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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孽缘-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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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这荷花生的多美,蓓蕾初绽,花叶扶疏,清香扑面赛过任何一种花卉。”雨莲望着前方盛开的月季,忍不住称赞道。
素蝶随着她的目光向前看去,只见那荷花灿烂绚丽,殷红似霞,纵然没有浓郁的清香却也不失瑰姿艳逸。
“是呀,这荷花娇艳华美,色泽艳丽,既优雅又清香,最重要的是不会喧宾夺主,一人占尽满园风光,放在这满园□的花园中倒也是惹人注目。”嘴角扯了扯,素蝶淡淡开口。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也学会了如何进退有度,忍让适宜,人在深宫繁事都由不得自己,宫里是容不下太过招摇的东西。就算仅仅是花,太过张扬也只会招来妒恨。
“引人注目有什么用,要看注目的人是有心还是无意,若是只有观赏之心却无采摘之意,还不是一样自讨没趣,便宜了他人。”雨莲露出一丝不耐之色,短短几日,她已经不再拥有当初入宫时那般的天真单纯。
人人称赞荷花优雅高贵,出淤泥而不染,可若是连命都保不住,再多的称赞也不过是谬论。
宫里没有好坏之分,所谓的好人,不是孤老一生的失败者就是还来不及害人便再也没了机会。
“也许吧。”素蝶看着雨莲一步步蜕变,心中忽然多了一丝说不出的滋味。难道宫里的人,一定要这样否决自己来存活吗,退一步海阔天空对她们而言,难道就这样无法接受吗?
忽然,头顶上传来一阵骚动。两人抬首一望,只见一只惊鸟扑腾着翅膀,欲平稳自己的身子,仿佛是受了伤,本能地挣扎了一番后跌落坠地。
宫里怎么会有鸽子?两人心中腾起一丝疑惑,疾步上前拾起鸽子,果真在它的脚下看见了一纸密函。
“这里面会不会是什么机密?”素蝶犹豫了片刻,迟迟不肯动手拆开。雨莲见她迟疑,一把夺过纸卷将其撕开,一封信件赫然展现在两人面前。
雨莲自顾自地读了起来,她的脸色越发的凝重,呼吸变得分外气促,似发现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上面写着什么?”素蝶隐隐感到了一阵不安,雨莲将信放到她手里,素蝶看着信函,目光随着纸上的字迹移动,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双手不断发抖,似无力支撑虚弱的身子。沉默了半晌,语气依旧无法恢复平稳,“这……这是……这怎么可能?”
“对,这就是梅妃跟男人通奸的情书。”雨莲纵然吃惊,却不如素蝶这般无措。她的心底已经暗暗萌生了一个计划,如今证据确凿,只要她收集到更多的证据,再借助宫里其它势力,打垮梅妃之日便指日可待。
“雨莲,你听我说。”素蝶忽然压低了语调,眼中变得分外严肃,“这件事情决不可对外张扬。”
雨莲不可置信地看着素蝶,见她神色凝重,似心意已决,又怕她阻止自己的计划,只好违心颌首以表答应。
素蝶有她的道理,她也有自己的恨,就算素蝶怕打草惊蛇让她收手,她也不可能放弃这样难得的机会。既然事情捅破了,哪怕只是一点,她都要追查到底。
任何推翻梅妃的机会,在她眼中,都是无价之宝。
素蝶怕她轻举妄动,又再三叮嘱,“我知道你心中又恨,可这件事牵扯的太多,我们不可以贸然行动。”
她看着雨莲表面答应的脸,那眼角的笑意只漂浮在眼中却没有触及眼底,心中不禁一凉,她发现雨莲的双眸不仅只是恨意,仿佛还有几分如赴死般的决然。
眼看秀女面圣之日将近,皇后一心忙碌着交代部署着选秀之事,偶尔才能得空偷闲片刻。
正值晌午,一缕清风拂过,吹起层层纱帘随风荡漾,似千层波浪,在风中摇曳起伏。
前方一个面色凝重的宫女匆匆走上前,福了福身,垂首恭敬道,“娘娘,钟粹宫秀女富察氏求见。”
