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儿草-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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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产室里每隔几分钟就有医生进来给她们检查一下。

“姐姐呀。我痛得要死了，我想上厕所。”

“不行，要解手就在屋里，你不能出去。”看着一屋子的人，袁晗又没有了上厕所欲望。

“让我帮帮你吧。”一个姓姚的医生看了看被疼痛折腾得没了力气的袁晗，边检查边说。她的手伸进袁晗的身体里按来按去捏来捏去。

啊······那么做实在让人太痛了，疼吧，使劲疼吧，袁晗咬住嘴唇忍着，拼命地等着。被医生无情的手摆弄着。

“你的骨缝开得太慢了，帮你扩了一下宫，不然的话后半夜你也难生。”姚医生说，“羊水还不少呢。”

袁晗还没从扩宫的疼痛中缓释过来，姚医生的手又用了一下力，戳破了羊水，袁晗感觉到体内像有一个装满了水的袋子破了一样，一大股一大股的热流从她的体内排出，但丝毫没有减轻疼痛。

怎么搞的？不是说羊水早破了吗？怎么又来戳破羊水，袁晗的思绪游游离离。

“好了，两个产妇都可以进产房了。”医生的话离的很近好像又很远。

终于，要生了吗？袁晗觉得自己就要坚持不下去了。

　第57章　生产经历　不养儿不知报娘恩（五）

在姐姐的搀扶下，袁晗颤微微地走进了产房。那是一个空旷的屋子，空气里充满了消毒水的味道，各种手术用的器材发着亮光，整齐的摆放在墙边的平柜上，看得人心里发寒，两张很窄很高的硬板床，冷冰冰的立在那里。

在医生的示意下，六姐出去了，袁晗走到其中一张产床边爬了上去，躺好。

“记住，阵痛来临的时候，深吸一口气，然后向下使劲，就像拉大便一样。”随着巨痛的来临，袁晗按医生的提示开始用力，她浑身软绵绵的根本没有力气可用了。

许老师的弟媳妇儿也进来了，上了另一张产床，屋里护士连同医生一共五六个人一起围了过去。

“阵痛来了记得要用力。”袁晗身边的医生交代了她一声，也过去了。

“怎么没人管我了？我快要难受死了。”袁晗忽然想到了许老师的老公已经是市电视台的主要负责人之一，大家争先恐后的奔着方子家的去，就是为了讨好她的王老师。

“许姐，这次不借你的光都不行了，要被你害死了。”袁晗无助地想着，要是她的许姐知道她在产房里的遭遇，一定会很心疼的。

阵痛一阵阵袭来，袁晗咬着嘴唇拼命的用力，用力之余还有些担心：身边没人，孩子生下来滑落到地下怎么办？可怜的她忍受着忍受着痛苦和忧虑双重的折磨。

“哇——哇——哇——”婴儿的哭声稚嫩而响亮的响起。

比她迟进产房有二十分钟的方子家的生了；得胜了的将军般被大家簇拥搀扶着出去了。

“里面的那个怎么还没生啊？”她听见了六姐和许老师焦虑的询问声。

“那是······”医生探询的语气。

“我妹妹！”门外的两个女人人异口同声。

已经没事的医生、护士围拢在了她的床边。

“用劲啊，已经看到孩子的头了。”又一阵剧痛，袁晗用着力，医生开始为她鼓劲。

几顿饭没吃，又没有好好的休息，还一直被疼痛折磨，袁晗的体力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几乎没有了一丝力气，头上冒着汗，她却觉得浑身发冷、发抖。

“胎心很弱、产妇快昏迷了，快去叫姚主任来。”袁晗身体虚弱的意识都有些涣散，可还是很清晰的听到了医生的话。

“我快要死了吗？”她突然间很害怕，很想拉一下母亲的手。

“喝口水。”有护士端着一杯水把吸管送到了袁晗嘴边，味道淡淡的盐糖水湿湿的滑过她的喉咙，她的意识稍微有些清醒。

“你要加油啊！不然孩子会有危险的。”医生的话在袁晗听来像个雷在耳边炸响。万一孩子生不出来，可怎么办啊？

又一波阵痛袭来，“啊——”袁晗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姚主任马上按住她的肚子双脚都离了地，身下一阵一阵地热，不知道是血是水，终于孩子的大半个头露出了宫口，医生的手顺势一拖，孩子滑溜溜的脱离了母体······

