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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漫陌路-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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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开口道:“你以为墨遗轩是你要来就来要走就走的地方吗?我占时抽调了你的生命力。作为有灵性的十二彩琉璃之一,能修炼到化形不容易的。”
“放心吧。你也知道,木既然出手了,就不会那么容易不帮的。真不知道你的四儿是走了什么运,居然让木花这么大的气力呢。”
“你知道么?一个人,就算医术再好,就像你,在人间被称为医仙,也是人。所以你也有没见过的病例,有治不好的疑难杂症。而当一个人不再是人了,就像你现在这样,即使只是有一点点的法力,她就不必在用人的方式去救治病人,而是,用神的方式,你明白了么?”
紫玉垂目,不再言语。
四月正在焦急的等待,里面款款走出来一个女子。一袭红衣,一头黑发披散,面上带着面纱,蓝色的眼眸带着笑意和兴奋的看着她。
“你是?”四月皱起眉头,伸出手去,想揭掉她的面纱。那女子也不躲,四月的手就从她脸上穿了过去。
女子自己拿下面纱,露出了遮掩着的倾国倾城的容颜,与四月一模一样。
“你究竟是谁?”四月几乎是吼了出来。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女子微笑道。
第33回落泪成珠·拾捌·沧海宫主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女子微笑道,“不要试图碰我,用你灵魂现在所寄居的凡夫俗子的身体,能看见我是因为在墨遗轩,想触碰到我是不可能的。”
“我不明白。”四月疑惑的摇摇头,手不知觉的搂紧了怀中的三月。
“我,是你的前世。或者说,是你前世的法力,精元还有记忆。”女子俯下身来,微微一笑,像极了四月,“这样说,你懂了么?”
四月低下头,沉思了片刻,抬头问道:“我前世是什么?你为何还会存在?你出现在这里又是为了什么?”
女子看向他怀中的男子,精致的脸,五官都如同上一世一笔一划描摹的这一世,那般的相似。她摇摇头,有些说不清,是上一世那个宁愿背弃家族放弃成仙也要她却在最后松开她的手却是因为爱她的上界主公傻,还是这一世这个甘愿放弃王位放弃生命只是要她好好活着不惜一切代价如今却害的她又来墨遗轩的三月傻。
“我是沧海鲛人,沧海的宫主。我存在是应为我将这些交给的木,其实我没想到,他也把法力和精元交给了木。我出现在这里,是为了救他。”她望着她怀中的男子,说道。
“你能救他?”四月有些惊异。
“是,我能。”女子微笑道,“只要你愿意接受我,愿意回到沧海,我就能救他。只是,你要想清楚。如果你同意了,那么,你就可能再也见不到他了。你也可以等姈出来,和她交易,一命换一命,那么,我想,他也会跟你一起去的。”
“我知道了。”四月笑得有些凄惨,“我同意。”
“那么,请准备好,接受我。”女子的形象渐渐模糊,最后变成一抹蓝绿色的光,笼罩着四月,一点一点的融入她体内,一点一点改变她的身体。洗去杂质,脱胎换骨。在此之间,记忆也如潮水般袭来,纷扰不断。
小时候,娘亲总是在落泪,一滴一滴的不停的落,像是断了线的珠子。那时她不知为何,也不知该怎么劝说。母亲是沧海的宫主,有着至高无上的权利和地位。而她这个公主则是被当初掌上明珠,被所有人捧在手里,宠爱着,怜惜着。只是,她从未见过父亲。她是天纵奇才,既有沧海族人的好头脑,而且从小就有极高的法力天赋,不同于其他族人只是头脑好,就连最擅长的法术也并非只是长于防守的水系,而是生生不息的木系。这一切,母亲看在眼里,只是叹息。说她真的,还是那家伙的女儿。
后来,一个蓝衣女子来到沧海,说是需要娘亲的眼泪。说是急救所需。母亲居然毫不犹豫的答应了。沧海鲛人,落泪成珠,因此,我们总是很少流泪的。几日后,母亲果然给了那女子一盒子泪珠。数月后,一个白衣女子来访,说娘亲救了她,说是许娘亲一个愿望。当时娘亲摸着她的头,说:“我命不久矣了。这孩子的天赋很好,像极了他父亲。你能在我死后,把她送到上界去。”那是我拉着娘亲的裙角,哭着说不要,白衣女子蹲下来,擦掉我的眼泪,说:“你是沧海鲛人,不可以哭喔。坚强一点,你是天纵奇才,不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女子。能力越强,责任越大,明白了么?”那时,不知是为何,心里莫名的平静下来,眼泪也止住了。
后来,母亲寿终正寝,那年我刚满二十。自称是木的白衣女子应约而来,将我带到了上界,从那时开始,我一步步在她的注视和叹息下走向万劫不负。
跳下火海之后,我一直昏迷不醒。睁开眼睛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全身都浸泡在玄冰之水里,木坐在旁边,一脸平静的将一块块玄冰化成水,填补进来。一池的热水片刻之间又转为冰凉。
“你和你娘一样,都是为情所困。”她继续着手中的动作,淡淡的开口,“不过,也只有她的泪,才能补好我碎掉的‘五行石’。他松开你的手,临阵退缩了,你不生气?不想知道愿意?”
