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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儿草-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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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小女孩在上三年级时曾商量过要义结金兰，对静香而言，家里两个哥哥，就她一个女孩，多个妹妹自然是件好事。
袁晗却不敢回家说这档子事，家里别的有没有，就女娃子多，哪里还敢给父母找干女儿？
最后两个小伙伴在野外折了三根草儿为香，往地上一插磕了个头，算是偷偷的结拜过了，结拜的仪式虽然简单，两个小女孩的感情却是越来越深厚。
去静香家要经过一条幽静的壕沟，老人们讲那是打仗时留下的战壕。
这条壕沟曾是袁晗幼年时的乐园，幼年时的她常在夏季燥热的中午趁母亲熟睡后，踮着脚尖偷偷溜出家门，一溜小跑的奔向她的小花园，扯几根细长的草儿，拽几朵长满嫩叶的小花，给自己别一顶绚丽的小草帽，再找片茂密松软的草丛躺下，一边看着头顶酸枣树上的小红果在阳光下闪着诱人的光，一边想一些小小的心事。
有时也会寻一根长长的竹竿，绑上根硬硬的马鬃做个简单的捕蝉器，在火辣辣的太阳下，满脸是汗的捕捉沟沿上的蝉儿。
为了做捕蝉器，她曾经站到晓君家的马屁股后面口里念念有词，一面和马儿商量着一面去马尾巴上拔一根漂亮的马鬃，结果马儿不但不吃她这一套，还踢了她一脚，害得她一瘸一拐的哭回了家，还挨了妈妈一顿骂。
袁晗边走边想着小时候的事情，感叹着小时候天天盼长大，岂知长大了又万分的怀念起无忧无虑的童年。
到了静香家，她又一次感觉到了回家的温暖，一见面两个人就拥抱在了一起。
静香反复的说着：“想死你了，想死你了。”两个人手拉着手，久久不肯分开。
“看你们这两个孩子黏糊的，就这么开心啊？都不知道坐到炉火边说话了。”
静香的妈妈一边笑着打趣她们，一边忙活着往外拿好吃的。他的两个哥哥脸上也满是欢喜。
抓起桌上一些吃的静香拉着袁晗钻进了她的小屋，两人坐在床上倚着被子说起了悄悄话。
直到妈妈做好饭喊她们，两人才出了里屋。
吃过饭两个人商量顺着路边的麦田去转悠，村子里也确实没有什么好玩的地方，走出没多远，袁晗便看到了二姐家的旧院子，到处都是静悄悄的，那株二姐栽的桃树寂寞的站在那里。
袁晗眼前闪现出了一树桃花盛开的画面，画面里还有那个纤弱漂亮善良的二姐，脸庞红扑扑的。
那曾经的“人面桃花相映红。”
“哎！”袁晗轻轻地叹了口气。
默念着：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像桃花一样美丽的二姐，再也感受不到人间的冷暖，再也不用流泪伤心了。
静香看到袁晗冲着她二姐家的院子发呆，忙拉着她就走：“走吧，走吧，家里又没人，都搬走了。”
袁晗一下子伤感起来：“我姐多好的一个人哪，那年我回来上她这儿住，二姐把柜子里一直舍不得用的新被子都抱了出来，给我铺在身下的都是没用过的新被子。见我肯在这儿住高兴的过年似的，我多来几次二姐就那么开心，可我就没有给她这么一点简单的快乐。”
袁晗的二姐人长得特别漂亮，又很能干。
她的父亲把她嫁给了一个家境贫寒的高中生，那年头高中生是个多么了不起的文凭！重视才华的父亲硬是把女儿嫁给了一个文绉绉、穷巴巴的“秀才”。
秀才干活力气小，脾气却不小，总嫌弃袁晗的二姐，尤其在她生下两个女儿后，对她非打即骂。
