐的玉丢了,我回头找找。你们先走,我等会儿与你们会合。”正随众人走着,梅惜忽然开口,眼中闪过一丝焦急之色,眉目里全然都是不知所措。
“好吧,那你去吧,小心点。”身旁都是些没见过世面的舞女,自然不会有人察觉到什么。梅惜成功脱身,凭着记忆一步一步地回头。
这深宫中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仿佛是奇珍异宝,她不过是看了一眼就再也舍不得放手。若是她相貌平庸,也只能认命平庸一辈子,可她从来都知道,自己生来就不是屈居人下的命。前方的路越走越深,她不时查看两端,每一步路走的异常小心,仿佛只要走错一步,她所盘算的一切,不但将适得其反,更可能牵连自己再无回头之路。
不远处,乾隆独自一人向御花园走来,身旁只领着一个太监在跟在身后。虽是九五之尊,却也不过是孤家寡人一个。万人之上的巅峰处,注定是孤冷无期的。权力让他拥有了天下人艳羡的一切,却也让他失去了天下人拥有的一切。
那太监提心吊胆地看着皇帝的脸色,不时驱逐训斥两旁不识时务的宫女。狐假虎威这等事,在这宫里每天不知要上演多少次。同为奴才,有的人就是高人一等。
乾隆习惯性地听着两旁不时传来的跪拜声,跪拜对他而言,早已成了一种习惯。虽然已不再享受,却不至于麻木,至少他还记得自己的身份。他的双目没有焦距地望着前方,脑海里隐隐浮现出方才那胆识过人的女子,心中也不禁变得有些迷蒙,不过一个舞女罢了,他要多少便有多少,为何会心心念念过目难忘。
忽然,眼前闯入一个再收悉不过的身影,乾隆心中一喜,难道是缘分?他驻下脚步,站在她身后的不远处,双目却仿佛被磁石吸住再也无法从眼前的身影上转开。
“大胆宫女……”太监见梅惜没有回声,心中一怒,摆出一贯的架势正欲施压。乾隆忽然疾言厉色地看了他一眼,那眼中明显的警示之意生生将他到了嘴边的话逼了下去,他只好无趣地退回乾隆身旁,不敢发出丝毫的声音。
梅惜隐隐感到身后的不寻常,心跳渐渐失去节奏。她强忍着令自己镇定下来,让僵硬的身子看起来与平常无异。如今一切都不过是风雨前奏,成败与否,都还是一盘未揭密的局。生死于她,已经变成了前进的筹码,她赔尽了一切,只能孤注一掷,若不能大获全胜,就只有满盘皆输。
看着眼前蜿蜒前进的毒蛇,梅惜犹豫了片刻,想到将来享不尽的富贵荣华,终狠下心来,她看准时机,一脚踏在蛇的尾部。毒蛇被这突来的攻击为之一惊,随后本能地扭头反击,对准梅惜的玉足狠狠咬下一口,随后逃窜而去,消失在花团中。一得必有一失,对她而言,付出的不过是卑微的一条命,但得到的,却是所有女子艳羡的荣宠。
一阵酥麻之意瞬间从脚下传来,梅惜还未来得及反应便已经生生挨了一口。她隐约觉得小腿上隐隐有血水渗出,带着阵阵粘稠之意一点点抽干她浑身的力气。仿佛用耗尽最后一丝力气,梅惜终于支撑不住,失足向身后倒去。
“梅惜!”乾隆见眼前情况不妙,也顾不得脚下的危险,他急速上前抱住体力透支的梅惜。只见她苍白如蜡,血色正一点一点从脸上褪去,眼中闪过一丝焦虑,他心急如焚,未经思考对着身旁大吼道,“快传御医。”随着又面向梅惜柔声宽慰道,“你撑着点,御医很快就到了。”乾隆不知为何,竟纾尊降屈,放下九五之尊的架子,却只是为了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女子。他不相信,自己身为九五之尊,天地万物的□者,怎么无力操控两人的缘分。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仿佛在他眼中竟看到了隐隐的惧怕,心中嗤笑一声,她自己什么时候竟有了这样的非分之想。帝爱无疆,永远不会有界限。就算集三千宠爱于一身,也永远只会是宠,而不是爱。意识渐渐溃散,梅惜用尽最后一点力气,伸手举起那紧握着的血玉。她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这一刻,只有这样,他才会心软,才会消除一切戒备,只有这样,她做的一切才有了意义。若不能消除他对她的戒心,就算让她如愿以偿,也不过是水上千万浮萍中的一个,过不了多久便会归寂湖底,再无翻身之地。
