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儿草-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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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顾昏迷的学生在谈笑风生的打电话！袁晗觉得自己丢失了记忆中一缕曾经很温馨的情愫。

在这个偏僻的村子夏天的夜晚也十分安静，路上只有他们慌乱急促的脚步声。

叫佩如的女生和袁晗的个头不差上下，长的却很浑实。背着她走出学校拐上大路有一百多米袁晗就累的上气不接下气，让学生们支撑着冯佩如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她喘了口气后，继续背上冯佩如走。

恐惧和焦急让她不敢停下脚步，也让她生出了许多的力气。

“老师，我替你背吧？”几个学生连扶带往上托着冯佩如，尽力的减轻着老师的负担。

“你们……背不动。”袁晗喘着粗气，汗水顺着她的脸颊不停地往下流，衣服早已湿透了，贴在她的背上。

“不要有事，佩如你千万不要有事。”袁晗心里默默祈祷着。

到了将近一里地外的医生家把冯佩如放下，袁晗已经累的双脚发软，一下子坐在地上，动都不想再动弾。好在被医生扎过针后冯佩如醒了过来，原来她是癫痫病发作。

回到学校，小常和小吴已经从教室回来了。

睡觉的时候，袁晗躺在床上把发生的事情和她们讲了一下，最感慨的还是田老师的改变。

“职位的提高怎么导致了素质的下降？”袁晗像是在问她们两个，又像是在自问，实在是没法接受心中一直以来的偶像轰然倒塌的残酷。

对于领导怎么能妄加评论？吴烟林和常小平都没听见她的话一样闭口不作回答。

屋里很安静，这个问题也许只能在心里思考回答。

翻了一下身，袁晗觉得浑身的骨头像是散了架一样的酸疼。

　第22章　　负气订婚　为一个不熟悉的女人

“妈妈，我想和易浩然订婚。”

进了门袁晗就说，她的母亲正蹲在院子里摆弄着席子上晾晒着的棉花，洁白的棉絮，在阳光下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山区的冬季特别冷，她想给女儿做一条厚厚的棉被。女儿的话让她的手停下了动作，有点哑然的看了看女儿。

袁晗忽然间宣布她要订婚，和那个瘦瘦的、小她三岁的男孩子，家里人对她的决定显的很吃惊。

大姐首先表示反对：“小妹，你大概是没听说过浩然的母亲吧，让我告诉你，在我们那儿她可是个赫赫有名的厉害角色，既凶悍又精明，像你这样的书呆子三个加到一块也不是她的对手。妹妹要真嫁到他家；有你哭鼻子抹眼泪的，到时候可别说姐姐我没提醒你。”

“老小，你的初中同学里好几个提亲来的，都不合适吗？你的表姐大学毕业嫁了个高中生，没过两年就离婚了，说是没共同语言。你高中毕业成绩又好，他初中都没毕业，你们有可能会幸福吗？到时后悔就晚了。”

袁晗的母亲不识字，考虑问题却很赶得上时代潮流，眼光也十分长远，她对袁晗的决定并不表示乐观，委婉含蓄的泼了女儿的冷水。

“你们别再白费口舌了，就这样吧，我决定了，不会改变的。”袁晗对母亲和姐姐的话一点也听不进去，很坚决的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你这孩子，从小就这么倔强，唉！以前你姐姐的婚事都是我和你爸爸做主，结果你二姐早早的走了，我和你爸就商量了：以后不会再管孩子们的婚事，你现在的可以自由选择自己的终身大事，可是你二姐的命换来的，别不知道珍惜，给你自由还过不好。”

提到孝顺能干的二女儿，袁晗的母亲像陷入了某种回忆中，出神的盯着院子里的苦楝树沉思了片刻，随即深深地叹了口气。

“女儿呀，路是你自己选的，将来过好过歹你可埋怨不了爹娘，还有选好了就别后悔，别到时候给我又找这样那样的借口退婚，不咱家可不兴这个。”母亲很开明的不再反对，也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袁晗点了点头，无语，关键的时候她的话总是闷在心里。对那个男孩她找不到一点感觉，她喜欢成熟一点、很温文尔雅又有绅士风度、善良的男孩子，像电视剧《火玫瑰》中的UncleRain。

相比较之下，高中时对她好的男同学也罢，回到家托人来提亲的初中同学也罢，哪个比这个叫浩然的男孩都要成熟一些。只是因为熟悉，知道他们哪怕一丁点的瑕疵，总觉得觉得有不尽人意的地方，所以不肯见一面就直接的拒绝。

对感情挑剔到极点的她竟决定要和浩然订婚，原因很幼稚也很荒唐：为了战胜一个她不熟悉，又讨厌的女人。她的决定纯粹是骨子里的逆反心理作怪。

和浩然见过第一面后，袁晗从五姐家出来就表明了态度：不合适。

倒是浩然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一般，，隔段日子就会去学校看看袁晗，每次袁晗说不要来了，浩然就会说：“就当是交了个普通朋友吧，不管怎样我们也认识了一场。”不善于拒绝的袁晗就沉默了。

