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倾天下-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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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大人，邦先生，快里面请”说着，将手中的锦拿交与身后的阿竺，亲自前面引路将二人带进了大厅。
此时大厅里灯火通明，朝中四品以上的官员都已经全部到齐，四大家族未来的族长陆续到了。
东令御一进门，原本所有相互寒喧的人立刻鸦雀无声，恭恭敬敬的立在那里齐声道“见过御大人”
“免了，今日是徐相爷的寿宴，不必拘礼了。”
“是呀。大家随意”徐相爷客气的张罗着。
“徐相爷，你不必陪着我。去招呼其他客人吧”
“是，御大人请自便。”
西司邦，第一次跟随大人出来参加宴会，儿时，在西司府，虽不得母亲喜爱，便毕竟是大公子。一些大的场合也是经历过的，然而今日却不比以往。从一进门那一瞬间，他就感觉到来自四面八方的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唉，御大人身边的是谁呀，没见过呀。不过好生标致。”
“好像是御大人的大先生吧”
“大先生？不是良先生吗？上次见过的”
“什么呀。那是二先生，这才是大先生。西司府的大公子。”
“原来就是他呀。听说陛下……”
“别乱讲……”
一字一句落入耳边，西司邦轻轻抬眸看着御大人，微微含笑着和众人寒暄，似乎没有听见。西司邦也不敢多说什么，紧紧的跟随在侧。
“邦儿”远远惊喜的声音，西司邦抬头正好看到西司茗。
“姐姐”
西司茗刚到门口时，就看到御大人的轿子，又听到有人私语什么大先生，猜想着东令御可能带着邦儿来，快步走进来，果然在众人中一眼看到相貌与气质不俗的西司邦。
“御大人来的早呀。”
“茗大人也不晚呀”东令御微微的笑道。“怎么，涵大人没来”
“母亲身体不适，便派我来了”
“母亲怎么了？”虽说从未得母亲的关心，毕竟是自己的母亲，听到西司茗这样说，不免有些担心。
“都是老毛病了，静养就好，有暻爹爹照顾着你不必担心了”
“恩。那……父亲可好？”犹豫着小声问道。
“恩，挺好的。有时间回府看看暻爹爹，他可是天天想你呢。”
西司邦心中一动，却没敢搭言，抬眼看着御大人。
“御大人，我替邦儿讨个假，如何？”见西司邦可怜的样子；东令御笑而不言，忍不住开口问道。
“呵呵，茗大人，这是哪里话，他是我东令府的大先生，是我的人，何来麻烦茗大人求情。不过府上事情繁多，还需有空闲时”
“御大人……”对于东令御的态度西司茗很是生气，正要说什么，却被西司邦轻轻拉着自己衣角。哀怨的眼神看着自己，只有忍下去。
“哟。这不是御大人吗？”高声妖娆的声音，不用看，东令御便也知道是谁。
“茗大人也在呢”
“宫大人”西司茗礼貌的回礼，来人正是四大家族之一北辰府北辰宫。
“我说御大人，您可真是大忙人呀。这都约了您好几次了，愣是一次没见着。怎么着，您是得了什么新鲜的宝贝了，不舍得出来吧，呵呵”
北辰宫从小就这样，倒是没有什么坏心，只是一张利嘴从不饶人，然而就是这直来直去的性格，很多人都是敬而远之，东令御倒和她的关系很好。
东令御倒也不生气，笑着也不吱言，看着她还能说出什么。
“怎么让我中了吧。哎，这位是？”北辰宫这才注意到站东令御旁边一位柔美的少年，看着打扮，应该就是传说中那位大先生吧。
“见过宫大人”西司邦低头行礼。
“呵呵，免了，抬起头让我瞧瞧”