“富察氏?”皇后双眼轻眯,脑子里闪过一丝模糊的片段,仿佛是前阵子在钟粹宫闹得不可开交的那位,只是相貌早已记不起来。
她与钟粹宫素来没有交情,更何况她不过是还未面圣的秀女,既无家世背景也无相貌才得,她拿什么来见自己。
“宣。”话虽如此,但任何一丝可能铲除异己的机会她都不会放过,也许她是发现了什么向自己投诚也有可能,宫里最不缺吃里扒外见风转舵的人。
“是。”宫女福身领命,转身出门。片刻后,便领着一个素雅娴静的女子悠悠而来。
“奴婢钟粹宫富察氏参见皇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雨莲按捺住心中的急迫之意,不卑不亢地福身行礼。她越是想利用皇后,就越是要她相信自己。
“你这么急着来见本宫,可是钟粹宫出了什么事?”皇后神色冷淡,挑了挑眉,眼里尽是傲慢之意。
“奴婢在入宫之前就有所听闻,梅妃娘娘在宫中恃宠生娇,有恃无恐,常常对娘娘言语不敬,甚至还越俎代庖,其居心不轨令人听了都倍感心寒。”雨莲向前靠近几步,只见皇后脸色陡然一变,眼中似有寒意渐渐拢起,心中更是多了几分把握。看来这么多年来,皇后早已恨毒了梅妃,不过是无从下手所以不敢妄为。
“你想说什么。”皇后收起了脸上的傲然,语气变得冷若冰霜,嘴角的笑意也渐渐僵硬。
雨莲意味深长地看了皇后一眼,她向四处的宫女望了望,仿佛欲言又止,皇后见状,冷声下令道,“你们都退下去。”
待宫人们悉数退下,皇后目光冰冷地看着她,不带一丝温度,“拐弯抹角说了这么多,你现在可以说说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了吧。”
“娘娘母仪天下,奴婢不过是一个卑微的秀女罢了,怎敢在娘娘面前耍花枪。”雨莲面无惧色,纵然心中早已不耐至极,却依旧摆出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娘娘在听奴婢说话之前,可否先看一看这个。”
说罢,她从衣袋上取出一张纸片,双手恭谨奉上,皇后的贴身婢女雨潇接过纸片,将其交到皇后手上。
皇后接过纸片,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神色顿时凝住。脸上腾起一丝杀气,她的目光紧紧盯着纸片,仿佛怕是自己的错觉,身子不断颤抖,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
“你这是从哪里得来的。”皇后目光锐利地盯着雨莲,仿佛欲将她看得通透。
那纸片上白纸黑字写着淫乐之事,虽然不是梅妃的亲笔,但纸片上那一个“梅”字却是怎么也无法与她脱离关系。纵观整个六宫,除了她,谁还带有这一个“梅”字。
“娘娘很惊讶是吗?奴婢在御花园的鸽子上找到这张纸片时也与娘娘同样的惊讶。”雨莲见皇后神色异常,心知自己已经成功了一半,一股窃喜之意不禁涌上心头。
“御花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皇后脸上的阴鸷化作一丝杀气凝在嘴角,想不到梅妃竟然会做出这般苟且之事。皇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真的以为自己可以一手遮天任意妄为么。
今日之事若是属实,那她们之间多年的恩怨,恐怕也要有一个彻底的了断。
御花园中琼花绿叶,庭院深深,一阵风过,落花碎叶随风轻扬,发出阵阵声响,不知飘向何方。
皇后走在众宫人的前方,她神色凝重,嘴角似笑非笑,令人看不出端倪。
“娘娘,那一日奴婢便是在这里找到那只鸽子的。”雨莲跟在皇后身旁,一面走着一面不忘解释道,“奴婢那日是在黄昏时看到的,想必梅妃一定是在傍晚时分用鸽子相互传情,□后宫。”
皇后看着天色,只见白昼渐渐垂落,夜色开始蔓延,眼看就是黄昏。
只要那鸽子一出现,就可能是梅妃的死期。
“梅妃娘娘驾到。”忽然,御花园中出现一个雍容高雅的身子领着一排宫女浩浩荡荡而来,她浓妆披面,精心打扮了一番,气焰上丝毫不输皇后。想必是听到了什么风声,所以迫不及待地赶来了。
原本空旷的御花园中突然间多了这么多人,一时间显得有些狭隘难耐。
