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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人受过-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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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辰只当他为了那桩冤案怀恨,才赌气这么说。可怎么讲也不能咒小夫人呀,毕竟人家也是受害一方。
听了侄儿的劝告,七叔焕雄拍着汉辰的肩说:“老大,你读过左思的《恨赋》吗?”
汉辰摇摇头。
“去翻《观止》查《恨赋》的最后一段儿你就知晓了。”七叔焕雄长舒口气叹道:“小夫人纤纤弱质,不象你七叔从小被打得皮糙脸厚的。再者说,也不知道你老子送了她一个什么样的‘三不猴’呢?经过这番磨难,小夫人的伤怕是华佗再世也难医了。”
汉辰疑惑道:“不该呀,父亲天天请郎中过来,都说小夫人就是脉象虚,补补就好。”
焕雄不停地摇头不语,苦笑了挤出一句:“悔生是非之家!”
天明,七叔焕雄连个招呼也没打就独自回军里了,汉辰看得出父亲对七叔这不合礼法的举动十分生气。
过了几天,杨焕豪就收到了七弟焕雄留下的一封信,焕雄出走了,而且声称跟杨家没有任何关系。杨焕豪没想到才二十出头的七弟居然有这么大的气性,心里恼怒之余,也不免心酸。连忙赶去军中想办法派人追赶,忙碌了一周也没个结果,扫兴而回。
想到七叔临走前一天的话,汉辰忙去寻了本《古文观止》翻到七叔谈及的《恨赋》,最后一句是:“春草暮兮秋风惊,秋风罢兮春草生。绮罗毕兮池馆尽,琴瑟灭兮丘垄平。自古皆有死,莫不饮恨而吞声。”
汉辰努力的说服自己,这不过是七叔那股自命名士风流的心性,在那里多愁善感的凭空猜测罢了。
及至几日后,他听到下人议论小夫人这些天怪异的举动。小夫人不是烧琴就是烧书,不然就是烧些贴身的衣物,汉辰觉得他非要跟父亲去谈了。
“绮罗毕兮池馆尽,琴瑟灭兮丘垄平。”当汉辰把这句辞和七叔的言语对父亲讲的时候,父亲反教训他骂道:“都是你们平日口舌轻薄议论是非,不然怎么就生出这些祸事?”
汉辰觉得父亲简直不可理喻,但还是强压了火提示道:“儿子怎么也想不通,是什么初衷能让小夫人把衣物都烧了,难不成不再用了?这都烧了几天了。”
“不是古代周幽王的妃子褒姒就有喜欢听撕绸子声音之癖好吗?小夫人喜欢烧东西看烟火,就由了她吧。”
父亲杨焕豪听了汉辰担忧的告诫却是一笑而过的说着,“女人吗,受了委屈,故意闹出点动静惹人注意怜惜,就由了她去。”
“那父亲是要自比那烽火戏诸侯的幽王了?可就难怪有了如周世子宜臼般凄惨流亡的七叔了!”,汉辰虽然年少,刚毅的血气是和七叔焕雄师出同门的。
一句话脱口,只见父亲微盱了双目,那锐利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他。久久的一拍桌案,震得地砖乱颤。
一顿家法打得汉辰皮开肉绽,若不是母亲赶来拉开。汉辰恐怕就要吃大苦了。
母亲给他上药的时候哭着劝他:“你父亲误伤了小夫人,心情不好,你何苦惹他,还提你七叔。你七叔从小是他带大的,花在他身上的心血比你都多,好不容易成个材了,怎么就为了挨了几下打就赌气成这样。你说你爹他能不难过吗?”。
第22章 一宵冷雨葬名花
杨焕豪忘乎一切的彻夜守护在小夫人梦瑶房里。
梦瑶昏沉沉的睡下,他就在边上悄然守候,象欣赏一株春日娇美的花,静静地凝视着她;梦瑶醒的时候,他就忙上忙下地吩咐下人准备各种补品给小夫人调养。
他破例许诺梦瑶,明年春暖花开的时节,一定带她回扬州娘家去探望阔别三年多的父母双亲。