“他有他的意愿,我不想追究。”我微笑着摇摇头,捧起一捧水淋到脸上,闭上眼睛,往下滑了滑,惬意的享受着水的滋润。半晌才睁开眼,道:“木,这个给你。”
“真是像呢。”木低声呢喃道,拿出琉璃盏,接下了她的法力,精元,记忆,“好吧。我知道你想知道。他父亲说如果他跟你一起跳下去,他就让你的灵魂进入枉死城,永生永世不得超生,另外还要沧海变成血海。”
我只是笑,像是只有这一个表情了一般。然后,缓慢的换下去,浸到了水里。木没有阻止,是啊,我本就是鲛人,即使在水里浸上个七天七夜也没问题啊。
不过,就算是我要死,她也不会阻止的。她本来就是一个所有人都看不透的人,云淡风轻的活着,心思缜密的想着,随心所欲的做着。天庭都拿着她没办法,她当初反下天来他们也没有办法,这样的人,又能怎么样呢?
意识慢慢流逝,手脚慢慢失去知觉。凉气倾体,魂魄离体。
四月睁开眼睛,张开手,绿光闪过,生生不息的生命气息顷刻之间袭来。体内久不消散的毒素终于土崩瓦解,消失殆尽。
她用手细细的描绘他脸部的轮廓,一点一点,依依不舍。
最终,她还是站起来,转身,身影慢慢淡去,最终消失殆尽。
第34回落泪成珠·拾玖·沧海遗珠
三月睁开眼睛时,周围芳草纷飞,奇香四溢。他坐起来,揉揉额角,眸光潋滟,似乎是在沉思什么。
“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啊?”女子有些不解的问,“真是的。还是四月好点。”
这时,他才发现,面前还有一个女子,似乎是等了很久了。她站在离他不远处的树荫里,似月华凝成面纱掩住了容貌,乌黑晶亮的眼眸纯净如流水。深沉的蓝发只有在阳关透过叶缝照着时才看的真切,其余的就像是沉浸在浓墨般的漆黑里。短短的碎发刚好遮掩住颈项,倾斜的留海用一种繁杂花纹的发饰固定住。
他突然觉得那发饰的花纹很眼熟,像是江湖上被传的风生水起的“墨遗轩”的标识。没有多想,三月站起身,抱拳行礼,开口道:“多谢阁下救命之恩。”
“不必了。”女子开口,声音清亮,“不是我,是四月救的你。”她从暗处走了出来,他才得以看见她的衣着。
非男非女的淡粉拽地类裙,齐脚腕处的外套长衫,依旧是淡粉色打底,边摆绣着零零散散的紫色薰衣草。阳光打在衣服上,可以看见银色勾勒出的花纹,复杂而神秘。
“四儿,她在哪?”三月皱起了眉头。
“你可真是心急呢。”女子语气里带着笑意,“木可说得真准。情况是这样的——如此如此,这般这般。听明白了吗?”【没事学什么终极三国啊?你写的你还不知道啊?】
三月听着听着,眉头皱起来,语气有些戒备,警觉道:“那四儿他现在在哪儿?”