她的二姐怕父母生气，受气的事从来不提，见到家人永远是平静温婉的笑容。
袁晗原本最爱去二姐家的，那一次放学跑到二姐房子边，听见里面有吵架的声音，偷偷的一看吓傻了——那个有文化的秀才正扯着二姐的头发把二姐的头往墙上撞！
远袁晗那时上二年级，小小的一个人儿，竟不知道上前保护自己的姐姐，而是吓得撒腿跑了。
回家后没敢和父母讲，饭也没吃闷头睡了，到学校一问静香才知道二姐经常挨打，自那以后袁晗就不常去二姐家了。
后来他们有了儿子，秀才人也变得好了，袁晗的二姐却抹不去心里那段阴影，总日郁郁寡欢，积郁成疾，年轻轻的病故了。
秀才这会儿才发现了妻子的重要，后悔不迭。在家里设了佛堂，除了干活、照顾儿女、竟开始吃斋念佛。
“大概知道自己做恶太多了，怕遭报应。”袁晗这样评价她的姐夫，她不能原谅姐夫当年的所作所为。
两个人到了野外，袁晗也没心思再说话，冬季的田野分外安静，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午后的阳光照在绿油油的麦苗上，每一片叶子都亮亮的，显很生动。
远远的田野里依稀看见二姐的坟孤零零的呆在那里，陪伴她的是坟前那棵同样孤零零的小桐树。
如果可以，我多想把我的幸福给你/如果可以/我多想把你的劳累分担/为什么/每个人的生活都会有一些色彩/只有你/背负着灰色的劳累/黑色的无奈！
第14章 星星点灯 一点光温暖孩子的心
两个人默不作声的走着，忽然，一个约摸十一二岁的小男孩匆匆从她们的身边经过，袁晗不经意的看了男孩一眼，心里猛地震撼了一下。
男孩子一张黑乎乎的小脸，上身穿一件破了很多洞的棉袄，脏兮兮的棉絮从一个个小洞里伸出来，像一只只小手无力地在风中摆来摆去。下身的裤子又宽又短，裤脚晃荡着像是在他的身上打着秋千。那模样让人看到都不由心生怜悯。
和她们穿插而过时，男孩子斜了斜眼，目光漠然的看了她们一眼，步伐很急的向着野外走去。
“这是谁呀？”小男孩的衣着、与年龄不相称的眼神，甚至他走向了荒郊野外的举动，无不使袁晗感到好奇。
这年头，家家最起码是衣食无忧，叫花子几乎绝迹，何况是这么小的孩子！也难怪袁晗好奇。
“你不知道呀？他就是你们后街井吉辰家的孩子，有一次他跑到学校我们还逗他玩儿来着，你忘了？”
袁晗想了想，离自己家没多远的确有这样一户人家，男孩子小时候白白胖胖虎头虎脑的样子出现在了他的脑海。
“可是，他怎么成这个样子了？他的父母呢？”
“哎呀，你几年不在家，真不是像我们村的人了。她妈妈跟一个外地人走了，他爸爸觉得没脸见村里的人，把他一个人扔在家里下煤矿去了，一走也没个音讯。”
“那他怎么生活啊？”
“谁家有活他就去帮着干，人家就接济他点吃的、穿的，没活干就东家讨点西家要点······”静香正起劲地说着，被袁晗一下子拉了个趄趔。
“走啦，回家了。”袁晗说道。
没再往静香家里去，袁晗径直回了自己家。
回到家钻进屋子，把母亲放在篮子里的各种糕点用个袋子每样装了两块就走。
恰好被进屋的母亲看到。
“干什么？你属老鼠的呀，要囤积干粮。”
“不告诉你，但我不是藏干粮。”袁晗说着骑上自行车就跑了。
“这孩子，就会冷不丁的冒出些奇怪的举止。”母亲在背后摇了摇头。
村头的小路上，袁晗蹬着自行车费力的走在高低不平的土路上。
她是要追那个男孩子去！
袁晗是一个意气用事的女孩子，父母对她的宠溺让聪明的她不失时机的持宠而娇，有些任性刁蛮，并没有影响到她本性的善良。
任性加上善良正好促成了她在是是非非面前敢作敢为的性格，只要是对的，就敢去做。学生时期，和同学们走在路上看到需要帮助的老人别的同学在观望，在犹豫，众目睽睽下她敢站出来伸出手；村里子女不孝没人管的老人，周围的人只是同情，她敢顶着老人子女恶意的眼光去帮，不管别人会怎么看，怎么说。
