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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楼八卦录-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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翊的生辰之礼了吧。」



丶三十九丶玉兔捣药


「苏大人,」叶盛不满的开口,语气中的怨气闻者皆能感受到,「窦姐姐既然是让二夫人唱曲,苏大人何必这般屈就自己。」
月光透过云,洒在他今日的月白色衣衫上,破树影婆娑,在他肩头落下斑驳暗影。他闻言轻笑,眉眼间媚色尽显,眼里的温柔令人难以抗拒。此人此景,恍若仙境般悠然。可是,这个谪仙般的男子,却是说,「为笙笙抚琴,哪里会是屈就。」
若我不曾见过他的真面目,或许我便会就此沦陷其中了。这般出挑的男子先是宁可遭那牢狱之灾,也誓要娶我为妻,继而当着当朝诸人之面,屈就抚琴替我出头解难。
然,我却是知道这是因为现在苏澈需要用到我,若是我毫无利用价值,他哪里会这般维护我。现在的他,就是当年的璟廷,待得利用完,其实都不过是我的一场虚妄。
我未曾见过苏澈抚琴,不过像是他那般的世家公子,想来必然是风雅之事都会的。只是他会弹琴,我却不甚擅长唱曲。我至今会的也只有璟廷当年教我的那几首罢了。我暗地里扯了扯苏澈的衣袖,苏澈却只是盈着笑意对着我轻轻摇了摇头。我不明白他的意思,只好先跟着他站着不动。
管家搬来案几与古琴,继而苏澈便撩了衣袍下摆。他先是拨了两下试了试琴音,继而对着我道,「笙笙,可准备好了?」
我哪里有什麽准备,只好局促的点了点头。
琴音起,却是熟悉无比——那是璟廷曾经教我唱过的《妄念君》。
「雾里看花隔一层,水中望月虚太甚,仙子可记,当年初晓黯黯,凡间巧遇,惊鸿一瞥,直叫我再思忆。
山一程,水一重,筝曲尽兮弦断之。奈何梦回当年故人远。蝶翩跹,花满袖,鸿雁寄情信难归。可叹回眸阑珊伊人绝……」
我甩着袖子,回头却见着了璟廷。那一年,他教我唱这首曲子,他捏着我的手指,替我矫正。可是,他终究不会再陪我唱曲了。微微昂起头,无论明天信中城里怎麽传,至少此时此刻,我是他们眼里最幸福的女子。



