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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雨江湖-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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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你也真是的,干什么老对南宫雄那个老匹夫那么畏首畏尾的,以我们上官家如今的实力,也根本不用——”刚出南宫府大门,上官文便开始抱怨。
不等上官文说完,上官青云便瞪了他一眼,沉声道:“住嘴!韬光养晦之道,我看你是半分都不懂,你老实告诉我,那天伤你的那个少年真的与南宫子昭相熟吗?”
上官文讪讪道:“父亲怎么又问起这个了,我都说过多少遍了,那天我的确看到他们两个在那里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些什么,依孩儿看,南宫雄那个老匹夫是存心包庇他孙子。”
上官青云斥道:“你知道什么,你以为南宫家这些年当真不问世事,不堪一击吗,南宫雄是何人,‘铁血盟主’这四个字可不是凭空造出来的,他若狠起心来,那是六亲不认,十六年前那件事便是最好的例子。南宫家连续三届蝉联武林盟主,在江南武林的势力盘根错节、深不可测,这些年,他表面上不问世事,其实是比以前更高明了。若是以前,以他的性子,怎么可能任由我们上官家如此明目张胆的扩充势力,与他斗,任何时候都得万分小心,一不小心,便会掉入他的陷阱,殊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们的目标是做黄雀,而非螳螂。”
上官文闻言,立刻一脸谄笑,道:“还是父亲思虑周到。”然而,心里却是很不以为然,十分瞧不起上官青云这种做派。
上官青云不可置否的笑笑,道:“那个女人怎么说,魔宫地图她当真有把握拿到手吗?”
上官文笑道:“她说自有办法,父亲只管遵守承诺便可。只是,孩儿想不明白,父亲为什么非要同她合作,她一个婆娘,能成什么大事?”
上官青云却是若有所思的道:“有时候,女人比男人更可怕,尤其是,因爱生恨被仇恨吞没的女人,那种毒辣,可是我们望尘莫及的。”
上官文似懂非懂,忽得道:“父亲,听说前几日冰火教的无涯现身江南,一路行来,已经打伤了很多正道人士。那些门派都是敢怒不敢言,纷纷请求南宫雄为他们主持公道。”
上官青云沉吟道:“冰火教这性子十几年了都没能收敛一点,齐少钧果然还是当年的齐少钧呢,这就是他斗不过雪冥的一个致命原因,对了,雪冥最近可有什么动静?”
上官文摇头道:“似乎一切都很平静,并未发现有什么异常。”
上官青云眉头微蹙,摇头道:“当真令人捉摸不透,慕青渊就是慕青渊,天下武功高者有之,智谋高者有之,但唯有他,才配得上才智武功卓绝天下这个称号,也唯有他,才配得上做我上官青云的对手。南宫雄当初那般作为,名声是得了,却亲手葬送了女儿的幸福,给自己结下一个这么强大的仇家,当真是自掘坟墓。父女成仇,婿丈反目,当真有意思。这段时间,江南发生的那些惨案,几乎个个矛头都指向雪冥,我就不相信,雪冥当真只是安坐漠北,没有一点动静。等到雪冥来向江南武林与南宫家复仇的时候,便是我们坐收渔翁之利的时候。”
南宫府大厅,南宫雄眼神锐利的盯着跪在地上的南宫子昭,狠狠地拍了下桌子,怒道:“说实话!”
南宫子昭吓得不轻,低声道:“爷爷,孙儿真的不认识那个少年。”
南宫雄猛地扔出一个茶杯,厉声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些花花肠子,文儿的话,我虽不全信,却也信上半分!”
南宫子昭手忙脚乱的接住那只茶杯,战战兢兢的道:“孙儿真的没有骗爷爷,孙儿只是很好奇,那少年是怎么。。。。。。征服那两只狼的,才想与他搭讪,可他脾气也不好,我说了半天,他好像还生气了。”
南宫雄闻言,火气倒也平复不少,却依旧沉着脸道:“那个少年的来路你可摸到一些?”
南宫子昭摇头道:“一点都没有,看他比孙儿还小两三岁,却比您孙儿还精灵古怪的要命,跟狼都能混得那么好,简直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还有啊,我真的很佩服他,上官文的手筋,他竟然说挑就挑,真是大快人心!”
