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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楼八卦录-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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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惊了一惊,低头看去却见是一只白色的小猫。这不是虚话,真的是小猫,极小,只手可托。
小东西正拿脑袋蹭着我的腿,白色的毛毛看去柔顺而绵软,叫人很想摸一把。蹭了两下,小东西抬起头来看我,一双滴溜溜圆的黑色眼珠好生叫人怜爱。我正想伸手去抱,却听主座那儿传来低沉的声音,含着笑意,「笙笙,过来。」
笙笙?叫我呢?
我还未起身,便见着原本在我脚边的小白肉球「跐溜」一下跑到了苏澈身边,一个跃身便跳至苏澈膝盖上,身子蜷作一团,真正是一团肉球。
等等,这样说来……
「你的猫叫笙笙?」我指着正团在他腿上安睡的小畜生,食指忍不住抖啊抖抖啊抖……他竟然让我和一个小畜生一个名字!
苏澈不以为意的瞟了我一眼,「是啊,真是缘分呢,姑娘竟和鄙人的家宠一个名儿呢,要不,」他挑着眉笑,眼中一片温润,眉眼间仿若一道光一闪而过,真正是好看。可是这麽一个金玉其外的家伙说出来的话怎麽就这麽畜生呢,他说,「要不,你和我家笙笙义结金兰吧,既然这麽有缘的话。」
「刺啦」一声,我再次扯烂了我袖子里的绢帕……就好像不能在温宁说话的时候吃果子一样,我决定了,以後见苏澈这个混球的时候,我绝对不能带上绢帕。
可是,这个狼心狗肺的畜生竟然还是不见要消停,他微微沉吟,继而又道,「笙笙进苏府比闻姑娘你早,你是今日才进的,所以你要认笙笙做姐姐。」
「大爷的,敢情你排姐妹是按照进你苏府的时间来定的?」我把持不住了,忍不住便带了句脏话出来,唔,看来是温宁把本姑娘带坏了。
苏澈微微蹙眉,似是对我那句「大爷的」有些反应不良,「要不,你做姐姐也行,笙笙委屈点,做妹妹。」
「刺啦」一声,我的衣袖被我扯坏了。
「什麽声音?」
我咬着牙,「什麽都没有。」
「爷,小的有事要报。」管家老头儿忽然进了厅里,老脸上一把汗。
「什麽事儿?」苏澈气定神闲。
老管家朝着我看了会儿,我猜着他是在思量着该不该让我也听见。须臾之後,他老人家终是叹了口气道,「爷,您上了今儿的《信中轶事》了!」
《信中轶事》?温宁还真的替我张罗了?思及此,我不由奸笑了起来,想也知道,温宁肯定不会说苏澈的好话。
「哦?」苏澈斜着眼挑眉看我,「闻姑娘,你可有听闻此事。」
我竭力掩饰着我想要笑的欲望,「不曾听说,我和十一公子没什麽交情。」
「老连,去买一份《信中轶事》来。」
「是,爷。」
老连把《信中轶事》拿到苏澈面前的时候,我已经好奇的快要被心里那无数个爪子挠死了。我细细的瞅着苏澈,见着他把《信中轶事》展开,然後便看了起来,他读得很慢,一边看着小报一边轻轻的在猫咪的头上抚摸,彷佛是在一字一句的回味。
「闻姑娘,这篇报道,或许你也该看看。」他笑的春风和煦,连带着整个人彷佛都沐浴在春风中,温和的很。
我疑惑的接过他手里的小报,便见着小报上赫然有一排大字:「飞流直下三千尺,左相苏澈也风流」。我一口茶水呛在喉间,险些喷出来,这都写的什麽乱七八糟的!
不合格!


丶八丶妹妹笙笙

这个标题若是改为“忽如一夜春风来,左相苏澈也风流”该多好,这温宁太没文采了,我在心底暗暗鄙视。

我定了定神儿,继续看下去。这不看不要紧,一看看得我的小心肝儿揪的死死死死的。这都写得什么事儿啊!

这个消息利用了我昨日和苏澈在醉花阴后院的事儿进行大肆渲染,什么郎情妾意,山盟海誓,你侬我侬,最后竟然连暗通曲款这个词都用上了!甚至,她还在报上反复有意无意的暗示,我和苏澈的这段情愫已然由来已久。虽然她并未提及本姑娘的姓名,但是昨日在后院毕竟是被人看到过的吖!

