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溺宫-第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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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此时告诉我又是为何?”
“既然还未公布就有回缓的余地,不如咱们来做个交易。现在秂獒和蔺国的联姻已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我给你两个选择。一,子漪嫁去秂獒,与我兄长永结百年之好。第二,你娶我,子漪便可不用远嫁,可以留在蔺国享家族之乐。如何?”
第208章 绝真 2
脑中半响还围着和亲两字不断打转,难以回神。本这公主是为和亲来早在他意料之中,可是如今事情发展到了这个样子,的确是超出了他的预计。
遇着和子漪相关的事脑子就片刻都定不下来冷静思考。他一面想着皇帝老儿可能暗和秂獒一族有什么就交易,否则不会到了这种时候还有心思张罗着牵扯红线,一面又想到那日在静宁宫和子漪碰面的事,难道那时她就知道了?
心里杂草焚烧似的满是烟尘,辨不清方向真伪。他拧着眉头后退两步坐下,身子刚沾了床榻又好似突然想起什么猛地起身。“小梓,去准备步辇,我要去岚致那儿一趟。”
“岚致?”好好的说着话,怎么就突然冒着了这样一句。暖吉儿疑惑的喃喃重复,见着面前之人动作利落的已准备收拾离开,心中越发火起。他竟然这般目中无人!怎么说她也是秂獒一族的公主,即便是不顾及她的爱意,也要掂量着她的身份不是吗?“这可是唯一一次可选择的机会!”
咄咄的逼着说到,她有些沉不住气的上前,本想拉住他的手让他不能再忽视自己,可谁想手还没碰到他的袖口,便被一阵劲风逼退,冲得胸口半天都急喘不断,难以静息。
“我从不会重复的错误犯两次。”背对着她,手指利落的一一系上袖扣,岚宇冷漠的连目光都吝于赠予,接下的话更是如利剑般只欲让人心死,取人性命。“还有,宫中他人如何我管不着。可是在我这浮宇宫里,若有人想威胁叫嚣,恐怕是找错了地方,自取其辱。我岚宇想要的东西,想办的事,除非我刻意退让,否则,没有成不了的。”
话毕,手上的动作也恰好完成。他转身对着暖吉儿邪魅一笑,随即不等她反应回话,便提脚大步朝殿门走去。
暖吉儿浑身冰冷的微微打颤,自己也弄不清这从心里突然散出的不甘紧张到底是因他骨子里的王者之气,还是因他不容人怀疑商量的确凿语气。咕咚一声,重重吞咽了下,她听着身后有掀帘的声音携着风响细密灌进殿来,脑中一空便不由自己的转身对着他的背影大喊出声。“你以为你救得了她?若是不娶我,和亲之事便绝没有回转的余地!”
“哦?”扶着帘子的手稍稍一怔,岚宇蔑了眼院中满布的杂物木箱,依然从容如旧。“那咱们就等着看。小梓,这偏殿不好,太过嘈杂。在后殿给公主寻个地方,越幽静越好。”
眼不见心不烦!老头会用伎俩,他也自有应对之策。怎么也是皇子宫邸,她只说要住进来,那但具体住在哪里,就得由他这个一宫之主安排了。
冷冷的提了下唇角,便不多留的快速带了人浩荡朝怀仁宫去。他心里焦灼着想跟子漪问个清楚,好快做对策,却忘了她身边已有岚致,可能再不需要他的保护。
没了交谈声的大殿一旦空荡下来,那种死寂就吞噬着像要吃人,恐怖狰狞。暖吉儿怔怔的站在殿中良久,心中恍惚觉得自己好像是刚被强盗掠夺一空的难民,说不出的可怜悲惨。
红唇稍动,一滴清泪便滑落上了脸颊,她失落的蹲坐在地上嘤嘤哭泣,事情到了这般,本来心中有再多的眷恋也都该一并消失死去了,可悲哀的是,即便变成现在这样,她还是没办法洒脱放手,决然离去。
“大哥,我该怎么办?”不知所措的埋脸于膝,她不自觉地想到家乡对她百般宠爱呵护的大哥,一时越发伤心惆怅,不能自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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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仁宫
同样是皇子的宫殿,而且岚宇岚致还是同胞亲兄弟,血缘更甚。可细细观察,还是不得不说两宫之间差距大的惊人。子漪在口边轻呵了下冻得通红的双手,脸上被寒意染上了半弯酡红,微熟苹果般可爱俏丽。掀开殿帘小心的穿着宫鞋踏上结了冰的廊地,她静静的打量这一宫的幽静景致,视线中的院子很宽敞,不但围着翠湖,而且还有假山群木做掩,景色绝佳。
只是……
眼神不解的幽暗沉淀,她轻轻的叹了一声,听着它迅速融于萧风之中,眨眼便不可寻,心中越发觉得这宫殿冷清淡漠。
是因为怀仁宫服侍宫人少的缘故?还是因为这里没有他,所以连同往常一样的雪都彻骨冰冷,欲结成霜?