袁晗觉得肚子里一下子轻松了，不再有阵痛。

“这儿来一针，还有这儿，好好缝！”

两个医生开始做后期工作了，取出胎盘，缝合伤口，挤压她的肚子，排出血水。袁晗根本不知道医生是什么时候给她一剪刀的，手上输着的液体在用力时不知什么时候跑了针，血流了一手背，浑然没觉得疼，就是医生在没麻醉的状况下为她缝合伤口，她也不觉得疼。所有的疼痛在经历了产痛后，都显得微不足道。

听不到宝宝的哭声，袁晗吃力的睁开眼，看到姚主任倒提着一个小家伙，正在用力地拍打。

那是我的孩子吗？她怎么不哭呢？？

袁晗几乎绝望地想。

拍，使劲拍，再拍，再拍，又拍。

“哇——”孩子的哭声终于嘹亮的响起。

袁晗留下了幸福的泪水，这几声婴儿的啼哭在她的耳朵里仿佛是最动听的天籁。

　第58章　喜讯传出　婆婆疼孙娘忧女

见袁晗母子平安出了产房，浩然高兴的买来两大包瓜子、糖果见谁都散，还冲着姚医生一个劲的喊谢谢。

“爸、妈，袁晗生了。是个男孩。”浩然乐滋滋的给家里打完电话又给袁晗的父母打电话，他简直想把这喜讯告诉给所有人，让大家都知道自己的快乐。

“这小子，肯定是骗我们。”挂了电话，浩然的母亲表示质疑，儿媳妇怀的是个女孩儿，在她心里是板上钉钉子的事情，怎么这会儿变成了个男孩子？她开心的不敢相信这是事实。

“老头子，快打电话问夏医生证实证实。”她为自己想起的这个办法沾沾自喜。

浩然的父亲果真拨通了夏医生的电话。

也不想想这样的事情儿子怎么会骗他们？这种事情骗得了一时又岂能骗得了一世？

“咳，咳，咳，”他干咳了几声，“夏医生，我儿媳妇生了吗？”语气里满是一无所知。

“生了呀，就是傍晚六点多。怎么？你儿子没告诉你？”夏医生显然有一点惊奇。

“没听说呀，生了个什么？”听起来很坦然很真实的谎言，接着终于进入了主题。

“男孩，恭喜你了。”

接下来是一堆客套恭维的话，浩然的父亲哼哼哈哈、心不在焉的应着，心惊喜的却要跳了出来。他心里重男轻女的观念一样的严重，只是他放在心里，浩然的母亲挂在嘴上。

“真的，儿子真的没骗我们，真的生了个男孩。”挂了电话浩然的父亲激动的冲着妻子喊道。

“哎吆，真是祖宗保佑啊，浩然他爸，快点收拾收拾早点睡，明天早点起来我们上医院看孙子去！”

天，刚蒙蒙亮，袁晗疲惫的躺在床上还在睡着。六姐一夜都没合眼，会儿看看孩子、换换尿片；一会儿给妹妹掖一下被子。

房间的门轻轻的开了，浩然的父母轻手轻脚的走进了病房。

“孙子呢？孙子呢？让我们看看。”浩然的母亲走到婴儿床边，半蹲着，低下头仔仔细细的看着床里边的小家伙。

“你看看，这脸盘，这人中，多像我们家浩然，真是和浩然小时候长得一摸一样。”奶奶看孙子，越看越欢喜。

“来得好早啊。”六姐的语气里充满嘲讽。

“呵呵呵，我们一晚上也没睡好，后半夜就起来做准备了。”袁晗的婆婆只顾着开心。

“你们不是忙吗？怎么这么早过来了？今天不忙啊？”袁晗的六姐脸上带着笑，话却几乎是从鼻子里哼出来的。

“哦，哦，再忙也要来呀，什么有生孩子重要。”姜是老的辣，婆婆很快对上了话。

“我看是你孙子重要，我妹妹在这儿呆了三天两夜，生孩子把命都快搭上了，你们谁为她担心过？在你们家里把她当什么看了？”

