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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妃-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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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铃人真是怜人,花语红看了都感到疼惜,她忙拦住铃人下弯的身道:“你回屋睡去吧,这里我自己收拾,记得明早找些药上了,都是我不好。”
“红姑娘快别如此说,收拾这些本就是铃人分内的事。”铃人惊宠地望着花语红道。
“什么分内,分外的,你回去睡吧,不去你就是怨着我。”花语红扶着铃人双臂轻推着她道。
“红姑娘,铃人退下了。”铃人低头看了看地上的茶杯碎片,又望向花语红微微点了下头,返身走出了花语红的房中。
铃人一走,花语红蹲身小心地捡起地上茶碗的碎片,捧着茶杯碎片走出屋外,扔在屋外回廊下的灌木中就返身回房躺到了雕花床上。
若铃人不是那人,那人会是谁?也在宫里吗?还是只是盯着……
花语红躺在床上思着,渐渐地入睡了。
时日在花语红的猜疑中不经意地过着,她还是没有弄清拦她的蒙面黑衫人会是谁。
这几日来,花语红乘着闲来无事的空到处游逛,在那身有别大乐司其他伶人、舞姬、乐姑的华服遮掩下肆无忌惮的走在大乐司中,不管别人认不认识她,知不知她是何人,见了她那身华服也只认她是宫中上层司乐乐人,故也没人拦着她。
梨园院榕树下花语红观闻过伶人们咿咿呀呀的小戏;了音阁牡丹亭聆听过乐娘们琵琶曲乐声声;月舞轩烟波亭榭思忆过方进宫的时日,那似乎就是昨日的事而已,可又像是隔世之事,这方地只让她感到莫名的难过——那日她就这么被传到了皇帝面前行舞,再回来时她还是她,可似乎一切又有所改变。
花语红如今不清楚自己到底处在何等境遇,虽无捆手捆脚却又有难以摆脱的感觉,在大乐司阅过的人,她不知哪双眼睛是那双盯看着她的眼,防止着她离开皇宫。而她自知以自己的身手是难以敌得过那个蒙面黑衫人,且也知那刘一守的手下各个也都是能人,故不敢轻举妄动,可这一日一日的过着,解药的影子还是没见着,心中隐忧着哪日会毒发,因此也一天不安于一天,过去小诡计颇多的她如今却是一个也思不到。入了宫不仅困住了她的人,也仿若禁锢住了她的思谋,或许皇宫的一切太过繁杂,太过阴隐,对她这个盗徒来说也是无计可施。
这日,日头透过花窗白纸照入花语红的房中,且已是午后的烈日。
“红姑娘,姑娘,醒醒——”
铃人坐在花语红的雕花床沿,骤推着沉沉闭眼躺在床上的花语红,慌声唤着。
花语红自夜里睡下后,到此时就没睁开眼来。铃人中午送饭来就见她挺挺地躺在床上不动,以为她沉睡了,可直至那日头斜倾还是见她依然没有起来活动的动静,这一进屋来看她还是一个姿态地挺着便急了。
“铃人——”
花语红在铃人的好似急风刮铃的话音下,才仿若仙游了一番回来似地睁开了颓萎的眼眸,半眯着眼望着铃人慌神的秀脸唤道。
“红姑娘你醒了,你这是怎么了?”铃人忙伸手扶着要坐起身来的花语红问。
“不知,只觉得头好沉,全身好没力……”花语红挪动着觉得沉重无比的身子缓缓坐起,晕晕乎乎地道着,且一手撑了下床面,腰向上挺坐起身“嘶”的一声倒吸了口凉气。
花语红感到自己的腰又紧又疼,仿若要被扯断一般,她不知为何会如此,前几日还无事,只是这几日来腰越来越沉,今日却这般了。
“红姑娘不舒服吗?我去告诉陆总管,让他给你请太医。”铃人见花语红疼得煞白的脸色忙道。