这一次，见到井家孩子落魄的样子，她的正义感又一次油然而生，她想帮助那个孩子。
可能是要下雪了，风刮得越来越寒，空中一片矮矮的仿佛要压下来的铅灰色，四周眼看着就是要黑了的光景。
田野里到处光秃秃、静悄悄的，偶尔传出的两声乌鸦的叫声，让袁晗觉得有点毛骨悚然。
远处终于看到了小男孩像个幽灵，瘦小的身影在空旷的田野间孤独的游走。
“喂，等等我，等等我。”
小男孩走在田地里，袁晗的车子过不去，只有站在田边大声地冲小男孩喊。
小男孩头都没回，继续走着，可能是冷让他根本不敢停止走动。
“你过来呀。”
袁晗以为男孩没听见她的喊叫，声音更大了，丢下车子追了过去。
男孩子回头看了看袁晗，不但没停，还没命的向远处跑去，袁晗一下子愣在了那里。
一会儿男孩就消失在了远处的一片坟墓间！
袁晗无可奈何的转身回去，心里是由衷的悲哀，这是她好心帮助人以来第一次遭到拒绝，而且小男孩宁愿钻进坟墓间也不理她！小小年龄究竟经历过什么？他才会宁愿呆在一堆死人中间都不愿意接近人！在他心里难道人比鬼还可怕？袁晗百思不得其解。
走到车子旁边，袁晗回头看了看，坟墓边燃起了一个火堆！
周围的灰暗显得火光愈发的亮，火光映照下，很清晰的看到男孩举着束火把畅快的奔跑，他身影经过的地方又燃起新的火堆！一会儿功夫，一个又一个几乎连接着的火堆在野地里燃烧，像一条蜿蜒着的火龙，又像天空中一颗颗闪亮的星。
男孩子扔掉手里的火把，在火堆间鱼儿游在水中一样自在的穿梭。好像泰山穿行在他的大深林——一片属于自己的王国。
袁晗想起了郑智化的歌“······星星点灯，照亮了我的家门，让迷失的孩子，找到来时的路。星星点灯照亮我的前程，用一点光温暖孩子的心······”
这一点点火光，就是星星点灯，在温暖孩子的心！为什么只有这些没有感觉没有语言的东西在温暖孩子的心呢？
她的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
第15章 祸从口出 父母的一顿训斥
袁晗一路都在为自己的想法自鸣得意，这个想法她觉得完美的有点激动。
“妈妈，妈妈。”没进家门袁晗就大声的喊了起来。
“怎么了？能不能有点姑娘家的样子，进门再说话，长多大你才有个正形？”满怀的兴奋迎面得到母亲一顿不满意的训斥，不过母亲的训斥此刻并不足以浇灭她心头那团激动、希望、快乐多种情感因素交织的火焰。
“妈妈，我有好消息要告诉你。”袁晗笑嘻嘻的挎住了妈妈的胳膊，一点也不生气。
“爸，你也听听。”她又冲着坐在小桌子旁喝茶的父亲说。
父亲宠溺地看着她笑笑点了点头，这个女儿柔弱秀丽的外表，却有男孩子的性格，有点倔强不听话，在几个女儿中却最受他偏袒。
“给你们领个儿子回来吧？你们不是一直想要个儿子吗······”
“扑哧——”
父亲喝到嘴里的茶一下子喷了出来。抬起头，刚刚还笑眯眯的脸一下子晴转多云，变得黑青，用从来没有多的严厉眼神瞪着袁晗。
袁晗是他们的老来女，这个平日里家教很严，对孩子们一向严肃的父亲，唯独对小女儿没发什么火。
对于这个家来说，“男孩”这个字眼是个避讳。一是因为家无男丁，二是因为早早夭折的儿子。
“你、你、你这个混账丫头，说什么疯话。”袁晗的母亲见丈夫要发火，没等他开口就数落起女儿来。
“什么给我们领个儿子？今天你不把话说清楚，我饶不了你！”父亲声音不大，却充满威慑。
袁晗此时是百分之百的相信了祸从口出这句话。
覆水难收，硬着头皮子说吧。
“我们后街的井吉辰，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他家的儿子没人要了，在大街流浪呢，你们知道他晚上睡哪吗？坟堆！咱家不是缺一儿子吗？就当是做善事，让让他和我们过吧？”