“沧海。”女子顿了顿,“她接受了前世的法力,成为了沧海鲛人,沧海宫主。为了救你。你手中那粒珍珠,对,就是那粒泛着蓝色的,是她从木那里讨来保你的。那是前世你们从墨遗轩的火海跳下以求相守时,从她眼角滑落的。木说得对,你们本就是彼此的情劫。千年轮回,三生相遇。从莲花到沧海鲛人再到相国女儿,从蜻蜓到上界主公再到皇家太子,就没有一世能够相守相伴。虽然这次有我们违背天意的介入,可惜似乎还是如此。”
“阁下是?”三月疑惑的问道,他的确不明原因的记起了自己的前世,可是她怎么会知道,难道,是墨遗轩?
“墨遗?雨。”女子道,“我知道你回去找四月。这是你前世的精元和法力,只是怕你的身体接受不了。至于其他的,我也无能为力了。”她拿出一个琉璃盏放下,一闪身离去了。
那不曾打磨的琉璃盏泛着金光,里面液体流转,一颗闪烁着金光的物体浸在其中,美不可言。“那是神力与精元。你手中的沧海遗珠或许会帮到你。木没有告诉我太多,我已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墨遗?雨的声音传来,略带一点无奈。
木不想他知道的太多,她亦不能说,而木所告知她的,亦是寥寥可数。
木并非一个向她这样带点单纯,或者像是墨遗?落那样偏向感性,她偏偏就是将感性理性协调好,各占一半,各司其职。有时候绝不越雷池半步,有时候又毫无顾忌明知故犯,没有人摸透她。知道得多却从不轻易漏了天机。当然,她不是神,所以一样有弱点。犹豫,多愁,后悔是最典型的。
让三月嗅彼岸花的是她,把握分量的还是她。四月完全知道前世,而他却只是记得跳进了火海,他不记得之后,他还是负了她。
他最终松开了手,被他父亲带回上界。
他的父亲死后,他当上了上界主公。有些不知的故事,就在轮回中烟消雾散了。他在人世间寻她,他不知她在忘川便徘徊了千年,只是为了等到他的身影,只是为了在看一眼他的容貌,便足够了。可他,偏偏就没有想过去地狱看看。
他最终还是放弃了,娶了上界的狐仙——小芊。因为不脱尘缘,他成不了仙。万年之后,阳寿已尽,他来到了地狱。
彼岸花,黄泉路,枉死城,奈何桥,三生石,他一一走过。
前世,他是一只蜻蜓,她是一朵红荷。
他们相遇在夏初,阳光正盛,景色正好。
他每日都来,看着她日渐绽放。
后来,一场骤雨持续到夏末,雷声轰鸣。
雨止,夏末,一只久违的蜻蜓再次飞来,在那朵曾经开得最艳的残荷仅剩的一片花瓣上落下。入夜后,一阵风吹来,荷瓣带着蜻蜓的尸体,缓缓飘落。沉没于污泥之中。
今世,他似是又负了她。不觉又是苦笑。
来生,别人都有,他的却是一片空白,似乎是有人刻意抹去了一切。
“不用看了,不会有的。”清冷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那是,木,墨遗?木。
“为何?”他不解的问道。
“没有愿意。”木打住他的话,“她已经过了忘川,过了奈何桥。可是,她却把这个交给了我。”
他认得,那是他的法力,精元还有记忆。
“她不想喝孟婆汤,也不想记得你。”她依旧自顾自的叙说,“知道小芊为何要嫁给你吗?她想要你的灵气,想要你的——算了,我不说了。”
“我知道。那些东西足以让她修为猛增,怕是现在已经是真正的仙了。”他浅笑,“你知道我当初为何不跳么?”
“因为。”她深色繁杂,“你爱她。”
他又笑,一口饮尽孟婆汤,不再回头。
她手中有两个琉璃盏,一个极阴,为木,一个极阳,为金。
雨查阅着三月未记起的记忆,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转身,消失在苍凉山峦之中。
木,不知这次,你是否又料准了一切?
