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宇流年-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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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风漂亮的眼睛里此刻已然是修罗般的冷漠，她把手中的麟风剑收紧，一个转身就冲向了那间主屋，轻而易举的踢开那扇破门，里面的四五个男人看见的只是一张戴着面具的脸，下一秒便看见了自己的伙伴躺在了血泊之中。
“你她娘的是谁？！”其中一个男人强装镇定的喊道。
“要你死的人。”
只不过一剑而已，剑尖之下就再次开出鲜红的曼珠沙华。麟风剑下的所有生命，全都单薄的不堪一击。
剩下的那两个男人竟开始尖声叫了起来，那一瞬间简直就像是维塔斯附体。蓝风有些不耐的直接把剑送进了他们的喉咙。
但他们的尖叫声已经不可避免的惊动了所有人，黑脸汉子提着裤子跑出来，看着那个提着屠刀的少女，略略惊讶后冷哼道：“看来老子真是瞎了眼，竟然还让你留下来。”
蓝风慢慢的从主屋里走出，走到蓝泽的身旁，不屑的扫视了一圈站在自己前面的十几个男人。
“只有这些？”她淡淡的问。
黑脸汉子听出她口气中的轻蔑，黝黑的脸一阵扭曲，他忽然一挥手，手下人便把那些捉来的女子全部带出来，一把把大刀就架在她们的颈项上。
蓝泽看见了玉玉缩在那些女子中间，正呆滞的看着颈边的大刀。
“卑鄙！”蓝泽破口大骂。
黑脸汉子挑挑眉，无所谓的说：“看来哑巴会说话嘛，声音还挺好听。有本事你就骂，爷我竖着耳朵听呢！”
“你这个狗娘养的狼狈为奸生下来的杂种！瞧你那猥琐又恶心的样！我要是你趁早就把脸埋在土里一辈子与大地妈妈相亲相爱！还有你是知道自己这样子找不到女人才来拐卖妇女的吧，我的天，是哪个没品的妈妈桑会和你做生意！而且瞧瞧你那副和乌鸦差不多的破脸，谁遇见你还不趁早的关门大吉……！”蓝泽开口就噼里啪啦的开骂了。慢慢的黑脸汉子本来就黑的脸变得更黑。
“给我闭嘴！”黑脸汉子大喝一声，他的手下立刻挥刀砍下了一个女子的头颅。
喷涌而出的鲜血，还有那骨碌碌滚落的人头。蓝泽看着滚向自己的头颅，那双眼睛还是睁得大大的，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个世界。
天上响起了闷雷，不知从何时起，天空已经是乌云遍布了。一道闪电过去，蓝泽脸色煞白的看着地上的人头。那个带着婴儿肥的脸，分明就是玉玉。
玉玉……
蓝泽的心里的难过和愧疚快要将她完全的吞噬了，她的脑袋嗡嗡响着，眼里只有那刺眼的鲜红。她僵硬的开口说：“放了她们！”
“哈哈哈！”黑脸汉子猖狂的笑起来，他指着蓝泽说：“除非你从这上面跳下去！她是因你而死的，你难道不该恕罪吗？！”
蓝泽麻木的点点头，忽然转身就冲向崖边。
“小泽！”蓝风惊恐的叫着，却再也来不及阻拦，她眼睁睁的看着蓝泽直直的冲到崖边纵身一跳。
“蓝泽！”几乎是同时，一道身影如旋风般来到崖边，拉着崖边缠在老树上的枯藤就跳下去。
“放箭！”一声怒喝响起，刚刚赶来的北野乾一声命令之下，黑脸汉子瞬间就变成了刺猬。
蓝风冲到崖边，看见北野煦拉着蓝泽，一只手拉着枯藤，没有摔下去。她的心里刚松口气，却听到咔嚓一声，那颗老树断了！
她没有多想，立刻伸手抓住枯藤，然而极大的重力带着她一直向下滑去。
蓝泽泪眼朦胧的抬头看着涨红了脸的北野煦，此刻离自己那么近，又那么远……
“你放手！”她扭动着手腕想要挣脱，她看到了就要滑下山崖的姐姐，这样下去三个人都会死！
“你闭嘴！”北野煦怒吼着，整个山间都回荡着他的声音。
