誓言魔咒-第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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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方怀嫣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父亲。陆至寒也是一脸的意外。
“她留下一封信说，让我们不要悲伤，说她命该如此。如果我们愿意成全，她会与我们再续前缘，再做我们的女儿。”方明雄说着，胡香兰早已哭成泪人。
“这原是无稽之谈，可当时你娘哭得死去活来，只求速死好与爱女团聚。我实在无法，只有紧紧的抓住这一线生机。于是，我骗你娘说嫣儿托梦给我了，说三年后必投胎于方家，还做我们的女儿。我原想着，有三年的时间，你娘就算还是伤心，也不至于再寻死觅活了。”方明雄限在那回忆里。
方怀嫣和陆至寒都神情专注的看着方明雄。“你娘总算被我糊弄住了。也是老天可怜，两年后，你娘再次怀孕，在第三年生下了你。为了纪念你的长姐，所以我为你取名‘怀嫣’。”方明雄看着方怀嫣，无限爱怜。
“你比她更乖巧更聪明，也更娇美。从小到大我都将你捧在手心，视若珍宝。也许在我心理，我也相信着，你就是她的转世吧。我象培养儿子一样的用心栽培你。我和你娘给予了比嫣儿更多的爱在你身上。”方明雄虚幻的看着陆至寒和方怀嫣。陆至寒也极为意外，这故事真让人不敢相信。
“那封信我刚才只说了前半段。还有后半段没讲。信上说，待你成年婚配之后，我和你娘需在这水云寺守戒十年以消除当年的罪孽。所以我们才编了那个谎子。前段日子，你娘梦到嫣儿了，她笑的好开心。”方明雄继续说着。
“爹。”方怀嫣唤了一声，紧张极了。“嫣儿她真的是一个心善的孩子。她定是不想双亲过于痛苦，才留书给我们，编了那个再续前缘的谎子，好让我们继续活下去。”方明雄说着。“如今十年期满，我和你娘终日参禅礼佛，早就习惯了。人生短短几十年，回头也不过镜花水月，住在哪里都是一样。我们希望留在这里超渡死去的孩子，也为我们活着的孩子祈福。”方明雄终于说完了。
方怀嫣只呆愣着，怪不得那晚她只说了一句‘三尺白绫了结自己’，娘亲的反应会那样过激，原来是这样？她猜想爹爹当年肯定也怕万一不答应丈夫的求亲，自己真的会死吧？
“爹，娘。”方怀嫣一时无语，她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这故事太让她震撼了，她有一个姐姐，她悬梁自尽了。方怀嫣额头冷汗直冒，说不出的难受。爹娘要留下来替姐姐超渡，为自己祈福。她恍惚的想着……
“嫣儿。”陆至寒见妻子脸上神情不定，有些担心。听完这个故事，以前的一些困惑他也终于明白。怪不得妻子和林如皓能时常见面，即便再是情投意合，这大家闺秀还不都是养在深闺，岂能擅自外出。二老一定是受了长女意外身故的影响，不敢再横加干涉女儿的婚事了。而自己……竟意外在柳园遇着了爱妻，又歪打正着的没有选择常人的办法直接向老人提亲，而是先拿住林如皓，以此威逼妻子点头，是而顺利的让老人也答应。虽然这中间，他也颇费周折的去说服岳父，但此刻想来，妻子当年定是不顾一切以死相逼，这才让二老无奈答应的。是命吗？是命吗？
“孩子，不要伤心。爹娘一切都好，你不要担心我们。跟寒儿好好的过日子，嗯？”胡香兰上前轻抚着女儿的脸颊，无限留恋。
“娘，嫣儿舍不得你，舍不得爹爹。你们不要抛下我，不要抛下我。”方怀嫣扑在母亲怀中，伤心的哭着。好不容易捱过了这难熬的十年，终于得与双亲团聚，怎的会横生变故的。这些年，她身边就只有一个语蝶。