梦瑶每每是承情的浅笑,对这位她许以一生英雄一世的男人是那么无奈。她很想跟他说:“大帅,您放手吧!这段孽缘已经散了。”
有丈夫在身边的时候,她要忍住剧痛、强做欢颜,掩饰着日益沉重的伤势;她要假装熟睡,避免他的担心。她只想如同春日的一瓣落花,抑或深秋的一枚枫叶那般,随了一阵轻风静静的飞走,从此零落天涯,各无牵挂。
那日清晨,汉辰依旧立在绿竹小筑后墙外花园练剑,却不见了绿竹小筑每天飘出的焚物时呛眼的青烟。他正在小筑外徘徊,丫头醉烟魂飞魄散般跑出来,喊着救命。
“小夫人出事了?”汉辰忙拦了她的时候,醉烟喘了气拉了他就往院里跑:“小姐她,她要淹死小少爷。”
汉辰至今还能感觉到当年那个如临死的小猫一样被他从水缸里救出来的小弟弟乖儿,依偎在自己怀里那个湿淋淋的小弟乖儿奄奄一息。
小夫人绝望地吐露出她不忍孩子将来饱受这场孽缘的煎熬,因为她自己已经生患绝症,自知不久于人世了。
泪水在汉辰的眼眶中徘徊,但他很快就抑制了下去。父亲昨夜才有急事去了军里,刚刚风波初平的家里就差些又出大的变故。
但梦瑶不绝于耳的乞求:“大少爷,你若是真发慈悲可怜这快没娘的孩子,就让他随了我去吧。我做娘的怎忍心抛下他一个小生命孤零零的在这个地方?若是日后再同了七爷的下场,那更是梦瑶的罪孽了。”
汉辰抱走了小弟乖儿,交给了比自己大五岁的刚过门不久的妻子娴如。为了不再惹出是非,只字未透露事情的原委。
几天后,已经骨瘦如柴的小夫人余梦瑶绝望地强撑了身子在病榻上对汉辰夫妇说:“大少爷,梦瑶看得出少爷少奶奶是好心人。梦瑶人之将死,人微言轻。但是感念缘分一场,有一事相托。乖儿这孩子就托付给二位,既然他命中注定要生在杨家,大少爷坚持要留他一命,那就请大少爷日后费心赏这孩子一碗饱饭吃。不求他仕途富贵,只要一生平安就是他上世修来的福份。若是日后老爷不想见这个孩子在世上,只怪乖儿自己命薄,就务必埋了这可怜孩子同梦瑶葬在一处;或是差个人给乖儿在扬州的外公送个信,把孩子接了去,也免了老爷心烦。”
说完,就按了两岁多的乖儿的头吩咐他:“快给大少爷磕个头!”
汉辰的心揪扯得难受,又默默想:都说是红颜薄命,还是她那个名字就取得不吉利,“梦瑶”“梦遥”,“千里东风一梦遥”,注定是个无根无落的苦人儿,不过总比日后落个美人迟暮的好些。
汉辰的妻子娴如是个老实厚道的女人,还是一无遮掩的把小夫人托孤的话一五一十说给了婆婆听。
大太太听罢就带了家人来看梦瑶,梦瑶已经不如了白天的情景,形枯影干苍白的样子很是让人担心。
杨焕豪闻讯赶回家也是如晴天霹雳般,边担忧小夫人梦瑶的病,边慌忙破例从千里之外请西医来医治。但无论如何,梦瑶拼死也不肯让大夫看她那私密处的伤势,她坚守着自己的贞操不允许有第二个男人碰她。好在有随行的护士小姐,好说歹说,梦瑶才让同意年轻的护士小姐独自留下。层层密密紧裹伤口的血迹斑斑的布条费力揭下时,脓溃的伤吓得护士小姐大哭着冲出门去。
无奈的医生只有给小夫人注射一针消除炎症退热。大夫走时,吩咐尽快把小夫人送到医院去,这样或许还有生机。
杨焕豪又气又怒,百感交集。想想小夫人如此贞烈的女子,宁可丢了性命也在维护她的名节颜面,居然还被杨家上下如此的猜忌她的清白,想想好不心伤难过。
当晚,小夫人梦瑶坚持说有仙人托梦给她,说她的病只能去庙里还愿静养,杨老爷就千依百顺的应了她。
小夫人临离开前一夜,她端端的抱着幼小的乖儿在怀里,目不转睛地看着天天熟睡的孩子,眼泪如窗外的秋雨般延绵难止。
一早,汉辰从小夫人怀里接过乖巧的小弟弟乖儿。乖儿就象只温顺的小猫依偎在汉辰的怀里,看着娘一步一回头的离开,也不懂得落泪。
临行前,小夫人来到前厅给大太太和长辈们辞行。除去了淡妆下难掩饰的憔悴苍白的面色,但那翩若惊鸿的婀娜身姿和幽兰般娴静的举止还是依旧动人。杨焕豪进来的时候,小夫人梦瑶微微欠身,轻服一礼的姿态是汉辰眼中留下的对小夫人影像最后的记忆了。