“对……对……陆总管……”花语红闻见铃人道起陆总管才思起自己怎没想到他,他是与刘奸人熟识的,应朝他要解药才是,便忙道:“太医就不必了,去,去把陆总管找来。”
“啊?只找陆总管,我怎请得动他。”铃人有些茫然道。
“你请不动他,那你扶我去。”花语红白牙轻咬着红得有些犯黑的樱唇,忍着腰上的痛楚,一手撑着腰肢挪身下了床道。
“红姑娘,你这身子不打紧吧,陆总管在大乐司正殿,离这里还有好几里呢。”铃人忙从床沿起身搀扶着站立得如杨柳斜枝的花语红道。
“打紧爬也要爬去,我不要死在这里,不要死在宫里,不要……”
花语红凌乱的墨发披垂在身,痛得无血色的脸庞挂着慌乱,杏眼美眸失去了往日的光彩,拖着沉重的脚步一步步向前道。她忽料想到了自己身体这种种的预兆正是毒发的前兆,她要解药,她想要解药——
死亡的恐惧,慌乱,不安纠结在了花语红的心头,冷汗随着她每步沉而不稳的脚步垂淌着,腰间的痛感扩散至了她的全身,颤抖难支的身体,越来越支撑不住她每步艰难的步伐,终于她瘫软在了屋外的回廊上。
“姑娘,红姑娘——”
铃人顺着花语红瘫软的身子蹲在了她的身旁,月眉蹙成了团,慌推着已昏了过去的花语红,急唤着。
无月凄凄的夜,痛苦的呻吟声在花语红的房中回荡着。
花语红躺在房中的雕花床上动弹不得,半似昏沉哼吟着,一手紧抓在小腹衣料上,腹中阵阵绞痛与腰间撕裂般的疼痛,让她欲死地游走在生死边缘。
房中微弱的昏黄烛光映照在花语红泛着青紫被冷汗浸湿的脸,几缕发丝纠粘在一起沾在了她的脸庞,那曾经的花容月貌泛起了吓人的可怖。
铃人站在花语红的雕花床边,双手间揪着一条手绢放在胸前,望着这样的花语红眼中泛起又惊又怕且无助的泪光。如花语红这番的景象她不是第一次见到,她跟过的前几个月舞轩的姑娘也是如此在她面前痛苦过,然后是血流成河的惊悚场面,最后就成了躺在血泊中的冰冷尸体被抬出大乐司。
铃人每次都要被这样的景象吓得噩梦连连,下次还是会被陆总管安排跟到得同样怪病的姑娘,而她也不知道为何陆总管重来也不叫太医来给这些姑娘看病,只任由她们痛苦而死,且如今眼前的红姑娘也是如此——花语红昏倒在了回廊,她急慌慌的跑去大乐司正殿禀报陆总管,陆总管得知消息也只让她不要乱说话,回去做好自己分内的事就成,也只派了两个小太监跟她回到月舞轩将花语红抬回房中的床上就了事了。
铃人从小生活在宫中,深知宫中的规矩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生性胆小的她也只能一次一次见着眼前残酷的情景只字不敢对他人多道起,只能将这些压在心底。
红姑娘看来快不行了……
铃人颤栗望着花语红雪白的缎袴裆间渗出来殷红的鲜血,不断地晕开成一片……
一缕香魂半命断,三魂七魄忧散去。
第37章 第三十五章 峰回路转 拾得命御园献舞
乾盛宫至尊威严的殿内中烛火通明。
万籁寂静的前殿上,当今皇帝南闽墨玄头顶簪着支龙头以红宝石镶龙眼的金簪,穿着一身枣红丝绸金线绣制五团云龙交领常服靠坐在宝座之上,如雕俊脸似寂夜般平静却暗藏种种,凤目低垂望着手中一把银制玉兰钗头梳沉思着。
“陛下。”内廷起居管事夏总管迈入殿中,朝宝座之上的南闽墨玄弯身作揖,打破殿内寂静道。
“奏。”南闽墨玄将银制玉兰钗头梳收入袍袖中,抬眼冷望向夏总管问。
“禀奏陛下,芳宜斋做事的一位宫女妙儿,长得秀丽可人,年方二八,听闻有双金莲小脚,脚底生香,陛下可要召见。”
听闻夏总管的禀奏,南闽墨玄微提了下嘴角道:“召来一见。”
“是。”
“慢着。”
夏总管应罢,方要退下,就闻南闽墨玄唤道,他便又立马留住脚步弓下了身。
“前几日那位乐人是否好生安顿?”