“蓝泽，你要是敢违背自己的誓言，下辈子就是我的仇人！”蓝风冷冷的喝道，她的一只手的手指深深插进岩石缝中阻碍着下坠的趋势，另一只手死死的抓着枯藤。
蓝泽想起了自己从前和蓝风对着月亮发的誓：你若不弃，我便不离，此生必要同生共死！
“该死的！你这个女人平时干嘛吃那么多！”北野煦的力气快要透支了，他低头看着蓝泽，断断续续的说：“我可能……真的要……”他的话没有说完，全身力气像流水般飞逝，脑中因为缺氧而晕眩起来。
北野乾一刀砍死身前的一个绑匪后，大吼道：“快去帮忙！”他自己急冲过去帮着蓝风拉着了枯藤。
随后几个官兵过来帮着他们拉住了枯藤，很快便把北野煦和蓝泽拉了上来。
北野煦见到蓝泽平安之后，舒了口气，眼睛一翻就晕了过去。
等他醒来时，已经坐在回京城的马车上，天已经亮了。蓝家两位小姐靠在一起睡着了，北野乾在外面吩咐着把车赶慢一点，所有人都是平安的。
他活动了下身子，却发现自己的手被蓝泽紧紧的抓着。
她那么紧紧的抓着，好像……到死也不愿放手。
他看着蓝泽脏兮兮的小脸，眼中闪过一丝温柔的笑意。
他注意到了一丝目光投在自己身上，侧头对上了蓝风不知什么时候睁开的眼睛。那双眼睛静静的注视着他，平静无波的眼眸中隐隐荡漾着一些粼粼的色彩。他第一次看见那双美丽的眼睛里有一些更人性的东西。
“谢谢你。”她说。
北野煦避开她的目光，开玩笑似的说：“别那么看着我，太勾引人了。”
蓝风微微弯弯唇角，收回自己的眼光，低头看着怀里的蓝泽。轻轻的说：“你不是那种人。”
北野煦掀起马车的帘子看看外面，京城的大门就在眼前。
他轻轻的挣脱被蓝泽握住的手，把自己挪到离她们更远点的地方去，像是很随意的答道：“也许对别人我会很君子，但对你，我会很容易变成禽兽。”
蓝风沉默的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蓝泽的睫毛，似有若无的颤动几下便归于了平静。






、第十二章　　　不愿

那天回家后，她们看见的是父亲焦虑中带着些愤怒的面孔。蓝泽有些瑟缩的看着父亲，蓝风则是干脆偏过头。
“跪下。”父亲平静的说，从案桌上拿起了一只绿色的竹棍。
蓝泽吓得抱头向下一跪。好汉不吃眼前亏……
蓝风对上父亲的眼睛，直挺挺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蓝志邱哼了一声，突然猛地举起竹棍用力的打在蓝风的背上，一声脆生生的“啪”，可见蓝志邱用了多大力气。
蓝泽抬头偷偷看着蓝风的冰块脸，再看看父亲的包公脸，突然觉得这两人还真是像到极点。
“身为长姐，没有管束好自己的妹妹，这是第一。”
蓝志邱又高高举起竹棍，又是“啪”的一声。蓝风的嘴角抽动了一下，想必那一下打得也是极重。
“自不量力，做事不计后果，这是第二。”蓝志邱红着眼睛说。
蓝志邱咬咬牙，再次举起竹棍，恶狠狠的打下去，这下不仅是打在身上的响声，还有竹棍断裂的声音。蓝风咬紧牙，眉头紧锁，不吭一声。
“身为子女，冒险逞强，可考虑过父母之心？！”蓝志邱忽然老泪纵横，丢下手中的半截竹棍，转身走进了内厅。
蓝泽连忙爬起来抱住姐姐，看见了她背上的衣服已经隐约透着血丝。她吃惊的看向面无表情的姐姐，刚要开口，却听到姐姐疲倦的声音：“去洗个澡吧，小叫花子。”
此时，蓝夫人身边的丫鬟匆匆的像她们跑来，拉着蓝泽的手就跑。
“怎么了？”
“夫人已经醒了，正哭着要见两位小姐呢。”
“娘怎么了？！”
“两位小姐消失后，夫人吓坏了，在佛堂里不吃不喝的跪了一天一夜，今天早上突然就晕过去了。”
……
看着像个小要饭的蓝泽，蓝夫人又是伤心的一阵哭。蓝风站在一边，看着蓝夫人蜡黄的脸色和苍白的嘴唇，感受到背上火辣辣的痛感，还有父亲最后流下的眼泪。心里的那根弦就像被什么拨动了，那种很陌生的温暖流动到了她身体的每一个角落，她知道，这种东西，叫亲情。