两日后,老爷子杨焕豪在小夫人空荡的房里徘徊,才意外发现个秘密。原本四壁上挂的几幅小夫人得意的字画都被摘去,显得四壁空空。杨焕豪狐疑着在屋里寻找,竟然惊异的发现,自小夫人嫁到杨家以来,他为小夫人梦瑶置办的衣物、珠宝、首饰都规整的摆置在房间一角,分门别类的还有清单记录毁坏亏欠之物的去处,很多东西都是崭新从未动过的。
几乎没有任何梦瑶贴身的物品留下,连文房四宝都收拾停当,她从娘家带来的那许多宝贝书籍也不见了踪迹,整个屋里寻不到她留下的片纸墨迹。
想到日前汉辰提起的梦瑶烧书烧衣服,杨焕豪觉得有些心悸,寻遍整个房间竟还是没一丝痕迹。茫然间无意发现桌下有团纸,不知什么时候遗落的一团揉皱的薛涛笺。展开来看,那娟秀的小楷写了句词“便是欲归归未得,不如燕子还家!春云春山带轻霞,画船人似月,细雨落杨花。”墨香犹在,怕是由兴而写又随手欲丢掉的,落在了桌下。
想到日前小夫人还一次次将他手里残存的照片要了回去,说是卧床无事打发时光,要整理照片写题跋,可见也都是付之一炬了。
杨焕豪立刻感到不妙,连夜赶去庙里的时候,小夫人已经过世,魂魄随了燕子还家了。
梦瑶离世的时候,穿了当年初进杨家门时从娘家带来的那身淡绿的少女罗衫,头发也梳理回了待嫁的头饰,一身的清素。
醉烟说姑娘死前就嘱咐说不要沾杨家任何东西,她跟杨家这段孽缘就这么了结了。
杨焕豪在尸体前大哭了一晚,第二天一开城门就赶回家去吩咐置办棺木和寿衣来敛葬小夫人的遗体。可当他赶回庙里的时候,一场天火,小夫人的尸身起火,烧做了炭木。庙里尼姑们说是不敢救火,怕轻辱了死者的尸身,既然是天火也是佛祖冥冥中的安排吧。连绵的秋雨又开始下个不停,寻遍所有角落,醉烟也不见了。
汉辰心里明白小夫人是早准备好的,难过的同时也感叹小夫人临走前的这步棋下得太绝了。
他相信焚琴,交还衣物,离家赴死,加上死前的装束,这些事情绝对让父亲负憾终身的。
按了杨家祖上的规矩,暴死者的尸骨不能进杨家祖坟,无论父亲如何抗争,族中长辈的阻止还是让他不得不把小夫人葬在青山绿水的庙后的山上那片杏林。
入殓前秋雨又缠绵的下个不停,汉辰平静不下的心总是想到小夫人临走前轻服一礼时那优雅的仪容,再想想杳无音信的风流潇洒的七叔,心中就更是惆怅。
杨焕豪没了任何挂念之物,就是本打算葬小夫人之前能剪她一缕青丝留个念想的愿望也破灭,唯一能寻到的就是那个惹祸的肚兜和一脸童稚气的乖儿。很长一段时间,杨焕豪脾气急躁暴戾,但是偶尔汉辰能见他独自抱了乖儿,在小夫人生前居住的绿竹小筑发呆大哭,手里还总拿了那块儿柔软的肚兜嗅着小夫人生前的芳息。一直到父亲死,那块儿肚兜还捏在手上。
第23章 艰难的去留
阴冷的祠堂,兄弟二人对视一眼,谁都没说话。
祠堂案上摇曳着的烛火是屋内唯一的光亮。汉辰安置汉威靠了檩柱坐在个蒲团上,帮他擦擦脸上的泪,一五一十将这段往事向他一一道来。
汉威听着,眼泪潸然滑下,不说话也不发问,抽噎得越来越凶。
“当了爹的灵位,大哥把知道的事情都跟你说了。你不只是你娘的儿子,你更是爹的孩子。你的血管里流着杨家的血,那注定了你的性格和命运,这是你逃到哪里都改变不了的事实。至于上一代人的恩怨,是你我无能为力的,咱们能掌握的只是以后的日子。相信长辈们到了阴间,自然有他们的办法解决彼此的恩怨。”
见小弟汉威还是低头不语,汉辰又说:“什么叫恩怨好坏?终老一生就好吗?俩人一辈子没大风大浪,一辈子没什么言语,就是为了做个名声上的‘好丈夫’和‘好妻子’各去扮着戏。那样的一辈子就是没了恩怨了?你看大哥我和亮儿的娘,从入洞房开始就是个遗憾,但我们没恩怨也没喜怒,反不如爹和小夫人起码还能英雄美人轰轰烈烈过一场,就算是出悲剧,也总比一出赖戏好吧?你我都不是当事者,自然也不知道你娘当时在想什么,爹他老人家到底是为什么?”