“启禀陛下,已安顿在月舞轩春江院。”夏总管闻见南闽墨玄的问话眼神惊慌一立道。
南闽墨玄凤眼微垂点了下头,迟疑片刻又道:“明日安排她到华浓园行舞。”
“陛,陛下,小红姑娘的身子欠安。”夏总管口舌结巴道。
“欠安就请太医瞧着。”南闽墨玄满不在意应道。
“禀陛下,奴才看小红姑娘是懒病,或许过两天就没事了。”夏总管慌急道。
“哦——懒病,朕倒没听说过。”南闽墨玄目光锐利地盯看着夏总管道。
“禀奏陛下,这是女儿家的小病,休息几天也就没事了。”
“那就让她过两天到华浓园行舞,那个宫女朕就不见了,你下去吧。”
“是。”
夏总管应毕,慌忙退步出了殿中,转身惊慌失措地快步出了乾盛宫,朝大乐司奔去。
这夏总管自是刘一守的人,刘一守见花语红与他过往安排到南闽墨玄身边的女子一样无用,便要遗弃这颗棋子,可谁知南闽墨玄就在花语红即将垂死时提起了。
夏总管心神慌乱地跑着,唯恐花语红的命夭了他难以向南闽墨玄交待,而花语红也是刘一守为南闽墨玄安排众多女子中被临幸过,还会被南闽墨玄提起的,这样的机会夏总管也怕丢了,坏了刘一守的事。
一缕晨光微亮,黑暗的夜已过去。
花语红躺在雕花床上斜垂着头,紧闭着眼,纠集凌乱的发丝覆在了她苍白平静面上,身下一袭白缎袴已晕染成暗红。
房中安静得如没有人的气息一般。
片刻后,花语红曲着的手指微微触动了几下,接着她缓缓睁开颓萎双眸,抬头迷蒙地看望着周围,确定着自己还活着,还活在这世间,的确还活着……
昨夜那般的痛苦难当,本以为会死,为何还活着,这是为何?
“铃人,铃人——”
花语红不解地思着,微微张着毫无血色的樱口气虚地唤道。她唤了一阵,见铃人没来,便挪动着自个无力的身子试图想坐起来,却只能侧撑起身,这才见铃人就躺倒在她的雕花床下。
“铃人,铃人……”
花语红吃力的将双脚移下了床,撑着还犯着疼痛的腰肢跪在铃人身旁,推着铃人急唤道。她脑中一片茫然,并不清楚铃人为何会躺倒在地,只觉得当死的人也应该是她,也不该是铃人。
“姑娘,红姑娘。”
在花语红的推唤下,铃人睁开了眼,望着花语红又惊又喜地坐起身道。
“你,你没事。”花语红见铃人还神清活跳的样道着,软下难支疼痛的腰身仰靠到身后的雕花床板上,一手撑摸着自己的腰问:“你为何倒在了地上?”
“不知,只记得昨夜脖子一疼,什么也不清楚了。”
铃人坐在地上回神想着,一手摸着自己脖子一侧回忆道。
花语红微蹙了下眉,抬起一手抚在自己额上,心中明了定是刘奸人让人送解药来了,便愤愤思着“这刘奸人真是拿着我的命在耍着玩,有朝一日咱们等着瞧”。
“红姑娘,你身子还打紧吗?”铃人站起身来低望着花语红那件沾满血渍的缎袴关切道。
“没事了,应当只是月事。”花语红挪身上了雕花床,侧卧在床沿,眼神放直道。
铃人虽清楚花语红昨夜那吓人的样并非月事那么简单,但依着她的性子也没多问,只道:“那我帮姑娘备下洗澡水。”
“嗯。”花语红垂下困乏的眼皮应道。
辰时。
花语红在铃人帮忙下沐浴了身子,换上一身干净的裙衫,便全身乏力地躺回了雕花床上,铃人则坐在雕花床沿手拿一碗猪肝粥喂着她。
“昨日听铃人说红姑娘病了,我来看看红姑娘,特备下老参,鹿茸。”
陆总管身后带着个手端两个锦盒的小太监走入了花语红的房间,挂着皮笑肉不笑的笑脸望着花语红道。
“看个屁,我又不是街上的猴戏让你瞧着玩。”花语红眼角瞪着陆总管,气就不打一处来道。
“铃人,你下去。”陆总管走到花语红的雕花木床边低望了一眼铃人道。
陆总管见铃人起身点头离开房间后,便朝花语红假意一笑道:“红姑娘别动气,病了就好生养着,两日后陛下还要看你行舞。”