日子渐渐过的飞快,转眼已经入夏。我在这苏府里竟然已经过了近半年了。这半年里,我便一直被关在杳语阁里做我的苏府二夫人,偶尔也出门陪温宁四处逛逛。
温宁自我走了之後,似是有了些不同。平日里只是为了醉花阴而打扮,而近日里看却是一副女为悦己者容的模样。我打趣她,她却来打听我与苏澈的闺阁之趣。我说了不下八百遍我与苏澈毫无肌肤之亲,她却是丝毫不信。
苏府的日子,我原以为是日日刀光剑影,诡计横生,却不料比醉花阴的日子更安宁。朝堂上的异动,苏澈从不会带到府上。他只是每日里让我写方子,写的七七八八了,我便惫懒了,时不时的记起来了便再去写两笔。苏澈从不催促我,我的衣食住行各项,他都关照的很好。窦孝翊那日生辰後,也未见她再来找过我的麻烦。
苏澈依旧是隔个三四日会来。我闲来无事,便会制各式各样的茶包给他喝。初春的梅,三月的杏与梨,四月的桃与李,各个月便照着时鲜的的花果蔬菜,配上温和的药材,制茶包。我偏甜,便时常在晒药材前先配上蜂蜜浸泡上两日。
孰料苏澈却是喝不惯了,硬是令我另制。半点不知道体谅他人的辛苦,就知晓差使人。许是後来良心发现,他觉得总是差使我替他制茶包,觉得有几分过意不去,便会到杳语阁替我捣药。後来,偶然得知他苏澈是属兔的,於是每每他到了我院子里,我便会调戏他,「玉兔,去捣药。」
苏澈总是不屑的嗤笑,「我是玉兔,那你是什麽?史上最丑的嫦娥麽?」
谁管他那张吐不出象牙的狗嘴里说什麽,能占一点便宜总是好的。
只是,我不再爱听唱曲了。因为,每每听曲子,我总会想起当年那个溪边的少年。这总是令我百爪挠心般的难受。
六月,南方暴雨连月,大湖决堤,难民各处。巨款拨下,治水却不见得有多大成效。
李御史因边境克扣军粮一事正在信中城里查相关的官员,脱不得身,苏澈便主动请缨,愿前往南方监督治水。
皇帝点了头。
我不懂何为治水,但是我知晓南方是个好去处。最忆是江南,我怎能不去一睹风采?苏澈一同我说下江南一事,我便开始动巴结的心思。
那日我令人采了荷花与新鲜的莲蓬,继而窝在我那小窝里制茶包。除此之外,我还磨了鲜藕,制了藕粉。
苏澈到的那日,我立时便亲自奉上了荷花茶。苏澈挑着眉接了茶,却只是安置在了桌案上,继而弯了唇角道,「笙笙,你听闻过,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麽?」
我怀里的苏笙笙欢快的「喵」了两声,算是替我答过了。
「你现在的脸上,就写着无事献殷勤二字。」
我学着他挑眉,继而往他身侧坐下了,「嗯哼,也不算无事献殷勤。这个,听说玉兔你过几日要下江南?」
「哦?玉兔?」他戏谑的看我。
「不不不,苏大人。苏大爷。」
「叫我什麽?」
我忍了忍身上的鸡皮疙瘩,终是哀怨的喊了声,「夫君,请带奴家去江南吧。奴家每日在这方寸之地,日日消磨时光,实在是不痛快。」
苏澈似是对我那「夫君」二字很受用,抿着茶点了点头,「笙笙,你既有所求,必有所失。不知笙笙可想好拿什麽到我这里换去江南船票了?」
我早知他肯定不会那麽爽快的答应,正想叫了人奉上本少妇新制的藕粉,苏澈那厮却蓦地凑了脑袋在我身上轻嗅,「莲蓬的清香之气,果真好闻。」
我垂着眼,只觉得苏澈长长的睫毛骚的我颈侧一片麻痒。喂,苏澈!你是属兔子,不是属狗的,嗅什麽嗅!然而,这样的话我是无论如何不会说出来的,除非我是不想去江南了。
「笙笙,不如你今晚侍寝如何?把我伺候好了,一夜春宵,我食髓知味,说不定便带着你去了。」苏澈那厮愈发的放肆,爪子直接搭到了本姑娘的腰上。
我忍不住又学着苏澈挑了挑眉毛,「啥叫说不定就带我去了?」
「唔,笙笙,那我把那说不定改成一定,你是不是就准备今晚侍寝了?」他睨着眼看我,唇角的笑意勾人的很。