良久，陆至寒见妻子止住了哭泣，这才说道：“爹，娘，您看这样好不好？咱们在家里建一座佛堂，二老在家也一样可以参禅礼佛。佛法无边，这只要心中有佛，在哪里拜都是一样啊？”
“对对对，老爷说的对，爹娘，你们，你们……。”方怀嫣闻言激动不已，丈夫说得对极了。
“寒儿，爹娘知道你的孝心，也知道你待嫣儿极好，我们很放心。你们就不要再多说了，我们在这儿很好，真的很好。”方明雄谢绝陆至寒的好意。
“这……，那以后我们能常来看您吗？”陆至寒问道。在过去的十年里，爹娘是不见客的，所以他才差人送画卷过来。
“一切维持不变。至寒，好好照顾嫣儿，把你们的日子过好就是对我们最大的孝心了。不要来打扰我们。”方明雄一口回绝。方怀嫣失望极了，窝在丈夫怀中半响也不说话。
“至寒，这是方府的房契和地契，我今日就交与你保管。”方明雄将两张文书递向陆至寒。“爹？”陆至寒并未伸手去接，只看着老人。
方明雄笑着说道：“当年嫣儿出嫁，我结束了方家茶行，其中十万两做为嫣儿的陪嫁，余下的银子尽数捐给了水云寺。如今我夫妇已决定留在这里终老，这方府是我留给嫣儿仅有的一点儿财产了。你且收着，爹相信你会照顾好嫣儿，也会打理好方家的。”
陆至寒看着方明雄，无比郑重的接过那文书。尔后跪下，掷地有声的说道：“请爹娘放心，嫣儿是我此生至爱，陆至寒对方怀嫣身在情在，永不相负。”
“好，好。快起来。”方明雄眼中似有泪光，他一把扶起陆至寒，看向他的眼神极为慈爱，对这个女婿他还是很满意的。从陆至寒看向女儿的眼神；从女儿今日展现在他面前的神色；从灵儿对女儿的亲昵；还有那画卷，他应该要放心的。他不会看错的，这孩子是一个可托付终身的人，跟如皓一样，他们对女儿都爱得很深。
就这样，一家人在喜忧参半的情绪中吃了一顿饭。尔后，方明雄和胡香兰要上山去听晚课，陆至寒则带着妻儿离去。
是夜，方怀嫣在丈夫怀里轻声说道：“老爷，谢谢你。”
“谢什么？”陆至寒柔声问道，自水云寺回来，他就寸步不离的守着妻子。那个长姐的故事，他相信妻子心中也是感慨万千的。“那画……。”方怀嫣说着，心下真的感激丈夫。
“爹娘远在水云寺，心理却惦记着你。我身为人子，理当为他们分忧。”每年他都会画两幅画，两幅他觉得最美最有意境的画送过去给二老。
“你为何不告诉我？”方怀嫣问着。陆至寒轻抚妻子面颊，“以后，我们一起画，好不好？”“嗯。”方怀嫣轻点点头，以后她可以画自画象给爹娘看，她想着。
微风吹起，帷幔轻扬，陆至寒轻吻着妻子，无限深情……。
　

第四十八章　今夕何夕（七）
更新时间20111127　20：08：20　　字数：2243

　“小姐，明天我就去看公子了。”语蝶说着，语气不象以往那样充满了欢喜。是的，自小姐半月前跟她一番恳谈后，如今她真的有些摇摆不定了。小姐对公子的用心，她如何不知啊？可是，真的要这样放手吗？她不知道这样做究竟是对是错？心中一片茫然……
“嗯，语蝶，你……你会跟他说的，是不是？”方怀嫣问着，眼睛紧盯着语蝶。
“小姐，你的意思我都明白，我知道你是为了公子好，可是……，可是……。”语蝶顿了顿，看着方怀嫣终问出了口：“小姐，你说，这事情会不会再有转机？”
“什么转机？”方怀嫣疑惑的问着。“小姐，那石头不见了十年，如今竟这样跑了出来，竟被我们发现再次拾获，这或许……这或许是在暗示些什么？”语蝶将心中的想法说出来。
方怀嫣看着远处，‘今生绝不离开我丈夫，绝不再见林如皓’，那誓言在她耳边响起，转机，还能有什么转机？如皓能重获自由，这就是最大的转机了。那石头，或许是代表着自己跟如皓真的结束了。方怀嫣咬着嘴唇苦涩的想着，良久，她轻叹一声，说道：“不会再有什么转机了。”