“哦,我算是明白了,原来我还能活着就是因为陛下还要见我,若不见我,我今日身子不定躺在哪处了。”花语红斜眸瞪望着陆总管,眼眸一亮道。
“红姑娘别这么说,刘相爷公务繁忙,忘了派人将解药及时送来,让红姑娘受苦了。”陆总管弯身赔笑,低语道。
“他老糊涂了,就拿我花语红的命开玩笑,你让他把下月的解药拿来,不然我花语红不玩了。”
“红姑娘是病糊涂了,不要忘了你的命还在刘相爷的手里。”陆管家脸一沉,压低声音道。
“可是如今陛下要看我花语红行舞。”花语红嘴角冷提道。
“这……”陆总管一时语塞,迟疑半刻道:“我会和刘相爷讲的,红姑娘好生养着身子吧。”
花语红见陆总管道罢,转身匆匆离去的身影,不禁微了下无血色的樱唇冷嘲了下。
回思间,花语红又忆起了那日清晨南闽墨玄冷漠离去,只将冰冷健美背脊对向她的背影。她不明白这皇帝为何当日要如此,可如今却又要召她行舞,这样到底算不算得上已盗得了皇帝的心。
猜不透,猜不透……
花语红思着,无奈将头仰靠在床头,眼睛睁睁地望着床顶。
经过两日的休养,花语红身子渐渐恢复了,虽脸色有些憔悴,但倒是有了气色,樱唇也犹如未熟樱桃般白中透粉,只是她的腰还不太松快。
今日,花语红方用过午食,殷丽就领着手中端着羽衣衣裳的丫儿与两个妆娘入了花语红的屋。
“寅时陛下要观你行舞。”殷丽见了方靠在雕花床沿边休息的花语红道。
“我要见了陆总管再说,否则我不去。”花语红将身体坐直道。
“你真是大胆,不怕砍头牵连了大乐司。”殷丽面容冷冽望着花语红道。
“我要见陆总管,他欠我样东西。”花语红不以为然道。
“你要的是这东西吗?”殷丽走到花语红的雕花床边,从袖中掏出一颗黑色草药丸举在花语红面前道。
花语红愣睁睁地抬望着殷丽的脸,伸手拿过了那颗黑色草药丸,心里思着这殷丽或许就是那夜在皇宫外拦她的人,只是身形有些不像,但也可能是夜的关系,故才没瞧清。
“我更衣便是。”花语红将黑色草药丸收入自己袖中,站起身道。
殷丽见花语红自觉地要更衣也就没再说什么,转身领着放下端来羽衣衣裳的丫儿出了花语红的房间,只留下那两个妆娘。
“化个简单的妆容便可,陛下不喜欢我那日的妆容。”
花语红走到妆台前,也没瞧轻那两个妆娘是否就是那日为她梳妆的妆娘,便道着坐在了妆台前。
“是。”
那两个妆娘也没多语,应了声就动手为花语红梳起了妆。
香粉胭脂掩憔容,石黛轻扫染秀眉,云朵发髻绾于头,一身桃粉丝绸襦衣绿褶裙,薄纱羽衣披身,扶腰而站,花语红宛若一位大病初愈的病西施一般迈步出了屋门,就见一座肩舆落在了屋外回廊前,四个太监站在肩舆旁方候着她。
如今花语红在夏总管眼里是这般的金贵,自不能怠慢,故早早的派人抬着肩舆候在了她的屋外。
花语红上了肩舆便被抬着往内宫华浓御园而去。
金阳斜撒在华浓园那满是盛开的各色娇艳牡丹上,映衬出牡丹的雍容华贵,在这满园牡丹中有座双重屋檐的观花鸟语亭独立其中,亭周有雀鸟轻飞,鸟语轻歌。
南闽墨玄还未至,花语红先到了,便安坐在了观花鸟语亭,望着亭外的红香绿景,听着鸟语啼唱倒也怡然自得。但这时辰一长,花语红可闲不住了,站起身就在宽阔的亭中漫步着,这步漫着漫着就到了亭口,就将一只脚跨出了亭口,左右望了望站在亭口的两个小太监,见他们没有阻拦,她又把另一只脚抬出了亭外,见那两个站在亭口的太监还是没反应,她就大着胆出了观花鸟语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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