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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不语-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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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宗主。”阑珊心中这才暗暗松了口气,跪的酸麻的膝盖几乎被冻得失去了知觉,她拄着地面站起身,却不由得脚下一软微微一晃。
望着她苍白的脸颊,洛无天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亲熟之感,他不由得抬手去扶,谁知阑珊却本能的躲了开。
她此时身体本就虚弱,这一躲便毫无预兆的向后倒了去,索性一旁是株粗壮的梅树,正正当当的撑住了她单薄的身躯。
看着自己尤伸在半空中的手,洛无天脸上再度布满了怒意,“你宁愿摔倒,也不让本座相扶?”
阑珊忙站之身垂下头去,“奴婢身份卑贱,不敢越矩!还请宗主……”
“罢了!”他似是再无耐心听她说下去,这样恭维的话听得多了,终是会厌烦的。“看你脸色虚弱,和那些弱不禁风的中原女子一个模样,婆陀宫山珍海味无数,让沐然好好给你调养调养!”他不愿再看她,只转身向远处大步走去,
人人都惧怕他,人人都在算计。这个小小奴婢,又有什么两样?
在这昆吾雪山上,密宗的人心,远比终年不化的积雪要冷得多。
她静静望着他离去的背影,一时竟连道谢恭送的话也忘了说,她第一次感到那个魁梧强健的身体下,必也有一颗苍老疲惫的心。
阑珊深深的舒了一口气,额间的冷汗这才顺颊而落。
她不该有半点松懈,因为这是密宗,是整个西南让人闻风丧胆的第一邪教,她的一句无心之语足可在下一瞬令自己万劫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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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沐然端坐桌前,安静的吃完了第二碗饭,对景阑珊絮絮叨叨的描述他置若未闻。炉子里的熏香静静燃烧,笔直的烟雾仿若他的人一般。
阑珊实在不满他的反应,猛一拍桌,“你有没有在听我的话!你义父已经对你起疑了!”
沐然放下碗筷抿了口酒,施施然的转过身,“今日的教训还没吃够?这么大声嚷嚷是生怕别人听不到么。”
虽然是在自己家,但也要谨防隔墙有耳!
景阑珊忙捂住嘴巴,压低了声音凑到他身边,“今日好险,当时我若让宗主扶了我,手腕相触,他必定会察觉到我有孕之人的脉息!那时你未来夫人和你未来儿子的下场便不堪设想,依我看,等偷到了海妖之泪,你不如涉法与我一起走罢!山下的情况我熟悉,到时本医仙自会罩着你的!”说罢她似是十分满意于自己这个建议,端起安胎的药一饮而尽。
沐然静静的望着她,悠悠道:“早听闻有孕之人易怒易燥,且头脑简单。如今看来此言果然不假。”他略微无奈的摇摇头,“回头我让张医师再给你开两副安神养气的药,这几日你便不要出门了。”
“我就知道洛少主舍不下这高位虚名,才不会肯和我们娘俩浪迹天涯。”
洛沐然淡笑着点点头,“小医仙可别忘了,剑冢对你的格杀令可还没撤回呢。本少主若叛逃了密宗,修罗狱场的杀手也要天涯海角的找我们两个。到时候,天下两大宗派合力围剿,我带着一个正待临盆的你,能逃到哪里去?”他望了望她的肚子,不置可否道:“所以,还是密宗养尊处优的日子好。”
被剑冢和密宗一起追杀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阑珊恍然顿悟,也赞许的点点头,“可听说如今宗物繁忙。你还要兼顾禁地偷药的事,你忙的过来吗?不如我帮……”
沐然微微挑眉,“你在质疑你未来夫君的能力?”
