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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王的逃妻-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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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无双不知道,此时此刻,街道的拐弯处,还停着那辆牛车。不过驾着牛车的嬖人管事,这时戴上了一顶斗笠。

斗笠下,嬖人管事的一张老脸皱成了一团。

他痛苦地看着这一幕,喃喃地说:“本应该抚琴煮酒,焚香修花的人,为什么要像庶民一样从事这种贱业呢?哎,哎,哎,要是叫皇上知道了,我们这些随侍可如何是好!”

突然,正忙活着的钟无双声音一提,清脆地叫道:“那位小哥,一个碎银子粒,只能换得两碗浆,那碗可不附送。”

众人应声回头。

只见人群中,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正悄悄地把一只陶碗藏入袖袋中。

面对钟无双的叫唤,那少年脸嗖地一下涨得通红。他慌乱地把陶碗掏出,朝着石台上便是一扔。随着“叮”地一声轻响,那陶碗已是碎裂开来。而那少年,已急急地挤出人群,溜了。

钟无双心痛地拿过裂口的陶碗,她早就注意到了,府中的这些碗,都是不凡之物,做得极其精美的。这“叮”地一下,响声是动听,可至少也折了她十几个碎银子粒啊!

看来,要到山里去弄些竹筒当碗用了。

“咄!一个无赖子!”

“人心不古,人心不古!想上古之时,哪会有人干这种事!”这话有点酸。

第八十五章 血本无归(一)

钟无双一抬头,竟看到一个骑驴的贤士也来买浆了。

这时的人,极有上下尊卑观念,那贤士一出现,这些庶民便纷纷退后,让出一条路来。

那贤士走到石台前,扔出一个碎银子粒,说:“店家这浆,真是世间没有的?”

钟无双双眼明澈地看着他,点头道:“不敢以言相欺。”

“好,先让我尝尝。”

“是。”

钟无双拿过一只干净的陶碗,还特意用瓢酌了点清水把碗再洗一遍,这才装上桨,双手奉上。

那贤士接过浆,慢慢地品了一口。

浆一入口,他便是双眼一亮,赞叹道:“果然清甜!果然是美浆!”

钟无双听了,双眼都眯成一线了,她清脆地朝着后面叫道:“贤士以为,此浆清甜,是美浆!”

她的声音清脆,远远传出,一时之间,更多的人向这边涌来。

钟无双连忙叫道:“各位,何不列成队,一个一个来?”

说到这里,钟无双见众人的表情尽是茫然,马上想到,这些庶民,还不知道什么叫列队。

于是,她走出石台,拉着众人,手把手地告诉他们如何排队。

钟无双做这事时,满脸笑容,声音清脆,看向人的眼神中,又含着贵族才有的聪慧灵动。

不知不觉中,站在前面的七八个,按照她的话,开始排起队来。

排队后,卖浆就更方便了。

在“叮叮砰砰”的碎银子粒入台时,那贤士骑在驴背上,一脸的怅然若失。

他身边的一个奴仆拭着额头的汗水,垂涎地盯着那热腾腾的豆浆,好奇地问:“郎主不是说,此浆是美浆吗?既然饮了美浆,怎么还不高兴,反而怅怅然呢?”

那贤士仰天长叹一声,不无苦涩地说:“我特意从燕国赶到北国,是想成为北王的臣子,一展胸中所学。我哪里知道,这北国,连一个小小的店家,也是如此不凡?”

他伸手指了指忙碌中的钟无双,感慨地说:“你看他,我那赞美刚一出口,他便高声告诉众人,加以利用。你看他,不过是个店家,却以军中队列,号令庶民。我苦读诗书二十载,难道,竟然连一个北国的店家也不如么?罢了,罢了,回去吧,回去吧。”

钟无双一点也不知道,自己竟在不知不觉中,令一个异国来的饱学贤士,怏怏而返了。

此刻,她正忙得满头大汗呢。

二桶浆,一个时辰不到,钟无双便售了个一干二净。无数的碎银子粒,在她的袖袋中,砰砰叮叮地,发出悦耳的声音。

钟无双眉开眼笑地劝退众人,约好明天再来后,便哼着歌,准备叫一辆驴车把空木桶带回府中。

就在这时,一阵车轮滚动声响起。钟无双一抬头,便对上了一个瘦削的身影。

第八十六章 血本无归(二)