最后让袁晗改变主意的是因为那次回家，在村里遇见了小学的一个叫孟晓霞同学，那同学在乡里开着一家理发店。

“你和那个叫浩然的男孩没订婚吧？别生气，条件好的男孩多着呢。”晓霞一句没头没尾的话让敏感的袁晗一下子坠入了云里雾里，她觉得晓霞肯定是话里有话。

“嗯，你怎么知道的？”

“嗨，浩然的妈妈到我那儿理发说的呗，她说原来以为你是正式教师，谁知是骗人的。还说你母亲年纪太大，和和她站在一块根本不配做亲家，还说······”看着袁晗的脸色变的越来越难看，晓霞识趣的闭上嘴巴，却为时已晚。

“还说什么？你告诉我。”袁晗抓住晓霞的手，不依不饶。

“就告诉你吧，他那个娘太可恶了，她说人家王院长家的儿子等了你几年，你上了个高中就变心了，可见你也不是个好女孩。”

晓霞的快言快语让袁晗感到好像挨了当头一棒，气得浑身发抖，闹了半天什么也不清楚的自己被人家说成了骗子，自己蒙羞也就算了，还要连累母亲？

母亲顶着世俗重男轻女的压力，把她们姐妹几个养大，还把她们教育的懂事明理，特别几个姐姐勤劳能干。

在袁晗心里自己的母亲是最了不起、最应该受到大家尊重的，任何人都没资格对她的母亲有一点的评判。

“你的消息不准确，我们就要订婚了，等着吃喜糖吧！”袁晗很平淡的给晓霞撂下一句话，转身走了。

她一下子就决定了要订婚，要让自己的母亲腰杆直直的和那个刁蛮的女人站在一起，要让她看看自己是怎么嫁给她儿子的。

再次见到浩然，袁晗没等他开口就说：“我们订婚吧。”

“啊？真的？好，好。我回去马上和我妈说一声，选个日子就订。”浩然的头点的像鸡啄米，不大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袁晗觉得自己在被卷入一场说不清的战争，而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

就这样一个简单的理由，袁晗把自己卷入了复杂的生活中，除了爱母亲，她不明白自己究竟需要什么样的感情，而对母亲的这种爱又是那样的盲目而糊涂。

袁晗要订婚的消息传得很快，订婚前的一个晚上本村老刘亲自登门了，手里拿着张表格，进了门袁晗的父亲热情的让他坐到椅子上，两个人是多年的老朋友了。

“老袁啊，你看我也退休了，儿子学了医，我这工作倒成了没人肯替的活了，我考虑着让你家老七小上班，我家书政呢，也就是对你家老小念念不忘······”老刘说到这儿，有点不好意思，在村子里他也算个知书达理的人，大概觉得亲自提亲有点唐突吧。

“老刘，你也知道我这人直爽，不会拐弯抹角，孩子们的事我是再也不会管了，由她自己做主。只要老小同意，我肯定没意见，和那家虽说要订婚了，可咱也没拿人家的东西，推掉就算了。”自从袁晗的二姐去世后，袁晗的父亲发誓不会再管女儿们的婚事。

“再说了，咱们一个村子的结了亲家相互也有个照应。这个表格让闺女看看，满意就填了吧。”见事情还有转机，老刘显然十分高兴。

把表格放在那里，又说道：“你看，我家书政今天休息，说找你女儿有点事，能不能让他们说几句话？”

“行啊，你回去让他来吧！现在都什么时代了，我们没有那么封建，再说他们也是老同学嘛。”袁晗的父亲没有一点异议，他是看着书政长大的。在他眼里书政是个勤奋、踏实的好孩子。

老刘高高兴兴的告辞走了。

“老小，一会和书政说说话，我觉得那孩子挺不错的。”袁晗的父亲冲里屋的女儿喊道。他知道女儿在里面肯定听清了他和老刘的谈话。

　第23章　完美借口　　找一个不爱你的理由

“爸爸，我出去迎一下书政，你不是想让我们说说话吗？”

说着袁晗从桌子上拿起那张表格，细心地折叠的方方正正，捏在手里出了家门。

刚过街道转弯就听见一阵脚步声，碰到迎面走过来的书政。

“袁晗吗？”不是书政开口，袁晗都不敢认了。

以前那个胳膊一过袁晗在桌子上画的三八线，就被被她用文具盒敲的哭鼻子的小不点，几年不见已经成了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孩，月光的清辉把他脸庞的轮廓照的很清晰，挺直的鼻梁，棱角分明的脸上带着些孩子气，眼睛像寒星一样亮闪闪的。

