茯苓结-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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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子辰这次却没答应她的撒娇，以往无往不胜的眼泪这次也没用了。低头帮她擦去眼泪，“茯苓，你就在医馆里，跟你陆哥哥呆在一起，他会好好保护你的。这里现在还是安全的，战争暂时不会波及到这里。你在这里别乱跑，以你的功夫，自保还是可以的。”
“师傅，你要丢下我？”听到洛之辰让她留下，更急了。“不要，我要跟师傅呆在一起。”
“前方太危险了，会有危险的。你就呆在这，乖，听话。”
“不要，我不要，师傅不让我跟，我就自己偷偷去，我一定要跟着师傅。”
以茯苓的脾气，还真有可能偷偷跟去，岂不是更危险。想到这，洛子辰也只好妥协，最起码，跟自己在一块，自己还可以保护她。
“那好吧，不过一定要乖乖听话，不准乱跑，知道么？”能跟着师傅就行，茯苓自然狠狠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
、远赴边关
既然已经决定出仕，自然不在犹豫拖沓。当天师徒二人就跟商掌柜告别，告知自己的决定。商掌柜自然是担心，相劝，但洛子辰心意已决，又怎会改变。商掌柜没有办法，极力挽留他们留下来一块吃饭，给他们送别。洛子辰不好拒绝，再想到以后可能就见不到了，也就答应了下来。
商掌柜去张罗送别宴的事，洛子辰带着茯苓去街上买一些需要的东西。洛子辰很少陪茯苓逛街，再加上这次走了，可能以后都不会在回来，茯苓自是逛得很慢，洛子辰也知道她心里不好受，也就由着她。
逛得再慢，一条街也有到头的时候。回到医馆，刚好碰到商陆在门口。到现在，茯苓已经几个月没过商陆了。洛子辰想他们可能有些话要说，就自己先进去了。
茯苓不知该怎么跟商陆说，要绕过他进去，被商陆拉住了。只好叫了声“陆哥哥”。
“你要走了？”商陆艰难的问出口。
“嗯。”
“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可能以后都不会再回来了。”商陆虽然早猜到了，但听到她这样说，心底还是涌出一阵绝望。
两人都不说话，很久之后，还是商陆打破沉默，“保重。”
“嗯”，茯苓只能重重点头。
商陆抬脚离开。茯苓犹豫半天，看到商陆快要转弯，还是开口了。“陆哥哥，给我娶个嫂子吧。”
看到商陆停住脚步，却并不回头，又继续说道，“陆哥哥，给我娶个嫂子吧，这样等以后我回来就有两个人疼我了。”
长久的沉默之后。久到茯苓以为他不会再回答了，才传来一句，
“好。”
“可惜我就要走了，不能亲眼看到陆哥哥成亲了。陆哥哥，你一定要幸福啊。”
“我会幸福的。”顿了顿，又说，“外面冷，赶紧进屋吧。”说着迈步离开。
茯苓看着商陆的背影，只能在心里祈祷，陆哥哥，对不起，我喜欢的是师傅。虽然我知道我永远都不能跟他在一起，但只要能一直跟着他，看着他，哪怕是以徒弟的身份，我也愿意，也感觉自己是幸福的。我只希望你幸福，一定要幸福。
送别宴商陆没出现，商掌柜也知道一点茯苓跟商陆的事，只说商陆正在忙，顾不得过来。茯苓跟着洛子辰离开时，商掌柜，以及店里的伙计都来送他们。茯苓回头找了几圈，都没看到陆哥哥的身影，不免有点失望，也松了口气。走之前还是想见他一面，又怕见到他难过。
最后，茯苓还是跟着洛子辰离开了。商掌柜对着门后说了句“出来吧，她已经走了。”商陆从门后走出来，看着茯苓离开的方向，已经没有那个人的身影了。商掌柜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膀，“你都18了，街头李家的孩子，跟你一样大，小孩子都一岁了。张媒婆已经来过几次了，你看你相中了哪家的姑娘，跟爹说，爹去给你提亲。”
