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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你一直都在-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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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派人查过周子弦。
但是周家把她的背景抹的太干净,线索太过零碎,根本查不到。
有时候我也在想,假如,这一切,没有被处理的这样无暇,或许,我会顺藤,摸到张然。
就不会有,后面的一切了。
但也只是想想。
我一直觉得,子墨的离开,太过猝然。
敏锐如他,对于张然,不应该毫无觉察。
但背后的那个原因,我却是真的拿不准。
拿不准有,还是没有。
更拿不准,是,抑或不是。
他的离开,少了两段仇恨,多了一份怅然。
留下所有人,站在原地,怀念。
子墨的离开,伤害最大的,无疑是苏浅。
那样表露无遗的失去,每个看着的人,都会觉得莫名的忧伤。
她仍旧跟以前一样,受了伤,自己背负着,不言不语,容不得任何人靠近。
那样的倔强与排斥。
我看着她遍布伤口的左手,重逢后第一次,在她身上,看见了之前的痕迹。
我因她学医,十二年来,自认为久经磨练,却没能为她做那场修复手术。
因为我的手颤抖的,根本握不住手术刀。
我自认为坚固无痕的堤防,终于在看到她鲜血淋漓的那一刻,彻底垮塌。
到头来,仍旧骗不过自己。
那份在乎,再也假装不了。
我看着她,没有悲喜的脸。
忍了再忍,才克制住自己所有的安慰,眼睁睁的,看着她一点点的蜕变。
但是,我不信她那副假装的平静。
我太了解她,即使隔了这么多年,我也一样的笃定,她,不是这么一个可以如此不在乎的人,除非,她已经,有了决断。
我换了安眠药,截断了她所有的念想,没想到最后,竟然,被她算计了。
她的怀疑,最终,落到我头上。
但我并不气愤,相反,我反倒有一丝的欣慰,至少,她不是我以为的那么单纯。
我希望她仍旧洁净,但却不希望她盲目的相信。
幸好,她没有。
这样,我反倒有丝的安心。
只是没想到,这个局,我会掉进去第二次。
如果第一次的戏是演给我看的,那么,这次,是她真的下定决心要离开。
因为,她把药,藏在了套娃里。
但她失算了一点。
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知道这件事,那个人,偏偏是我。
在我发现套娃里的药瓶的那一瞬间,我竟然险些克制不住自己想要找到她,然后掐上她脖子的冲动,我实在很想就这么问问她,苏浅,你就这么,利用我们曾经的记忆的,是么。
但最终,我还是忍住了。
她有她的选择。
即使,是我再不愿意看到的。
纵然我阻拦了千般万般,也仍旧不可能永远的阻拦下去。
她意已决,那是她的幸福。
我抱着那个带着我们无尽回忆的套娃,沉沉的,喘不过气来。
终于找到她,却还是留不住她。
但最终,她还是没能离开。
她胃病住院的时候,我出于惯例,安排了全身检查。
拿到结果的那一刻,我险些控制不住。
这个孩子来的太是时候。
那一刻,我真正的懂得,什么叫做欣喜若狂。
为她,亦为子墨。
我把检查结果一同放进了套娃里。
却没有取走那些药片。
因为,她需要好好的做出个选择。
而一旦做出,就是一辈子。
而我,赌她离不开。
也的确如此。
这个只有两个月大的孩子,彻底的封断了,她之前选择的路。
她开始重新的学会微笑。
亦开始重新的学会生活。
她的妊娠反应尤其明显,可我每次见,她却总是笑着的。
不是不欣慰的。
后来,她带着桃桃,最终回去青岛。
我没有阻拦。
换个环境,对她,对孩子,都好。
只是,却越发的惦记她们。
每个周末,也总是抽出时间去看看她们。
面对她的推却,也总是说是职责。
然后摆出一副态度冷淡的样子,因为我怕她再问,而她只要再问下去一句,我便再也找不出别的借口。
我的愿望是那样的简单而执着,只要能陪在她们身边,无论是以什么身份,以何种方式,都可以。
桃桃慢慢的长大,越发的像她。
第一次叫我,眼睛一眯,声音黏糯,“唐唐。”
没人教她,声音脆脆的,没有丝毫的不确定,倒好像是本能。
那一刻,我彻底的僵住。
差一点,就流下泪来。
外婆去世后,再也没人这样叫过我。
而当时我遇见苏浅,她便是跟桃桃差不多大的年纪。
我不信命。
但这一切,却仍旧逃不过宿命。
(六十二)番外 守候唐绍礼篇
遇见苏浅的那一年,我七岁,苏浅五岁。
子墨离开那年,是他们结婚的第四年,亦是我跟她,错过的第二十个冬夏。
而现在,是我陪在她身边的第五年。
可她,仍旧不知道我是谁。
就像她记得那个四年,却不记得这个二十年。
没有人会相信一个七岁的少年一直坚持着的信念,甚至有时候,连我自己,也会有些不确定。
有时候,甚至连我都不知道,我怀念的,到底是那段记忆,还是那个她。
不过后来想想,又有什么区别呢。
那段记忆,正因为有她,才会让我铭记到现在。