温和敦厚的南宫平进来的时候,正听到南宫子昭眉飞色舞的讲着这么一番话,当即吓得面如土色,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道:“父亲恕罪,子昭他——都是孩儿教导无方!”
南宫雄嫌恶的看着自己的长子,却听南宫子昭继续道:“还有啊,爷爷你没看到,他脖子里的那颗紫水晶简直跟姑姑的那颗一模一样,我问他,他还不想告诉我。。。。。。”
一句话,让南宫雄与南宫平第一次如此有默契的对视一眼,心里默默猜出了答案。
“十六、七岁,一身白衣,手拿短剑,对不对?”南宫雄随口道了句,南宫子昭却是双目一亮,惊奇道:“爷爷,你怎么知道?”
南宫平正待开口,却见刀伯扶着身上血迹斑斑的夜钊踉踉跄跄走了进来。
“夜钊,怎么回事?”南宫雄猛地起身,满目惊讶。南宫平则赶紧起身,将夜钊扶着坐下。
夜钊面色灰白,急道:“盟主,这两天风雨楼的戒备一下子强了好多,我们好几批暗探已然被悄无声息的除掉,今夜属下前去探看,不想竟被他们的暗卫发现,以致如此狼狈,这些暗卫,绝非以前风雨楼那些暗卫可比,个个武功高强,手段凶狠,属下猜测,风雨楼必是有了什么变故,我们的人,以后若想监视打探风雨楼情况,怕是难上加难了!”。
南宫雄一只手紧紧捏着桌上茶杯,但闻咔嚓一声,瓷杯破碎,鲜血顺着指尖缓缓滴于地上,南宫平大惊,立刻去抓父亲的手,却发现如何也拿不起来。然后,所有人便听到南宫雄声音阴沉有力的道:“夜钊,你先好好休整几天,一切,都等后天采薇堂的庆典之后再说。”
22。余温难存
“你就是这样反省的吗?”晨曦微露,青渊推开房门的时候,云轩依旧软软的靠在墙上,而那条铁索,却是规规矩矩的躺在不远处的地上。青渊的面色瞬间便沉了下去。
云轩闻言抬了抬头,复又无精打采的低下头,却是忍不住呛咳了起来。许久,才低声道:“对不起。。。。。。爹爹。。。。。。。轩儿起不来。。。。。。。”
青渊一愣,忽然觉得有些哭笑不得,一如小时候自己逼他读书写字时,面前的娃娃便满是敌意的望着桌案上的纸和笔,然后低声的嘟嚷一句:“爹爹,这两个东西打架的时候好用吗?”
云轩见青渊久久不开口说话,疑惑的抬头,想了想,道:“我没有骗爹爹。”
青渊回过神儿来,冷着脸道:“这是你反省出来的结果吗?”
云轩随手摸摸身前两只尚在熟睡的野狼,道:“轩儿只有那一次对爹爹说了谎话。”
于是,青渊便自然而然的想起来以前在雪冥的时候,云轩为了彻底把自己从天人殿逼出来,索性直接跑到天人殿,煞有其事的告诉自己羲和与木离因为一件小事打得难解难分,而当自己将信将疑的赶到地方时,云轩已然一把火烧了天人殿所有的东西。那时,自己确实气得差点吐血,所以,才会狠心罚他在雪地里跪了整整一天一夜方才松口让他起来,当然,这件事的后续效果也很严重,云轩因为受风寒发了整整三天三夜的烧,自己也三天三夜不敢合眼的在一旁守着照顾,不仅要哄着他吃药、吃饭,同时,还得随时准备满足他各种稀奇古怪的要求。事后,青渊痛定思痛,最终把这一切都归结为云轩说谎话的后果,所以,青渊在定规矩的时候,不许说谎便被列在了头条。
青渊的目光随意的扫到了那两只野狼身上,眉色微变,云轩见状,却是惶恐的伸手一挡,道:“爹爹怎么样罚轩儿都行,但是不要伤害它们,它们真的是轩儿最好的好朋友。”
“孤魂岭么?”青渊眸色微动,摇了摇头,忽得叹了口气,道:“你清风叔叔什么都告诉我了,我不会再伤害它们,只不过,轩儿,我想知道你这些年都去过什么地方,为什么你会与魔宫地图扯上关系?”。
重逢以来,云轩第一次见青渊如此心平气和的对自己讲话,似乎真的感觉不到怒意,甚至,连魔宫地图的问题都打算好好跟自己说话,不由有些反应不过来。
青渊却是一皱眉,带了些怒气道:“我问你话没听到吗?”