汉辰缓缓说着,既像是说给汉威听,又如同是自言自语。
若换了平时,一副家长做派的汉辰绝对不会跟弟弟坐在一起,平等地谈论、交心。
汉威默默地咽着泪,居然二十多年他都被蒙在鼓里。如果不是舅舅有意安排将这段往事编了成《红颜泪》上演成为轰动龙城一时的悲剧而引起大哥的注意,怕是他要被瞒一生一世呢。
曾经有些人问过他,生在这么个富贵人家如此的幸运,何苦选择军旅生涯去受这份苦,还要把头押在腰带上赌命。他何曾不想如儿时那样在父亲的庇护下随心所欲的活着,就做个养尊处优的杨家少爷,可一切都不是他能掌控;还有婚姻也是那么无奈,为这个,他跟任何女孩子的交往都是十分小心保持距离,早知道有始无终,不如从开始就免去以后的苦恼。更何况稍有不慎就可能被斥责为大逆不道而受到责罚;最让他汗颜的是杨家不尽人情的家法,那让他想起来都震慑的两个字。不知道为了这个曾熬过多少屈辱和苦楚,尤其是每回在大哥的威严下,被家法剥落得没了任何颜面的时候,那份难堪的伤痛远远胜过了鞭笞的痛苦。
汉辰晚上回到家发现小弟汉威在他走后就强行出去了,至今未归。他太了解小弟了,小弟平日最爱感情用事,怕是伤感之余只有逃避。汉威既没回营里,也没去朋友家。汉辰寻遍了可能的地方,都没能找到他,那唯一的可能,就是他在母舅余梦吉那里。
漫长的五天,汉辰的心凝重得一天沉似一天。虽然他在家人面前坦然掩饰,似乎并未计较小弟的悖逆和出走,但是他心里清楚结果可能是什么。
其间余梦吉独自找过汉辰,但是每次都是话不投机,一开场就不欢而散。汉辰只得跟余梦吉说,“汉威也长大了,你让他自己来跟我说。”
果然不出所料,余梦吉带了汉威回到杨家,找到杨汉辰开门见山的提出要带汉威出国,离开杨家。
“余舅爷,你怎么说也算是汉辰的长辈。上一代的恩怨谁是谁非,汉辰做晚辈的没有资格议论。人都去了,你讲了这些陈年旧帐让汉威去负担,你觉得这样真是对小弟好吗?汉辰不想让小弟守了恩怨负担活下去,这是我唯一的初衷。”汉辰的话不卑不亢。
余梦吉奚落道:“杨汉辰,你也不用讲这些废话,我妹妹若不是当初被你父亲活活打死,怎就落得这孩子从小就没了娘。”
缓缓又奚落道:“呵呵……杨大帅当年杀人如麻,当然仇怨多得都记不得了。杨少帅也不用文过饰非,余某也不是找你来寻仇,只是想寻回外甥,给可怜的小妹一个交代。”
汉辰并未理会余梦吉的言语,直视了汉威平和地问:“你怎么说?”
“大哥,抱歉!威儿想……想跟母舅出国去读书,当军人不适合我。”汉威牵强的言语,目光都不敢正视他。汉辰听了笑笑朗声道:“好呀,大哥明白你的心意了。随你吧!”
汉威吃惊地抬头,望着大哥那神秘莫测的面容,都不想大哥竟然能这么轻易地妥协了,他本以为又会有一场腥风血雨呢。
“大哥……”汉威想再解释什么,汉辰摆手止住他,“你只要想好了就没关系,只是大哥怕你又是三分钟的头脑发热。你打算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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