额滴个神呐,温宁这么一写,本小姐还嫁的出去么!

愤懑,这根本是红果果的污蔑啊污蔑!!!

所幸我还记得我是在苏府,不是在醉花阴,不然我真想立时把手里这张小报撕个破烂。

“闻姑娘对这一消息看法如何?”苏澈微微抿着唇,食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桌面,看去真正是闲适无比。

我的手颤了又颤,颤了又颤,“大人,民女对此事一无所知。”

“方才是一无所知,那现在呢,看过了之后,知道了么?”

“知道了。”

“知道了就说,对这一消息什么看法?”他的语调波澜不惊,面色也如常,一双黑曜石般的眸子里却藏着暗涌。见我还是不说话,他便抱着猫咪直起身来,而后在我身侧的位置坐下。他接过我手里的小报,然后把猫咪塞进我手里,“抱着你妹妹,好好想想。”

见着他这样莫名其妙的态度,我愈发的害怕起来。之前本姑娘不过是实事求是的写了一回璧暇公子,就惹上了皇帝。这回温宁又写了苏澈,而且写的虚假消息,她真的是活腻了么?

我的手依旧是颤了又颤,我猜不透苏澈这小子的想法,我完全不知道他是在想什么,以至于我全然不知道要如何回答才能合他的意。行差踏错,我觉得我都有可能小命不保。

我将手里的小猫安置于腿上,深深吸了口气方道,“这个,民女觉得这个许是十一公子误会了。”

小猫不安分的在我腿上爬来爬去,最终是把毛绒绒的前爪搭在靠近苏澈那头的椅子扶手上,瞪着滚圆的眼睛看苏澈。

“怎么个误会法?”他隔着一张小几,伸手逗弄着小猫。

“十一公子,可能误会了我们的关系,毕竟我不是花楼的姑娘,不卖身的,又何来与……与您老人家……”我吞了口口水,“暗通曲款之说,我只是寄居在温宁那儿。”

他似乎没有听到我的话,只是逗着小猫舔他的手指,好一会儿他方又不怀好意的看我,手却还是依旧摸着小猫的脑袋,“笙笙,你姐姐说她不是花楼姑娘,你觉得呢?”

从苏府出来的时候,我不再是孤身一人。

我带着我妹妹……苏笙笙……

没错,苏澈个混蛋的猫猫,苏笙笙。

前去查探的人回来汇报说事情正如我所说,我心里蓦然便踏实了,于是便起身告辞,这一回,苏澈倒是没有提之前要留我用饭的事儿。

刚准备走,苏澈便笑的极是勾人的将那个猫猫塞进了我怀里让我带回去。他说他今晚要去宫里赴宴,让我先帮忙照顾着。

走前,他不忘叫住了我,“闻姑娘,你妹妹姓苏,叫苏笙笙。今日你妹妹跟你睡,我明日去你那儿带她回家。”

我知道的,其实他就是想羞辱我,他府邸里这么多人,要看管一直猫还不容易,他诚心的就是想借此羞辱我!

我抱着……苏笙笙一路回了醉花阴,还不忘在小巷口买了份《信中轶事》。到了醉花阴,门口的李大傻要同我打招呼我也不及理会,因为,当务之急,是找温宁的麻烦!

“温宁,你自个儿说这是怎么回事?”我一脚踹开了温宁的房门,她丫的正惬意的靠在榻上哼着小曲儿数钱。明明知道我进门,她却是连头都不抬就顾着手里的活儿。

我一个用力把手里的小报拍到了她面前的案几上,她这才微微抬起头来漫不经心的瞥了我一眼,只是她的目光在掠过我手里的事物时生生的停住了。

她立时起身,“笙笙,你在哪儿搞了个这么好玩儿的小家伙,你不是去了苏澈那儿么?”

我不及回答,怀里的苏笙笙便“喵”了一声。

我暗地里冲着苏笙笙翻了白眼,温宁是叫我呢,没叫你。

“我是去了苏澈那儿,苏澈派了人去看,确如我所说,璧暇公子买的鞋子在景寡妇那儿。”我并不奇怪温宁会猜到我的行踪,她对我,是太了解了。

“那这小猫儿呢,笙笙,你是在哪儿搞来的,怎么这么好玩儿的。”温宁轻轻拿手指戳苏笙笙的脑袋,苏笙笙又“喵”了一声。

我忽然有些头大,“是苏澈的猫,让我代为保管一晚,他今晚要去宫里赴宴。”

“哦~”温宁怪声怪调的拖长了音调,“你和苏澈果然有一腿!”