“皇上……”她干咳着嗓子,虚弱无力地出声,“这血玉,是皇上赐予奴婢的,奴婢就算赔了命,也要保住它……”说罢,她只觉得一阵血气直冲脑门,脑子越来越沉,似被秋风打散的残花般散去。一缕薄汗从额前滑落,从蔓延到跌落,不过是一瞬间。
“梅惜!”乾隆失声惊叫,顾不得颜面,他的脑海里只剩下一件事,那便是救人。
见太医久久不来,乾隆心中又急又怒,眼看梅惜渐渐支撑不住,乾隆放下所有理智,嘴唇对上猩红的伤口奋力一吸,试图凭一己之力将救回他想要却还未得到的人。一股腥甜之气在嘴里蔓延,乾隆反复重复着这个动作。不知过了多久,御医和太监才匆匆赶来,见到眼前这一幕皆是面如土色,匆忙上前拉扯着将两人分开。若是皇上有了什么闪失,他们就算是有一百个脑袋也担待不起。
御花园中芬芳如故,所有人都猜不到,这样一个看似清丽绝俗的女子,将会在深宫中一石惊起千层浪,彻底扭转了整个局面。
当梅惜再次醒来之时已是黄昏,她翻了翻身子,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床榻上,丝丝幔帐从床沿边垂落,将她与外界彻底隔离。借着光看向帐幔外,却只觉双目疲乏,似裹着一层雾看这人世,漫天都是朦朦胧胧如人心般难测。她勉强着翻了翻身子,只觉得四肢僵硬无力,仿佛被什么紧紧捆住不得动弹半分。心中腾起一阵凉意,看来这毒中的不轻。
她努力试图回想方才发生的事,可脑子里仿佛是浪潮冲过的沙滩,什么也记不起来。她只记得皇帝紧抱着她,那眼中的挣扎和不忍都告诉着她,一切都在掌握之中,一切都只欠东风。从最初的酝酿到最终的猝发,从来都没有逃出她的控制范围。也许是这样的游戏来的太不寻常,皇帝竟也有心思陪她一路玩到底。
不过这游戏很快就要结束了,而赢家,只会是她一个人。鲤跃龙门也好,攀龙附凤也罢,随他人怎么说。英雄莫问出处,等她坐稳了东宫,再一一与那些曾让她难堪的人算账。
“你醒了。”身旁传来一声淡淡的声音,梅惜抬首望着那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心中一惊,一种莫名的苦涩之意瞬间涌上心头,莫非他放下了一切,一直在这里守着自己。
“奴婢参见皇上。”虽然有些吃惊,她却还未忘记自己的计划。她正欲起身行礼,却被乾隆一手扶住,“你身子要紧,不必多礼。”
“皇上……”纵然知道有些不妥,她却还是小心地开口,“您应该回去了,奴婢怕引人非议误了皇上的名声。”
“回去?”乾隆一愣,忽然读透了话中之意,他大笑了几声,笑问道,“这里是乾清宫,你叫朕去什么地方?”
“什么?”心里格哒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重重地撞在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化作一道道泣血的伤口,支离破碎的理智再也无法强撑着浑身的无力。他竟不顾王法,让自己已一个婢女之躯睡在乾清宫中。纵然帝王多情,却不至于随意到如此地步。难道他对自己动了真情?
望着那张略带疲倦的脸,她再也无法狠下心来装模作样地去玩弄他的感情。
“你没事吧。”看着她面色疲乏,乾隆心中暗暗担忧,生怕她还未从方才的惊吓中恢复,忙开口安抚道,“没事了,太医蛇毒已经排除,你只需要安心调理,不出几日定能恢复如初。”
“皇上,您还是让奴婢回去吧,奴婢怕人说闲话。”梅惜无力开口,脑子里纷乱如麻,看不见身旁的一切,她忽然变得只想离开这个令她窒息的地方。
“何必理会那些目光短浅之人。”乾隆淡淡回应,没有一丝放她走的意思。
“可是奴婢怕,再待下去,奴婢的名声可就全毁了。”梅惜脑子里空白一片,看不见如今的处境,一瞬间忘了自己的目的。真是讽刺,明明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却在最后关头临阵退缩。也许她跟所有女人一样软弱,经不起男人无意间的一丝真情。明知只是玩弄,却还是不可理喻地赔上了一生。
“难道你真的不想……”乾隆脸色一变,语气陡然结冰,他忽然想起片刻之前那女子还誓死守住两人的信物,怎么此刻又摆起了矜持。她要的,不就是让他留下吗?