知道为何还故意绕圈不愿去想,她垂眸弯身从地下捻起一捧雪在手中,痴痴的去瞧。任它们最终融化滴落,复又重复。好似只有这样,过热混乱的大脑才能不想他有片刻歇息。
“刚才在窗边,此刻又出来吹风,当真是要把病情加重么?”见她不知何时竟把长披也解了落在殿中,岚致拿了件带帽子的皮袄出来,不管她推辞便兜头帮她罩了个严实。
原还觉得两兄弟眉眼像,性子也有不少相同之处。可这一天光景相处下来才发现,他们真的完全不同。若岚宇是炽热的太阳,那岚致就是月亮。虽然光华不输给太阳明耀,相较之下却显得更细腻,更温和。就拿这样小的一件事来说,若是见她这样任性的穿着单衣出门,那人肯定是要发火生气的,即便不是对着她也够小梓他们挨好一顿训。
想到这儿,唇角不自主的微微翘起。她暖柔的目光盯着岚致系棉袄的手指出神,自己都未发现面上神色的转变。
“想起了大哥?”只大瞟了一眼便猜出了她心中所想。岚致心口顷涌出淡淡的酸意,脸上却依旧保持着淡淡的笑颜。春风般和煦。
“……”笑靥顿时一僵,继而快速衰败消失。子漪逞强着摇头,可闪躲的眼神伪装不得,还是泄露了她的真实心迹。
越是这种反应才越是深刻精心。不是滋味的没有再问,他掩饰着弯身从地下攥起个雪球,想也不想就快退两步对着她的肩膀扔去。
平静如湖的面容上立马多出了不少碎雪粒块,子漪稍稍一愣随即便迅速回过神来,满目嗔怨。“你偷袭!”看惯了他沉稳的样子,怎会想到他还有这样的一面。她抬了袖子胡乱的抹了抹脸,脸畔上的熏红顿时愈浓。
“忘记你原来拿我袖坠取笑的事儿了?今天就当一报还一报吧!”本也没准备真跟她打,岚致笑着搓了搓手,也不知她刚才是怎么握着雪不松的,自己只这么一碰没想竟这般冷。
第209章 绝真 3
“袖坠?”脑中匆匆闪过一个画面,梦境般快速幻灭且不真实。子漪用尽所有意念复寻找和它相关的点滴,可那支离破碎的片段却好像是沉入深潭的石块,只听一响,再想去寻已是半点踪影都无。
近来她和岚宇相处时也总会出现这样的状况。常常因为他的一个表情、一句话而在头脑中闪出画面,就像是有些人曾在梦中经历过的事情在现实重复发生,有着莫名的熟悉,可想仔细看清,又没有开头结尾,难以真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若说是一次两次巧合,不足为奇。可这样频繁的几率,怎么看那段记忆也像是真实存在过的。
“这么快就忘记了?上次在额娘的旧园,本是无意笑了两句你歌声普通,谁想你就那么小气,扯完了袖坠又朝靴绺下手,牟足了劲笑话我。”
适时方才漂芜的错觉才突然沉淀真实。她挣扎的闭着眸一断断挨着回想过去,原来未有源头去想,所以总是捕捉不住关键。这方有了基础,大多间断的画面终是合情合理起来,慢慢连成了整串儿。
中秋、天牢,还有……
双眸突然洞睁,她惊愕的大张着眼往手指间去瞧,雪光摇晃下,隐约有不明的阳光跳跃落在上面。那深浅不一的光影中,一条不极细看根本察觉不了的指环印浅浅的浮着,周围皆是被太阳略侵的痕迹,只有那单单的一条,白皙而没有任何瑕疵。
知道了一点便再也阻挡不住,脑中覆盖着的那层浓雾终于渐渐散开,露出了原来本该的样貌。她微红了眼眶捂着唇喘息,像是被人扼住了咽喉,不管怎样都觉得浑身疼痛难当。
“所以,你这是在告诉我,你已经选好了人,只等我放手。是么?”
