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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娆美人扇-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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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大概是胡律对她说过的话吧,原来胡律都是这样跟她打招呼的,原来自己记得这么清楚。真的记得这么清楚么?他总是这么无所谓的态度么?自己没有仔细瞧过。
这次他还会这么无所谓么?当初是他说要陪她科考,现在她考上了他没上,他一定很难过吧。男人输给女人,一定很没面子吧。她想到胡律是不是已经知道结果了,可是她不敢问他,他一定很伤心吧。这么一想,倒是挺难为情的。
院子里花枝颤颤,三三两两的碎花瓣飘落,铺满了香园小径。香径无尘,胡律此刻并不在院中,门扉紧扣,看上去有些缥缈离索。簌簌落花飘扬,似九天之上拂落的花雨。秀秀抬头凝望,将一片花瓣紧紧握在手心。
闭了一会儿眼,眼睛涩涩的,大概又是没睡好。
晚饭时间胡律也没见回来,秀秀本能地觉得他可能躲在哪个角落里伤心去了。胡律这么孤傲要面子的一个人,他一定是再也不想见到她了。
娘亲似乎并不关心她考了第几名,只客气地恭喜了她几句,秀秀听了一个晚上心里都不是滋味,总有种爱出风头又倍受打击的挫败感。这难道不是胡律的感受吗?这也是传言的心意相通?
秀秀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前几日他还打击她说女人不要太自信的,他一定因为这句话,真的羞愤的想自杀吧!如果是那样,她会很伤心的。
这么漂亮的一个人,就这么败在她的手上,帝都的姑娘知道了,一定会灭了她的!秀秀心里想着,虽然自己做了探花郎,但一定不会歧视他的。他还是那个从容不迫的胡律啊。
“咳咳……”秀秀亲了亲嗓子,这么想实在是女人家狭隘小器的想法,也是不知低调狂妄自大的想法。她是个大度的人,以后做了官,自然是不会与人一般计较的。
月笼轻纱,房中一层朦胧,银辉洒下,照亮了半扇轩窗。夜已深了,窗外昆虫枝叶间嬉闹,秀秀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她觉得胡律现在一定很失落,一想起胡律那个失落的背影,她心里又一阵揪疼。就想胡律揪着她的耳朵一样疼。
悠扬的琴音自院子那头吹来,伴着徐徐晚风有些清冷,这是一种无声的诱惑,秀秀揽衣起身,推开了月下的门。
今时不同往日,今夜的月色是真真好,星星很多很亮,月儿高高地挂在树梢,星星一眨一眨,院中隐隐绰绰,花草树木碎影来回招摇。
秀秀行色匆匆,不多时便来到胡律的院子,目之所及,是亭台边上胡律闪烁的侧影。月色笼罩了他一身,他周身冷冽柔光外泄,定是在月下站了很久。衣袂沾了些湿意,看上去有些沉重,他纤长的身影在夜色中微微晃动,指尖轻颤,秀秀觉得他可能喝了许多酒,心里涌起一阵淡淡的心疼。
在她心情不好的时候,胡律其实很关心她,只是她那时候心情实在不好,也没有给过他好脸色。胡律似乎每天都心情不错,也常常有心捉弄她。
推己及人,秀秀觉得她这时候说什么,胡律恐怕也是听不进的。要不要也捉弄他一下?胡律这个人不一样,不轻易接受别人的调戏。秀秀觉得他可能有时候也心情不好的,只是不让她瞧见罢了。这个男人也是这样,将心思藏得很深。
可像他现在这个样子,又是在做什么呢?是在表现他的脆弱么?秀秀不曾见过这样的胡律,觉得男人有时候其实也很脆弱,需要呵护。听韵姐说胡律小时候挺调皮的,那一定没少挨打吧。秀秀内心一阵母性泛滥,忍不住走上前来,想给他一些温暖。
玉姑说:“一个女人自身拥有的母性光辉,足以征服一个好男人。”秀秀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这种母性的光辉,也不知道胡律是不是好男人,只是此刻本能地向他靠近。
