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有情谱-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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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无峥看着她，良久，伸手环住她，下巴抵着她的额头，缓缓说：“也许我们都老了，我能告诉你最好的答案，可现在说什么，都是虚幻。”
灵暄呆呆的在他怀里，慢慢地蹭了蹭，她笑了，说：“遇到你真好。”
在最轻狂的年岁里，你不曾许下虚妄的誓言，纵然彼此相知，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可我们仍傻傻的维持着爱的神秘，只因我们都知道，什么甜言蜜语也比不上白首偕老的真挚。
爱是什么？谁都知道，谁又都不知道，可我们终会一起印证。
平静的度过了一上午，外面的雨一直未停。
灵暄呆在房里有些闷，便拉了宁无峥在楼下大堂用餐。
楼下大堂里也聚了许多人，大多是被雨困住的，三五一群的坐在一起闲聊。
看见有人下来，他们静默了一瞬，就重新恢复了喧嚣的场面。
灵暄坐了下来，点了菜，双手托着下巴听一群人八卦。
又过了一会儿，忽然走进来一个年近三十的男子，相貌平凡，可身形高大，双目凌厉，眉宇间流露着一股子煞气，很是叫人敬畏。
宁无峥端着茶杯，轻轻笑了一下，意味不明。
灵暄见他打量了一会儿，便直直地朝他们走来，不由一愣。
那人走到他们桌前，看向宁无峥，有些复杂的开口道：“许久不见，一下山就要来找我麻烦啊。”
宁无峥放下杯子，并未起身，只是淡淡笑着，对外人来说，他一直温和而淡漠，深不可测一般的高远。
可灵暄知道，他只是生性喜静，某些时候其实很孩子气，还爱作弄人，只要不犯到他，那你见到的绝对是个温柔又慈悲的谪仙少年。
嗯，要注意前提是……不要惹到他！
那男子看他不说话，也不意外，转向灵暄道：“鬼斧接的生意，就是杀你吧。”
灵暄明白了，略有些惊讶道：“你是阎罗殿殿主！”
严昱点点头，坐下倒了杯水，一饮而尽。
灵暄奇怪道：“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严昱叹了口气，瞥了眼宁无峥，无奈道：“有人都扬言要上门挑衅了，我可不想之后损失一批精英手下！”
灵暄眨眨眼，却是笑了：“你堂堂阎罗殿殿主，还怕我小师叔一个人吗？”
“不是怕他，而是你小师叔根本就是个大杀器啊！”似乎想到了什么，严昱死死瞪着宁无峥。
宁无峥这才慢悠悠的开口说：“你可不是会说三道四的人。”
严昱看了眼一脸好奇的灵暄，倒是笑了：“我说宁小公子，你也有今天啊！”
灵暄闻言，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忽然就好奇起宁无峥小时候的事情了。


、无峥往事

淅淅沥沥的雨声，倒是让人们停下了忙碌的脚步，享受着这难得的悠闲。
“你觉得阎罗殿是个什么样的地方？”严昱看着灵暄问道。
灵暄歪着头，脱口而出道：“杀手组织？”
“不全对，”严昱笑了笑，说：“其实阎罗殿只是一个孤儿收容所，并不像人们想的那么可怕，每年都会收养一些没爹没娘的孤儿，愿意做杀手的就教他们武功，不愿意的也没人逼迫他们，可以帮阎罗殿做点生意，收集情报，打打下手什么的……”
“那为什么要叫阎罗殿？”灵暄觉得这名字简直是在拉仇恨嘛。
严昱摸摸鼻子，无奈的说：“你们寂灵山也有前辈，怎么不明白某些前辈的品味实在是……”