袁晗硬着头皮来了个竹筒倒豆子，说完了低下头一副要杀要刮悉听尊便。
袁晗触及的那个词已经让她的母亲难过，这一番话更是让她瞠目结舌。
“七丫头，首先人家井家的孩子有爹有妈，迟早都会回来的；其次我和你妈有你们就够了；还有井家还有其他的人在，轮不到外人插手。”
听明白了原由，袁晗的父亲倒是没了火气，认真的想了想，和女儿解释道。
“你看看，你看看你这女儿，看看她的脑瓜子里面装了些什么？这么大了考虑问题就是弱智，净长个子不长脑瓜。”袁晗的母亲回过了神，开始数落。
“就你小，就你爱管闲事，家里的麻烦事基本都是你找的，你堂嫂和堂姐打到了大街，整个袁家那么多人都没人去断那个糊涂官司，你个小丫头偏偏充胖子去拉架，你拍拍屁股上学去了，害我被你堂嫂找来说是我指使的；东院付家老太太三个儿子，孩子们不孝敬，她没水吃没水吃吧，你偏偏去给人家送水，害我又被人家的儿媳妇找来，说你给人家脸上抹黑······”
母亲历数着女儿多年来给她找的麻烦，越说越生气。对于女儿许多的做法她实在没法理解，更没法接受。
袁晗的父亲冲女儿使了个眼色，摆了摆手。袁晗何等聪明！马上领悟，趁母亲不注意，踮起脚尖轻轻的溜了。
等母亲回过神来，女儿已经没了影子。
此后，袁晗再也不敢在父母面前提起这件事。
井家的孩子后来染上了翻墙入室的毛病，起初只是偷些乡亲们院里屋里的铁制品卖废铁，越偷越大胆，又开始偷外村的，而且还偷钱，最终进了少年劳教所。
第16章 山区学校 记忆中那段时光（一）
年的味道还没褪去，袁晗在过去老师的推荐下，应聘到了一所中学去教书。
农村的学校开学特别早，正月初八是开学的日子，学生们背着书包早早的来到了学校。
她被安排教一年级三个班的英语，只是简单的和同事们认识了一下，袁晗看了一下课程表便奔一（1）班去了。
“哎，听说我们的英语老师是新来的，还是个女的，架着眼镜呢，估计眼睛不好使。”走到教室门口她正好听到好事的学生在讲台上发布“最新消息”。
“这还用你说？大家还能不知道？”袁晗接过了那个男生的话。
“没我报导最新消息你能提前知道？······”
男生回过了头，十分不满意有人打断他，看到袁晗便尴尬的咽下了余下的话。一溜小跑回了自己的座位，教室里一下子充满了肆意的哄笑。
“哈哈哈，哈哈哈。”笑声一阵接一阵，没有丝毫顾忌，显然没把袁晗这个年纪轻轻，看起来又很文静的老师放在眼里。
“叮铃铃”，上课的铃声响起，大家还在笑着。
“啪”响亮的一声，笑声嘎然而止。
袁晗优雅的吹着黑板擦上面振出的粉尘，然后把目光在整个教室里扫了一遍，眼神凛利而严峻，让大家不由得想和她产生一种距离。
“I'm your new English teacher。 My name's Yuanhan 。We'll study and live togeghter from today（我是你们的新英语老师，今后我们将会在一起生活、学习）······”一口标准流利的英文自我介绍，让大家眼里充满了敬佩和好奇，接着袁晗又用汉语复述了一遍。
“同学们，不知道你们听到我的开场白有什么感想？我的任务就是让你们初中毕以后能用这样的水平进行简单的交流，我不会让你们去死记硬背语法，我要的是你们的实际会话能力。课间我会是你们贴心的姐姐、知心的朋友，在课堂上我只想做一名严格的老师。”
“Can youunderstand？”袁晗大声问道。
这句话大家听懂了，齐声回答：“明白了，老师。”
“S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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