这人斗笠下的脸,正苦巴巴地瞅着她。

他,正是那嬖人管事。

钟无双喜出望外,她朝他挥了挥手,笑道:“你来了?甚好,甚好,带我回府吧。”

嬖人管事叹息着,把空木桶装到牛车上,赶着车慢慢向府中驶回。

他坐在驭夫的位置上,听着身后的钟无双正哼着一种古怪的俚音,还砰砰叮叮地数起了碎银子粒时,终于忍不住问:“姬以为,你这么辛苦,什么时候可以赚得一匹锦?”

锦缎绸布,在这个时代,在诸国间,也作为一种交易货币使用。

钟无双一怔,她皱着眉头想了想,随后有点丧气。

半天才说:“约莫,得半年吧。”

锦可是高级货币,一匹锦少说也值五金。

嬖人管事听了长叹一声。

尔后,他又苦口婆心地劝道:“我听说南侯公子回国之后,便是诸侯之尊了。他对姬如此看重,以后,姬若回到南王身边,只要媚意相从,婉转求欢,向他索得一匹锦,不过是一夜之间的事。姬怎么能舍易就难,舍弃妇人应该做的事,而操此贱业呢?”

钟无双朝天翻了一个白眼。

她实在是不想听嬖人管事再这么唠叨下去了,当下挥了挥手,不耐烦地说:“我的事,我心里自然有数,这些话以后还是不要再提了!”

说完,她低下头,双眼亮晶晶地盯着双膝裳服间的一堆碎银子粒。

她刚才数了数,就这么一个时辰,她便得了五十几个碎银子粒。扣去那只摔破的陶碗,所需赔偿的二十个碎银子粒,她还得了三十几个碎银子粒。

天啊,这才一个时辰的功夫呢。

不过,这个唠叨的嬖人管事说得也有点道理。既然贩浆这种买卖,本小利大,自己就要赶快做大做强,不然,想要赚千金万金,得做到猴年马月呀。

于是,钟无双决定了,从明天开始,贩浆之后她还要在闹市中多找些店面,再在偏僻的地方找个面积大一点的地方,做加工作坊。

除此之外,还要广招人手,以最快的速度,在这北国首都,开上二十几家贩桨的店面。

到时,一天就不只是贩两桶桨了,按一天十个时辰算下来,二十家店面,那该能赚到多少碎银子粒,能换多少金呀!

想到这里,钟无双再次高兴地哼起前世的流行歌曲来。

嬖人管事听到她又哼唱起那古怪的俚音,叹息声更苦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府中的厨房便升起了袅袅炊烟。

到了这个时候,府中的人,都知道南侯公子的姬,在厨房里干嘛了。

那些侍婢跟剑士,虽然对钟无双的所作所为,心知肚明,但是,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阻止她。

毕竟,她是南侯公子托付给皇上照顾的姬。

第八十七章 血本无归(三)

这一次,钟无双一直煮了四桶浆才出门。

因为她煮的浆太多了,直到疱丁们赶做早餐时,她还占了一个炉灶在忙活。

嬖人管事对钟无双,已经是不存说服她的妄想了。

面对倔强如牛的钟无双,嬖人管事无奈之下,只好派了个剑士,装扮成普通壮汉的模样,跟着钟无双同进同出。

这一下,钟无双就更轻松了。

太阳挂上树梢时,钟无双的牛车,已赶到了店面前。在其他店家的打量中,钟无双把豆浆摆好,又将用来装浆的竹筒也摆放好。

昨天回去后,她找来几个奴隶,帮她砍了一些竹筒,这些不曾刮去表皮的竹筒,青翠可爱。

为了让食客们觉得这些竹筒也是高等物品,钟无双花了一个晚上,在每个竹筒上都刻了一个字。

这些字,分别是“福,寿,德,义”等。不过据她估计,应该没有几个庶民识得上面的字。

把一切都准备好后,钟无双开始站在石台前,对着川流不息的人群,喉咙一扯,高声叫道:“又爽又甜的浆啊,一个碎银子粒两碗的美浆啊。浆是世间无,本为贵人食,今成庶民饮啊!”