西司邦不敢不听，缓缓抬起头。
“哟，还真是个美人。东令御，好福气，这可比你家那良先生，还要好呀。你这又是从哪个少爷馆里弄来的。回头也介绍几个给我呀，啊”原本的玩笑话，西司茗听着却是极为不高兴。“宫大人，请注意你的言语，这位是御大人的大先生，而非那不堪之地不入流之人”
一番言语，本是嬉笑的脸立刻冷笑道“哼，不就是大先生嘛。遇了冷遇，不受宠，还不如那不入流之人呢”
一句话，真真刺中西司邦的心，一瞬间感觉眼前有些眩晕。
“邦儿，你没事吧？”一直站在西司邦旁边的西司茗发现有些不对劲，一把扶住了西司邦。
西司邦稳了稳身躯，站在那里，看着东令御依旧微微的笑容，不言不语，轻轻摇摇头。
“哼，一句话都受不了，如何做得了大先生？”
“你……”西司茗正要回驳就听到外面有人高喊道“陛下驾到”
众人便齐齐跪倒在地，只有东令御站在那里冷冷的盯着门外，“都起来吧”
“谢陛下”
“见过陛下”东令慈一进门就看到东令御站在那里，直直的走了过来。东令御刚要俯身行礼，却被东令慈一把扶起。笑道“你我何需这些礼节”。转眼看到立在东令御身后的美貌少年。“这位就是御的大先生”
西司邦赶忙上前，低头道“见过陛下”
“罢了，西司府的大公子果然名不虚传，可着实让朕为之心动呀”
言此抬手刚要触及脸庞，西司邦一惊，赶忙跪下，低头不语。
“陛下”东令御冷声高喝，抬眸直直盯着东令慈，在场的人都看着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为求自保低头不语。西府茗站在一侧却也只能心里难过也不敢言。
“哈哈”东令慈突然放声大笑，“朕不过开个玩笑而已，何必认真呢？”
“是是……呵呵。陛下，御大人，宴席马上开始了，请二人上座”徐相爷看着事有转机，赶紧上前陪笑着。
东令慈一脸笑意的拥着身后的妖娆少年，坐在主座上。刚才的一切似乎没发生过一样。随着一声吩咐，宴席开始，美艳舞姬随着轻脆的舞曲缓缓款动，大家纷纷举杯向徐相爷贺寿，一时间原本紧张的氛围也热络了起来。
毕竟东令慈还是一国之君，在此大庭广众之下，东令御不好再说什么，冷冷的随着徐相爷的招呼坐了下来，一旁的西司邦也由阿竺扶起随着东令御坐在一侧。
这时从堂下跑上一仆人，在徐相爷耳边低声耳语了一番，只见徐相爷脸色略变，便匆匆忙忙的随着走了出去，众人皆热闹的看着美艳舞姬，也没有多留意，而一直跟随在侧的阿竺心中苦叹“该来的还是来了”
“人呢”
“回相爷，放下东西人就没踪影，奴才没有追上”徐管家如实的回答。
“东西呢”
“在这”说着，双手逞上四方的盒子
徐相爷轻轻的接过盒子，微微颤抖的手打开，一个精致的坛子。缕缕的香气慢慢的渗到空气中，让人心醉。
是酒？下人都很惊讶于堂堂相爷府什么酒没有，会有人送酒，心中甚是疑虑，但也不敢多言，却看一向沉稳的徐相爷的眼里已蒙上湿气。
“相爷？”管家担心的上前轻轻的叫了声。
“噢，没事了，你们忙你们的吧”
“是”虽然感觉今日的相爷有些奇怪，但作为下人不敢多讲什么，只好下去。
“他来了”徐相爷刚要转身回去。正好看到尾随自己而来的阿竺。
“什么他？不过是一个朋友来送的贺礼的”徐相爷就要躲开阿竺向里面走。
“为什么，这么多年，你还是忘不了他”一向温和的阿竺第一次发狂的怒吼着。
“阿竺”徐相爷也有些不可相信看着阿竺。
“呵呵。”阿竺苦笑着。“大人，你不用瞒我。每年大人生辰他都会送您一坛迷人香，不是吗？”
“阿竺，不过是一坛酒……”
“一坛酒？”阿竺自嘲的笑着“那为何大人深夜会对着这一坛酒无眠？甚至流泪？”
“我……”
“我知道大人的心里一直只有那个人，这些多年，不管我怎么做，做什么。也根本得不到大人的心万分之一，对吗？”
“阿竺，不是……”