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说道：“茯苓是个好女孩，爹也很喜欢她。如果她愿意，爹绝不会反对你们的事。只是她无意与你，也不能强求。世上的好女孩多的是，放下她吧。”
“让爹费心了，是孩儿的不是。但是成亲的事，还是以后再说吧。”
商掌柜又叹了口气，摇摇头走了。
另一边，茯苓跟着洛子辰先回了山上，回到他们的家，收拾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可以收拾的，洛子辰和茯苓都是很随意的人。
洛子辰把药房里晾干的药草收拾了一下，把一些常用的装到包袱里，以备不时之需。剩下的，准备交给商掌柜，反正也放这也无用。又收拾了几身衣服，一套笔墨纸砚。至于古琴和围棋，以及书房里那么多的书，因不好带，准备留在这里。
茯苓的房间里，包袱里已经装了几身衣服。取出抽屉里的木簪，正是生辰时师傅送的那支。插入发间，想了一会儿，又取下来放进包袱里。因为怕不小心掉了，一直好好保存着，没戴。过了一会儿，又把包袱里的木簪取出来，放进贴身的衣兜里，才算放心。
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来到书房。洛子辰的东西也收拾好了，手指不舍的抚摸着弹了十多年的古琴。然后收起来，放好。
“师傅，琴不带了么。”
“不带了，不好带。”
“师傅不带我带。”茯苓抱起古琴，赌气的说。
洛子辰愕然，然后摸了摸茯苓的头，“罢了罢了，想带就带着吧。”
洛子辰又把琴下面开了个夹层，把一把剑放进去。“这把剑很是锋利，你就带着吧，遇到危险可以保护自己。”茯苓认出这就是师傅练剑及教自己时的那把剑。
至于棋盘和书籍，是真的带不走了，再说书也都看过，记在脑子里了，就把它们锁在了屋子里。
在山上休息了一晚，第二天迎着第一缕阳光，下山。走到医馆时，洛子辰把不用的药材交给店里的伙计。本不准备通知商掌柜了，昨天已经告别过了。没想到商掌柜正在店里。
商掌柜接过药材，说，有些东西要给你们，想着你们可能会经过医馆，就一直等着，还真等到了。
又吩咐伙计牵来两匹马，其中一匹马上还驮着一个包袱。你们要赶的路不近，骑马方便一些。另外我准备了些干粮，都放在包袱里，路上吃吧。
洛子辰想有匹马确实方便一些，但又想到茯苓不会骑马，就只牵了一匹。把包袱都放到马背上，再次谢过商掌柜，领着茯苓，告辞离开。
路上休息时，茯苓打开包袱，看到里面除了干粮，还有几张银票，和一小袋碎银子。不由为商掌柜的细心周到而感动，想到陆哥哥，又愧疚起来。
茯苓本就不想去前方，就拖着慢慢的走。路上有很多逃难者，病人很多，洛子辰要给人看病，也就不催。师徒二人就这样逆着背井离乡的逃难者，慢慢的向前方走去。
晚上，若有客栈或农家，就借宿一晚，若没有，就露天而眠。
这样走了一两个月，走到一条小河边。这里离云雾城已经很近了。
看到小河，茯苓高兴坏了。一路风尘仆仆，终于碰到水可以好好梳洗一下。
河水很清澈，水里还游着小鱼。啃了一路干粮，茯苓早就烦坏了。看到鱼，当然要大开吃戒。
师徒二人先在下游梳洗了一下一路的风尘。然后茯苓就兴冲冲的去抓鱼了，洛子辰看她高兴，也去附近的树林里打了几只野鸡。还拾了一堆干柴，准备烤着吃。
火生好了，鱼和野鸡也去鳞拔毛，开膛破肚，处理好了。然后茯苓就盯着师傅，准备吃。虽说她学过做饭，但都是炒菜，在山上时没吃过烧烤，也就没想到要学。