这些事情,很多次想要说,却次次都散了开来。
总是想,说了又能怎么样,毕竟,承诺是我给她的。
而她,并没有给过我什么。
念念不忘的,从始至终,就只有我一个。
就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我仍旧守在她身边,以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身份。
而最后下定决心要告诉她,是在某此离开之后。
临走,她一脸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问我,“绍礼,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
“嗯。”我点头,“你说。”
“上次回去的时候,我送了个镯子到一个工匠师傅那里修,说好这周去取的,但是临时有课走不开,能不能麻烦你回去之后帮我取一下?”她见我点头,飞快的在纸上写下地址交给我,“谢谢你。”
回去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到她说的那个小巷里。
却在拿到她说的那个镯子的时候,呆愣了半晌。
下意识的抚上内壁,凹凸的触觉异常的清晰。
虽然留了很多修补的痕迹,却仍旧藏不住这最初的痕迹。
一段段的记忆在我眼前飘过。
那年。
之后的那些年。
心里越发的清亮。
她之于我,究竟,有多么的重要。
我站了半晌,最终离开。
路上,终于下定决心打给她,“我明天过去,有些事想要告诉你。”
可是最终,我还是食言了。
第二天一早,代替我去的,只是一通电话,“我临时有点事儿,可能很长时间都不能过去了,带我跟桃桃说一声抱歉,这周不能带她去看木偶戏了。”
挂断苏浅的电话,我沉默着,按下一串烂熟于心的号码,“你说的症状出现了。所以,我是要现在过去找你么。”
造化弄人这个词语。
生平第一次体会到它的厉害。
我躺在冰凉的手术台上,有一种莫名的悲壮。
面对过太多这种场景,没想到,自己真正躺上去,原来是这种感觉。
竟然有些许的无助。
旁边的医生仍是有些迟疑,“唐先生,您是不是再考虑下?”
我淡淡的摇头,也算是给自己下了个决定,“不必了,开始吧。”
麻醉的效用开始慢慢的袭来,意识越见模糊,我缓缓的闭了眼睛,彻底坠进一片黑暗。
家族遗传病。
外公五十多岁的时候发病,然后一直瘫痪到去世。
母亲四十多岁的时候发病,至今还在轮椅上跟它做着斗争。
而我,显然也没能,逃得过。
他们的主治医生在很早前,就跟我彻彻底底的谈过,如果发现肢体麻木的症状,立刻联系他。
而那天早上醒来,我的腰部以下,全然丧失了知觉。
我比任何人都懂这意味着什么。
只是没想到它来的如此的早。
第一个念头,让我自己都慌了手脚。
若是我就这样彻底站不起来,谁能代替我,去照顾苏浅跟桃桃。
桃桃的病,还有苏浅并不健康的身体。
于是,我毅然决定要手术。
百分之三的成功率。
太少。
可是,我没有第二个选择。
就算保守治疗着,我又能,坚持几年呢?
况且,就算失败,也不过是早些时间面对以后而已。
做下这个决定,反倒轻松了很多。
只是,若是失败,连我自己,都不敢想象以后。
只是,我的确是幸运的。
那百分之三,竟然让我撞了个正着。
两周内上下十六次手术台,然后,就在再次醒来的时候,听见了那句“恭喜”。
脚踏上坚实的地面的一瞬间,有种看透一切的豁达。
一时间,这过程中的所有折磨,顷刻间化为乌有。
只在乎,结局是怎样的欣喜若狂。
我在医院修养了两个月,回国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她们。
那天晚饭后,我把镯子依言送还苏浅,装作无意的问她,“很重要的东西么,要专门找人修。”
“或许吧。”她微微的笑着带回去手腕上,手轻轻的抚摸着,“一直戴着的,总觉得没了它,有些不安心。”
转而问我,“你那天要跟我说什么,后来你就出差了?”
我摇摇头,“没什么,都解决了。”
那些想要说的话,最终也还是没能说出来。
错过了一个鼓足勇气的机会,就再也没有第二个。
第二天我带桃桃去参加幼儿园的烧烤聚会。
各色的家长见了我,都是一脸暖暖的笑意,“还是第一次见桃桃的爸爸呢。”
我望着远处桃桃跟小朋友一起忙碌的身影,解释的话,明明在嘴边,却仍是说不出。
内心,却还是忍不住,因此产生的那一点点的波澜。
曾经一度以为自己是个骄傲的人。
从没想过,这样的低贱手段来的欣喜,竟然让我如此回味。
继而想想,不禁,连我,都有些鄙视自己。
临回来的路上,她问我,“唐唐,你是不是喜欢我妈妈?”
我漫过一丝震惊,却仍是维持着面上的波澜不惊,“为什么这么说?”
“你看妈妈的眼神,跟何川叔叔看小绵阿姨的眼神一模一样。”她认真的皱着眉,倒好像不是在说一件天大的秘密,“小绵阿姨说,那就叫喜欢。”
我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
竟然,她都发现了。
于是我微笑,“这是我们的小秘密,不要告诉妈妈好不好?”