似是被他的模样震慑住了,她再也没有废话,他淡笑着捧起了手边的杯盏一饮而尽。
阑珊抱着空空如也的药碗,脸上的神情从茫然便成了疑惑,她难道真的要把自己和腹中胎儿的期望全部寄予这个不着调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重提寰月洞的事,是那里我埋过一处伏笔,接下来的剧情将尽在情理之中,但应在意料之外。
今日尽力再更一章,最少也会半更,晚上10点前发布:)
PS:上次看到很多读者关心樽樽的身体,真的很感动,交文如交人,写文能收获到这么好的读者,是件很幸福的事,樽一定会很珍惜你们~~ ╭(╯3)╮
第57章 ○七 【登天顶】
当景阑珊知道他的全盘计划时,便是在一个轻雪微晴的午后。而距离计划的实施,却只余下三个时辰。看来,眼前这个人当真很不着调。
单薄的白雪搅的天地间一片混沌,热气蒸腾的药泉被山石牢牢为主,婢女们被支出去老远。她们推搡着议论不已,皆以为少主又要和她这个“得宠姬妾”风流快活。
阑珊在雪白的斗篷下微微眯起眼,揉了揉冻得有些发红的鼻子,她望着洛沐然丢给她的包袱狠狠抽搭了两下,“你确定让我易容成你的样子,然后光明正大的踏上密宗的禁地?”
沐然不置可否的淡淡瞥了她一眼,“易容术不是你们行医之人的看家本事,别告诉我你不会。”
“我行医十余年,这东西怎会难得住我!”说完此话,她却心有余悸的凑到了沐然面前,“可是你这双眼睛,我还真的易不出来!”她一动不动的盯着他那墨蓝色的瞳孔,那异族独有的的妖蓝深邃仿若无尽的星空,随便不经意的一眼都会深陷其中。
洛沐然嘴角缓缓勾起了似是而非的笑意,那样邪魅的笑意,着实有让人失神的魔力。
突然,他猛的抬手一把将她斗篷上的长帽扣在了她脑袋上。
“你做什么!”正出神望他的人丝毫没有准备,本能的想要挣扎。
阑珊大怒,想要挣扎,却被他牢牢按住了头顶雪白的长帽,“别动!”沐然那颇为有磁性的声音瞬间便震住了她,她乖巧的垂下手偷偷抬眼瞄他,可还不及她看清他的脸,视线便被斗篷上的长帽遮了住。
他微微调整了下那雪白的裘帽,帽檐的弧度恰好能遮住她的眼。他这才满意的扬手向后靠去,“这样,便没人会看到你的眼睛了。”
阑珊却不安生的再度掀开了长帽,“我以你的身份上了禁地天顶,可你又要怎么上去?总不可能有两个洛少主先后出现!”
洛沐然悠然的拂开衣襟,坐在了雪地旁的大石上,“这个你就不用管了,你只要牢记我的计划,一切按步骤行事,到时我自然会与你会合。”
“难不成,你是要混成守卫?”她仍不死心,妄图猜测全盘计划。
“除了我和义父,没有人可以踏足禁地。”
“哦……我知道了,你是要易容成洛无天的模样?”
洛沐然冷冷横了她一眼,“易容成宗主,一炷香的时间都骗不过去,还会将我们至于万劫不复的绝路。”
“不是那样又不是这样。”阑珊摊手起身,“这禁地天顶是在峭壁悬崖之上,那里地势高耸入云,可练白猿飞鸟都上不去,洛少主,你不会是要飞上去,或者爬上去?”
沐然莞尔一笑,抬首悠然望向无边长空,落日渐渐西沉,微红的光照映的遍野金黄,晃得人昏昏欲睡。
“你还有两个时辰易容,适时申时一到,便是人体最为困乏疲惫的时候,天光刺眼,不宜细看。那时,你混上天顶便易如反掌。”他施施然将目光转向她眼前的包袱,“易容的东西就在这里,是要继续啰嗦错失良机,还是现在便着手准备,你自己选。”
阑珊略微犹豫,却还是蹲下|身,抓起了那团包裹。
“看来,你已经选好了。”沐然别有意去的望了她一眼,随即摆摆手,淡笑着起身向道路的另一侧走去。
“你去哪!”她忙张口唤他,可那个玩世不恭的人,的却只是头也不回的挥了挥手,“各自珍重,禁地天顶见。”
看着那个渐渐远去的身影,阑珊只得垂下头握紧了手中的包裹。
万里斜阳,暖了身,却融不掉这地上积攒万年的雪。
这半年多的隐忍终是要到了尽头,是输是赢,全待此一役!
