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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宋伪后-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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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之人都无。

范云看着那各乡户册,隐隐便觉其中不妥,如此更是打叠精神,仔细对比核实,此时门上轻轻一敲,一名长随有事来报。范云转头见郗徽业已睡着,便轻轻点了点头,起身跟随而出。

那长随见范云出来,才道:“大人安排之事俱已办成,人都关在后院一间偏房,此次行事亦是隐密迅捷,无人发觉。”

范云点点头,那长随忙紧走几步,上前引了范云。

偏房之内却有五名汉子绑了手脚堵着嘴巴缩在地上,赫然便有一名在施粥处闹事之人。范云走过去打量一番,用脚踢了踢:“解了一个带去另一间房。”便施施然离开。

范云在房里坐了,让人把提来之人解了堵着嘴的嚼子,也不说话,只笑笑的看着。

那汉子半夜里正自酣睡,却突地被人堵嘴扭手绑入麻袋之中,待得到了地方,却见陆续几人亦是如此绑了来,这些人个个都是小小头目,平日里虽不很熟,却也是打过照面的。汉子心头暗呼不知着了哪方的道,得罪了何人,竟有如此手笔把几大势力之人全都端了,有心要问,却又偏偏有话说不得。 心里忐忑,眼睛更是一一瞄看对方,却见个个面生,哪里认得。更有一人打个手势,对方之人便行开打,那打人角度却是刁钻,身上受了竟是无比疼痛,直让人生不如死。汉子嘴中“嗬嗬”狂呼,浑身已是冷汗淋漓几欲昏厥,可神智却清醒如常,更觉了那痛钻心挖骨,自己只想死个痛快。

那毒打终于停住,汉子头皮一紧,却是被人扯住头发仰高了脸。汉子便见了那男子坐在凳上,脚却是架了二郎腿,兀自摇晃,那男子嘴角含笑,汉子心里却打了个冷战,有心求饶,可动了动唇,竟是连话也说不来。此时那殴打自己之人却是拿来一个小瓶开了盖子往自己鼻间一送,一股说不出来的味儿直冲脑门,汉子一哆嗦:“好汉,饶命,不,不要打我了。”却是说得出话了。

“被打得舒服吗?”那男子闻言轻轻一笑。

“不舒服,不舒服,大爷您就饶了小人吧。”汉子连连求饶。

“哼。不舒服?”

汉子见那男子轻哼一声,神色不虞,又急急改口:“舒服,舒服。”

“我手下之人还有更为舒服的法子,可想尝尝?”那男子点了点头,又是一笑。

“不,不,好汉,大爷,大爷,饶了我吧,我什么也没做过呀。”

“饶你,饶你什么,此番我请你来,可是有事希望你们帮忙的。”

“行行,您有什么事尽管说,我一定做到。”

范云与那汉子对答一番,让人把那汉子带走,又提了另一名汉子过来,如此几番,待得几人一一问完,已日东方既白,范云揉了揉太阳穴,露出个极为开心的笑来。

过得两日郗徽正在施粥,忽地大街上却骚动起来,更有一队队官兵相继而过,押了一串串的人,过得一会儿,便有灾民奔走相告,口口相传,原来竟是城中所有赌场俱被查封,当场缴获赌资无数,那城中大小赌徒当日不管参无参赌更是一一被抓。城中更是贴出告示,这些没收而来的赃款、赌资皆充公用,普济灾民。

一时间,灾民们无不拍手相庆,欢声鼓舞。更有人打听出了此次赈灾之人叫范云,灾民们无不一口一个“范相公”、“范大人”赞个不停。

此事对于范云而言却只是一个引子,那赌资赃款数额虽是不少,可哪里够得维持如此之多灾民,这受灾救灾并不只是管了灾民饿不死就成,其间烦琐之处极多,样样都是离不开银钱,最后更得安排灾民返乡归农,那亦是一笔巨额资金,这没收赌资却不是此番行事重头。

原来范云一路行来,亦是发现因了这饥馑之灾,民风已然大变,话说“穷山恶水出刁民”却算是所言甚轻了。那饥民之中不安本分之人,却是结党成群,更掺入了流氓地痞无赖混混,这些人聚了一起尽是昼夜抢劫,本来那饥民只是为了抢些粮食管了自己不被饿死,可因了那各色流氓的加入,众人已然是奸︱淫︱辱掠,杀人放火,竟然无恶不作了。 