即使要说,也等我,自己告诉她。
“我是不是,之前,在哪里见过你?”
她终于,问出这句话。
我却在一瞬间觉得,有些话,却不急在这一时。
就让她自己,去寻找答案。
敏锐如她,迟钝如她。
无论她是否能找到那个答案。
我都已经不再在乎。
错过了20年,等待了5年。
我还有什么不能等的。
就算一辈子,她都想不起。
亦或不愿意想起。
就这样一直陪在她身边,又有何妨。
毕竟,在我七岁那年,就许下了承诺。
这一辈子,我都不再会丢下她。
桃桃病好后,我也一定,会治好她。
不仅是缠了她这么多年的胃病,还有,左手无名指。
听护士无意间说起这样一个传说。
左手的无名指,是通往心脏的。
当然,没有什么理论依据。
但并不代表,我不在乎。
如若如此,我便更要治好她。
这一次,会为她,稳稳的攥紧手术刀。
毕竟,我最初,学医,是为了她。
这其中的所有,我不需要她知道。
但是,我希望自己记得。
曾经她问过我,“好像一直没听说你过有喜欢的人。”
我看她,微笑,“我在等一个人。”
虽然她一直不知道。
但是我一直都在等。
等她长大,等她发现。
等她在蓦然回首时。
发现,其实,我一直都在。
我一直都在。
这便,是我,倾尽一生的承诺。
(小番)那些他不知道,她亦忘记的事
那天,她从外公家回来。
却已然不见他。
大门紧锁着,像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她奔去所有可能会有他的地方。
最终发现他留下的那个纸箱。
那一刻,纵然她年幼,却也知道,他走了。
就像那天丢下她一样,这次也一样。
她抱着箱子跑回家,然后拿过之前做好的鸟窝再次跑出去。
很快爬上那棵槐树。
却也没有看到之前那只小鸟。
她一点点的坐回树干上,终于忍不住哭了。
抽噎着抹去眼泪的一瞬间,不经意的一个倾斜。
小小的身体从树上猛然坠落。
脑袋重重的磕到地上。
然后,就是一片黑暗。
后来的事情,还是长大后在母亲嘴里听说的。
在医院里躺了一天才醒来。
然后,连亲人都不认识。
但也并不是失忆。
只是惊吓过度出现的记忆空白。
而她年纪太过于小,家里也没有帮她回忆什么。
只是重新的教会她,叫,爸爸,妈妈。
而那个名字,因为人不在身边,父母,便有意无意的忽略了。
于是,在她的记忆里,真真正正的抹去了一个名字。
亦抹去了一个人。
那个曾经承诺,不会丢下她的人。
她的腕上,仍旧会戴着那个碧绿的镯子。
内环两年取掉一个,直到,彻底的取完。
最终,她长大了。
或许,会在看到某些东西的时候,会有疑问。
却也因为最终想不起,而作罢。
久而久之,便不再想。
后记·天气雨,心情凉
终于写完这一切。
最后一个字敲下去,手放在键盘上很久没有拿起来。
最终,还是给了他们,一个圆满幸福的结局。
只是不知道这种圆满,是不是会被大家所接受的圆满。
没想到自己能坚持到写完。
一直以为这样的长篇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却在不知不觉间,就这么,悠然的写到了最后。
周子墨,苏浅,季卿辰,唐绍礼。
或许,按照先后顺序,那三个人的排列顺序,应该是唐绍礼,季卿辰,周子墨。
连我也没想到,最后的,竟会是最爱的。
也偏偏应了那句话,爱情,是没有先来后到的。
这个故事里,没有所谓的误会。
因为我总觉得,如果是真的相爱,就不会有,所谓的误会不断与解释不清。所以,某种程度上而言,他们,是彼此相爱的。
子墨的离开是有些突然。
或许是我太狠心,但是,还是那句话,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的恰好。
能跟相爱的人携手一生的,又真正有几人?
纵然不能,也要好好的活下去。
或许,在下一个转弯,就会发现,其实,有那么一个人,真的一直在。
他爱的沉默,爱的博远,爱的不求回报。
纵然,他爱的人,一生的不会觉察。
然而他的爱,却依旧隐忍而连绵。
有这样一句话,这一生中,你注定有一个要辜负的人。
纵然你可能爱过他,但,却仍旧只能是爱过。
这段爱过,叫做季卿辰。
这三个人,各自有着爱人的方式。
却都是爱着的。
所以,苏浅是幸运的。
虽然,她经历了太多的不幸。
但她,注定,不是孤独的。
序言的时候我说过,我希望你们能在看完之后,真诚的告诉我,浅安,幸好,我看完了它。
也许不会觉得很失落或是很开心,但是曾经,有那么一点点的懂得,我就已经觉得很知足。
我一直说,希望在看的人能够幸福。
希望我在享受这个过程的时候,你们也同样乐在其中。
我写的是心情,是心境。
也希望,你们能从中,得到哪怕一点点的快乐。
3月11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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