茯苓看师傅悠闲的坐在火堆旁，没什么动作，禁不住即将到来的美食诱惑，只好开口问，“师傅，怎么还不烤？”
“不是该你烤么？”洛子辰疑惑。
“我不会啊。”
“你那段时间不是在研究做饭么？”
“可是我没学过烧烤啊。”茯苓答得理所当然。
茯苓忽然反应过来，艰难的吞着唾沫问，“师傅，你…不会…也不会烤吧。”
洛子辰难得的尴尬了一下，俊脸都微微泛红。“我多是吃素，怎么会学习烧烤。”
虽然茯苓已经猜到，听到这还是被打击到了。“那怎么办？”
师徒二人看着处理干净的鱼和野鸡，盯了一会儿，还是洛子辰开口打破沉默，“试着来吧。”
洛子辰和茯苓找了两根干净的树枝，把鱼和野鸡穿起来。一人拿着鱼，一人野鸡，放到火上开始烤。
烤了一会儿，有味道飘了出来，却不是预想中的香味，而是肉被烤焦的焦味。赶紧把肉翻过来，果然，一大块肉已经烤的太过，已经成焦炭了。
折腾了好久，终于把肉全烤成了焦炭。茯苓对着两块看不出形状的肉，闭上眼，以赴死的心态咬了一口。“呸呸呸”，又赶紧吐了出来。
洛子辰赶紧递过水来，喂她漱了漱口。说“等一会儿”。
茯苓看着师傅去抓了几条鱼，处理干净，又串到树枝上去烤。有了第一次的经验，最后烤出的鱼肉虽还是有大部分焦了，但比刚才那条已经好了太多。来回折腾了几次，浪费掉几条鱼后，终于递给茯苓一条看起来还可以的鱼。
茯苓接过，做好牺牲的准备，闭眼咬了一口。没想到，味道还不错。
“师傅，你真是个天才。要是再加点调料就更好了。”茯苓又咬了一大口，边吃边含糊不清的说。
洛子辰蹙着的眉终于舒展了，又烤了几条，师徒二人解决今天的晚餐。
作者有话要说：
、抵达云雾
吃完晚餐，两人就围着篝火过了一夜。第二天起来，又开始赶路。
云雾城位于整片大陆的东南方向，是典型的江南水乡。这边的气候跟云山脚下的小镇，也就是他们来的地方，差别很大。这里气候温和，就连冬天也不会下雪。树木也比云山那的树长得更为茂密，高大，树叶普遍宽大。彼时正是夏初时节，树木茂盛，草长莺飞的，一副江南好风光。
风景美则美矣，总感觉缺了点什么。后来茯苓才发现，缺的是生气。因为战争，这里的人都背井离乡，逃亡去了。连续走过几个小村落，都空荡荡的。没有炊烟，没有嬉戏的孩童；门前没有做边聊天边做女工的妇人，树下没有下棋逗鸟的老人，树林里没有打猎砍柴的男人。越靠近云雾城，越少见人烟。
还好茯苓一直跟师傅住在山上，也是少见人烟，才不觉得孤寂。
下午时分，师徒二人就走到了云雾城外。此时的云雾城已经完全成了军营，城内都是驻兵，防守严密。城门都戒严了，进出都要登记，检查，确认没有危险才可以进出城。
茯苓跟着师傅，进城时也遇到盘查。守门的士兵问他们叫什么名字，从哪儿来，进城做什么，等等之类。洛子辰就说他是大夫，他们从云山那边的小镇过来，进城给人看病。
守城士兵还用怀疑的眼神看着他们，接着问些杂七杂八的问题，茯苓烦的都快拿剑杀人了，洛子辰倒是淡定从容，问什么答什么，丝毫不见不耐烦。
“洛先生？”一个夹杂着不确定，带着明显的喜意的声音传来。”
“参见常副将。”两边的士兵下跪参拜。
茯苓回过头，看见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站在面前，穿着盔甲，身上的衣服明显跟一般士兵的不太一样，听刚才士兵们叫他副将，应该是有官职在身。
看见洛子辰回头，那人又惊喜的说了声“真的是洛先生”，这次声音里的喜意更明显了，“先生这么多年都没变，我还怕认错了呢。”
“你是？”洛子辰皱眉沉思了一会儿，还是没想起在哪里见过他，只好开口问。
“先生十多年前不是救过一个重病的妇人么，还带着一个十多岁的孩子。”
洛子辰又想了一会儿，应该是遇到茯苓那次吧。那次下山，在医馆给人看病时，遇到一个十多岁的男孩。男孩穿的破破烂烂的，拿着几个铜板，说要抓药。问他要什么药，也不知道，只说他母亲病了，要抓药给母亲治病。洛子辰猜可能是男孩母亲病了，又请不起大夫，慌了手脚。