秀秀缓缓移步过去,顿了半响,从后环住他的腰,脸颊紧紧贴着他精瘦的腰身。人在脆弱的时候,其实并不需要你安抚地说什么,只要一个可以依靠的怀抱。
以前她喜欢赵喻,赵喻不知道,他走了之后,她也多么希望有人将她抱一抱啊。这种期盼由来已久,不觉又挨近了几分。
胡律身量很高,秀秀只够到他的肩膀;他的背很宽,可以供她来回抚摸;他的手很温暖,可以包裹她的小手。这么看来,胡律其实是个好男人。这么好的男人,又该属于谁呢?秀秀在他背后轻轻蹭了蹭,又将他抱得紧些,轻柔地唤他:“阿律……”
胡律身形一颤,脚步趔趄,差点没定住,带着她滚落在地。这声“阿律……”,是他听过的,秀秀最美的声音。
许久之后,胡律回过身来,将秀秀揽进怀里,学着她的样子,将她抱紧,口中微微呢喃:“秀秀,你想做什么,我都会帮你。”
他应该醉得不轻,抱着她的身形有些不稳,秀秀轻轻应声,回抱住他,闭着眼睛靠在他怀里。此刻她心中没有一丝杂念,这个时候,她不去想其它,眼前的这个怀抱,是这么踏实又安心。


、第二十八章:美人儿

“小姐,您看看还有哪儿不好?”小丫鬟在身后尽心尽力替她梳着妆。
秀秀回头打量她一眼,又瞧了瞧铜镜中自己娇羞的面容,满是欣慰地一笑:“嗯,如此甚好。”其实这么画一画,她也是个美人儿嘛……
天气这么好,心情又这么好,也不枉她一番精心打扮。如此,是不是应该做点什么让心情更好的事情呢?
身后丫鬟的脸越看越顺眼了,小丫鬟么,就应该素面朝天的嘛,秀秀主动跟她聊着天:“桃桃,你觉得本小姐这样出去,会不会迷倒一大片人?会不会有一大片人拜倒在小姐我的石榴裙下?”秀秀甚是不要脸地问道,又朝镜子里瞟了几眼。
“嗯,小姐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小姐,自然会迷倒一大群人,连少爷看了,都会被迷得晕乎乎呢。”小丫头恭恭敬敬道,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又惹小姐不高兴。
这年头做丫鬟的真不容易,累死累活的不说,还要跑来跑去的传情,明知这两人有奸情,还要憋在心底不说,这样迟早会内伤的,不知道少爷院子里的窦丁是不是也是这个感受。
小丫鬟的心思她哪里懂?秀秀嘴角微微翘了翘,现出可爱的弧度。小丫鬟说话越来越中听了,简直说到她心坎儿里去了,虽然稍微有那么丢不真实,但秀秀觉得无比受用。
胡律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会是什么样子呢?如果真有那么一天,真有那么一天,“嘿嘿嘿嘿……”之后是秀秀无耻的奸笑。
“咳咳咳,”秀秀亲了亲嗓子:“桃桃,我们去找胡律吧,我好像有些想念他的红烧肉了。”昨晚一番纠缠,咳咳,其实什么也没发生,她觉得心情无限好,这次可以主动一点,陪他吃早饭。
秀秀拉着丫鬟向外冲,正巧这时,胡律挑了门帘走进来,秀秀好巧不巧正撞进他怀中。
“秀秀,一大早的你又是投怀又是送抱的,可真叫我受宠若惊啊。”
胡律拉着她站好,正要将她略显凌乱的发丝别到耳后,秀秀抬起头,正对上他炙热的眼眸,一道闪电在两人中间炸开,两个人都晕了晕,各自退开一些。
秀秀从未在这种彼此清醒的情况下与他近距离触碰,以前虽然有更亲密的动作,但那时候想着的都是别的事,或者又是胡律欺负了她让她郁闷不已,没时间去看他脸上的表情,但今日看来,他这个表情炙热又深沉,叫人看不清,秀秀一颗心扑通扑通的狂跳,被他炙热的眸光一望,顿时一惊,烫到了。
从来没有觉得像今天这样脸红心跳过,好热,比他偷亲她的那会儿还要热。刚刚被他碰到的手,都在燃烧,万分不自在,不知道往哪里放了。
昨日他抱着她的时候,应该说她抱着他的时候,她丝毫没有觉得这样抱着有何不妥,只是纯粹想给他一些安慰。但女人的白天和晚上是不一样的,晚上她可以放纵自己,但白天想起来,他们那样,到底有些授受不亲。
