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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中阙-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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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见君子(上)

二、既见君子

五年后,苏州,筠园。

夜幕初降,墨蓝天穹悬着纤纤一弯银亮的峨嵋月,几笔微云淡抹,璀璨星子缀了漫空,竟是异样的清寂旷落。

眉月繁星下,遍植修竹的清谧园林中,安静地孤峙着一栋素丽雅致的翘角小楼。因整栋楼皆用丹青竹所造,所以,主人索性以竹为名,楼曰“丹青”。

此时,丹青楼上一灯独明,剔透的琉璃盏晕开了一室柔和的暖光,淡淡映亮了流水纹的竹木书案旁,执笔的白衣公子略显单薄的身影。

而今的云涧,肤色依旧是近乎带了几分剔透的白,仿佛冰玉莹薄,腕骨仍清瘦得可以分明辨出淡青色的血脉,身上萦了终年不散的清苦药香,整个人都透着几分孱弱之意。

依旧是温润如玉的隽雅五官,清逸似画的无伦眉眼,却已褪了少年时那一分略略的青涩稚气,添了若许的淡静矜雅,明华如玉、文质隽然。

一袭如云似雪的白衣此时被暖亮的灯光晕融作了温敛淡谧的月白色,如同捣碎了初秋的月华淬染而成,澹然清和,衬得他温静秀润里透了一脉隽致孤洁,又逸然出尘得不带半分烟火气……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片时后,白衣公子终于顿了笔,随即眸光掠过丹青竹案上的水玉莲花漏——已近戌时,她……也快到了罢,一念及此,云涧唇角不禁浅浅漾开一丝淡暖的笑意。

用素绫束了方才用朱砂标注好的那卷《突厥北境兵砦布防图》,收进置于案侧的一尊影青缥瓷觚中。既而巨细靡遗地清理了书案,直至不留一丝痕迹。之后,又自案角抽出了一册闲书,翻作半卷状。

理罢诸事,他微微缓了一下神。不过少时,果然便听到了楼下愈来愈清晰的马蹄声。

也只片时功夫,一抹人影已跹然掠上了小楼,未几,东侧的碧纱竹窗被人利索地推开,那抹明亮暖人的莺黄纤影儿便这么自窗间轻轻灵灵地飘落到了他眼前。

“云雀儿,怎么还是喜欢走窗户?”他抬了眸,目光温润地看着面前的少女,轻轻勾起了唇角,这一笑,便是眉折远山、眸融春水,只语声里有一丝无奈。

“不是……一向都惯了么?”素来不大拘束的小丫头难得地意识到自己失礼,神色间微微有那么一点不好意思。但,眸底却仍是一派明亮活泼的笑意。

五年过去了,昔日一团孩气的稚嫩面容总算长开了几分,褪了颊侧的婴儿肥,一张灵皎秀致的脸儿显出几分妙龄少女的清丽来。只是,这一双眸子仍是孩子一般的清透明澈,熠熠泛着暖色的光,这一张笑颜仍是孩子一般稚气无邪,明亮纯粹得没有一丝杂质,只一眼,便让人暖到了心底。

五载辰光似乎并未改变什么,她,仍旧还是当年初见时,那个天上的云雀儿一般单纯快乐的孩子。

而此刻,小丫头亭亭立在云涧面前,一双似水明澈的眸子灿亮地看着他,脸上的笑颜比往常任何一次都更要明灿照人。

“什么事,这般开心?”他温颜笑问。

“云涧哥哥,”灵秀皎丽的少女笑得眉眼弯弯,仿佛漫天的星子都落进了眸间“是个好消息呢!”

看着她这般晴丽到近乎璀璨的笑颜,蓦然间,云涧明白了她指的可能是什么。

于是,心中有一刹那的空白,无法置信似的被愣愣惊住。

既而,他眸底已隐隐泛起一抹几不可察的黯色……

但,也只转瞬,白衣公子却已是一派温文淡若,眸间融笑问眼前少女:“噢,怎样的好消息?”