******
在这绵延无际的山峦之中,放眼望去,你能看到的,只有银白晶莹的雪,那铺天盖地浩瀚无边的纯净,泛着清冷的空气,映的天边霞光也变得朦胧起来。
那突兀的峭壁仿若一柄锋利的长刀,稳稳屹立在雪山之巅,被白云轻舞簇拥在距离天空最近的地方。
猩红的“禁”字石碑在强光下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不容逼视。
密宗的锦衣侍卫笔直的列在山下,风雪拂过却纹丝不动,守护着密宗最为神圣的禁地天顶。
一脚下去,积雪漫过白靴,发出了咯吱的轻响,墨黑般的长裘掠过松软的雪堆,激起一片絮花,仿若精灵为他伴唱的舞。
他微微扬起下颚,踏上了前行的石板路。
“参见少宗主。”列队在道路两旁的侍卫垂首致礼,没有人感觉与往日有什么不同。
缓步前行的人淡淡点了点头,嘴角不由得轻勾起一抹浅笑,索性那些人都恭敬的低着脑袋,否则这抹稍纵即逝的笑足以让“他”立刻被揭穿。
阑珊的眼睛隐在长帽下,不停的在雪路面上打转。她数着步子计算着距离禁地的距离,一举一动也越发谨慎了起来。
十步,五步……
再有三步,就可以踏上通往天顶的长阶了,周围的锦衣侍卫并没有什么异动,“他”不由得暗暗轻舒了一口气。
“少主。”禁地入口的侍卫首领大步上前挡住了他的去路。不知哪里不对劲,但他就是直觉与平日有些不同。
“怎么?”披着长裘的人脸上些微有些不耐,“他”淡淡抬首,长帽下的眼微微眯起。
那慵懒傲慢的声音不正是洛沐然!侍卫长忙低将头微微低下,“今日并无落雪,视野开阔,少主何必带着长帽,不如……”
他悠哉的挽着袖口打断他,“落日刺眼,侍卫长常年在外守卫因此患有眼疾,难不成,如今你也要本少主被晃出和你一样的病?”
那侍卫长微微一怔,自己有眼疾的事,只有少主才知道!难道是自己多虑了?
嘴角勾起轻蔑的一笑,“洛少主”缓缓凑想面前的人,“侍卫长是不是待得太清闲了,每日不好好戍守,却有心思研究本少主的长帽是不是扣在脑袋上?” 说话间,他已自顾的踏上了登往禁地的天阶,将众侍卫的目光视作无物,“侍卫长若干的够了只管开口,我和义父说一声,你便也去千碑林守灵算了。”
听了此话,侍卫长的背脊猛的僵直起来,他忙把头埋得更低,“属下不敢,属下一时莽撞,属下恭送少主!”
“呵。”一步步踏上长阶的人噗然冷笑,望也不下方战战兢兢的人半眼,不多时,他的身影便被浓浓的云雾遮挡的朦胧难见了。
一名新来不久的侍卫不禁小心翼翼的凑到了侍卫长身边低声道:“既然觉出问题,为何不仔细查看?”
“不想活了!”侍卫长冷冷回首喝住了他,随即转而望向山峦中渐渐远去的人影,“他可是密宗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少主,以后,更有可能是坐拥西南的宗主……”侍卫长没有再说下去,挥挥手示意众侍卫回归原位。
他的眼疾之事只有少主知道,应是不会错的吧……
*******
越往上走,空气越发稀薄,“他”大口喘着气,缓缓放慢了脚步,向山下望去,那些密密麻麻的侍卫小的只若蝼蚁一般。
环顾四周,这里风雪飘曳,整个山上连个鬼影都没有。
“他”这才松开了紧握的手掌,那里已然被汗水沁透,微风拂过,掌心的汗也凝结成冰。。
她抬手一把撕下脸上的那一层人皮面具,阑珊清秀的脸庞顿时显现出来,大口呼吸着清新的空气,终于重见天日的人心中说不出的畅快,
索性曾听沐然说过这看守禁地的侍卫长常年受强光刺激,患有眼疾,加上她跟在他身边这么长时间,模仿起他那傲慢寡淡的语气时也是微妙微翘,否则,这一关当真没那么好过。
虽是已然临近天顶,山下之人却仍能透过云雾依稀看到山上的景象,阑珊不敢大意,头顶的长帽仍旧如是带着。依照沐然先前的叮嘱,她迈开脚步走向了那写有鲜红禁字的白玉石碑。
石碑处是一片宽阔的平地,然而这里如同整个山体的涯际,地势十分狭窄,再往前走上不过数十步,便会到了万丈悬崖的边界。
学着沐然往日的模样,她背对着石碑缓缓坐下。
天边的落日高高悬在一旁,近的几乎举起手便可触摸。这里空气稀薄,每走上一步都只觉格外吃力,阑珊轻轻喘息,将手缩进裘袄轻轻抚上小腹。如今的她到底是有孕之身,体力与平日自是无法相提并论。
稍作歇息,这才得暇查看四周形势,她虽身处崖边,但山体无限延伸的前方却愈加深远宽广,枝繁叶茂的苍松遮住了视线,极目望却,除了树林后那一方若隐若现的石板路,再也看不到任何。
阑珊峨眉微蹙,想起了沐然临行前的叮嘱,“到了天顶禁地后,你只管坐在石碑旁等待时辰,直至到了申时,你便用金蝉脱壳之法离开石碑,躲过山下眼线,顺着针叶林的石板路一直向里走,不多时就会看到一处祭坛。那时,我会在祭坛等着你。”眼前浮现出他自若的笑,阑珊的眉头却蹙的更深。
为何一定要等到申时?