范云所到一处便联合当地衙门究治此事,连连关了一批带头做案之人,可却收效甚微,范云无法,只得下了重手,把带头之人杖毙于桎梏之下,以儆效尤。可如此作风却仍未能息止那恶行,毙死一带头之人,自又会有人出头,甚至有那人多势众之团伙竟是直接与来之抓捕的官差武力干上,打死官差之事亦是常有,而小一些的团伙干脆便分散开来,一伙人也就三个五个,也谈不上谁领头出头,此番行为一做,那牢中立时爆满,官居差们更是再抓人也关不下那许多了。而这江州城内外更因了灾民的相继奔赴,已是民匪差参,时发惨案。如今匪满为患,更是常常带了那不良饥民时发暴乱!

此时,街上又有官差拿了一面铜锣,一边敲打一边高声喊叫:“午时范大人在城外大河滩量刑惩恶。午时范大人在城外大河滩量刑惩恶。”

众灾民一听,议论纷纷,都说要去。那排着队领粥之人,个个更是催了郗徽手脚快些,好让自己早早领了粥去那大河滩瞻仰范大人为民除恶。那一日,不到午时,这施粥摊点竟无多少人了,众人挽着扶着赶去那城外大河滩。

郗徽收了粥摊也待赶去,那五福却是拦了:“大人说此事场面不好,怕姑娘见了受惊,不如姑娘还是回去吧。”

郗徽略一沉吟心中便有几分明白,道得一声:“好。”便和五福小顺转身回去。

大河滩上搭了一层半人高的平台,河滩周围早已黑压压的围满了前来观看的人。

午时到,官差们拉了一批人上到台上,让那批人等跪了,便有一名官差拿了文书站在身后念着,竟是细数出这些人所做恶事。念罢一个便问之是也不是,服也不服,众人见自己所做之事竟被一一查清,更有人证,只得垂头认了。之后,官差们又押了众人下去,在一旁河滩上一一排开,另又押一批上来,如此几批才完,那些人等竟个个手中染血,身负人命。

那范云这才上来,只一手势,底下之民便立时停了议论之声。范云神色肃穆庄严:“这些人等均是无恶不作,罪大恶极,每日结党成群,昼夜刁抢,为害乡里,大家说该如何惩治。”

“杀人偿命,自古就是。”

“杀了,为乡亲们报仇。”

“报仇血恨!”

“杀!”

“杀!”

“杀!”

河滩上官差们均已亮出大刀,手起刀落,一个个一排排恶徒纷纷倒地,人头瓜滚。待得恶徒尽毙,负责行刑的官差便一手拎了人头一手拖了尸身,走至河边,用力一甩,那尸体人头便没入江水之中,洇出来的鲜血也不过一下就被流水带了,了无痕迹。

众人哪儿看过如此景象,人人目瞪口呆,天地间寂静无声。

“我上宪出,凡聚众刁抢,结党暴动者,就地正法,格杀无论。”




、21、一曲招魂祭浮生

那“就地正法,格杀无论。”的明示席卷州县,各处官府得了明示,无不卯足了劲头,彻夜捕捉,更因之前那匪人蛮横凶暴,连衙役都敢打杀,早已与官府结下血仇。那役勇、衙差大小吃的是公家饭,平日里街头霸王、混混见了哪个不是礼让三分,点头哈腰,真个比乖孙还要乖孙,可因了这灾荒,个个竟是反了,不但跟官差对着干,平日有怨的还反过来伙了同伴前来报复打杀,哪个差人心中不是窝了几大口鸟气。如今有了上头明示,众衙役无不群情激荡,摩拳擦掌,如同打了鸡血般奋勇拼命,如此没消得多久,那趁灾行凶为祸乡里的恶党顿时渐微,此时江州城内竟能夜不闭户,亦无匪盗。刹时间,民心大安,灾民们因那灾荒所带的凄惶之色更是消去不少,每日里只安安份份等着救济,盼着形势安稳便可尽早回乡。