这一下,云轩才觉得是青渊对待自己的正常态度,当然,心里也颇是黯然总结出,爹爹不过是为了查清楚魔宫地图的事才会问这些,他才不会真的关心自己这些年过得好不好,有没有人照顾。不过,能保住这两只狼的命倒是一大收获。对于从来不曾奢望过的事情,即使失望,痛苦伤心也只是一闪而过,所以,云轩也并没有耿耿于怀,反正早就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一个人,也可以活下去,这是自己多年经验的总结。不论世事如何变幻,人情如何冷暖,至少,自己还可以做一些重要的事情,比如,不辜负娘亲的期望。
摇了摇头,云轩无力的道:“真的没有什么可说的,那张魔宫地图的事,我不能告诉任何人,包括爹爹,但是,真的不会伤害雪冥的。。。。。。。”
青渊的脸色瞬间铁青,当真回不到从前了,一切都变了,面前的孩子,自己似乎真的有些不认识了。以前,自己的轩儿从来不会对自己隐藏这么深的心机,更不会,这么明目张胆的隐瞒自己。
对不起,爹爹,轩儿已经没有回头路了,无视青渊面上的那抹苦笑,云轩继续道:“后天,采薇堂的庆典,爹爹会去吗?”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青渊面露疑惑,有些不耐烦。
云轩抬首望着青渊,道:“我还知道,楼府那枝鸢尾的事情,爹爹还是爱娘亲的对不对,所以,才不忍心有人利用娘亲来胁迫嫁祸雪冥和爹爹,轩儿不信,爹爹对娘亲只有恨。。。。。。。”
“你放肆!住口!”青渊暴怒的打断云轩,如同被揭开伤疤的狮子。
云轩却是异常倔强的注视着青渊,道:“我偏要说,爹爹就是爱娘亲,却不敢承认——嗯——”内力涌动,青渊几乎是全力踢进了云轩的胸口。
努力地咽,却怎么也咽不下急速涌出的鲜血,云轩捂着心口,下意识的用衣服擦着大口大口吐出来的血,好像永远也擦不完的样子,忽然好冷,真的好冷,慢慢的,胸口也不再那么疼了。
“轩儿,轩儿!”青渊有些慌乱的扶住云轩,却听耳边虚弱的声音传来:“爹爹。。。。。。快走。。。。。不要碰我。。。。。不要管我。。。。。。”然后,一切归于平静,靠在墙上的身体便彻底软软的倒在了地上,再也感受不到半分的生命力。
“羲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厉清风一改平日里波澜不惊的神色,挥手直接打晕了那两只横冲直撞的野狼,心情极度不稳的望着地上与墙角的大片大片血迹。
羲和的神色异常凝重,许久,才道:“教主吩咐,火速让鬼医赶到江南,越快越好,木离已经亲自去催了,连雪阳功都不行了,轩儿的情况,很不好。”
“你说什么?”厉清风只觉浑身再无半分力气,没有人比他们更明白,若非关系生死,教主是绝对不会动用鬼医的。
羲和抬眼望天,难得苦笑道:“我印象里的那个轩儿,一直是个任性胡闹却心底寂寞孩子,即使顽劣,却不会真的去伤害其他人,我从未见过那般活泼精灵的孩子。十年前,那件事来的太过突然,至于事发原因,教主从未问过,轩儿亦从未讲过,那似乎已经成为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这么多年,教主只字不提有关轩儿的任何事,雪冥上下谁都心如明镜,轩儿两个字是禁言,我相信教主与我一样,十年前就都已经认定轩儿不会活下来,没有人会相信,一个年仅六岁的孩子,受了那样重的鞭刑,在那样天寒地冻的季节里,孤身一人可以存活。这次重逢,我不知道教主到底是如何想的,但我始终相信,教主这些年即使心性大变,暴戾了许多,但南宫小姐与轩儿依旧是他心底最柔软的两个角落。自从南宫小姐离去之后,教主一直闷闷不乐、心情沉郁,可自从轩儿到了雪冥,教主的心情明显好了许多,即使天天要面对轩儿所闯下的一大堆祸事,教主也很难掩饰心底的那份宠溺,所以,轩儿离开后,教主才会收养了文箫少主,弥补心里的那份空虚,若换做以前,教主无论如何也不会对孩子产生兴趣的。可我心里明白,轩儿所带给教主的一切情感,是任何人都无法取代的。只因为,十年来,教主从未真正开心过。无悲无喜,其实并非没有了感情波动,只是缺少了合适的人而已,十年了,也只有轩儿,才能这么轻而易举的挑起教主的怒气。”
厉清风表情阴郁,闻言冷声道:“若是如此,教主便不该下那般重手。”
羲和一笑,道:“情之所至,不能自已而已。”
厉清风沉吟道:“羲和,你实话告诉我,这次教主来江南,除了采薇堂的事,可有向江南武林和南宫家报仇的打算?”