丶四十丶窦孝翊


我立时就僵了,这厮该不是来真的吧。我正想着要不要用我扇子里那种会让人不能人道一个月但是已经许久没有用过不知晓还有没有药效的药粉,苏澈却离了我身侧,「备好男装,到时候,跟我下江南。」
我抱着苏澈的手臂,笑的无比狗腿,「苏大人果然乃一代朝堂典范。」
苏澈在我这里用了饭,午饭後便出门了。
苏澈走後,我便与迷蝶继续晒鲜藕。刚将东西安置好,却闻不远处一阵极浓的脂粉味。我极少上妆,粉和胭脂都是温宁在媚殿定做了给我的,全然没有那令人作呕的脂粉味。而杳语阁平日里尽是茶香与花香,更不会有那恶心的气味。
顿时,我心里一阵了然。
果不其然,不远处一个袅娜的女子身影,手上持着帕子,身後的丫头替她撑着伞。相安无事半年,却不料还是把她给召来了。
如此沉得住气的一个人,心机如此狠毒,却还是被逼着来明着找我麻烦。这该是受了多大的刺激啊。想来苏澈去她那儿的日子也不少啊,不至於欲求不满啊。正是百思不得其解,女子的身影却是越走越近。
窦孝翊今日一袭粉色薄纱裙,腰际系着蝶翼般纱绢腰带,足下踩了一双极是秀气的同色绣鞋,鞋面上一双并蒂莲煞是好看。我见过那个绣鞋,温宁前几日陪我去媚殿的时候还见着的,是这节气里刚推出的新品。
我微微屈膝行礼,「笙笙参见大夫人。」
我垂着头,看不到窦孝翊的神情,却听到她说,「参见?以你我的身份,你以为屈膝就够了?」
我不欲同她争,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於是便就此跪了下来,「参见大夫人。」正欲起身,她那持着帕子的手,却是按住我的肩,「我叫你起来了?」
我知晓,她这是摆明了来找碴的了。
我忍了忍,於是便就此跪地未起身。
她的脚步声自我身侧而过,走出不远,我便听闻迷蝶的一声惊呼,「大夫人,不可!」
我闻声回头看去,却是窦孝翊一脚踩在我方才洗好放在石板上晒着的鲜藕,然後一段一段的踢开了,「我当你有什麽狐媚子招数,你以为用这些破烂东西便能赢得爷的欢心?未免太可笑了吧。」
我不知究竟是什麽事将她逼到如此地步,却还是忍不住开口顶撞了去,「那又如何?破烂东西能赢得苏澈欢心,总比某些人以色事人脱光了躺床上还不受宠来得强。」
我本是讽刺她没能用美色惑住苏澈,却见窦孝翊面色霎时惨白,走了几步便伸手要扇我。我一个闪身起身便躲开了。
窦孝翊咬牙切齿的冷笑,「那又如何,即便爷未曾宠幸过我又如何?即便我脱光了躺床上爷却只是上前替我穿上了衣衫又如何?我倒是不料爷连这些都同你说。但是,闻笙笙,」她仰着脖子瞪我,眸子里满是恨意,「只要有我一日,你就永远都是小的。爷替你把一桩桩事情都挡了下来,你倒是还没死。可是,你倒是要看你要躲到几时。等你从江南回来,我一定会亲手弄死你。」言罢,她便又踢开了脚边的一节藕,怒气冲天的走开了。
她或许只是听闻我要随苏澈下江南,嫉恨愈甚,故而前来泄怒。可是,她的话,却令我难以消化。
院子里一片狼藉,刚洗净的鲜藕七七八八零零落落散在各处。我此刻就好似被缠在藕节的丝线里,不得脱身。
苏澈竟是从未碰过她。她们成婚已然大半年,苏澈竟是未曾碰过她。可是,苏澈明明也未碰过我,平日里苏澈身上也没有什麽脂粉味也没有女子的长发。他这个……是不能人道麽?
而且,苏澈替我挡下了一桩桩的事,可是,我竟然从不知晓。我从未想过,我这半年来的清净日子,竟然全是他给我的假象。
晚上,苏澈竟是又到了我院子里。他慢条斯理的夹菜吃饭,倒是我像是猴子一般定不下来,扒一口饭便看他一眼,想开口又闭上了嘴。如此三番四次,苏澈夹了一段鱼肚子上的肉,终是慢悠悠的开口,「我不记得我有定下吃饭不得言语这项家规,你有话就说,别像只猴子似的。」
我瞪了他一眼,摇了摇头继续吃饭。
他又夹起一段鱼肉到我碗里,我怒目而视,他却是头也不抬,继续吃饭,「挑食你就准备一辈子住这院子吧,别想去江南了。江南多湖鲜,我怕到时候你会挑食饿死。」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我暗骂一句,只好视死如归的嚼着鱼肉。吃完了鱼肉,我又开始时不时抬头瞥他。
他轻叹气,继而放下了碗筷,「你再有话不说,我便当做是你要求侍寝了的请求了。」
我扁了扁嘴,对他的无耻,我向来无可奈何。我也搁下碗筷,眼观鼻鼻观心道,「今天窦孝翊来找我了。」
「我知道。」
我猜到他知道,毕竟这个院子里都是他的人,肯定早就明里暗里汇报过了。我斟酌了下语气,然後诚恳道,「她说,你替我挡下了许多事。谢谢你。」
苏澈淡淡瞥过我,「哦。然後呢,还有什麽要说的?」
「没了。」我暗地里翻个白眼,他这个意思是想让我问他是不是不能人道麽?
苏澈又叹气,「说你笨,你也有点机灵劲,说你聪明,你怎麽又这麽不开窍?我们上午说的下江南一事,我既然让你带男装,便是准备不声张此事了。可是午饭後,她窦孝翊便知晓了此事,你就没觉得你这儿出了内贼麽?」
我张口结舌,我还真没想过这事。听得苏澈这厮这麽一说,还真是。内贼见着苏澈时不时的来,见着我俩经常在院子里捣药,见着我与他共睡一床,於是便以为我与苏澈情深意笃,伉俪情深。真是肤浅啊肤浅……我可还是鲜嫩的黄花大闺女啊。
「这几日先这样了,待得过几日江南回来。我替你把这院子里的内贼揪出来。」
「怎麽揪出来?」
「你这种蠢人就不要问了,问了也不懂。」他不屑的看我。