禁地只有一条上山的路,这里的山壁几乎是天公挥斧直削而下,他又要怎么上来?
不知是不是错觉,阑珊竟感到腹中也传来了一丝异动。
“孩子,你也担心他么……”她垂首呢喃,终是再也耐不住性子等下去,女医者坚定的伸出手,解开了身上墨黑色的长裘。
作者有话要说:
沐然怎么上来呢……怎么上来呢……0;0……
第58章 ○八 【闯禁地】
雪白的锦衣小袄从微微开启的衣襟处露了出来,那抹白纯洁无暇,就与这无边的雪迹如出一辙。
“右侧三尺二寸之处……”她蹙着眉喃喃自语,一点点向石碑旁摸索而去,冰凉松软的雪地没过手腕,她终是触到了一件柔软的东西。
阑珊眉间显出喜色,“果然有。”她微微用力,将那藏在雪下的“东西”轻轻拖了出来。
那是一个人偶,却做到极为逼真,粗粗摸过,她便可以肯定这人偶是以真正的人皮制作而成,稍有距离,便足可乱真,更何况此处距离山下足有百丈,山雾缭绕,更不会有人怀疑。
金蝉脱壳之术!
望着手中的人偶,她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浅笑,“沐然,早知道涉足禁地的机会你不会白白浪费,这些年,你果然没闲着。”
她坐在石碑的背后,那一座巨大的白玉碑极其讽刺的帮助了她。
很快阑珊便悄无声息的将身上墨黑的披风转移到了那逼真的人偶身上,布偶乖乖靠在碑旁,远看去当真像洛少主仍在坐等望日的模样。
她低俯着身子,素白的衣衫在雪地中几不可辨,轻而易举的便掩去了行踪。转而望向前方松针林中若隐若现的石板路,阑珊低着头缓缓向前行去。
距离天光最近的地方,那人偶静静坐在碑旁,衬得这原本肃穆神圣的禁地更为静谧悠远。
山下的侍卫长仍旧有些心有余悸向上望去,落日的斜晖正洒的起劲,一片泛红得金光足矣晃得他本有眼疾的双目一片眩光,侍卫长抬手指向上方,抓过刚刚说话的新卫兵道:“少主是不是还在那里?”
卫兵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洛少主黑色的裘袄在云雾后清晰可见,光幕将他的皮肤衬得有些微黄,眼看着他一只手搭在膝上,仍是平日一副潇洒来去的模样,粗粗看去,倒像是倚在碑旁睡着了。
卫兵点头,“在,少主好似在闭目静养。”
“闭目静养……”侍卫长点点头,随即摆摆手道,“没事了,回原处继续守着罢!”
******
松针林越发密集,她走的略微有些急,尖利的针叶刺破了雪白的锦衣,划得肌肤有些微疼。踩着石阶向前走去 ,阑珊越发瞠目起来,这些松枝全部都是世间早已绝迹的稀有树种,据传极难存活,养上百年也不过手指粗细,可现在这些树种各个都有三人难抱得粗壮,无法想象它们已经存活了多少年岁……
正在暗自唏嘘之际,她不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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