羲和摇首,道:“教主的心思,我如何猜得出来,临行时,教主只说要在采薇堂庆典上查清楚一些事情,并嘱咐我要盯好冰火教的人,可没有提其它的事情,不过,这些年教主行事那般凌厉,雪冥的暗线几乎遍布天下,而江南尤多,教内各部复仇的呼声更是此起彼伏。依此情形看,向江南武林复仇,不过是早晚的事情。若是南宫小姐尚在,也许教主还不会轻言与南宫家复仇,但如今,江南武林动荡不安,我们雪冥本来不动,却有人非要逼着我们现身,将计就计,却正是复仇的大好时机,雪冥上下千万教众与十六年前那些亡灵都在翘首企盼这一天的到来呢。”
厉清风神色微变,轻叹了口气,道:“轩儿恐怕至今都不知晓南宫小姐的真实身份,他不过天真的以为他的爹爹和娘亲只是因为误会而反目成仇。若是有一天,他知道了当年的一切真相,知道了自己的爹爹与自己的外公有着不共戴天之仇,夹在中间,他如何选择,南宫小姐若是有灵,绝对不愿意看到那样的情形的。”
“呵,清风,你对轩儿和南宫小姐的感情,当真是不一般呢,红颜白首度,却是真正的美好,难怪当年,连不食人间烟火的南宫小姐都把清风你当做大哥敬重。”羲和悠然的望着厉清风,目色款款。
厉清风白他一眼,不作理会,径自向内室而去,羲和无奈的摇了摇头,很快便跟了上去。
刚进内室,厉清风与羲和便被眼前的情景惊住,屋内到处凌乱不堪,青渊铁青着脸立在窗边,一双拳握得指节泛白,手腕上尚且留着刮破的伤痕。一旁静立的文箫,面色焦急,眼中似有泪光闪动。而空空如也的床上,早已没有云轩的踪影。
见有人进来,文箫立刻换上了平日里温尔的笑容,走近些,方才轻声道:“义父说,轩儿弟弟内伤过重,伤及肺腑,失血过多,又高烧不止,若不尽快补充鲜血,恐怕撑不到鬼医过来了。只是没有想到,义父刚刚取好自己的血,再回来时,轩儿弟弟便已经不知去向了。”
“什么?”厉清风与羲和相互对视一眼,心底同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文箫望着桌上那碗余温尚存的血,轻声道:“义父虽然很生气,但更多的,应该是担心。。。。”
厉清风只觉心底空落落的,仿佛不经意间失去了什么弥足珍贵的东西,拱手向着青渊道:“教主,我马上让人去找,他有伤。。。。。。走不远的。。。。。”
青渊摆手制止,忽得转过头来,沉声道:“不必了,既然他不想让人管他,那就由他去吧,以后关于他的一切事,我也再不会多问。”青渊的声音出奇的平静,没有悲伤,没有愤怒,仿佛在处理一件极普通的公务,厉清风与羲和却是面色发白,他们的教主似乎又恢复到了以往的那种淡漠心境。
“义父,您不能不管轩儿弟弟的,他现在的情况,肯定很不好。”文箫满是恳求的望着青渊。
青渊冷笑,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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