洛子辰就跟着他，去了他家里。屋里仅有一张桌子，椅子还是从外面搬来的石块充当。床上躺着一个病重的妇人，应该是孤儿寡母相依为命。怪不得男孩急的不知所措了。
洛子辰给妇人看了病，还亲自抓来了药。为了那个妇人的病，还在山下住了好几天，每天去给她看病送药。那次在山下住了好几天，最后一次给她看完病回来，还在路边遇到茯苓，所以记得清楚。
“你是小山？”洛子辰不确定的问，“都十多年过去了，一时没认出来。”
“嗯，我是常山。当年洛先生不辞辛劳，天天走那么远的路去帮我母亲治病。不仅没要钱，还送药煎药，临走还留下银两维持我们母子的生活。我和母亲都感激不尽。”
“嗯。”洛子辰只淡淡的点点头。“举手之劳而已。你母亲现在怎么样了？”
“母亲已经过世了。”常山的眼神黯了一下，“洛先生那次治好了我母亲的病，我们都感激不尽。只是母亲毕竟年纪大了，又因为常年操劳身体虚弱，一年以后还是离开了。”
“抱歉，提起你的伤心事。逝者已矣，节哀顺变。”
常山收拾好心情，“洛先生是要进城么，不知有地方住没，如不嫌弃，先在我那安置下来，再做打算。”
洛子辰想了一下，点了点头。叫上茯苓，跟着常山进城。
常山这才注意到茯苓，“这位小兄弟是…”这一路上为了方便，茯苓一直都身着男装。
“她叫茯苓，是我收的徒弟。”
“常山哥哥好，我叫茯苓，以后还请多多关照。”茯苓早就烦透了门口登记的士兵，现在常山给他们解了围，又对师傅那么尊敬，自然对他的印象大好，欢欢喜喜的打招呼。
“呃，你是女孩？”常山听到一个甜甜的声音从身着男装的茯苓那传来，又唤他哥哥，先是吓了一跳，然后才反应过来茯苓是个女孩子。
“茯苓，你又胡闹，哪有刚见面就叫人哥哥的，吓到人家了怎么办。还不道歉。”
常山赶紧接口，“没事，没事，茯苓妹妹肯叫我哥哥是我的福气。”又转过头对着茯苓说，“以后茯苓妹妹有什么事可以找我，只要我做得到的，肯定会帮你。”
茯苓先是对着师傅的背影做了个鬼脸，又对常山扬起笑脸，笑的灿烂，“谢谢常山哥哥，常山哥哥真好。”
洛子辰看着自来熟，一口一个常山哥哥叫的欢快的小徒弟，无奈扶额。自己这个小徒弟还真是到哪都吃得开。
一行三人边走边聊。从聊天中，茯苓知道，常山母亲去世后，剩他孤苦一人，自己生活。后来听说军队招兵，就拿着师傅给的银两，收拾了几件破衣服，来当兵了。也许是穷苦人家的孩子比较能吃苦，也肯努力，几年过去，现在任副将的职位。
常山也知道了洛子辰想出仕的打算，说找机会会帮他们。
茯苓和师傅，跟着常山，穿过外面普通士兵的营帐，进了一个单独的营帐，应该是他自己的营帐。帐内有桌有椅，简洁朴素。常山又吩咐人上了点心茶水，让他们先休息会。然后出去让士兵在他自己营帐旁边，又搭建了两个小点的营帐，给茯苓和师傅住。
歇了一会儿，到了饭点，常山准备了一大桌子的菜，茯苓高兴的扑上去狼吞虎咽，看的常山目瞪口呆。洛子辰虽知道这个徒弟的本性，但还是感觉尴尬，只好解释说一路上茯苓都没能好好吃一顿饭。
常山自然是说没事。茯苓听到师傅的话才想起这里还有其他人，不由讪讪地停下动作，抬头发现屋子里的下人已经都下去了，不由对常山的印象更好。
刚才一顿狼吞虎咽，茯苓已经吃了三分饱。不太饿了，就开始学着师傅的动作，不慌不忙的优雅进餐。跟着洛子辰这么久，再不济，他的优雅也能学的三分，更何况茯苓本就极为聪慧。
茯苓突然的优雅，让常山又吃惊了一次。现在这个坐在桌前，小口吃饭，优雅进餐的女孩，礼仪周到，动作柔和，整个一大家闺秀，跟刚才那个狼吞虎咽，像饿死鬼托身一样的人简直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