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第三电子书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山不语-第47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趁着众人哄闹,她借口去装酒,便快步离开了灯火通明的屋舍。

冰冷的空气透过身体,顿时让人清醒了许多,她紧了紧单薄的红衣,紧缩的眉渐渐在深深地呼吸下平复。

这时,天际传来几声簌簌回响,一只墨黑的雕鹰盘旋而下,几个起落便落在了她的肩上。
惜梧脸色微微一变,将手伸向雕鹰腿间捆着的纸条。

******


华丽的步撵静静停在远处,侍卫婢女垂首静静等候,即便冷风如刀,也未曾撼动分毫。
白雪皑皑的道路上蜿蜒着两趟细碎的脚印,身后的灯光渐渐被抛在脑后。
素白的长纱抚过轻雪,那绣满金线的银白鞋履突地缓缓停了下,始终跟在她身边的惜梧上前为她拂去裘袄上的雪花,“圣女急召我过来,是有什么事要吩咐么?”
纳罗轻舒了一口气,回首向来路望去,不知觉间,她们已走了很远。夜幕下的雪野一片弥蒙,然而远处在原地等候的仪仗却仍旧清晰可见。
纳罗淡淡抬起指尖,“惜梧,你看啊,这昆吾山上的雪野永远都这么辽阔。辽阔到无论本宫走了多远,回头时,总能看到他们。”
惜梧缓缓直起身,轻呵着冰冷的空气低声回道:“圣女不想看到的不是这繁复的仪仗,而是这么多年来背在身上的包袱。即是如此,何不放下?”
“呵。”纳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么多年,能说出我心思的人,除了景莫怜,便只有你。”她寡淡的转身,踩着松软的雪地再度稳步向前走去,“人的命运,生来便无从选择,当我家破人亡,被抓到密宗试毒的那一刻,我便已经无路可退了。这几十年的沉浮已让我陷得太深,在这场洪流中,我若非不择手段的逆流而上,如今只怕早已被推到万丈悬崖下粉身碎骨了。”
“因此……”惜梧缓缓抬起眼帘,“您已然决定反叛宗主了么?”
纳罗陡然停下脚步,冰冷的眼神别有意蕴的望向身边绯红的身影,“惜梧,你如此了解我,本宫当真不能再留你。”

深知自己所知道的秘密迟早会要了自己的命,惜梧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她屈膝下跪,望着冰冷的雪地漠然道:“我的本事是圣女教的,命是圣女救的,若是圣女想拿走,惜梧不会有半分犹豫。”
纳罗缓缓走到她面前,纤细苍白的手重重的扣在了她的肩上。
惜梧静静闭上双眼,似在等待那一掌落下。
然而,那钳在肩上的手,却突然松了开。

纳罗转身轻道:“你很喜欢洛沐然。”
微微顿了顿,惜梧笃定的睁开眼,望向纳罗的背影,“奴婢可以为他死,但是,奴婢宁可死,也决不会背叛圣女。”

“本宫知道。”纳罗轻笑, “否则,我也不会容忍你三番两次的帮他坏我好事。”悠悠转身,她眼波转向深山之外,“惜梧,你可想离开这昆吾山,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想,可不敢想。”入了密宗,便是死也要葬在这冰冷的雪山里,她这一生,还未曾看过花开时的万紫千红,未曾感受过市集中的热闹喧嚣,那样安静祥和的生活,她又怎敢奢望?
纳罗悠悠迈开脚步,清冽的眸子中有了平日少见的落锁,“我已无路可退,可你还来得及重新来过。惜梧,只要你帮我做了这最后的一件事,我便放你离开密宗,离开这座捆锁了我一世的昆吾山!”
听到最后一句话,对生死亦无所动摇的人终究有了反应,惜梧淡漠的双眼不由一亮。
“不知圣女要属下做的——是什么事?”

“杀了洛沐然。”





第73章   二三 【星罗江】 
惜梧的身体猛然僵直。
杀他——换取她最想要的自由?