这宫里,从权势分割开始,就注定了无法平衡。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梅妃对着皇后淡淡福身,语气说是行礼,倒不如说是示威来得贴切,双眼带着一抹鄙夷之色,始终没有丝毫敬意。
眼中含着一丝戾气,她冷冷扫过眼前的人,目光落在雨莲的脸上时微微一愣,但随即变得不屑一顾,冷哼一声,仿佛不过是看着一群蝼蚁如何不自量力以卵击石。
“姐姐今日兴致可真好,竟有功夫来御花园赏花作乐,还带了这么多一群人来,莫非是有什么特别的安排?”梅妃无畏无惧地看着皇后,眼里嘲讽之意更浓。
皇后神色微微一变,但迅速变得温和如常。看着梅妃傲慢轻纵的脸,皇后微微有些动怒,死到临头了还嘴硬,她也就剩下逞口舌之快的本事了。
“妹妹来的真巧,本宫的确有一件事要好好确认,免得有人在宫里私相授受,败坏门风,置宫纲王法不顾,以为皇宫是一个可以胡来的地方。”皇后直勾勾地盯着梅妃,欲在她脸上找到一丝破绽。那永远无惧的脸仿佛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她是堂堂的六宫之主怎会容得这样的轻辱。
“那是自然,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姐姐若不好好整顿,再让有些人钻了空子,那才是辱了圣上的颜面。”梅妃云淡风轻地说道,眼里依旧若无旁人,对准皇后的死穴就是一番冷嘲热讽。
皇后脸色一沉,手上隐隐有青筋颤动。她费尽力气挤出一个笑意,看在旁人眼里却显得分外牵强。
忽然,天际划过一丝鸟鸣声,皇后微微抬首,只见天空迅速掠过一只白鸽,盘旋在青空中迟迟不肯下来。
眼中腾起一丝窃喜,皇后定了定神,忙吩咐道,“来人,把那只鸽子给我捉住。”
几个奴才将早已备好的梯子与弹弓拿了出来,对准鸽子就是一击,鸽子似惊弓之鸟般四下逃窜,羽毛纷飞,片片跌落。躲避了一番终究还是躲不过,仿佛耗尽了力气,鸽子承受不住致命的打击,扑腾了两下翅膀便无力坠地。
几个下人纷纷上前,检查了一番,取下鸽子脚下的纸条转身禀告,“这鸽子上果真有一张纸条,还请娘娘过目。”
雨莲得意万分,冷笑着看了梅妃一眼,梅妃呀梅妃,你聪明一世,还不是一样落在了我手上,这次看你拿什么为自己开脱。
梅妃嗤笑一声,眼里多了几分不屑,看也不看那纸条一眼,只有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皇后难掩喜色,迫不及待地接过纸条,将其打开,匆匆扫了一眼,脸色顿时变得铁青。方才还万分自信的神色此刻变得毫无血色,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沉默着一言不发,谁都能隐隐看出她脸上的不可遏制的怒色。
梅妃笑得更是肆意招摇,雨莲见状,心中腾起一丝慌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难道是什么出了错?
听着梅妃毫不遮掩的嘲讽,皇后脸色更是苍白,仿佛每一声都是□裸的奚落,听在耳里好似乱箭穿心,令她难堪的不仅仅只是颜面而已。
眼中越发的阴森,皇后冷冷丢下纸条,眼里的怒气再也无法克制,“你自己看。”
雨莲小心翼翼地上前拾起纸条,目光在接触到纸片的那一刹那顿时失措,她不可置信地摇了摇头,似不肯接受现实,嘴里不断喃喃自语着,“这怎么可能。”
梅妃夺过纸片看了一眼,顿时放声大笑,毫不顾忌皇后仅存的颜面,笑得肆意招摇,花枝乱颤,“呵,这上面写了什么?八百里军情急报,我方陷入困境需要增援。皇后娘娘,莫非窥视国家机密就是你所谓要证实的事情?”
“皇后娘娘,不是这样的。”雨莲急着上前解释,皇后目若冰霜地瞪了她一眼,不由得她解释扬手打了她一个耳光,雨莲自己闯下大祸,慌忙下跪,她紧紧咬唇,拼命克制快要忍不住的湿气。
梅妃笑了片刻,心满意足地看着难堪失措的两人,真是可笑,连自己人都猜疑算计怪不得会有这种下场。
皇后眼里的涌起两道恨意,脸上的阴鸷之意更甚,心中的恨意再也无法克制,一时间杀气毕现,“来人,传本宫旨意。钟粹宫秀女富察氏以下犯上,危言耸听,心思不轨,陷害妃嫔,赐死。”

作者有话要说:雨莲呀雨莲,不听素蝶言,吃亏在眼前呀!!!