什么叫果然有一腿!我顿时爆发了,“我还没找你呢,你竟然又浑说!你是活腻了么,璧暇公子的事儿还没平息,你又来扯苏澈,而且还是胡编乱造的!”

温宁一把拉着我坐下,微有得色,“苏澈不会怎么样的,苏澈为官一年,虽说为人老奸巨猾,口碑却还是不错的;而且此事不涉及皇族,皇帝没有理由来查这件事。所以你大可放心。笙笙,你可知道,我这样做,其实还有别的缘由,”温宁定定的看我,“这样的一则消息,或许便可以脱去你就是十一公子的嫌疑,一般来说,没有谁会莫名其妙的编造着自个儿的事儿登上小报,日后若是《信中轶事》真出了事儿,有人想拿十一公子说事儿的话,我希望,我能够凭着这么篇故事能保住你。”

我咬着唇看眼前数钱的女子,“温宁……”我什么都说不出口,只是喊出了她的名字,我的嗓子若卡住了一般。

我的情绪一触即发,眼看着就要哭出来,温宁却忽然自我怀里夺过苏笙笙,“笙笙,这小猫儿叫啥名儿啊,苏澈养的猫了,我倒要看看能叫什么名儿?”

我的情绪就这么顿住了。满眼满眼的泪啊,再也哭不出来了。

温宁个死女人,怎么就这么会破坏气氛呢。

丶九丶左相归来

我自然是不肯说苏笙笙的名字的。说出来不是白白被她笑么?温宁缠了许久都被我以白眼堵了回去。

只是,第二日,苏澈并未来取苏笙笙。倒是老连来了一趟,说苏澈要去南方一趟,半个月左右便回来。我塞了苏笙笙让他带回去,他却说苏澈特别交代把苏笙笙放在我这儿,让我代为看管。

虽是多了个麻烦,但是还有着是教人高兴的事儿。璧暇公子的事儿算是彻底了了。皇帝贬了璧暇公子的职,停了半年俸禄,罚他思过在家思过半月。

我忽然有些同情璧暇公子。这世上到花楼寻欢的男子,纳妾的男子,勾搭有夫之妇的男子比比皆是,偏偏就是璧暇公子,只因为他是公主的驸马,是皇帝的女婿,便不得再娶,不得逾越。

我本想在《信中轶事》上宣扬一下此事,稿子都写了一半却被温宁抢去撕了个粉碎。她一脚踩在我的椅子上,一手戳着我的脑袋,“你个死丫头,不长记性,还敢再写璧暇公子!”

我有点儿委屈的瞄了一眼温宁,“我只不过是写醉花阴逃过一劫,这个也算是天家丑事么?”

温宁一把夺过我怀里的苏笙笙,“废话,自然是!”

于是,此事就这么作罢。我依旧蹲在醉花阴里,干我的活儿。唯一教人头疼的,便是那苏笙笙。苏笙笙不知为何,特别喜欢粘我。白日里我睡着觉便把它给温宁看管也不见它不对劲,偏偏只要到晚上它就喜欢赖着我。

我夜里时常需要外出查些事儿,譬如说探视下信中城城门附近的的树林里有没有私会的小鸳鸯,再譬如说报道一下之前爆料事件的后续,等等等等。

于是,问题来了。因为苏笙笙赖着要和我睡,所以我夜里起身出门便要十二万分的小心。只是我明明觉得我的动静已经够小的了,却还是能吵醒苏笙笙。于是,我迈出醉花阴一步,它便跟着一步。我送了它回去锁了它在房里,它便开始撕心裂肺的“喵喵”叫,叫的真是叫一个惨。

我无奈,只好给它喂迷药,谁料这家伙竟还不是普通品种,喂了两大把的迷药它却还是瞪着眼睛往我怀里钻。

刹那间,我羞愧了。笙笙,你可知道我是在喂你迷药,你居然还跟我如此要好。

我放弃了外出的念头,苏笙笙继续窝在我怀里安分的睡觉。只是我开始怀疑师父之前交给我的迷药方子是不是失效了。只是明明前几日我还在景寡妇的屋顶上用过的,怎么在这苏笙笙身上便是一点儿作用没有。