“以后你们可不许再出乱子了！”娘想板起脸训斥一下，但看到蓝泽做出的鬼脸，又噗嗤一声笑了。
药被丫鬟端了上来，蓝风接过，她有些僵硬的坐到蓝夫人床前，过了好一会才说：“娘……吃药……”
蓝夫人震惊的看着这个自小性子冷淡的女儿，但很快，她的惊愕被一种巨大的喜悦给代替了，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点点头，眼眶中顿时蓄满了泪水。
蓝家两个姐妹被禁足了几个月，等她们再次出府时，已经是正月了。京城下了大雪，厚厚的覆盖着整个大地。
蓝风看着小楼前光秃秃的荷塘，这几日天气极冷，荷塘上封了冰，此刻又被无数飞下的雪花包裹住了那晶莹的冰面。渐渐变成了苍白的颜色。
“姐！快点啦，今天我们可是要进宫的！”
蓝风回过头，看着一脸兴奋的蓝风，丢下几个字砸过去：“进宫看二皇子。”
蓝泽皮糙肉厚，被说中了心思还是笑嘻嘻的狡辩：“哪有，我是想到今天终于可以出门透透气才开心的。”
“你不是每晚都会出门透气吗，而且是去二皇子府上透气。”蓝风披上一件浅紫色的披风，拿着汤婆子就出了门。也不理会在身后支哇乱叫的蓝泽。
今天是正月初二，按规矩皇上会在今天大宴群臣，也允许带家眷入宫。
“万福万安，国泰民安！”皇帝举杯说道，下面群臣立刻跟着说：“万岁千秋，比日同月！”然后宴会便正式开始了。
蓝泽老老实实的坐在父亲身后，眼睛却不老实的向皇帝旁边瞄，恰巧对上了北野煦戏谑的眼神，她被他看得奇怪，低头打量一下自己的衣服，是很简单的桃红色，并无什么不妥。
北野煦放下酒杯，用手在脸上比划一圈，然后做了一个肥猪的样子。
蓝泽摸着自己脸上新增的肥肉，气鼓鼓的把脸转向一边。
皇帝眯着眼看着儿子的小动作，忽的轻咳一声，整个宫殿里就静了下来。皇帝懒懒的向后一靠，叫道：“老二！”
北野煦立刻站起来说：“儿臣在！”
皇帝把玩着手中的佛珠，笑着说：“你上次去救蓝家二小姐受的伤，现在可好了？”
“多谢父皇关心，儿臣已无大碍。”
“你现在是朕最大的儿子，也该给弟弟们做个表率。朕问你，若是朕把蓝家的第二位千金许给你，你，可愿意？”
蓝泽心跳忽然的加速了，她的手指缠上衣带又紧紧的把它握在手心，她低下头看着眼前华贵的酒器，还有那鲜美的菜肴，却只发现自己的目光自是想看向那个人，但她没有那个勇气。
第一次，心里有了期待，期待着一种幸福。这是她从前奢望的东西，如今好像就在眼前了。
北野煦沉默的走下席，走到父皇面前跪下。
“父皇，儿臣……不愿。”
北野乾冷笑着向嘴里倒着酒，他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殿中有人惊叹，有人疑惑，更多的人，把同情的目光送给了蓝泽。
皇帝将佛珠放在桌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北野煦。
“原因。”皇帝淡淡的说。
北野煦重重磕个头说：“一是儿臣于社稷无功，二是儿臣于江山无助。君子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儿臣还未做好其中任何一条，便再无心思想儿女私情的小事。”
北野乾扭过头，他忽然觉得自己的二哥好虚伪。也许在这个殿上，只有他知道真正的原因，而那个原因，是他最不愿意接受的。
“唔……”皇帝显然不满意这个答案，面色阴沉的看着北野煦。
“皇上。”蓝志邱从席上走出来跪下，“微臣的二女儿，自小顽劣成性，毫无闺中小姐的气质修养，实在不敢接受这皇家天恩，还望吾皇三思。”
皇帝的目光绕过蓝志邱，看向垂着头的蓝泽，突然叫道：“那个丫头，你说。”蓝泽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然后站起来走到殿中，标准的行个礼，然后才淡淡的回道：“蓝泽在家中是老二，姐姐还未出阁，哪有妹妹先嫁人的道理？”