“舍不得吧。”纳罗低声浅笑,“你是聪明人,该知道自己在沐然心中,不过是取悦阿诺的棋。他的心里,只有那个贱婢的女儿。”

绯红的衣袖下,纤细的指骨已然捏的苍白,想起他牵她手时眼中的情愫,自己的心便如被刀绞碎的痛。
惜梧咬紧牙关,瘦削的脸颊微微颤抖。

“恨吧?”纳罗淡淡蹲下身,望着她倔强的眼,“你本是最干脆利落的人,何苦为一个情字纠缠成这幅模样,男人多是薄情寡性的。”抬手拂过惜梧额前凌乱的发丝,她语重心长,“杀了这个伤你至深的人,离开密宗,安然度日,嫁个好夫婿,生儿育女,去感受自由自在的生活,替我圆一个一生都不可能拥有的梦。”

那样的温语,是她从未有过的。
惜梧抬起清澈的眸,有星星点点的光在眼中晃动,“圣女……”
纳罗轻轻抬手拂过惜梧的头,“傻丫头,这些年,我一直当你是妹妹啊!”将手里的瓷瓶塞入了惜梧怀中,纳罗将她揽入怀中,“你若下不了手,便将这蛊混入他的饭中,其余的,全都交给阿姐。一切风波平静,我便送你下山,永远离开这冰冷的昆吾山。”
摸着手里冰凉的瓷瓶,惜梧似乎感受到了蛊虫的蠕动。
眼角的泪滴顺颊而落,她却终是重重的点下了头。

******

雪球在松软的雪地上徐徐漫步着,留下一趟深深的爪印,在阳光下折射出夺目的光。
沐然慵懒的坐在鞍上,身子闲散的摇晃,四野景象一眼望去,一览无遗,连个藏人的地方也没有,倒是及方便说话。
一直紧跟在后的阿诺快步赶上了雪球,“少主,明日春祭大典的所有侍卫分布都已按您的意思安排妥当。”
强光映照在沐然的脸庞,让人不敢逼视,他淡淡抬首,慵懒问:“阑珊呢?”
“还在乾元宫歇着呢。”阿诺快步跟上主子,“昨夜她又偷跑出来见您,今晨刚回去,自然有些困乏。这些日子,景姑娘的贴身侍婢已然开始暗下议论她白日里嗜睡的事,好在宗主的注意力现在全在除掉圣女一事上,并没有起疑。”
不紧不慢的抬起长睫,沐然懈散得望向前方,“圣女呢?”
“在星辰宫。”

“去找她。”
“恩……啊?”阿诺不禁咋舌出声。
无视对方的惊愕,沐然淡淡勒紧缰绳,雪球随着调转了方向,“给我备套星辰宫侍卫的衣服,便在宫里等我。记住,不可告诉任何人,包括惜梧。”
一道白光在眼前晃过,雪球已然绝尘远去,一捧捧雪雾在空中弥漫着遮住了阿诺的眼,他拢嘴大喊,“少主!我备衣服也要半柱香的时间啊!”
“回宫等你。”雪豹上的人头也不回的朗声答道,那含笑的清脆声音回荡在雪野上空,转瞬远去。

***

阴暗的星辰宫骤然在正午也泛着异常的冰冷,厚重的铁门将万丈光芒一丝不漏的隔绝在外,人尚在门外,已然感觉到了强烈的刺骨寒气。
星星点点的冰晶悬挂在穹顶,若星空一般映的地面一片迷蒙,昏暗的光柱投在石桥上,纳罗素白的衣裙显得那般刺眼。
一身黑袍的江逐梦迈着缓慢的步子缓缓走到纳罗身边,作为圣女新任命的杀手总司,他随意出入大殿已是常事。
不知何处吹来的阴风轻拂起了纳罗的裙摆,光影绰约,万芒璀璨,映的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如真似幻,纵是紧闭着眼,她微微上扬的眼角却也恰勾起了嘲讽世俗的弧度。

江逐梦跪地行礼,“属下叩见圣女。”
淡淡挥手,屏退左右近侍,纳罗缓缓睁开眼,“说。”
“属下已调动好了星辰宫的所有杀手,他们随时可以应对那一日的任何情况。纵然是少宗主的十二金衣尽数出动,也绝难抵挡。”
纳罗垂眸轻抚修长的指甲,“大祭司那边可有异动?”
“那个家伙年事已高,终日随风飘摆一心自保,自然只会袖手旁观,不敢妄自与圣女作对。”
嘴角抿起冷笑,纳罗缓缓抬起眼帘,“逐梦啊,你可知本宫身下的这星罗江中,究竟都藏了些什么?”
“圣女一生炼蛊已臻化境,这星罗江中,不正是圣女所炼蛊虫的栖息之所?”
“呵……”纳罗轻笑着望向漆黑的水面,“我星辰宫的人都是这样以为的。”