于是,整整半个月,《信中轶事》上都没有大消息刊载,小报的销量跌下来无数。温宁每日里都将卖不掉的《信中轶事》塞进伙房让他们烧火用。温宁一边看着小报在火里化成灰,一边又叹气,“笙笙,一想到这烧掉的都是银子,我便心疼呐心疼。”

我不搭话,倒是苏笙笙以为温宁又在叫它,“喵”的那叫一个欢。

我日日夜夜的盼啊盼,只盼着苏澈能早日回来。我想我这辈子怕是都不曾这样惦记过一个人。

那日,苏笙笙裹着小被子在床上睡觉,我便陪着温宁去池中物串门儿。朱晓钱无所事事,便又拉着温宁去看她前几日刚挖到的美人儿。

那美人儿据说本是大家闺秀,后因一个远房叔父贪污犯了事儿便被株连抄家,男的发配边疆,女的则是都要被充作军妓。朱晓钱见着她这样绝色的一个姑娘被糟蹋心有不忍,便使了些法子,将她弄了出来,改了名字安置在池中物里养着,只盼着初夜那日一鸣惊人卖个好价钱。

那姑娘倒也不故作清高,见着我和温宁也是一脸安然,似是适应的极好。据朱晓钱说,那姑娘极通音律,弹琴吹笛无所不能。

我正是立在窗口研究着美人儿,却意外瞥见着一个蓝色衣衫的男子摇着扇子坐在不远处的凉亭里。男子气质格外出挑,一身宝蓝的衣裳在他身上硬是多了几分气度不凡。

男子四处张望,却刚好与我四目相触。窗口与凉亭不过只有一潭小池之隔,我避无可避,便尴尬的朝着他笑了笑。

不得不说,那男子倒是人模人样,一双眸子极是温润,若碧玉。只不过那眉眼总觉得越看越眼熟,总觉着在何处见过。我正思索着,再抬头却见那男子已然走出了亭子

“笙笙,你可知那是谁?”朱晓钱凑着脑袋过来,朝着那男子的地方努了努嘴,“就是那个摇扇子的。”

“是谁?”

朱晓钱抿嘴一笑,微微捂着嘴凑到我耳边,表情极是贼,“那是池中物最大的客,是当今太子。”

我愣愣的看朱晓钱,一时间竟是愣住了,我之所以愣住倒不是因为知晓那个竟是太子。毕竟我也在醉花阴呆的久了,花楼里出没些权贵之人也是常事。我惊异是因为是那个迂腐老头儿段不了。要可知,当今太子那也是段不了的学生!

想想着段不了也真够失败的,教出了一个儿子一个徒弟竟都是爱在声色犬马之地出没的人才。想必是物极必反,他老人家看得越严,他的儿子徒弟们便越是往禁区里跑。一来二去,食髓知味,便成了常客。

虽说这也算是大消息,但是为了保住我的脑袋,我还是没将此事登上《信中轶事》。

去了池中物之后过了几日,我正抱着苏笙笙靠在我屋里的院子晒太阳,便见着温宁推了门进来,“你家情郎进来了,正在楼下等着你呢。”

情郎?

温宁伸着食指冲着我额门儿敲了一把,“苏澈呀,在楼下等着你呢。”

苏澈么,他回来了?我立时便抱着苏笙笙出了门儿。到了前厅,我便见着了苏澈,还是那样如画的眉眼,身形挺拔如竹,正立在不远处冲着我笑。周围几个醉花阴的姑娘正瞅着他,似是跃跃欲试。果然,他那张脸真正是招桃花。

“笙笙,我回来了。”他的语音轻柔若和风,趁着那一双眉眼极是祸害。

“笙笙?啧啧啧,苏澈都这么叫你了?”温宁站在我身后咂着嘴笑,一边拿手肘捅着我。那几个瞅着苏澈的姑娘也是讶异的神情。

我苦着脸还不及解释,苏笙笙便自我怀里跳下,然后跑进了苏澈怀里,“喵”的一声,极是亲热。

苏澈看都不看我,只是摸着苏笙笙的小猫脸,“笙笙,近几日可有乖?”

我不用看也知道此刻温宁是什么表情。更不用说周围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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