说起来,她不是相府的女儿,也不是相府的媳妇,更不是相府的丫鬟,她到底算个什么身份?这种亦主亦客的身份,才真叫人尴尬。
他们不是兄妹,也不是正常的男女关系,好吧虽然也是正常的男女关系,但究竟是什么样的男女关系,秀秀也说不清。所以她现在很纠结。
胡律从未见过这样淡妆浓抹的秀秀,她饰过妆的面容多了几分女儿家的娇羞媚态,身上粉色纱衣又是那么朦胧,再加上她周身是那么柔若无骨,所以在对上她那一汪清泉似的大眼睛时,他不可抑制的一阵颤抖,感觉到一种无形的暖流流遍全身,在他心窝处不断蔓延。
真是个不懂事的小害人精!勾引他犯罪?一种深深的罪恶感油然而生,火势正盛。
此时的秀秀正是碧玉好年华,平常人家的丫头,在这个年岁里,早该许了人家,而他在这个年岁,也该成家。
“秀秀……”他轻柔地唤她一声,声音飘渺空旷,就像浮虚之上转瞬即逝的云层。秀秀听着他这样一声不轻不浅的呼唤,心上某个地方,被某物轻轻一撞,一丝一丝的雪线在崩塌,她感到这一刻的胡律,好像已经超越了她的眼光,变作九天之上飘然无踪的谪仙,跟她不是一个境界。
“秀秀,你是去参加宴会,不是去选美,不该穿这一身。”许久之后,胡律微微叹息一声。
爱美是每个女人的天性,他的秀秀自然也爱美,但是此刻,他不得不做那个坏人。他多想每日见到这样的她,多想她这株娇嫩的花,只为他一个人绽放,但是他不能,他的秀秀,需要的是雨露,需要的是自由,她可以做她喜欢的任何事,他只要静静陪在她身边就好。
一句话似九天之上瓢泼直下的雨水,还是胡律亲手泼下的。秀秀嘟了嘟嘴:“你说我穿这一身不漂亮么?”。
他从进门到现在,一句夸她的话也没有,一个惊讶的眼神都没有,而是一副被雷劈过的表情!桃桃刚才还夸她漂亮来着,自己竟然这样入不了他的眼?
胡律不说话,只是怔怔地望着她。
秀秀有些气愤,将他的无言当做默认。原本的好心情一下子消失殆尽,她跑回房中,拆了发,本想将他送的劳什子木簪还给他,但一想万一他在送别的姑娘怎么办?她还给他的东西,就算她不要,别人也不许要。
换下一身素雪浅水裙,秀秀坐在床前怅然若失。她不是那么没有分寸,不明就里的人,她自然知道自己将要参加的是什么宴会。皇家讲究的是大方得体,作为探花女郎,虽是女儿身,好歹也要注意场合。他们大肆国的女官,可是不许搔首弄姿的。
在她选择入世这条道路开始,已经注定她不能像其他女孩子一样,随意穿自己喜欢的衣服,化自己喜欢的妆,虽然这些她也确实不怎么喜欢。她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要中规中矩,不能落了别人口实,也不能像以前一样任性,这是在逼着自己长大啊。
一个女人,脱去自己的素衣,却不是披上嫁衣,这是一条不归路。本没打算这样穿出去,只是想在自己换上另一身衣袍时,再给自己一次放纵的机会,被他这么说出来,心里空空的。
自己喜欢的人不在身边,她没法穿给他看,而她喜欢的那个人,已经不能再喜欢了。
秀秀有些难过,又有些委屈,他以为胡律是了解她的,就算不了解,他也该夸夸她不是么,就算不夸她,也该用眼神示意一下吧,他竟一点表示也没有,让她情何以堪?也许,她是真的入不了他的眼吧。
秀秀换好衣服走出来的时候,胡律已经不在,她顺着门口望去,也没有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从前他惹她生气,他会逗她开心,可是今次他没有,他什么都没说就走了,心情好像一下子跌倒了谷底,不知道什么滋味。
“胡律!”她一气之下,踢倒一张凳子,然后踢伤了自己的脚,然后哇哇惨叫。


、第二十九章:四哥,救我

三年之后,秀秀第一次见到赵喻,是在琼苑的琼林宴。这一日暖风阵阵,琼林宴中的景致就随着清风微微荡漾,碧空中弥漫着兰草沉郁的幽香,仿若这场宴会就铺陈在一片花海之中,他着一身明黄衣袍拾级而上,眉目清羽,举止从容,尽显君上威严。
秀秀一瞬间无法将这个人与她记忆深处的人联系在一起,她从未觉得与他离得这般远,就好像他周身笼罩着一层金光,障着她的眼,缈若烟尘。这样的他,可是当年那个只会吟诗作画的赵喻?可是那个时常对她微笑的赵喻?