“这次去幕埠山,已采回了碧萼丹芪和结香草。”小丫头明丽笑颜如花般盛放“三日前妆姐姐已经开始制药,再需两年,便能炼出新的玉髓丹了。”

果然,如此。

心中猜想被证实,云涧的心蓦然沉了下去……

但,他面上却未露丝毫痕迹。片时后,向来云淡风轻的温雅公子眉目轻扬,激动的神色里透了欣喜:“的确……甚好。”

而一旁的小丫头笑得比他更要开心。

少顷,云涧微敛了神情,眸光极为温润和暖地落向眼前少女:“云雀儿,这五年,辛苦你了。”

“才没有!”小丫头眉梢一扬,眸子里尽是明灿暖人的笑意“云雀儿去的大都是些稀奇好玩的地方,一路有趣得很呢。”

云涧地看着她,只是温颜淡笑,却没有再说什么。

岭南苗寨灵蛇窟中的碧蛇胆、蜀地九嶷山玉琯崖壁上的待宵草、朔方长白山天池底的珠颜贝、越州黑泽水沼里的云荆杞、岭南瘴疠林间的雪斑玉荨……

她去了哪里,有多难,有多险,他……都知道的。

然后,听着她每半年一次来筠园为他针灸时,兴致满满地在榻前绘声绘色地讲起一路采药时,到了哪些人迹罕至之处,看到如何旷世奇绝的绮景丽境,遇到怎样世所莫知的鲜闻趣事。

这般简单快乐的小丫头,即便险患弥途,但,途中随便一片晴丽的景色、一株奇花、一只异鸟……便能给她一个灿烂的好心情。然后,每半年一次,满心欢欣地又将这样纯粹的快乐带来给囿于一隅的他。

眼前的少女笑颜纯然、初雪一般的明净无染,看着这样一张笑颜,怕是任谁也不忍让她伤心失望罢?

能看着她这样多开心一刻……也是好的。

云涧温润淡笑着缓缓抬了手,而后展开。

小丫头眼前白光一亮,下一瞬,才看清原来是托在他掌心的一枚活色生香的晶莹玉花儿。

明润温腻得近乎剔透的和阗白玉,精雕细琢成了一枚将绽未绽的玲珑兰花,而那蕊中竟透着一点潋潋的兰青色。柔暖的灯光一映,原本半开的花儿竟似活了一般,微拢的雪瓣仿佛正缓缓舒展开来,白花绽青蕊,玉华流转,夺目不可方物……

云雀儿一时间看得微微呆了神。

“好看么?”少时后,云涧温颜一笑,轻声问。

“嗯!”小丫头不假思索地重重点头。

“那,便一直戴着,可好?”云涧看着眼前少女,继续淡笑着说。

“呃?”小丫头眉目一怔,然后才反映过来“这个,是送给云雀儿的?”

“自然。”云涧温淡的笑意略深了些,抬手轻轻拈起了那枚玉玲珑。少女这才看清原来玉上穿了极细的一条链索,不知以什么材质煅成,竟也是全然的剔透,以至于她方才都没有留意。

少女开心地接过了那玉,而后有几分小心翼翼地戴在了幼白的细颈间,神情里尽是孩子气的欢喜。

此时的云雀儿不会知道,这枚小小的玉玲珑是怎样重要的信物,而他……也不必她知道。

云雀儿,这恐怕是我能为你做的唯一也是最后一件事了。

只愿它能护你一世周全,从今而后,岁月无惊,此生静好。

两人此刻离得很近,云雀儿可以清楚地闻到他身上散出的淡淡清苦的药香味儿……这才蓦然想起,现在,该到针灸的时候了!

云涧哥哥应当已经药浴了整整三日,今夜戌时二刻,正是最合宜之时。

可是……她,她到底该怎么提醒云涧哥哥呢?小丫头垂了睫,下意识地微一咬唇,几分苦恼几分局促地紧皱了眉头——因为,针灸……得褪衣裳的呀!


作者有话要说:偶绝对是亲妈,这两个的戏份是温馨治愈系。
至于那朵玉玲珑,实在是非常之重要的东西!