“在外人的眼里，大人对我是宠爱有佳，不但愿意为我生孩子，还独宠我一人，从来没有迎过其他的先生过府，可谁知道，大人的心根本没有在我的身上”多年的隐忍的感情一瞬间的爆发，止不住的泪水肆意的流淌。
“阿竺”　曾经那段刻骨铭心的感情，她根本无法忘怀，她原以为一切她都隐瞒的很好，她本不想伤害任何人，可是没想到还是深深的伤到阿竺。当初虽然不是因为爱，迎阿竺进府，但是这么多年来，朝夕相处，阿竺温和的性格倒也让她安心。然而第一次看到阿竺内心的悲伤，徐相爷的心里隐隐的作痛。“对不起。我。”
“大人，不要说什么对不起，如果您心里还是想着他，就迎他回府吧。”阿竺稳了稳心绪，平静的说道。
“阿竺，不会的，这个府上只有你一个先生，我……”
阿竺轻轻摇摇头笑道“有大人这句话，阿竺就知足了。大人，我们回去吧。还一屋子等着大人呢”慢慢隐去眼中的泪水，如往昔的淡淡的笑容此时在徐相爷的眼里看着是那样的刺痛。然而此时却也不是解决感情之事的时候，徐相爷轻轻的点点头，前后二人返回了正厅。

寿宴2

西司邦坐在东令御的身侧，刚才陛下的一番话，虽不是他的过错，却已让大人生气，看着大人面无表情，他有些惶恐不安。然而更让他惶恐的是他感觉到时不时来自上方的目光，东令慈那含笑的目光加上身旁那个妖娆少年仇恨的目光，让西司邦如坐针毡。不由得将头埋的更低。只盼望快点结束才好。
然而这时，就听见东令慈缓声开口道：“停下”一时间整个屋子安静下来。“陛下”跟随而来的少年，也是东令慈刚刚封的第二先生的冥族少年，一进宫就被陛下选为第二先生，本是惊喜之事，却在第一夜就被陛下告知，他不过是一个代替品，他虽是一个贡品，却也是有感情的，第一眼就爱了温柔的威武的陛下，可是当亲耳听到这一切时，虽是不甘心，也只能含泪应着。然而今日一进宴厅时，当他看到陛下的目光就一直随着那个美貌的少年转动时，他终于明白他是何人的代替品。“陛下，为何要停下”轻轻的声音，东令慈没有答言，挥挥衣袖，所有的舞姬退了下去。转而言“听闻，西司府的大公子，才艺双全，今日逢相爷的寿辰之宴，敢请大公子演艺一番，让朕及在场诸位以饱眼福如何？”声音虽不大，却也透着不可抗拒的威严。
西司邦赶紧站起身来，面向东令慈低头而立，“陛下过誉了，从小只是学了皮毛，怎么敢在陛下面前献丑”
“噢？难不成，是朕请不动邦先生呀？”
“不敢不敢”西司邦连连的应声赔罪道。
“既然陛下想看，你便来一段就是了。好坏如何？自有陛下评论。”一直坐着不语的东令御轻轻道。
“是”得到大人的首肯，西司邦便也不在推辞。抬步走上前去。
“呵呵，还是御的话好用呀。朕这个陛下当的真是失败呀”
“陛下何来此言，臣的先生，自然是听臣的。而臣是陛下的，自然也是听陛下，并无不妥呀”
“呵呵。还是御的说对呀。罢了，朕是好好欣赏邦先生的才艺了”
此时西司邦已经准备好一切，站在那里，上禀道“陛下，御大人，今日是徐相爷的寿辰，舞剑自是不妥，但以扇舞带之，那如此便献丑了”话毕，音乐响声，只见西司邦手持扇子身随音符轻轻的舞动，上下翻飞，左右摇摆，柔软中透着的刚强，坚毅中透着的柔美，一曲至中，从旁边站立的一个下人手上拿起毛笔，在另一个下人手上沾取的墨汁，手中扇子已然打开，一边舞动一边在扇子上疾笔书写，和着轻轻念白：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
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摘自王维《相思》
一曲终了，众人皆为此曲此舞静之，虽都见过不少美艳舞姬曼妙舞姿，然而今日所见却被舞蹈者的精神所感，而不能自拔。
“好，”东令慈一声高喝，走下主座，众人这才反应过来，随声附和表扬赞叹。