“六姐，来，我们出去坐会儿。”浩然端着早饭进来听见六姐的话，慌忙放下早餐拉着袁晗的六姐上外面去了。

“真是好心落个驴肝肺。太没大没小了。”袁晗的婆婆很是气愤，接着又一脸喜悦的看起了她的孙子。

······

“她婶子，帮我裁两身棉衣服，我女儿生了，是个男孩子。”袁晗的娘家，她母亲一大早抱着块棉布找邻居做衣服去。顺便把这件喜事让人家和她分享。

“母以子为贵，我女儿的苦日子是不是可以熬出头了。”老太太把布放下，几乎有些哽咽地叹息。

　第59章　做月子　　善良妈妈遭遇刁蛮婆婆

农村有这样的习俗：女人生完孩子父母在一个月内要正式的去看女儿、外孙三次，日子也有讲究，一般都是逢孩子的三、五、七、九天，或十二天、十八天。

按老人们延续下来的规矩，每次娘家去时要挎个大篮子，里面装着白面，面上摆满鸡蛋，盖在最上面的是为婴儿做的一套棉衣。如果是男孩还要多一件外婆缝制的红坎肩、一个绿色的围嘴帕子，要在三天时给孩子穿上红坎肩，再把绿帕子围到脖子里，就叫“跳对儿“。还有俗语：红对儿（小坎肩），绿帕儿，小孩长大做官儿。

生过孩子第三天一大早袁晗决定回家，身体仍有些虚弱但她不想让父母挎着沉甸甸的篮子跑到医院陪她们母子过“三天”。

按照浩然母亲的意思，她们母子到老家“做月子”，住在妹妹明可的房间里。

屋子里很安静，不知名的昆虫在屋里的某个角落尽情的叫，爬在窗棂上的丝瓜蔓子把暖暖的秋日渲染的一片浓绿，一个个小丝瓜顶着灿烂的黄色花朵好奇地向屋子里张望。袁晗躺在床上一会儿看看窗外那抹绿，一会儿看看身边那个熟睡的、娇嫩的小家伙，心里漾出百般的柔情与甜蜜。

她不曾是个幸福的妻子，也不曾是个快乐的媳妇，可这个小生命的降临一下子弥补了她受过的所有委屈，她觉的自己就像是从菜市场满载而归的家庭主妇，脑子里是满满的简单的幸福。

“不养儿不知报娘恩”，这次生孩子身体精神所受的折磨，让她也在某个方面成熟了一些，除了想到要好好孝敬自己的父母，心里还多了份对婆婆的宽容。婆婆生孩子一样会经历这种疼痛，儿子养大却拱手给了另一个女人，心里当然不爽，媳妇不就成了“死敌”？成了要讨伐的对象！不管怎样，天下每个为人母的女人都是伟大的、值得尊重的。

“小晗，吃饭吧。”袁晗正胡思乱想着，她的婆婆左端了一大碗小米粥，右手同样大的碗里是满满的煮鸡蛋，看着那两个大碗，袁晗就觉得害怕。

“吃吧，多吃饭，孩子有奶吃。”婆婆一面喊她吃饭，一面喜滋滋的看了看熟睡着的孙子。

那两大碗东西把袁晗看的发呆发愁，不吃？婆婆肯定不高兴；吃，打死她也吃不了那么多。

“小晗，妈妈来了。”浩然吃力的拎着一个大篮子进了屋，袁晗的父母笑容满面的走了进来。

“亲家母，来，咱们来给孩子‘跳对儿’。”

一进屋老太太就一面招呼着，一面取出篮子里做工精致的棉衣服，花样选择得很讲究，蓝色的底儿上疏密有致的排列着红色诱人、长着绿叶子的小樱桃，再加上细密的针脚，可见老太太是费了一番苦心的。

两人抱孩子的抱孩子，穿衣服的穿衣服，小家伙还在睡梦里就被全副武装好放到了床上。老太太又拿出绿色的帕子，红色的小坎肩摆在孩子身上，念了几句俗语算是应了好。

一切都做妥当，当婆婆的发现媳妇还没有吃饭，便催促袁晗快吃。袁晗勉为其难的端着碗喝了几口饭，吃了一个鸡蛋后放下了碗筷。

“快吃呀，趁热吃完。”婆婆催道。

“亲家母，我女儿平时饭量就小，你给她来这么大一碗，还有鸡蛋，她是吃不消的。每顿少做点，多做几顿就行了。”当母亲的慌忙为女儿接下了腔。

“我那时候坐月子哪一顿不是满满一碗饭外加四个鸡蛋，这才吃了几口，这样子的吃法我可伺候不好。亲家母就留下来照顾你女儿几天吧？”婆婆的脸上明显有些不悦。

“亲家母您可不能这么说，做媳妇的也就生孩子期间需要婆婆的贴心照顾，将来你有个病啊疼啊的还不都靠孩子们伺候？树叶子都是往下落的，人谁没有年老体衰的时候？”