、既见君子(下)

看着眼前的小丫头皱眉冥想,一副万分为难模样……云涧唇角的笑意略略一深。

“唔,是该到施针的时候了罢?”他微侧过脸,淡笑着问。

闻言,小丫头如蒙大赦一般忙不迭地点头。瞬后,待反应了过来,又微微有些发窘。

云涧几乎从来都是一个很配合的病人,于是自案前从容地敛衣起身,扶了案侧的筇竹杖,步向室中西侧的竹榻。常年病弱之下,他轻缓的步子有些微虚浮,但看上去却是闲庭信步一般的适意自在。

觑着这个空儿,云雀儿飞快地掠到窗前,阖上了两扇精致的曲水纹碧纱竹户。

而后,当小丫头回过头时,看到的便是白衣似云的隽雅公子在榻前站定,然后,神色自如地开始……宽衣解带。

目光只堪堪瞟到云涧的手探向了腰间的雪缎束带,小丫头慌张得赶忙低低垂了睫,一双似水眸子紧紧盯住自己的兰石纹的缃绣提花鞋尖儿。

云涧却是淡然自若,不带一丝局促,轻缓从容地动手松了雪缎束带、解了白绫外衫、褪了素绡中衣……甚至举手投足间每一个动作都矜雅得几可入画。

似乎这个人生来便是如此的涵静尔雅,无论何时、无论何地、无论何种境况,永远温洁淡蕴、清贵天成。

云涧眼角余光不经意间浏过身后那个低低垂了眸子,却仍窘迫得耳尖都泛了微红的小丫头,心头漾开微微一丝异样的愉悦——他的云雀儿,总算是知道不好意思了么?

记得五年前,第一次在这丹青楼中为他针灸。小丫头就这么眸光清湛地看着他,带了那样纯稚无邪的笑,嗓音脆脆地开了口:“好,现在云涧哥哥你褪了衣裳,可以开始了。”

闻言,十七岁的温雅少年瞬时间脸色微微有些不自然。

而那厢,小丫头却是一副不明所以的困惑模样:“云涧哥哥,你怎么……还不解衣服呀?妆姐姐说了,这个时候施针最为合宜。错过时机可就麻烦了。”

少年的神情极难得地带了些局促。他自然明白针灸需袒裎相见,亦知医者无讳。只是,自幼便独居筠园,性子孤静,一向不惯他人近身。何况……何况对方还是个豆蔻年华的女儿家?

虽知云雀儿犹是孩童心性,可,她这话,未免也说得太过、太过……都没有人告戒过她内外之分、男女之别么?

毕竟……这个,吃亏的是她呀。

一旁的小丫头见他迟迟没有动作,又皱眉想了想,下一刻,眸子忽地一亮,恍然大悟似的道:“云涧哥哥,你是在担心我的医术对不对?尽管放心好了,这一套玉言针法云雀儿整整随妆姐姐学了三个月,又在铜人上练了许多许多遍,一定不会有事的!”少女一双清湛无杂的眸子里满满透了安抚似的的坚定。

闻言,温雅少年目光有些复杂,虽轻缓点了点头,但……动起手来却仍是万分艰难。

直到小丫头的神情愈来愈困惑,一双清透眸子不解地盯着他,来来回回逡巡打量……将素来温文淡若的隽秀少年看得微微发窘,下意识地低眸错开了她的目光……终于,云涧心底无奈叹了声,微微闭了闭眼,然后认命似的开始动手,缓缓抽解起腰间的束带……可是——

“云雀儿,你,你能不能……转过身去?”

见身侧的少女就这么眼晴眨也不眨地看着他解衣,竟是没有半分避忌之意。少年清隽尔雅的脸上不禁泛开一抹淡淡的赧红,如玉生晕,少顷,终于忍不住道。

“哦。”小丫头倒是很好说话,瞬时便应声转过了身。只是,继而略略低了眸子,微带失望地轻声道:“穴位经脉这些东西,云雀儿以往也只是在铜人上辨识过。所以,才想现下细看看,待会儿针灸时也好熟稔些的。”

转瞬,小丫头却又是嗓音脆脆带笑说:“不过,也没关系。既然云涧哥哥解衣时不喜欢人这样子看着。那,待会儿再看也一样呀!”-=

闻言,正在解中衣的温雅少年一时间尴尬得手僵了一僵,颊边淡淡的绯色更晕开一层。半晌,才终于鼓起勇气继续解下去……

五年之后,眼下这情形,算不算得风水轮流转?