细碎的水面,那墨色交织深邃,让人的目光无法再深入半分。
江逐梦微微凝眉,“听圣女的言外之意,这星罗江还埋了别的?”
“上一任圣女的尸体。”纳罗淡淡转身,冷冽的眸子直刺向江逐梦。
这样的目光竟让这个杀人无数的杀手也感到了莫名的寒意,他本能的别过头,不敢直视她,每一代圣女祭司死后应是葬在千碑林,上一任的圣女,为何会……
纳罗嘴角惨白的笑越发肆意,她扬手指天,掌心不断凝聚的光束越发强大,穹顶璀璨的星石相互映照,交织成了一片光幕,直刺而下。
星罗江中泛起惊涛骇浪般的簌簌响,无数蛊虫迅速挪向两边,池底莹亮的光幕终究裸露出来。
在那片惨白的强光映照下,池水的颜色终究清清楚楚的展现在眼前。
那是红,刺目的鲜红!
池底堆叠的白骨,却在拼命的抓挠着石壁,似在忍受着某种强大痛苦的煎熬,却如何也逃脱不了那池水的束缚。
“每一个背叛我,欺辱我的人,终有一天,都会躺在这个池子里,被这群密密麻麻的蛊虫啃食干净。纵然肉身已连渣子都不剩,她的灵魂却只能永远陷在这星罗江里,日日夜夜不眠不休的感受着蛊虫撕裂身体的痛苦。”纳罗颇为享受的闭上眼,“你听!她们仍在哀嚎,在哭喊这世上,没有比这再好听的声音了!”
江逐梦的手不由得捏紧,冷汗已然沁透了衣衫,耳边传来了一声声哀恸惨嚎,似是来自地狱的召唤,令他握刀的手已然忍不住的开始颤抖。
冷冷俯身望向跪在地上的江逐梦,纳罗嘴角浮起了一丝笑意,“景莫怜会躺在这里,洛无天会躺在这里。惜梧——也要躺在这里。”
微微一怔,江逐梦问:“圣女……不是打算放惜梧离开昆吾山?”
“我过不了的生活,她也别想过。她那么想走,我偏要将她埋在这里,永远离不开我!”
“属下……明白……”

纳罗望着他低垂的头冷笑,“逐梦,你可要小心做事,有朝一日,别也躺在了这里。”

江逐梦的脊背陡然僵直,难道……纳罗已然察觉到了他的阳奉阴违?!
努力使声音坚定,他抬首,“属下誓死效忠圣女,绝不敢有半点异心。”

纳罗终是缓缓起身,“这样最好。”
蛊虫密密麻麻的爬回了江水之中,那池底猩红的光再次被黑暗渐渐吞噬。她不耐的挥了挥手,江逐梦便小心翼翼的退了下,当宫门再度开启,他便逃也一般的大步走了出去。

四周再度恢复了最初的平静,然而角落中,却缓缓走出了一个身影。
纳罗轻轻闭了闭眼,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当真有不怕死的敢打扰本宫静修。”

“怕。谁不怕死,可是,沐然相信,我的理由,会让圣女感兴趣的。”当一抹微光打在沐然幽蓝的眸子上,纳罗已然冷冷的转过了身。

******

夜色晦暗,雪野上最高的宫殿直入云霞,山中起了雾,推开窗,眼前一片漆茫。
景阑珊长舒了一口气,转过了身。
屋内灯火通明,铺好的床榻枕旁放着一个小小的布包,那里装着厚厚的银票和几枚金珠,应是足够他与她今后的生活了。
吱嘎——
房门推开,景莫怜的身影出现在门前。
冷冷的抬头望了一眼门口的母亲,阑珊淡漠的走向床榻,“我乏了,准备歇着了。”
“伤……还痛么?”景莫怜踏前一步,将房门在身后轻阖。

微微顿了顿,阑珊头也未回,“不痛,只是留了一道疤,抹不掉的。”
她走向床榻,掀起被褥,“我累了,娘若无事,也请早些回去就寝。”

“阑珊,你真的要走?”
景阑珊眼中有一瞬的迟疑,却仍旧平静答:“我听不懂娘在说什么。”
“我是你娘,生你养你,怎会不懂你?”景莫怜抚着心口向前走去,“你们斗不过他的,告诉那个孩子,收手吧……”



作者有话要说:
刚刚电脑死机了,崩溃的不小心发了存稿出来,导致一片凌乱只能暂时锁住再行解锁。为大家造成的不便希望见谅,明天上午会继续更新,争取在元旦之前结局。






第74章   二四 【星辰变】
“然后呢?”冷冷打断她,阑珊缓缓直起身,“束手成为他的玩偶,随即等着失去价值的那一天被赶尽杀绝?!”冷笑转身,她一步步走向母亲,“你们是不是都喜欢这样,将别人作为工具,为你们杀人,为你们争权,随即便弃若敝履?!”