、第五章 一缕相思千万愁(5)

短短几个字,就彻底否决了她的价值。
雨莲顿时面如死灰,仿佛骤然失去了支撑的力气,浑身麻木地倒在一旁,分不清眼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的脑子里纷乱如麻,千万种情绪纷纷涌上心头,她挣扎着想要做最后一丝祈求,目光落在皇后冰冷如霜的眸中,心中顿时一冷,仿佛坠落谷底。她面如死灰,心底最后一丝希望在绝望中吞没。皇后此刻一定恨透了自己,于情于理,她都不会再给自己留一点活路。
在这宫里伴君如伴虎,每一步前进都是拿生死做筹码,赢了自然是大获全胜,输了,只怕是连命也要一并配上。
既然留着无用,就只能除去。她幼稚地以为自己可以利用皇后扳倒梅妃,想不到从头到尾都是自己一人在痴人说梦。若是她早点看开一切,就不会抱着一点侥幸作茧自缚,然后越陷越深,最终断送了自己的性命。
若是她听从蝶儿的劝告,也许一切都不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蝶儿,她在哪里,为什么她最需要她的时候她却不在自己身边。为什么同为秀女,人的差别就可以是那般悬殊呢。倘若她知道自己死了,会不会为自己难过呢?她生来就是伶仃一人,连死都死得这般卑微。
也许她生来就是给人利用的。
她面色死灰,一动不动,不顾身旁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管身边有多少鄙夷的目光,任凭身旁的太监将自己一路驾着带了下去。
梅妃看着雨莲在绝望中被渐渐拖出去,心中感到了一丝久违的快感。宫里平静了太久,难得的杀戮反倒会令她感到熟悉之意,这才是她认识的皇宫。
少了杀戮,少了纷争,就算将权利在手,也像是捡来的便宜,一点也不踏实。
“姐姐下手倒是干脆,竟一点颜面也不留。”梅妃冷眼看着皇后,眼中略有几分幸灾乐祸之意,她虽然狠,却不够老练,三言两语就被骗的团团转,若不是她不屑与她斗,她以为自己还能安稳做着皇后的位置到现在吗。
“这秀女心怀鬼胎,留在宫里也是个祸害。”皇后轻描淡写道,仿佛不过是处置了一个蝼蚁般丝毫不放在心上。
“留着她,是对宫里有害,还是对姐姐有害?”梅妃得理不饶人,分毫不肯退让。
“你什么意思?”皇后脸色顿时变得分外严肃,她满眼恨意地看着梅妃,气焰不减半分,“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就算本宫真的出于私心,也轮不到你来过问。”
“好一个君臣之道,在十年前本宫就提醒过姐姐你的后位我从来都不怕,你拿着它向一些卑贱之人炫耀也就罢了,对我,你还是省省吧。”梅妃仿佛很满足于将她激怒,她越是急不可待,就说明她越是不如自己。她输了一辈子,到现在还是这般愚昧肤浅,连真假都分不清,还谈什么能力去治理六宫?
“哼,本宫倒是要问妹妹一句,你怎么知道富察氏向本宫揭发你的事?”皇后忽然将矛头对准梅妃,思量一番才发觉原来一切都在她的算计之内。什么鸽子信件,全是她一步步引自己入局的手段。若是今日之事自己找来了皇上……她越是深想就越是心寒,这个卑鄙小人,原来她什么都知道。
“牛不喝水强按头也没有,若不是姐姐处心积虑,饥不择食又怎会看错了人惹出这么大的笑话。姐姐还是好自为之吧。”梅妃不顾皇后脸上的恨意,肆意嘲弄了一番,随后冷笑几声,扬长而去。
这鸽子本就是她准备好的,不过先前她无意对付富察氏,也不屑对付这种无关紧要的人。她本以为乌喇那拉氏会前来向皇后告发,想不到她还是有几分智慧,懂得辨别真假,按兵不动,倒是意外抓到了其它心有不轨之人,也不枉费她布下陷阱引蛇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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