小姑娘长大了,终是懂了羞赧避讳。似曾相识的境况,却是让她局促慌张得险些乱了阵脚,窘得两腮飞霞、耳尖都泛红……云涧唇角的笑意一直淡淡漾着,不得不承认,他现下心情很好。

少时后,原本白衣清皎的温雅公子周身已褪得只余了下面极贴身的一件白绢亵裤。他依例盘膝趺坐在了素丝雪锦的流云灵芝纹绣榻上,阖目凝神,不一会儿,感觉到身后微微一动,知道云雀儿已在他身后,且动手落了轻纱帐。

云涧几乎周身的肤色都是近乎剔透的白,清冰一般的莹薄,几乎给人一种一碰即碎的错觉。体骼修颀秀挺,脊骨极为单薄廋削,却是硬净如玉,透着几分清峥之气。为方便探穴。束在玉冠中的乌发已尽揽到了身前,只余略略几络儿散垂在大片背肌上,更衬得肤色冰雪剔白。

少女的指尖触上去,是冷玉似的温凉润腻……

毕竟为他针灸已是第五个年头,云雀儿先前的局促无措,在于榻上坐定的一刻便已尽数涣然。几乎只一刹,少女便已清明了神思,凝定了心绪。

但凡医者,施针之时,神必聚、情必宁、心必静、目必清、手必稳。

聚力抬了手,内劲凝在纤白的指尖,骈指精准地依次落向他肩峰处肩井穴、肩胛处秉风穴、肩胛冈下天宗穴、侧腹章门穴、侧腰京门穴……沿着任、督、冲、带、阴维、阳维、阴跷、阳跷八脉之上的近百处大穴处处透入真力……

这一套玉言针法,原是韶氏先祖韶钰所创,于云涧的气虚之症极有禆益。

但,因为云涧生来便有不足之症,尔后常年缠绵病榻,体质已是十二分的虚弱,所以,根本禁不得针灸刺激。

不过,若是有根基深厚的习武之人愿以已身内力渡入,代替银针助其疏导奇经八脉,清肃肺腑中的寒气,暂抑虚症,却是上上之策。

只是而兰溪韶氏一门向来习医不习武,而名医世家的神技秘术,多是不会外传的。况且,这套针法极为繁复深奥,即便韶妆能够摒弃门户之见,慷慨将此技授予外姓之人,可,寻一个谙于武学又天资颖悟的医者又谈何容易?再退一步,即便真是侥幸寻到了,这世上又有几个高手会情愿年年自损内力替一个病入膏肓的少年续命?

所幸,这世上有一只云雀儿。

身为“北皖神针”韶妆的义妹,剑宗宗主明雪旷的高足,天底下哪里有第二个人比她更合适的人?

而那一套繁复深奥的“玉言针法”,连医称国手的韶妆当年亦用了半载工夫才领会其中要旨。而这个心性不稳,又从未习过医的十三岁小丫头竟只短短三个月便学得精熟。

众人之中,怕唯有韶妆于此没有半分惊奇——只有她清楚,兰溪草堂的鉴清阁中,这个一向跳脱、从来耐不住性子的妹妹是怎样焚膏继晷、宵旰不休地枯对着医典与铜人整整三个月。人若是拼尽了心力去做一件事,其实少有不成的。何况是云雀儿这般一个资质出众的孩子?

而此刻,丹青楼的竹榻上,指法早已十二分娴熟的少女眉头却是愈皱愈紧,直到指尖落到云涧腰间悬枢穴时,感觉到指下那股原本若有若无的寒凉之气竟已阻住了她的内力——原本粉润的双颊一刹间褪尽了血色!

怎么、怎么会——会这样!?

云雀儿的识海此时也是一片全然的空洞的白,什么都无法思考……

“云雀儿,怎么了?”云涧清润的声音响起,似乎对她蓦然停手微微有些不解。

“没、没什么。”陡然间,被惊回了神。小丫头急急随口扯着谎,只是,神色间早已透了难掩的惶然无措。

但,值得庆幸的是,云涧似是什么都没发现一般,并未再追问下去。

小丫头勉力依着旧例做完了样子,草草收工。从头至尾,清灵皎秀的一张脸儿尽管极力掩饰,却仍看得出那纸一般的苍白颜色。

“云雀儿,这次会留在这儿几天?”云涧一边慢条斯理地着衣,一边淡淡融笑问她。

“今晚就走。”云雀儿想也不想地答——必须立即回庐江,妆姐姐她、她一定会有办法的!

云涧竟也并未惊异她为何会走得这般仓促,只是轻扬了眉梢,笑意轻暖地说道:“这般急么?那,云雀儿怕是不及吃我的喜酒了。”

云涧哥哥的……喜酒?一刹间,少女就这么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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