静静凝视着女儿的面容,莫怜的双眼渐渐布满了血丝,长舒了一口气,她徐徐点头,“你终于说出了你心里的话,你怨我。”

“怨?”豁然冷笑,阑珊淡淡垂下眼帘,“你生养我,教我一身本领,不就是要我为你找药,为你杀了我的生身父亲。至于我的死活,你何曾在意过?”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静夜格外突兀。
“放肆!谁谁教你如此跟母亲说话!”景莫怜的手臂微微颤抖,目光与这些年训斥她时一样严厉。
然,这一次,她却已然不是当年认打认骂的孩子了。
脸颊上微红的皮肤迅速沧了起来,阑珊的嘴角却浮起了一丝冷笑,“被我戳中了痛处,恼羞成怒了?”
“你住嘴!”景莫怜厉喝。
阑珊淡淡点头,“好,娘不愿意听,我便不说,夜已深了,您该歇着了,女儿,不送。”她扬手拉开大门,不逊的目光径直望向门外。
咬紧牙关,景莫怜走到门边,“景阑珊,如果你一意孤行,你定会后悔的!”
“所有后果,女儿自会承担,不牢母亲操心。”她一字一句坚定回答,丝毫未有动摇。

定定的望了她最后一眼,景莫怜终是决然离去,再未回头。
望着母亲的背影,执拗得人始终不肯低下头,然而眼角的泪却已然落在了衣襟上。


***

“夫人请留步,宗主在练功,吩咐任何人不得打扰。”侍卫交叉的刀戟挡住了景莫怜的去路。

轻抚着手中的酒壶,她悠悠沉叹,“是么,那倒可惜了我新酿的这壶天琼玉露。”

“夫人请见谅,属下——”
还不及侍卫答完话,身后的房门内突然传出了洛无天浑厚的声音,“莫怜酿的酒一向最合本座心意,进来无妨!”

侍卫微微一怔,相视一眼,忙垂首推到两边一齐将门推了开,“夫人请。”

淡淡的熏香扑鼻而至,长柱上重重叠叠的纱曼遮住了宗主的面容。
房门在身后轻合,景莫怜不紧不慢的端着手中的酒壶,踏过了一道道石柱。

步履一步步迈近,他的模样一寸寸明晰。那眉目一如往昔般英挺,就像当年第一眼见他时一样。
当年的那一眼摄去了她的魂和魄,从此哪怕是明知要万劫不复,她依然义无反顾的跟了他。
这二十年的悲苦,又何尝不是她自己找的,只是,路已然走到了今日,还由得她回头么?
望着他发鬓间的些许掺白,她忍不住抬手想去抚平他眼角的皱纹。

“你来了。”洛无天陡然睁开眼。
那深邃的眸子有着一眼便将人看透的魔力,让堕入虚空大梦的景莫怜瞬时清醒。
不,这已不是他。
她慌忙收回手,紧紧握住了抱在怀中的酒壶,“酿了这壶酒,便送来予你尝尝。黎明时莲花蕊上三冻三化的雪水作引,应是入得了你的口。”取过桌旁的玉杯,她轻车熟路的为他倒满。

接过奉到眼前的酒杯,洛无天泰然一笑,“记得上次喝你酿的酒,还是二十年前。”

甚少见到他的笑,那模样,就好像他还是当年那个轻狂不逊的少年宗主。握杯的手微微摇晃,她有些逃避似的垂下眼帘,嘴角却仍牵起淡笑,“那便尝尝我的手艺这些年,可有长进?”

把玩着手中的酒杯,洛无天细细轻闻,却没有半点开口喝酒的意思,“莫怜,我还欠你一杯合卺酒。”

景莫怜赫然抬首,他那熟悉又陌生的眼睛里看似情深似海,底下却暗含着别有意味的笑意。
合卺酒?他是怕这酒中有毒罢了!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