灵暄瞬间想到了莫淮那群前辈，不禁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宁无峥在一旁看他们聊得高兴，也不阻止，笑的一派悠然随意。
灵暄就问：“那你怎么跟我小师叔认识的。”
严昱扶额道：“你也知道吧，玄天老人在江湖上就是武林至尊一样的存在，人脉极广，他认识的人也都是各门各派的老前辈了，当年他收个小徒弟，那个辈分乱的，多少江湖豪杰飙泪啊……”
说起来，严昱就有些恨恨的，瞥了眼宁无峥，跟灵暄大倒苦水：“你能想象叫一个小娃娃前辈的模样吗？好吧，虽然这个娃娃基本上人见人爱，可也改变不了他是个团子的事实啊！”
团子？灵暄囧了，偷瞧了眼脸色平静稍带冷笑的宁无峥，又看着严昱毫无察觉的样子，觉得，该为严昱默哀一下。
严昱继续道：“你小师叔五岁大的时候吧，玄天老人带他云游江湖，到处做客，一开始各大派都是热烈欢迎，毕竟玄天老人什么人啊，他来一趟多不容易啊，可后来……”
“怎么了，怎么了？”灵暄听得兴起，催促道。
想想都是一把辛酸泪，严昱哀叹道：“什么叫笑着迎客，哭着送走？短短五六年吧，江湖各派的武功就被这家伙学了个遍，还哄得各派老前辈笑眯眯的赞他天赋好，送他各种宝贝，可怜各派掌门只能把本派绝技不外传的规矩往肚里咽……”
灵暄睁大眼睛，感叹道：“确实天赋好啊……”
宁无峥瞥她一眼，那意思，不是一直在教你吗？
灵暄回他一眼，谦虚一点！低调一点！
严昱一拍桌子，低声怒吼：“当年我师父就是被他外表骗了，送了他殿主令殿主令啊！”
灵暄眨眨眼，和严昱对视半响，转头对宁无峥竖了个大拇指。
殿主令啊，难怪严昱要亲自跑一趟了，阎罗殿的阎罗令一出，绝对是万里追杀，不死不休，可殿主令嘛，就是奉若上宾，不得冒犯了……
宁无峥摸摸灵暄的头，对严昱道：“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能说？”
严昱咬牙切齿，气得脱口道：“就你小时候把我骗的掉进茅坑的各种事，我能说一百年！”
“噗——”灵暄喷了，真心对着正犯二的殿主无语了。
严昱回过神来，他刚刚说了什么？
宁无峥微笑着“哦”了一声：“本来我都忘了那些事了，不过你一提醒嘛……”
“这个……”严昱双手按着桌子，打断他的话，迅速转移话题：“说起来，有人要杀你们的事，我可以帮忙的！”
“鬼斧伤了灵暄的事……”
“回去我打他板子，外加一年不许接任务！”严昱毫不犹豫的出卖手下。
宁无峥看灵暄，灵暄想了想，说：“不如让你手下帮我们做点事？”
我就知道！严昱腹诽，却还是无奈道：“说罢。”
“第一，我要知道追杀我的人是谁？”灵暄笑道：“别说你不知道，堂堂阎罗殿殿主会连这手准备都没有吗？”
严昱叹气：“其实那人要杀的是你们两个人，只不过我不知道你和宁无峥有关系，所以只接了你的拿笔生意……”
这话严昱说的半真半假，其实他知道灵暄和宁无峥有关系，不过他就想试探一下灵暄在宁无峥心里的地位而已，没想到却捅了马蜂窝了……
灵暄和宁无峥都不置可否，他们都不傻，阎罗殿殿主是什么人？会连这点考虑都没有？显然是故意的，不过严昱都这副请罪加帮忙的态度了，他们也不是小气的人。
压低声音，严昱道：“陆家家主！”
灵暄懵了：“你说谁？”陆家家主，压根都不认识！
严昱摸下巴：“其实我也很奇怪。”
宁无峥抚着茶杯，似乎想到了什么，说：“难道又是上代恩怨？”
“等等，陆家家主不就是……”灵暄皱着眉看向宁无峥：“二师兄的父亲！”
宁无峥颇为无奈地点点头：“看来陆回涯和罗裳的这场大婚也不简单啊。”
灵暄沉默半响，又看严昱道：“第二，我要你们假装追杀罗素烟，注意她的动向。”
“可以。”这个不难，严昱欣然答应。
“最后，以后若有什么与我们有关的消息，我希望你第一时间通知我们！”
严昱笑了：“小姑娘，你是想跟我们阎罗殿合作吗？”
“我觉得殿主是不会让人失望的。”灵暄也笑着看他，有些意味深长的说“当然，我们也不会让殿主失望！”