且说那日河滩行刑,群民热血沸腾连声喊“杀”之事郗徽虽未亲见,但翌日施粥时却是听得满耳,那灾民们排队闲了无事,无不谈论不休,口才稍好之人更是描述得绘声绘色,那恶人之血如何飙溅而出,那头颅怎生滚了一地,更有甚者说起自己事后并未离开,而是用碎布包了那留在沙滩上的恶人血迹要拿回去祭拜亲人,以慰死者在天之灵。难民们在逃荒途中大都受过迫害,有亲人死在恶人手上的不在少数,听了纷纷点头赞同,有人甚至连队也不排了,直接离开赶去河滩取那血迹,众人宁可饿这一餐,皆是想有那恶人血迹祭奠这样多少可以让死者安心去了,也算是为亲人报了仇,自是不管害自己的恶人是不是在那些处死之人其中了。

到了休摊,郗徽与那施粥点的一名管事大娘告了一声假,说自己明日家中有事,想要休整一日。每个施粥点固定只安排了两个人,每日无不忙得脚都转不过来,有郗徽加入帮忙,那管事大娘轻松不少,大娘见郗徽日日来都带了随从,虽不知郗徽具体身份,但如何不知郗徽是上头来的,又见郗徽如此恭顺,不过一日不来也要与自己请假,本来这郗徽来与不来自己哪儿管得着,怎有不允之理,忙一迭声的应了。

郗徽回去,一路若有所思,直到头上有人一拍,方才回过神来。

“阿徽在想什么,这么入神?”

郗徽抬头一看,竟是范云,更是一愣:“范大哥,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范云闻言一笑:“你这丫头,大哥正问你话呢,你到问起大哥来。”郗徽的问话范云亦是答了:“今日外头事情不多,我便早些回来了。”

郗徽刚说得一句:“没想什么。”却忽地想起一事,不自觉地抓了范云衣袖:“范大哥,可以借我一点钱吗?我有用。”

范云见郗徽之前心不在焉,却蓦地抓了自己衣袖而不自觉,心里诧异,自知她要钱定是要办什么重要之事,更是好奇:“小阿徽要钱哪有什么借的,问我拿便是。”说着从腰间解下荷包放入郗徽手中。

郗徽见范云问也不问便解了荷包给自己,心里感动:“谢谢范大哥。”又觉那荷包入手甚是沉重,郗徽便知里头银钱不少,忙把荷包递还:“我不要多少钱的,十来文就可以了。”

范云见她如此慎重的问自己借钱,却只需十来文,心里更是好奇这钱要来何用。见郗徽把荷包还他,哪里会收:“我的钱就是阿徽的钱,之前到是我疏忽了,竟忘了要给些钱放在阿徽身上让阿徽也好零花。”心知郗徽定要推迟,便直接拿了荷包亲手为郗徽系在腰间:“如果还叫我一声大哥,阿徽便收下,大不了大哥要钱花时再问阿徽要便是了,阿徽权当帮大哥保管了。”

郗徽见范云把话说到这份上,又亲手把荷包给自己系了,也便说不出话来,又见那范云低头看着自己,满脸笑意,脸庞白皙清俊,那嘴角弯弯,眸中光华点点,两旁散发随意披在肩上,如行云流水般写意好看,又想起今日施粥时那灾民口是所描绘的范大人如何铁腕铮铮,如何杀气森森,混如天上煞神临世,不觉好笑,竟望着范云“嘻嘻”傻笑。

范云这会儿怎么也是猜不到郗徽心中所想是把自己与那灾民口中煞神作比,见郗徽呆呆望着自己傻笑,忍不住揉揉郗徽头顶:“你这丫头,在笑些什么。”

郗徽听了这才回神,心想这荷包里这么多银钱可得好好放了,哪能这样挂在腰间,若是失了岂不可惜,便朝了范云“呵呵”两声就想回房安置。范云见她要走,心里好奇她那区区十几文钱用来作甚:“小阿徽能不能告诉大哥你要十几文钱干什么?”原来这范云用钱甚是散漫,往往一掷虽无千金亦有百金,出手豪放,哪里使过什么十几文钱,见郗徽急急要钱,却只要区区几个铜板,更是想知道那十来个铜板能买些什么。

郗徽却神色一黯,把头低了:“我想去买些纸钱香烛。”

“买那些有何用?”