在她清脆的叫卖声中,与昨天一样,取得了良好的效果。人群纷纷转过头来看向她,渐渐地,越来越多的人向她的石台靠近。

挤拥中,几个声音高喊道:“店家,昨天之浆甚美,先为我盛上一碗。”

钟无双眉开眼笑地叫道:“稍等,稍等。”

今天真是顺利啊,一切都如预期。

钟无双倾听着袖中碎银子粒摇晃的声音,直觉得,世间最美的仙乐,也莫过于此。

快到中午的时候,她的浆便已经售卖得差不多了。

低着头,清理着石台的钟无双没有发现,在离她一百米远的街道中心,驶来了数辆马车。

那马车驶着驶着,突然停住了。

一个剑客策马来到第二辆马车前,低头问道:“皇上,可有吩咐?”

一只修长的手掀开了车帘,接着,一张俊美中透着威严的脸,露了出来。

这人,赫然是司马宣。

司马宣微微向后一仰,目光划过挤挤攘攘的人群,投向站在石台前,正在收拾,长相清秀的店家身上。

在对上那店家熟悉的眉眼时,他闭上双眼,无力地呻yin出声。

那剑客一惊,急问道:“皇上可有不适?”

司马宣摇了摇头,他右手抚额,无力地说:“去那角落,令那汉子前来见我。”

他指的,正是奉嬖人管事之令,前来保护钟无双的剑士。

“诺!”

片刻后,那壮汉低着头,恭恭敬敬地走到了司马宣的马车前。

司马宣没有抬头,只是咬着牙问:“那贩浆的店家,可是南侯公子的姬?”

“是。”

第八十八章 血本无归(四)

司马宣抚着额头的手揉搓起眉心,他低叹一声,厉声斥道:“怎么,南侯公子一走,她便穷得要当坊卖浆了!我让你们照看她,你们是怎么办事的?”

那壮汉闻言,脸涨得通红,慌忙辩解道:“姬说,她是南侯公子的姬,不需要服从嬖人管事之言。除了皇上,我等无人能管。”

司马宣闭着双眼,静静地听着,良久,才淡淡地喝道:“启驾吧。”

石台前,钟无低着头,一边收拾着竹筒,一边哼着歌。

听到脚步声响,她头一抬,见到是那陪行的剑士,便欢喜地说:“你来了,我正准备找你呢。你替我将东西送回府去,我还有事,办完之后我自行回府就行了。”