“为何我已经这般努力了,你却还是看不见?”
“如果我也有这枚戒指,那你是不是就会选择我?”
岚宇……岚宇!大片的过往不断涌上,她想起了无数个受他关怀呵护的日子,想起了他带着自己去轩王府闹事,去市集上喜过中秋,还有那日过关竞技,原来他们是一起见过了暖吉儿,她竟还丝毫不觉的胡乱吃味,怀疑他的心意。
想到这儿,眼眶中泪终是忍不住坠落。
岚致不知所措的上前一步,此时也顾不上男女之礼,抬起了她的下巴便问:“这是怎么了?刚才打的重了吗?”突然想起自己今日之力已不能同三月前相比,他怕是自己下手没有轻重,无意间伤了她。
胡乱的摇头,脑中和胸口都鼓鼓囊囊,挣裂着好像随时要有东西突闯出来。子漪思绪杂乱的一一回想,心中时喜时忧,这样猛然的忆起那么多事,几乎要将她折磨疯了。
“那到底是怎么了?”从未见过她这般六神无主的模样,他心慌的厉害,不知怎样安慰只能不断抬手去帮她擦脸上的泪。两人认识这么久,他极少见她落泪。若不是遇上了什么伤心的事,她决计不会这般。
依旧沉默着没有出声。她忽然想起了去翠微宫前发生的事,疑窦着想将方才的猜想推翻,可细细琢磨又不尽合理。他说过喜欢自己的,却又向皇上太后要求推迟婚事。他明明那时冷淡的好像要斩断所有,两人如同陌路,可后来她出事他又是第一时间赶到,并且耐心的照顾看护她到现在。
“子漪!”猛地板着她的肩膀,逼着她望着自己。岚致眉头紧锁的凝视着她,见她零散无焦的眼眸中慢慢有神采聚集,这才稍微安心道“你是不是因为生病哪里不舒服?头痛么?”
“病?病!”喃喃的跟着重复,思来想去竟只有这一个解释能概含全部。如果是因为寒毒,那他所有的变化就都有了解释的源头。他只是要求推迟婚约,陆影说过他还能有将近两年的时间,若是他们之间没有婚礼,那就算他日后有了万一,她也还是能令觅良人的。
是这样!竟是这样?!
动容的紧攥上岚致落在她脸上的手,子漪不知该作何表情的又哭又笑,似是久在沙漠中游荡的旅者突然找到了生路,看见了绿洲,整个人都疯狂光亮起来。“我要回浮宇宫!”
紧张的表情霎时间微窒,因担忧而提起的心也疼痛着不住紧缩,直到渐渐失去知觉。岚致感觉着她冰凉的手用力贴着自己的肌肤,可能是在外面停留了太长的时间,即便是他这么温暖的手也捂热不了分毫。尽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无谓自然,可连他自己都清楚,肯定僵硬难看极了。
两只手慢慢合起,将她的双手罩在其中,他轻轻的嗯了一声,本想最后再对她说更多一点的话,可是临到口边才发现,他根本再无法吐出任何字。只字片语都会泄露心意,让她止步为难。
没让通报就自己进了宫门,岚宇心里揣着和亲的事,本是想找岚致商量对策。可这漫长的一道宫路走下来,当初那股子冲劲有所消减,头脑不禁清明了许多。
这时候找岚致又有何用?想来怀仁宫不过是他想见她的借口罢了。仅一夜不见,他就想知道她过得好不好。昨夜在寒风中吹了那么久,她身子本来就弱,是不是有生病?还有那总是回潮的梦魇,虽然她现在状况已比以前不知强了多少,可每当黑夜到来她还是会恐惧,即便是她掩饰着不说,他也能从她的眼神中瞧出。
无奈的苦苦扬起嘴角,不知何时自己竟从懒散悠闲的暴躁性子变成了如今的优柔细密,怪不得今早他未起身,小梓竹雾他们都会那般惊讶,原来这么多漫漫的日子,他已经养成了早她一步起身的习惯,不会再天天以床为根,不愿出殿半步。
可终究……这样的日子不会再有了。既然和亲之举已势在必行,那现在唯一的破局便是让大婚迅速举行。子漪若成了他人的妻,届时木已成舟,秂獒就是有再多的把握借口也撼动不了她分毫的。而恰好此时,岚致也正值选妃佳年,要是他突然病倒不能再成大婚之礼,相信老祖宗是很愿意帮忙说这单亲的。
恍惚着便越过了最后的门槛到了正殿院中,他冷寂着脸色朝殿门处望了望,明心中已拿定了主意,可到了告知岚致的关头,又有些不舍犹豫。此话一出口就再没有回头的余地了,他终也是和岚轩一般舍弃了她,虽然爱到极致,却没有资格守候,何其讽刺?