他已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当初那个眉宇间隐含忧愁的少年已经完全蜕变,洗尽铅华呈素姿。再也没有人能读懂他眼中的情绪,再也没有人能看清他的内心,再也没有人能窥探他的秘密。
他就那样素手微抬,站在高高的台阶上,漆黑如墨的发丝束于金冠之中,高瞻远瞩,睥睨眼下的一切,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的侧脸依旧完美,只是退却了当年的青涩,多了几分凌厉。正午的阳光投射在他脸上,秀秀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隐隐的只是一种君王的气度。这种浑然天成的距离感,才叫距离吧。
一步,两步,三步……他没有发现她,即便是念着她的名字,他也不知道是她,因为他从来没有这样叫过她。三年之后,秀秀一眼认出了他,而他却没有认出自己,这就是他们的距离。
秀秀突然觉得这样的自己很悲哀,她爱上的人真的是他么?秀秀望着他毫无情绪的宣读,觉得好遥远好陌生。
他平素不是这个样子的,他平日里读书都是默记,只有在教她的时候才会出声,也不会这么没有情绪。他总是在她弄乱他的屋子的时候,皱着眉头冲她喊:“秀秀,你这样我没办法专心。”现实与记忆,真是大相径庭,这才是距离。
秀秀突然觉得,她以前的那些小女人家的揣度,实在很可笑。她与赵喻的距离,不是在于他娶了谁,不是在于他心上都有谁,而是他们的位置根本不会有靠在一起的机会。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她绝对不会相信,那些她所谓的臆想,其实都是自欺欺人。
本以为可以自我欺骗,直到发觉无论她再怎么踮起脚尖,都无法再触摸到他的时候,秀秀心里升起一股浓浓的悲哀,她不该爱上一个自己永远无法企及的人,搞得自己这些年这么狼狈。猪一定都在笑她,当年不该妄自菲薄。
“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朝看遍安花。”帝都花开妖娆,只是她无心再看了;探花宴酒酣,她也无力再饮了;雁塔题名证今生,她也没有兴致了,她只想回家。她现在只想找到胡律,哪怕让他狠狠折磨一番。
“秀秀,这不是你期待的么,为什么还会不开心?”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是胡律。
秀秀抬起头来,两眼无神地望着他,双手一拉攀着他的肩,对他道:“这个探花郎我一点兴趣也没有,不如让给你好了。”
胡律扶着她站好,才轻轻推开她。“秀秀,你是不是还没睡醒,你可看清了我是谁?”
秀秀脑袋晕晕的,以为自己真的在做梦,就捏了捏自己的脸,又捏了捏胡律的手,又拿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我没有做梦罢,我记得你好像是胡律?”秀秀想了想,好像……“不对,你不就是胡律么?”
胡律:“……”这丫头一定是神游天外去了。
秀秀哎呀一声,突然清醒过来,惊讶道:“胡律,你怎么会在这里!”
胡律摇了摇头:“秀秀,你可知道我另外一个名字,胡少卿?”
“胡少卿……少卿……”秀秀呢喃了这个名字良久,像是被人当头一棒。少卿,可不就是此次的状元!
“胡律,你怎么可以骗我!”知道真相的秀秀眼泪掉下来,她揪着胡律的手臂,直到自己的指尖发紫发疼。
胡律默默忍受着秀秀给他的这一掐,觉得他们可能有什么误会,正要解释些什么,就听秀秀又说:“你既然高中状元,为何那天还要死不活地骗我!你知不知道当时没看到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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