“大哥还记得以前我说过的大姐么,我想那大姐定是離难,如今听说大人为民除奸,更有上喻明示,那些害大姐之人就算此次不被正法,终有一日也得血债血还,那大姐与我相识一场,亦有活命之恩,我想去祭拜她,让她知晓这些事情,好放下心结早日投胎,再世为人。”

范云听了一愣,心头震撼,极是温柔的抚了抚郗徽头发:“那明日大哥与你一起去。”

郗徽闻言抬起头来,一脸惊讶:“这如何使得,大人每天的事情都那么忙,如何再能让大人花费时间,我自己去就成了。”

范云已做决定哪里会听,笑着点点郗徽的鼻子:“阿徽打算在哪儿祭拜?”

郗徽在路上已是想清,回去与那大姐相识的原地祭拜自己哪里认得路,当初一气乱走,现下如何也是找不到的:“我想在江水下游寻一处江岸。”

范云点点头:“那明日我骑马带着你去,也方便寻一处开阔的江岸,并且来回也快,哪里费什么时间。”

“可是大哥每日都有事要做。”

“就不兴人休息休息。”范云说着却去捏郗徽鼻子。

郗徽忙把鼻子捂了,扭头就跑,跑得几步,更是回过头来,冲着范云作了个怪怪的鬼脸。

郗徽到房内把荷包解下,打开一看,竟全是一颗颗小小的金豆银锭,哪儿有铜板的影子。这金豆子、银锭儿极是小巧可爱,郗徽把玩着,却心知买那纸钱香烛哪儿用得着这些,怕是给了人家,人家也找不开来,便想着明日拿了银锭去钱庄换成碎银和铜板。郗徽把其中最小的银锭拿了一个出来,其余的重又装入荷包,想了想,又拿了线结了络子把荷包当成项链戴在颈上,往衣内放了,遮住形迹。

第二日郗徽与范云用了早饭,郗徽心想着早些去兑了银两也好早些买了纸钱蜡烛等物好去祭拜,不想范云一用好饭便让人备马,郗徽随了出来,见那马上早已放了自己要买之物,只多不少。

范云见了郗徽睁大眼睛吃惊的样子,伸手轻轻捏了捏郗徽鼻子:“昨日就让人去买了,今日也好早些上路。”又见郗徽腰上并无挂着自己的荷包,心下叹气:“小阿徽,我送你的荷包怎不挂在身上?”

郗徽莞尔一笑:“我藏起来了。”

“怎地藏了起来?”

“那里面装的都是金子银锭,不藏起来丢了怎么办?”

范云听了笑起来:“丢了我再给你便是,那荷包你还是戴起来吧。”

“我戴在身上呢。”

范云在郗徽身上上下看着,哪里看得出荷包藏在哪儿:“你藏哪了?”

郗徽“嘻嘻”一笑,从颈中拽出一条细绳来,那细绳尽处打了个小小络子,挂的正是范云那荷包:“在这呢,我把它放在衣服里面了,这样谁也不知道我藏了那许多钱财呢。”

范云点了点郗徽额头正笑着,眼前却见一抹莹白,范云蹲□来,拿了托在手上,竟是一方玉佩。范云见这玉白得纯洁温润,玉色亦是油润浑厚竟是一方极佳的羊脂玉。且不说那玉如何贵重,光那玉上立雕、镂雕、剔地阳纹,雕刻手法极是繁复,非名匠不能为之,范云竟觉此物极是眼熟,依稀是在哪儿见过。

郗徽见那玉竟露了出来,心想定是自己拉那荷包时带出来的,但因是范云看见,郗徽到不觉不妥,只说:“这玉是我娘亲给我的。”

之前范云并未仔细问过郗徽身世,那时范云问起,郗徽只说了自己遇上灾荒,离了姐姐只身一人出来寻找活路。这却不是郗徽有意说谎,全因郗徽跟了兰英一起生活几年,早把兰英当成自己亲姐,把兰英家亦是当成自己家,之前跟娘亲一起生活的记忆对郗徽而言如一场梦一般,至于之后娘亲去了,那自己一人在员外府生活之事郗徽根本不愿想起,更是不会提及。于是范云便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了。

范云心里虽想郗徽出身寒户,哪里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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