驻足了脚步怆然收回视线,这样回转之下才看见了殿门前两步,假山侧方紧握着双手的两人。似是有源源不断的冷水忽然被人从头顶浇下,他一动不动雕塑般静默立着,苍白的容颜上镌刻了深深的震撼落寞,无魂而悲恸。
第210章 婚临 1
怀仁宫不像浮宇宫有小厨房,所以膳食都由静宁宫的厨房做好了送来。怜香带着传膳的宫人长队由侧门进院,本准备先将食物拿到茶水房去温着,待主子们饿了再端上,没想越过院时正撞上了宫门前出神而立的岚宇。
“七爷吉祥。”不敢怠慢的赶紧恭敬行礼,没想正主没回声,却惊动了不远处殿前凝视的两人。
猝然松开握着子漪的手,岚致整了面色转身,本想装着没事对大哥寒暄几句,可方才心中纠结的情意终究不是假的,让他这么快且对着自己从小就毫不掩饰情绪的人作假,他当真是很难做到。
“大哥……”见到岚宇眼中的神色,心中的内疚越发深刻。岚致匆匆瞧了他一眼便闪躲着将视线闪开,刚才他们两人之间其实并没什么,可是他骨子里的念头是真,妖魔似的不断喧吼咆哮,挣脱着想破出口公布于天下,又让他怎么还有颜面和大哥直视?
“回来了……”就像枯萎的花尽力做最后的绽放,岚宇不知觉间连唇色都一并苍白,恍惚轻笑下,落花似的极尽落寞凋敝。浑身犹如坠入万年冰窟,艰寒四侵。他试着僵硬的活动了下脚,发现还能行走,不禁感谢上天垂帘,让自己还不至于悲惨到不支昏倒的程度。最起码在岚致面前,他一直是坚不可摧的兄长形象,即便是到了这样的时候,他也不想他对他有所忧心,那是他这个大哥应该承担的,永远不属于他。
缓缓的一步一步朝两人接近,这样,半隐在假山后的她也慢慢变得清晰,同自己脑中日夜思念的影子合并为一,真实鲜活。只轻望了一眼便克制着自己再不把目光落在她身上,他细望着两步之外的岚致,几月的军中磨砺,他变化大得惊人,若不是亲眼所见,他几乎不相信他能在短短三月中成长到这等的模样。原还有些自私的不放心,这刻也再也没办法存留半点,他抬手轻拍了下他的肩膀,声音低落而欣慰。“做得很好,没叫我失望。”
“哥!刚才……”原不想解释,可以哥的脾气又真爱子漪进了骨子里,即便是相信他,对子漪也不应是这样的态度。他和子漪之间到底是怎么了?
感觉不妙的张口便想开解僵局,可话还未说出口便被对面之人抬手打断。岚致敏锐的察觉到侧旁子漪的身子稍稍绷紧,一转头,果然她刚歇的泪又充盈了眼眶,悬悬欲滴。
“我刚听了消息,皇上已有意将子漪送去秂獒和亲。唯一之计……”躲着不想看,可她眼中的泪还是似珍珠一般会闪耀光泽,不自主就将他的目光吸引了去。口边的话稍有迟疑,他静静望着她控诉的眸,心中一痛,赶紧心虚的避开。“只有让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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