“谢陛下”西司邦缓缓心绪，规矩的站在那里。
“好一首，相思，曲好，舞好，诗好，人更好。但是不知，这相思所为何人？”
“我。”西司邦原本也没有想那么多，不知为何一时有感而发，就想起了这首诗。
“呵呵，陛下问的好，阿邦是我的大先生，这相思，当然是为我了”东令御笑着走了过来。将西司邦拉到自己的旁边。
“是吗？不过，朕听闻，御宠爱的好像是府上另一位先生吧。如果是这样的话，这相思倒也是有名头了。”
“陛下真会开玩笑，这市井之言，怎可信呢。虽是朝夕相处，也不可能时时在一起，有相思之意也不为过呀。”
“呵呵，看来倒是传言不可信了”
东令慈笑着压低了声音，只有三人能听见“所谓的朝夕相处，只怕也只是看着，却没有享用过的吧。”
西司邦自然明白这其中的意思，轻咬的嘴唇涨红着脸不敢言语。
东令御不怒反笑低声道“臣可以理解陛下是妒嫉臣吗？阿邦服侍的功夫只怕陛下这一辈子可望不可及了”　说着，暗暗的将西司邦的右臂环到自己的腰间，轻轻的依西司邦的怀里，却也是那么自然。第一次近距离与大人肌肤相触，西司邦感觉自己像做梦一般，因加速的心跳而变红的脸却也像是印证东令御的话。
东令慈倒也不以为意的直接面对西司邦低声言“邦先生，若哪天不想在御王府了，便来找朕，朕的第一先生的位置可是一直为你留着呢”
此言一出，西司邦心中一惊，手中的扇子应声而落。
“只怕会让陛下失望了”突然的高声冷言，刚才的话虽然众人未能听到，却也感觉到东令御大人深深的怒意。
此时徐相爷和阿竺正好走进来，也不知陛下说了什么，西司邦手中的扇子惊慌的掉在地上，而东令御大人怒目而视，知道情况不妙，徐相爷高声呵斥着下人“干什么呢，没看到邦先生的扇子掉了还不快去拾起来”，下人们都被陛下和御大人的气势吓傻，哪里有人敢上前去招惹麻烦呢。听到徐相爷喝道，这才战战兢兢地应声上前，却被阿竺拦住，他亲自上前拾起地上的扇子，交给徐相爷。徐相爷明白他是在安自己的心，更是对阿竺这份柔情感动。“邦先生”徐相爷双手递上扇子。
“有劳相爷了”西司邦接过扇子，知道刚才自己一时失态了，若不是相爷替自己拾起及时为自己解围，真不知道今晚怎么办。
“呵呵，邦先生客气了。”徐相爷笑道“今日臣之寿，陛下和御大人亲临，又托陛下和御大人之福，有幸欣赏到邦先生之惊世才艺，臣不枉此生了。为表臣之敬意，请陛下，御大人，邦先生，上座，臣略备薄酒敬陛下，御大人还有邦先生一杯”
“呵呵。好，朕就等着品徐相爷的好酒了”东令慈正要转身回去，突然停了下来，“邦先生，不知手中之扇可否送于朕？”
西司邦转头看着大人，不敢做决定。
“既然陛下喜爱，也是你的福气，一把扇子，便送于陛下吧。”东令御淡淡的笑道。
“多谢陛下抬爱。西司邦惶恐”说着，就要抽回手臂，想双手递上扇子，不想右臂却被大人用力的抓住，没有放开之意，西司邦自然也不敢过多的用力挣扎。只好单手将扇子呈上。
“放肆”一直坐那里没有作声冥族少年，走了下来，看到陛下和御大人为了那个美貌的少年争来争去，心里的怒火越来越旺，直到看到陛下开口要那把扇子，他竟然用单手回应。忍不住开口。
西司邦自知自己礼节不周，抬眼看看大人却根本没有要放开自己的意思，刚要开口，东令御冷道“第二先生好大的脾气呀。陛下都未知言，何来你说话的份，难不成真把自己当成第一先生了”
“我……”素日听闻御大人的威严，然而今日一见才知道御大人的厉害。看着陛下冷冷的脸色，急急的想辩白。
“退下”一声低喝。少年不敢再言
“是”含泪应声退了下去。
东令慈一挥手，跟随在侧的下人接过西司邦手中的扇子，转身回到上座。
东令御则是淡淡的笑着，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