“皇上是九五之尊,奴婢不过是一介草民,皇上肯屈尊看奴婢一眼奴婢已经满足,奴婢怎么敢……”她顿了顿,眼中氤氲起一丝湿气,声音更是低微,“以污浊之躯损了皇上的威严。”
“何必瞧不起自己,只要朕觉得你是好的,你就是好的。”纵使见惯了这种局面,乾隆却还是心头一软,语气也随机温和了几分。
“皇上真的这么觉得吗?” 梅惜试探性地开口,帝王之情永远只限于床榻之上,所有女人不过是供他享用的贡品。很多时候,塌上余温还未散去,枕边的话却早已忘得一干二净。
“你说呢?”乾隆俯下了身子,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了几分。他的鼻尖缓缓触及到她,两个人彼此交换了稀薄的空气。她屏住呼吸,试图将这一刻看得更清晰一些,目光透过他的眼睛看到了自己的身影,那深邃的目光中此刻只有自己。也许这样就能走进他的心里了吧,她忽然自嘲一笑。真是痴心妄想,君臣就摆在眼里,谁能容得下装出一副心甘情愿的模样与他人共享一夫。
乾隆的呼吸渐渐失去节奏,他面色潮红,目露凶光,仿佛欲罢不能,理智早已压不住呼啸而来的欲念。梅惜仍不为所动,她可以清晰地感觉到从他鼻尖呼出的气息,一丝丝喷在她的脸上,那是狂热的燥气中唯一的一丝阴凉,她却不知自己是否已经准备好去接受这一切。过了今夜,她便会得偿所愿,她最终的归宿,将随着这条不归路永远藏身在宫墙之中。
一切都来的太快,梅惜还未来得及拾起理智,两人便紧紧纠缠在一次。在柔滑如绸的锦被上,两人撇开群臣,不顾王法,蔑视了规矩,错乱了理智,相互缠绵,紧紧相拥,再也无法分开。她紧贴在乾隆的身上,一缕缕汗湿似藕断丝连般紧紧将两人缠在一起。隔着床帐,外面的一切都看得不透彻。透过乾隆的肩膀,她仿佛看到了门缝背后,一场不为人知的较量,在杀机四伏的夜色中一点点酝酿……
天色还未全亮,塌上余温犹在,乾清宫外却已乱成一片。一道圣旨颁布六宫,一个卑微的舞女竟在一夜之中得沐圣宠,被尊为全妃。传说此女子才貌双全,床第之术更是了得,让皇帝为之倾倒,才能在一夜之前飞上枝头俯览六宫。
这样的女人在宫里并不少见,有的只是昙花一现,荣宠过后就是冷宫中的无尽冷落,下场凄凉。有的则是久经不衰,俘虏帝心长达数年之久。每个接近皇帝的女人,都幻想着有朝一日能凤袍加身稳坐东宫,但真正能存活下的,又有几人。一时的得意,可能是无尽的荣耀,也可能招来后患无穷。集三千宠爱于一身,也可能就是致命的死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身处这九重深宫,又有谁可以高枕无忧?
但得意之人被胜利冲昏了头,怎会看得到眼前四伏的杀机。乾清宫内,梅惜独自离塌,皇帝早已离去,前朝的事往往比美色来的重要。纵然一夜无眠,她却没让任何人察觉。她不动声色地看着皇帝传令太监拟圣旨,临走前吩咐奴才不要吵醒自己,心中不禁感到了从未感到过的幸福。让她留宿乾清宫早已犯了大忌,他却甘愿为自己一而再再而三地蔑视祖宗留下的规矩。
换做是任何一个女人,都会心动吧。
天色还未全亮,她不想这么快起身,固执地想要留住这片迟早要散去的余温。她望着床帐外的香炉腾起一缕缕的青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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