严昱眼睛亮了亮，终于绕到此行的目的了，这小姑娘就是聪明啊！
想着，他又看向宁无峥，叹道：“有你当年的风范。”
宁无峥含笑回他：“你多学着点便是。”
严昱：“……”老子大你十多岁呢，你谦虚点行不？
忍了半天，严昱一抬手：“告辞了！”
灵暄头也没抬地挥挥手，宁无峥更别说了，压根没再看他。
严昱险些一口血喷出来，这俩过河拆桥的主！
他走后，灵暄才道：“你觉得陆家家主是怎么回事？”
宁无峥不说话，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道：“我想起了一些事情。”
“什么事？”
“本来忘了，今天看见严昱，再联想之前发生的事，忽然就想起当年我师父说过，四大世家守着一个共同的秘密！”
“秘密？”灵暄脑海中不同的人变换，罗素烟，姬常风，沈家家主，陆家家主，罗裳，陆回涯……
“我们身上有什么值得灭口的？”宁无峥道：“绘梦泄露的无疑是有关妖灵族上代圣女以及我们身份的事……”
“有人要开启四方城，”灵暄抓着他的手，神色微变：“就有人不想开启！”
宁无峥并不意外，淡淡道：“我原以为还是为了四方之钥，现在看来……。”
灵暄喃喃道：“陆家家主想要毁了关于四方城的一切。”
“不，我猜他要毁的是关于楚承隐的一切，因为楚承隐是上代四方之主，和他有关的只有你娘和我娘，在知情人眼中，我们之间必有一个是楚承隐的后代，如果我们都死了，四方城将永无开启之日！”
“可是为什么不想开启……”灵暄皱眉。
“四大世家传承数百年，四方城的传说流传了数百年，传说中……”宁无峥忽然怔住，“难道是……”
灵暄也怔住了，他们漏了什么，除了钥匙，还有其中的……
“背叛者！”宁无峥笑了笑，道：“诅咒。”
灵暄有些毛骨悚然，惊道：“不会真有这么邪门的事吧……”
宁无峥起身，神色微凝：“我们即刻动身赶去陆家！”
传说在很多人眼中都是半真半假的，世人关注的往往是财富利益，而忽略了那小小的一点。
灵暄想，如果事情真如他们所推断的那样，那又该怎么办？
沈家之女沈晗笑，陆家之子陆回涯，罗家之女罗裳，还有姬家……
好像是命中注定的一般，妖灵族，四方城，圣女，钥匙，诅咒，上代恩怨……若宁无峥的父亲确实是楚承隐，那这数百年的纠葛，或许可以在这一代就此了结！


、怨侣相争

四大世家中，陆家和罗家世代交好，同居晋城。
近日最为人津津乐道的正是半个月后陆家和罗家结亲之事，因此，满城都洋溢着一种喜气洋洋的气氛。
可显然，当事人却没有这么好的心情。
湖上画舫飘荡，几位锦衣公子身边环着数位美人，笑闹成群，好不热闹。
当中却有一人皱着眉头，喝着闷酒。
“陆兄，都要成亲了，怎么还愁眉不展的？”一人笑问。
陆回涯还未答话，另一人却开口了：“恐怕就是因为要成亲，陆兄才心情不好吧！”
陆回涯瞥了他们一眼，继续喝酒。
这是，一位美人缓缓而来，在陆回涯身边坐下，一语不发的帮他倒酒。
陆回涯叹了口气，唤道：“思思……”
这位美人正是他平日的红颜知己之一，歌舞双绝的名妓段思思。
要说陆回涯此人，家世好，相貌好，武功名气也不差，偏偏就是风流成性，嗜酒如痴。
娶罗裳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可罗裳却天天跟他吵架，一会说他不爱她，一会说他身边女人多……
段思思抬眸一笑，说：“陆公子是男子，自然不知女子心中所想。”
陆回涯放下酒，问道：“那你说说罗裳究竟在想什么？”
“自然是想陆公子一心一意的对她了。”段思思摇头轻叹。
闻言，陆回涯唇角微挑，微讽道：“你们女人就是贪心。”
段思思听着，面上带笑，心里却不免苦涩，天下男人都似这般，又有什么好期待的……
其他几位男子听他们说话，纷纷议论开了。
“这罗姑娘可是个大美人啊！”