“小姐。”语蝶仍不甘心。“语蝶，你帮帮我，帮帮如皓好不好？让他离开那个园子，让他自由自在的，好不好？”方怀嫣恳求道。
“小姐。”语蝶无奈点头。小姐的话也不无道理，眼下并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了。如果，如果公子能脱身重得自由，说不定将来真的会有转机呢？虽然自己并不十分赞同小姐的意思，但至少有一点她们的想法是一样的，让如皓自由，是的，自由，只有自由了，他们才能去做想做的事情。
次日，境园。
“公子。”语蝶欢快的身影跑进来。
“语蝶，你来了。”雨柔欢喜的叫着。五年的岁月，雨柔也长大了，那亭亭玉立的样子着实让人看着欢喜。
“公子，代柔、雨柔、赵妈，你们都好吗？”语蝶看着眼前的四人，公子的轮廓比五年要显得更硬朗了，许是忧思的缘故，他看起来跟陆至寒的年龄差不多大。代柔有些老了，眼角已有皱纹显现，而赵妈，赵妈似乎还是老样子，许是当年烫伤的缘故吧，赵妈的样子似乎一直是这样，让人看不出来有什么改变。
“好，好，一切都好。”赵妈笑着答道，每次语蝶过来她都好开心。“嫣儿呢，她好不好？”代柔问道。
“嗯，前几日我们才去水云寺看了老爷和夫人。原是要接二老回来颐养天年的，可谁知他们竟不愿回来。”语蝶说着。
“为什么？”雨柔奇怪的问道。“老爷和夫人都说在山里住惯了，不想搬回去。每天在寺里参禅礼佛，可以为小姐祈福。”语蝶说着。“那……嫣儿岂不是难过死了。”代柔接话。
“可不是嘛，求了好久都不成。庄主、夫人还有灵儿大家都劝着，可他们就是不答应，坚持要在山里住着。哎……，都十年了，小姐一直孤孤单单的，好容易盼着这十年期满，却……。”语蝶说着。
林如皓听到这最后一句，身体微抖了一下。除了代柔并没有其他人注意到这一细节。是为了陆至寒父子一起陪嫣儿去了水云寺面见岳父岳母，还是为了那一句小姐一直孤孤单单的，代柔思索着。
“公子，小姐……小姐有话儿让我带给你。”语蝶看着林如皓，艰难的说道。
林如皓稍感意外，自五年前他恢复记忆后，每次语蝶来见，从不曾说嫣儿有什么话儿交代。今日……，他心下有种不好的念头闪过，但脸上并无变化。他看着语蝶，莞尔一笑，“你说，我在听。”
此刻院子里代柔、雨柔、赵妈都万分紧张又万分期待的看着语蝶，语蝶原就觉得为难，现下更是紧张到不能自已。怎么说，怎么说？她额间的汗珠滑落下来，在太阳的映照下显得晶莹透亮。
“小姐……小姐，她……她……。”语蝶觉得要把小姐的意思表达出来，于她来讲真的是天大的难事。要怎么说才能不让公子误解，要怎么说才能将小姐话中美好的意思给表达出来。
“哎呀语蝶，你倒是快说啊。这嫣儿到底有什么话让你带给公子啊？”雨柔急坏了，虽说经过了五年的洗礼，可这急躁的性子却无法改变。
“公子，小姐……小姐，她……她很关心你，很……很希望你能……你能得到自由。”语蝶费力的说着。
“这是什么意思？”雨柔又出声相询。
“小姐，小姐，她……她……她不忍你这样为她磋砣岁月，她希望你能自由。”语蝶继续说着，看向林如皓的眼神也是无限心疼。
“自不自由岂是我们能选择的。”代柔闻言，冷冷的接了一句。“只要公子放下了，那陆至寒就不会再为难你们了。”语蝶闻言，急着说道。“语蝶丫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赵妈惊慌的问道。
“我……。”语蝶看着林如皓，但见公子脸上淡淡的，并没有什么表情。她一时间也拿不准，这些年公子跟她说的话儿并不多，此刻她真的一点儿底也没有。“公子，小姐希望你能自由。你们一直关在这里，眼见时光这样流逝，她心中难过。而且代柔和雨柔也不年轻了，小姐……小姐……。”
“她要我怎么做？”林如皓总算说了句话。