丶四十一丶梅果


南方难免要过水路,温宁生怕我晕船,便替我备了些腌渍的梅果,让我备着上船吃。恰这几日晴朗日头,我便驱车前往温宁在信中城郊的别院。
温宁一贯有着寻常暴发户或是老鸨所没有的风雅爱好,院子里不见牡丹芍药,倒多得是梅兰竹菊。绕过那茵茵碧碧的竹林,便是温宁所住的小院子。
见着那瓷瓶内的梅果,我乐的不行,收了一瓶又伸手向温宁要,「温宁,再来一瓶。」
温宁皱着眉看我,「你要那麽多干嘛,这麽一瓶够你吃的了。我总共也不过腌制了四瓶,你这个馋鬼就放过我吧。」
我抿着嘴,想了想却还是开口道,「反正你有四瓶呢。我这一瓶,根本不够两个人吃的。」
「哎哟,两个人啊。」温宁此言一出,我便知道她要开始打趣我了。我清了清嗓子,继而道,「你适合而止啊。别乱说话。」
「嗐,」温宁笑的愈发肆意,「我说你啊,我倒是一句话还没说,你都开始心虚了呀。你多要那一瓶干嘛,是留给苏澈?」
我哼哼一声,含糊道,「唔……嗯……是啊。」
「半年前,不是还恨他恨得咬牙切齿麽?区区半年,倒是让你改观了?」
我捻过瓶子里的一枚梅果,含进口中。那酸酸甜甜的气味瞬时便侵占了我的口鼻,「我一贯便是不求上进的人。我窝在醉花阴里也不过是图个安稳日子。在苏府的半年,其实也是这般,苏澈那厮给了我安稳日子,替我挡掉了所有的危难。我在想,如果这两年都能像这半年一般,然後他苏澈得偿所愿,我也得以恣意天下。他待我好,我便该待他好,只等一拍两散。」
「仅是如此?」温宁举着那象牙骨梳,对着铜镜顺着自己的尾发一遍遍的捋,「你对苏澈的心思,真是如此简单?」
我吐出那小小的梅核,「自然是这样简单。我说你温宁,你还没跟我交代你近日里满面桃花的事情,你倒是先来我这儿问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
温宁回头看了我一眼,春目桃腮,身上没穿平日里艳丽的衣裙,倒是换了一身粉蓝的清淡衣衫,却是比平日里更为娇媚,「桃花?不过是往日的旧人罢了。」
旧人?我蓦地便记起了她当初那句「老娘十六岁就不是盛开的小黄花了」。眉目一挑,我淡淡道,「莫不是你当年十六岁时的那个情郎?」
温宁无比荡漾的笑,「笙笙,《信中轶事》现在在我手里,莫非你是要让我帮你编排你与苏澈的婚後□?」
我尴尬的笑了两声,「不了不了,不敢麻烦您老人家。」

苏澈这几日忙着交接手头的事情,每日里忙的脚不沾地。窦孝翊那日来过之後,便没有再来了。也未曾听说她有受罚或是如何,此事就这般揭过不提了。
江南之行後日便将开始,我定制的几身男装都已经送到了府上。七七八八拾缀的差不多了,便只等着那日出门了。
临行前一日,窦孝翊又请我前去用饭。我自知没什麽好事,自然是拒绝了不去的。反正从未存着要与她共事一夫的念头,我也不想与其交好。
我未去用饭,苏澈用了饭便歇在了窦孝翊那里。
第二日,我穿着男装背着我的小包裹跟在苏澈身後。窦孝翊在门口替苏澈送行,又是关照又是替他理着衣衫,好一副贤妻良母的模样。
她平日里虽说也对着苏澈一派依顺,可今日的态度却是超出了平日里的乖顺,倒是有些小女儿的娇态。我依旧淡定如初,对着俩人的如胶似漆视而不见。
反正一个不受宠,一个可能不能人道,谁管他们俩怎麽个亲热法,没看头。

苏澈所带之人并不多,除去我,也不过是一个车夫与两个随从。这三人都是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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