袁晗的婆婆瞪了瞪眼睛，端着剩下的半碗饭出去了。

“不就饭量小吗？也至于急？女儿呀，这鸡蛋凉了你可不要吃，产后身子弱吃凉东西会落下毛病的。”看着留在桌子上的一大碗煮鸡蛋，袁晗的母亲交代着。

“其实这次我是准备留下来照顾你的，替换的衣服都带来了，就你婆婆那话语那脸色我不留下来，让她尽点自己的职责吧。”

老太太性格也要强得很，不肯看谁的脸色。哪里肯吃浩然母亲的那一套？吃过饭老两口就回家去了。

“老小，就像是战争，这一炮你算是打响了。”临出门，袁晗的父亲有些微醉的冲女儿扬了扬大拇指。

【一连两天没有更新，真对不起支持《节儿草》的各位朋友，大家接着看，在下刻画的主人公生活也好、矛盾冲突也罢，虽然没有甚么大风大浪、大起大落，但是放眼芸芸众生，也许这正是生活本色。】

　第60章　做月子　　善良妈妈PK刁蛮婆婆

“人家医生说了，坐月子一般都是干结，谁知道你怎么会拉肚子？”从医生家回来，袁晗的婆婆倚着门框，有些懊恼。

拉了几天肚子，本来就虚弱的袁晗脸色腊黄，看起来少气没力、病恹恹的，也没了奶水，孩子完全靠奶粉养活着。

“真是不争脸，你看人家的媳妇儿坐月子养的白白胖胖的，看看你，知道的是你病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这当婆婆的怎么你了。”婆婆依旧嘟噜着。

看了看院里，她的儿子正认真的把洗的干干净净的尿片夹在晾衣绳上，除了上班、洗尿片成了他必不可少的工作。

“我的两个孩子都没让你奶奶你爸洗过一片尿布，小晗啊，身体好些了能干的活就自己干，啊？”这句话说得百分之百的和颜悦色，说完就出去了。

“吆，亲家母你们来了，快进屋吧，看看小晗这几天不但东西吃得少，还一直拉肚子，整个人瘦巴巴的。”出了门正好迎上袁晗的父母，原来这天是孩子的“九天”。

“老小，你怎么这么瘦？怎么会拉肚子？”看到女儿黄巴巴的脸，做母亲的心疼极了。

“妈妈，白天黑夜的往厕所跑，不但拉肚子，见了凉气关节炎也犯了。每天后半夜觉得凉气丝丝的往我骨头缝里钻，好疼啊！”见了母亲袁晗的泪下来了。

“别哭，对眼睛不好。”老太太说着，目光落在桌上的一大碗鸡蛋上面。

“老小，这么多的鸡蛋你一顿吃得了吗？”

“吃不了，婆婆说吃一次煮一次太麻烦，一下子煮出来每顿饭剥两个泡碗里就行了。”

“那怎么行！找到你拉肚子的原因了。月子里怎么能吃凉鸡蛋，有的还是隔夜的。”老太太显然十分生，转身盯上了身边的亲家母。

“亲家母，孩子小，啥都不懂，你是过来人了，怎么可以让我女儿吃凉鸡蛋？落下病根那不是影响孩子一辈子？”

“要不就让你留下来照顾她几天嘛！我也不知道你女儿这么娇气，吃点凉东西都受不住。”浩然的母亲不自然的笑着，面露委屈。

“这次，我说什么都不会走了，留下来好好照顾你。”老太太终于决定留下来。

······

“老小，刚才妈妈买了几棵青菜放在外面的柜台上，你看见了吗？”正准备给女儿做饭，老太太发现准备的青菜不见了。

“没看到。”袁晗也挺纳闷，除了婆婆进来看了看孩子，没见谁进过屋子。

老太太不信这个邪，里里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