木,不知这次,你是否又会说,“当初不该”。
第35回落泪成珠·贰拾·前世今生
沧海依旧同记忆里一般,无边无际的深蓝,卷着白色的泡沫拍打在岸上。天空碧蓝如洗,万里无云。海风微凉,带着涩涩的咸味,像是不尽的泪。
还是做不到了。鲛人是不该轻易流泪的。满满一盒子的珍珠,各种各样的颜色,是或喜或悲的回忆。前世今生,都是那般悲凉的,莫非真是宿命。
其实我没想过,有朝一日我会落下这种即使是千百年来无数鲛人泪中也罕见的泪珠。圆润无暇,晶莹剔透,像是打磨后的水晶。质地冰凉,握在手中,心是莫名的平静。
最终,还是平静了么?心静如水,潭面无波,洁净剔透,才会滴下这种泪吧。只是,我会沉溺于回忆,却也不害怕回忆。我去过上界,那里还有些当年的老人,他们还记得我,会微笑着和我打招呼,招呼我去家里坐,就像当年我救过他们之后那般热情。可是,谁都该明白,人总有长大,成熟然后变老,最终归于尘土。没有什么天长地久,永垂不朽。
她终于寻到了梦中那个地方,那是他们经常见面的地方。正值仲春,繁花满地,草长莺飞,就像她记忆中一直记得的那样。遍地都是绿色,青草的气息扑面而来,奇花异草,馥郁芬芳。
那时你告诉我,你父亲的法力是木属性的,这里一直都是他亲自打理的。他终是习惯在这里,有时候一坐一个下午都不会离开,似乎是在回忆什么。你也告诉过我,你父亲的天赋也不差,本来也应该是能成仙的,但是他心中似乎有个结,没有人能解开,他自己也不会试图去解开,所以,未能成仙。
其实,有时候想想,或许这个世界真的很小。我也想过,为何娘亲会执意要我来上界。定然不是单纯为了我的修炼,因为那样的话,去墨遗轩也是可以的。那么,便只剩一个理由了,有一个什么人,在上界,让娘亲一直挂念着。
所以,我也明白了你父亲见到我时的惊讶,因为,我真的和娘亲有几分相似,加上木的介绍,他便是可以断定无疑了。所以,他才不会让你娶我的。他并非执意要你成仙,他是那样的疼爱你,赞赏你,是不会这么做的。而当你愿意跟我离开时,他是真的慌了。所以他才会出此下策,来逼你。可惜还是完了一步,我已经跳了下去。难怪他那么好的身体居然会那么快就驾鹤西去了,是因为心病,心结啊。他离去时,应该是愧疚不安,后悔不已的吧。可是到最后,他还是什么都没说,带着秘密离去了。
走着走着,便看见了那块碑,上面是熟悉的字迹,行楷,笔力苍劲。只有三个字“家父墓”。
人们告诉她,这是他的遗愿。一切从简,就连墓碑,也只有寥寥三字。上界这点跟人间相似,会立碑立牌位纪念先人。
坟头上长满了各式野草,满是绿色,一片生机。没有人来打理这里,各式草木疯长,有些野草都齐腰了。她静静的走着,慢慢的在碑前跪下,拜了三拜,开口轻轻的唤了一声“爹爹。”
同父同母的亲姐弟,偏偏都不知情。世事无常呢。
她靠着树坐下,周围的花草淹没了她的身影,一袭红衣,依旧穿得纤尘不染。她闭眸,耳边只有轻轻的风声,不成停歇。不知不觉见,竟然睡去了。
她再醒的时候,白衣女子坐在他身边,一脸平静的看着她。她看见那袭白裙时,她宁愿来的是落,至少她会微微笑着打趣她,然后问她想不想他,一点一点把她玩的无法招架也好。就是不愿意看见木,看见那张永远风轻云淡的脸,波澜不惊的语气,滴水不漏的叙述,甚至可以耐着性子在这里静静的看着你睡着,不叫醒你,就是淡定的看着,等待着,现在见你醒来亦是波澜不惊的。这样让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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