说完,她将东西往那剑士手中一塞,自顾扬长而去。

那剑士没有笑,他盯着钟无双扬长而去的背影,嘴唇嚅动了一下,最终却什么也没有说。

钟无双一个人在街市上转悠了许久,最终让她相中了一家临街的旺铺。

可惜的是,那个店主却无意租赁,只愿转手售卖。

这店铺是个外臣的物业,现在外臣年事已高,要告老返回故国去了,所以只愿售卖,不愿租赁。

那店铺委实很合钟无双的心意。

她想着,如果把南宫柳留下的那些金,转成物业,不仅安全,还很稳妥。

这么一想,已经打定主意要买的钟无双,便死乞白咧地跟人家砍起价来。

好在对方已经打定主意要转手了,所以几个来回谈下来,原价两百六十金的店铺,最终对方总算答应,以一百八十金的价钱,转手给钟无双。

唯恐有变的钟无双当场叫店家写下契约,由钟无双先付五十金作为定金,余款三日内付清。

而对方在收了钟无双五十金的定金后,就算别人出再高的价钱,也不得再转手给他人了。

否则,违约一方,得付出原价的十倍之利,赔偿给对方。

双方签字画押之后,钟无双忙不迭地将一早就带在身上的五十金,给了对方,然后从对方手中接过契约,屁颠屁颠地回府了。

沿途她心里还暗自庆幸,心想:好在今天已经打定主意要出来寻找店铺,早就在身上备了些金,要不然,这煮熟的鸭子可就要飞了。

钟无双所有的好心情,在回府之后,见到那个在金灿灿的余晖下,大摇大摆地坐在院落里,倚着塌,闭着双眼,享受着美酒的司马宣时,神奇地消失了。

她真的没有想到,赫赫有名的北王,竟然会在这个时候,这种地方,出现在这里。

这厮居然,还大摇大摆地,跟在自己的家里一样。

一直闭着双眼的司马宣,在钟无双故意放重的脚步声传来时,他的眉头,居然还不耐地皱了皱。

重重的脚步声中,钟无双来到了他的身前。

第八十九章 血本无归(五)

司马宣的眉头挑了挑,眼也不睁,懒洋洋地说:“我真不知道,堂堂南侯公子的姬,居然会穷到要当坊卖浆的地步了。”

对方久久都没有动静传来。

司马宣缓缓睁开了眼。

他一睁眼,便对上正静静地望着自己的钟无双。

钟无双垂眸,朝他盈盈一福,低低说道:“北王特意前来,这是担心妾当坊贩浆,有损南侯公子的清誉,还是担心妾贩浆之事,会让世人说北王对妾照顾不力?”

自从初次见到司马宣时,钟离本尊对这个男人那股隐隐的眷恋,渴望,仰慕,还是时而会涌现。

虽说随着钟无双附入这身体的时间一久,现在那种感觉,也慢慢地变淡了许多。但,骤然相见的时候,心头那股悸动,还是来得很明显。

严格说来,司马宣是白骊国公主钟离名义上的夫主,可做为钟无双,却不想与这个权倾北国的大人物,再有半点纠葛——无论爱恨怨憎,对她都没有好处。

过去的,随着钟离的死去,便应该让它都随之而去了。

想到这里,钟无双的神色,也从一时的迷茫,慢慢回复到清明。

便是那语气,也明显带了份疏离。

只是她没有留意到,自己细小的情绪变化,却全然落入了一旁正凝神望着她的司马宣的眼中。

显然,钟无双这种刻意拉远两人之间距离的语气,轻易地,便挑起了司马宣的怒气。

“姬是何意?”

司马宣的语气里,带着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气怒。

“何意?”

钟无双‘哧’地一笑,尔后抬头直视着司马宣,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夫主国事操劳,身为他的妇人,自然要发奋图强,自食其力。妾当街贩浆,便是世人知道了,也与我夫主清誉无损,世人只会夸妾,是当世贤妇。”

眼波流转间,钟无双又冲司马宣轻言细语地说:“至于北王么,自然就更不必担心了。妾,是南侯公子的姬,与你本来便没有半点关系。妾承北王之恩,住豪宅,好吃好睡,心里万分感激呢。他日,妾见了夫主,自然会将北王的恩惠告知于他的。至此,北王还有何要指教的么?”

“你是南侯公子的姬,与本王没有半点关系么?”

司马宣冷冷一笑,欺上前来,在钟无双错愕的瞪视中,他贴上她的面,在她耳边吹了口气,邪恶地说:“姬不要忘记了,你只是个地位低下的姬妾而已,如果本王愿意,想要与你有那么一点关系,也不是不可以的呢?就算你的夫主知道了,也不过是为你备下一份嫁妆,将你风光地再送还给我罢了!”

“啊!”

如梦初醒的钟无双,脚下一软,不由跌坐在地上。

这厮不是北王么,他……他怎么可以行如此无赖之事?!

第九十章 血本无归(六)

直直地打量了司马宣半晌,眼神发直,嘴里发涩的钟无双不得不承认,如果惹怒了他,这种事,他司马宣是真的做得出来。

良久,钟无双才咬着牙,无比艰难地问:“北王想要如何?”

想要如何?

司马宣很满意钟无双现在的表现,他总算在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女人的脸上,看到了一个“怕”字。

他满意地勾了勾唇,一个笑容不及展开,随即他便想到,难道与自己有点关系,便让她这般难以接受么。

这么一想,司马宣那挘Γ憬┰谧毂撸盟拿嫔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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