蓝风抬眸看着平静的蓝泽，那一瞬间觉得自己的妹妹像是完全陌生的一个人。
皇帝点点头说：“确实有理，是朕大意了。”他挥挥手说“都回去，今日之事，就当是朕的玩笑。”
真的吗？试问这殿中人谁又会把今日之事当做玩笑呢。
宴会再次的开始了，蓝泽用筷子剥掉一块鱼肚上的肉，浸在汤汁，再慢条斯理的塞到嘴中。她知道有很多人在看她，她要淑女一点……要有大家闺秀的气质……就算没有也要装！
等到众人喝的醉醺醺的，她才站起来拿着侍女抱着的披风，准备出去走走。
“小泽！”蓝风担心的叫道。
“我没事。”她笑笑。然后慢慢的系好披风。
北野煦看着蓝泽一个走了出去，忽然觉得一种莫名的烦躁，他举杯将酒倒在嘴里，然后摇摇晃晃的站起来。
雪还在下，蓝泽又来到了御花园，打量着这个银装素裹的世界。那种阴阴的天空。羽毛般飘在自己脸上的雪花，看似那么柔软的雪花，化开的雪水却冰的刺骨。
蓝泽在地上团起一些雪花，随手捏成个雪球。冰凉冰凉的感觉给她原来温热的手带来一种凉的刺骨的疼痛。
她握着雪球抡圆胳膊，然后用力把它丢出去。雪球在空中画出一个漂亮的二次方程的抛物线，最后还是坠落到了地上。
心里好像好受了许多了……
“蓝泽。”刚刚好受一点的她又听到了那个让她不好受的声音。她做个深呼吸，用了一个很正常的表情回头面对他。
“还好吗？”他问。
“你说呢？”她反问。
“好像不太好。”他低头说。
“不太好才怪。”她快速的说着，转身不去看他。
北野煦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圈，不知道再怎么说下去，他默默地看着蓝泽的背影，僵硬的说：“天凉，还是早点回去。”他觉得再也挤不出什么话了，有片雪花飘在他的睫毛上，却没有马上化开。他扭过头，突然好后悔自己刚刚在殿上拒绝赐婚时的坚决。
“以后，不要再说这种话。”蓝泽的声音低低的传来，“不要再关心我，不要再让我误会，也不要……再让我有希望。”
蓝泽慢慢的走回去，她听到雪花在脚下安静的发出声响，看见雪地上安静的留下她的每一个脚印。
她渐行渐远，北野煦似乎听到了安静的御花园中，有雪落的声音。
宴会散了之后，北野煦拉起喝的醉醺醺的北野乾，却惊愕的看见一向听话的弟弟狠狠的甩开他的手。
“为什么要喝这么多？今天被我拒婚的人又不是你。”他开着玩笑说，却看见了北野乾那疏远的目光。
“二哥，我问你，你今天拒婚的真正理由是什么？”
北野煦不耐的说：“我今天说过了，未有功业不想有家……”“你放屁！”北野乾怒吼着打断他。“你根本就是不愿娶蓝泽！因为你喜欢的人是蓝风！”北野乾的情绪几乎完全失控了，他一脚踢翻桌子，桌子上的东西哗啦哗啦的摔了一地。
“三弟，你喝多了。”北野煦冷冷的说，转身就要离开。
“你说，你房间里的画是怎么回事？你别告诉我煮茶的那个女子不是蓝风。”北野乾红着眼，伸手抓住北野煦的衣襟，“你是我这辈子惟一承认的兄弟，而她是我这辈子唯一动心的女人！哥，你为什偏偏会喜欢她，你要我该怎么办？！”
北野煦抿紧唇，忽然轻轻的闭上眼睛。刚刚在御花园落在睫毛上的雪花已经化成了无形的气体，再也找不到踪影了。
有些事，真的不是他能控制的，那在小木屋前安静优雅的身影，已经如每天要呼吸的空气一般，无声无息的渗透进了他的记忆，或许这一生都无法抹去了。
“哥，算我求你了……”北野乾松开了抓住他衣襟的手，低低的说道，然后一头栽在了地上，他今晚实在喝的太多了……
“明天我会向父皇请旨，去前方助焦将军攻打小朝廷。”北野煦看着屋外飘落的大雪，然后伸手扶起了倒在地上的北野乾。






、第十三章　　　开战

那天晚上，雪终于停下了。
蓝泽把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