“公子，你对小姐……？”语蝶想问却又不知该怎么问。怪不得那天小姐跟她讲起的时候，也是这样的为难。是啊，公子心中到底是如何想的，只有他自己明白啊。
“她要我怎么做？”林如皓并未回答语蝶的话儿，只是重复了这句问话。
“如果你放下了，陆至寒便不会再为难你们。”语蝶说着，声音极轻。她万分紧张的看着公子，生怕错过他脸上的任何表情。
林如皓闻言只莞尔一笑，问道：“这是陆至寒跟她说的？”语蝶不敢接话，只愣愣的唤了一句‘公子’，生怕答错一句。
“语蝶，嫣儿到底是什么意思？她要放手吗？”代柔也有些急了。“小姐……。”语蝶紧张的看着如皓。“嫣儿是什么意思你快告诉我们啊？”赵妈急着问道，这事儿非同小可，公子眼下穴道还没冲破，这中途可出不得什么纰漏。
“小姐她……她也是必不得已。”语蝶被她们逼得无法，说了这一句。“什么不得已，语蝶你快说啊？那陆至寒他到底逼嫣儿什么了？”代柔气急败坏的问道。
　

第四十九章　今夕何夕（八）
更新时间20111128　19：48：37　　字数：2343

　语蝶看看代柔，又看看赵妈，最后她的目光落在公子身上。她深吸一口气，眼中泪光闪烁却拼命忍住。“公子。”语蝶哽咽的说道：“早在五年前……，我们在惜华寺重逢，小姐……小姐为了……救你们。”语蝶说着，眼中的泪终落下，五年了，五年了，可是她还是这样痛。
屋里静极了，没人敢说话，没人敢打乱语蝶的思绪。就这样过了好一会儿，语蝶终于继续说下去：“小姐她已在佛祖面前起誓，今生……今生……她都不离开陆至寒……她……她……此生不再与公子见面。”语蝶终于说完了，她闭着眼睛不住的颤抖着。
“什么？”代柔眼睛瞪着语蝶，然后迅速的看了一眼公子。但见林如皓脸色发白，并未答话。
“公子，我……我一直劝着小姐，让她不要在意那个誓言。公子，不管怎样，如果……如果小姐能说服陆至寒，让他放了你们，这总是好事一件。只要你们重获自由，将来……”语蝶睁开眼睛，看着公子。
林如皓并未说话，只起身向屋内走去。“公子。”语蝶着急的唤道，然林如皓并未停下脚步。“代柔，公子他？”语蝶回头急急问道，公子不答话是什么意思？“哎……。”代柔轻叹声气，无奈之极。
“语蝶小姐。”侍婢走进来福了福。哎……，这话儿还没说完呢，她就该离开了。公子他是怎么想的？自己有说清楚吗？语蝶模糊的想着。“代柔？”语蝶看着代柔。“你先回去吧。我们……。”代柔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我们该怎么办？
随着语蝶的离去，代柔她们来到公子房里。只见林如皓一人站在窗下出神，那周身透出来的寂寞与空虚让人觉得沉重极了。阳光洒在他身上，映得他脸庞透着金光。
“公子。”代柔柔声唤了一句。林如皓并未接话，亦未转身。“公子，五年前你不就已经猜到嫣儿必是做出了牺牲，才得以让陆至寒放过我们。以陆至寒的手段，这结果……我们也不必太意外。时不我与，公子，你别太自责了。”代柔柔声劝着。
“是啊，公子，管它什么誓言不誓言的，只要你将这易筋错骨法练成，到时候就有能力与那陆至寒相抗衡了，我就不信到时嫣儿还会因为这个誓言而真的留在那陆家庄。”雨柔说着，不太在意的样子。
“嫣儿自幼笃信佛法，如果她真在佛前立誓，心下必会十分在意的。”林如皓看着窗外，淡淡的说着。
“如皓，别再管嫣儿当初是用了什么办法救的我们了，反正那陆至寒对她如珠如宝的，我们也没什么可担心的。眼下，还是专心练功比较重要。一切都等你大功告成之时再想吧。”赵妈说着。
“可树欲静而风不止，不论是陆至寒的意思也好，是嫣儿的意思也罢，我想我们又会有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