“美是美，可惜冷了点，凶了点！”
“女人嘛……”
“要我说，女人就该是思思这样温柔又善解人意的，是不是？”
段思思眉眼一扬，笑着说：“李公子这样说，就不怕家里夫人听到了生气吗？”
那李公子道：“生气又怎样，那个母老虎！”
段思思摇摇头，不再多言。
就在众人笑闹之时，一道冷喝忽然响起：“陆回涯！”
只见一道红影手持长剑飞跃而来，不一会儿便到了画舫之上。
陆回涯惊讶道：“你怎么找到这来了？”
罗裳扫了眼船上众人，看到段思思时脸色更是铁青，冷冷的对陆回涯道：“半个月后就是你我大婚，可你如今还在这里寻花问柳，你对得起我吗？”
陆回涯喝了一大口酒，笑道：“有本事，你去解除婚约！”
罗裳紧紧握着剑，眼眶发红：“你混蛋！”
“是，我是混蛋，可你最后，还是要嫁给我这个混蛋！”陆回涯闭了闭眼睛，有些疲惫道。
“你自己不敢要求解除婚约，却想通过激怒我来达成所愿，”罗裳怒吼：“陆回涯，你算什么男人？”
陆回涯一把摔了酒坛：“你以为我想这样吗？你想要一个一心一意的丈夫，可我要的自由又有谁来给？”
其他人都被吓住，一时沉默。
罗裳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她抬剑冲了过去，说：“你要自由？好，我杀了你，你就自由了！“
陆回涯慌忙避过：“你疯了吗？”
“我是疯了，现在不疯，早晚也会疯！”罗裳毫不留情地出招，狠下杀手。
尖叫声四起，画舫上众人都往里面躲去。
陆回涯跃到画舫最上方，喊道：“罗裳，你冷静一点，还有其他人在！”
“负心薄幸，乌合之众，死了更好！”
两人打得不可开交，其他船只画舫纷纷绕道，生怕被波及。
“前面怎么回事？”不远处的一艘小船传出略带惊讶的声音
“有人打起来了。”温凉的声音淡淡响起。
“怎么我们每次都会遇上……咦，那不是罗裳和二师兄吗？”
“……有意思，要成亲的两人竟打起来了。”
“现在不是看戏的时候，小师叔，快去阻止一下！”
一声轻叹响起，白影掠过，罗裳和陆回涯一惊，等回过神来时，两人已消失在众人视线中，而落在了一艘小船上。
“你是……”话未出口，两人瞬间愣住了。
碧水之上，无双少年，白衣清绝，仿佛是山川自然汇其精魄凝出了秀色，非其倾城，人世已无颜。
正愣神间，又走出一个青衣少女，背负长剑，容颜秀美绝伦，眉目静雅，竟不逊色半分。
谁看了，都不得不赞一声璧人天成。
“二师兄，六师姐，好久不见。”灵暄微笑着打招呼。
罗裳喃喃道：“好久不见。”
陆回涯轻咳了一声，有些尴尬的问：“小师妹，这位是……”
灵暄笑了笑说：“你们忘了，师父经常提的小师叔……”
罗裳忽然想起上次曾在武林盟见过这少年一面，原来他就是那位神秘的小师叔。
陆回涯也惊了，这少年看着最多也未及双十，比他还小些，这……
灵暄眼珠一转，故意道：“见了小师叔还要动手，小心师父知道了……“
两人看了看宁无峥，皆是有些尴尬。
于是都先放下矛盾，见礼道：“小师叔！“
宁无峥也无奈地瞥了眼灵暄，对两人道：“不必多礼，你们为何在湖上打斗？“
陆回涯呐呐道：“没什么……”
罗裳毕竟是女孩子，再高傲脸皮也薄，只是冷着一张脸不说话。
灵暄也发觉有些不对劲了，偏头真看到了画舫上的男女，不由皱眉道：“难道是二师兄你不洁身自好，被六师姐撞个正着？”　
罗裳眼圈又红了，灵暄知道自己猜对了，想着当年五师姐说过一句“二师兄是个风流鬼”，再看看罗裳这副憔悴的样子，哪怕过往有些吵闹，同为女子，也不禁站在了罗裳这边。
她摇头怒道：“二师兄，你怎么如此过分？“
陆回涯说：“我不就找几个朋友聚聚，哪里过分了？“
罗裳冷笑：“朋友？那些青楼女子呢？名妓段思思呢？”
“那个男人没几个红颜知己……”陆回涯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