站在袁晗面前他显得有点拘谨。

“刘书政？我都快认不出你了。”袁晗的话里透着吃惊。

“怎么，连老同学都不认识了？”书政笑了，像小孩子一样可爱的神态。

“样子没变，就是一下子这么高。”袁晗伸出手夸张的踮着脚尖很可爱的往高处比了一下。

“什么一下子，将近五年没见了吧？”

袁晗想了想，也是，将近五年没见过面了。两个人都笑了，气氛一下子缓和了很多。

“正要去你家呢。”书政说。

“走吧！外面空气好，我们顺着马路悠悠吧。”袁晗说着径直往前走了，书政大步跟了过去。

马路上很安静，路边新鲜青草的味道淡淡的弥漫在空气里。不知名的虫儿起劲地叫着，他们的脚步所到之处，虫子瞬忽一下安静下来，似乎好奇的在听他们的谈话。

两人一语不发的走了段路，袁晗实在不知道该怎样开口。

“袁晗，”谢天谢地，书政打破了沉默。

“其实，你在我心里就像···天上的仙女一样遥不可及。”书政吞吞吐吐了一会儿，说出了一句最俗的比喻，可能是心理太紧张了。

“如果不是你回家乡来了，跟你提亲这件事我想都不敢想的。”

袁晗看了看书政，把握在手里的表格递向了他。

“对不起，书政，这张表格我恐怕没法填，还给你吧。”袁晗的声音低得像做错了事的孩子。

“怎么了？袁晗？我可以和你一起好好照顾你父母的。”书政站在那里不肯接表格。

“我就要订婚了。”元含的声音小得像蚊蝇哼哼。

“可我知道你和他一点都不了解，你是不是觉得那个医生结婚了，在使性子？那你一辈子不会幸福的。”

“不是的书政，你不知道我的想法，再说我们也没见过面，相互也不了解，你怎么知道就一定合适？”

“也许你不了解我，袁晗，可我一直都了解你，你心眼好、疼你的父母，那个人没等你是他不知道珍惜，我知道不怪你。”

对袁晗和伊凡的感情，书政竟是了如指掌，而且充满了谅解，袁晗的鼻子酸酸的。

父母、姐姐对这件事都对她表示过责怪，只有这个没见过面的书政对她这般的理解。

袁晗依然不说一句话。她就是这样一个认定了方向不轻易回头的倔女孩。

“袁晗，其实我一直都喜欢你，我总觉得你离我很远，我根本就接近不了你。我不想进工厂，就去学医，因为那个人是个医生，我就想我刘书政也行，也能当医生。”

“我知道你爱文学，前年专门给你买了整套的写作资料让伯母给你捎过去，怕影响你学习，不让伯母告诉你是我买的。我一直都记着你的喜好，打听着你的事情。”

书政还是小孩子脾气，说起话来直接了当。听到他的话袁晗想起母亲有一年从家里回去的时候给她带回一套写作方面的书籍，爱书如命的袁晗当时高兴坏了，可母亲说是姐姐给她买的。

夏天的夜晚，空气清凉如水，路边的草丛里蛐蛐开始起劲地叫起来。

袁晗的脑子里已理不出个头绪，她不知道怎样说才能让这个执著率直的男孩子明白自己的决定是不能回头的，现在已不仅仅是因为赌气而必须订婚，而是她——袁晗答应过了别人要订婚，出尔反尔的话她不可能说出口的。

再说对书政，她的确了解的不多，印象中他就是个贪玩爱哭的小男孩。

“对不起书政，表格你先拿着，我回去考虑好再说，好吗？”袁晗把表格塞到书政手里，扭头走了。

第二天一早，开理发店的同学那个叫霞的女孩来找袁晗。

“袁晗，你昨天和书政出去了？”坐在袁晗床边，霞开门见山。

“嗯，奇怪，你怎么知道？”袁晗十分纳闷。

“我···昨晚来找你，看到你们一块在转悠。”霞顿了一下。

“我喜欢书政，去年夏天他还陪我去山上玩了，如果去年你上大学走了，我们现在说不清也订婚了。”

“你走吧，我和刘书政是不可能的。“想了一下袁晗冷冷的回了霞一句。她不十分喜欢霞，虽然两个人小时候是十分要好的小伙伴。

刚回到家乡有个吉他弹得很棒的男孩家里来提亲，霞就这样来找他，说了类似的话：“袁晗我喜欢听他唱歌、弹吉他，我觉得没他我就没法活。”那次袁晗听了她的话还被她感动了。现在她真想问问她和那个弹吉他的男孩怎么样了。

下午袁晗准备回学校时，书政来了。袁晗推上车子和他一同出了家门。

“书政，霞对你有意思你知不知道？”袁晗没等书政开口就说。

“知道，可我们是不可能的。”

“你陪人家上山去玩，给了人家希望，怎么又说出这样的话？”

“袁晗，你终于找到拒绝我的借口了？就算我们没希望，我也绝对不会和霞有结果的。”

书政的话点到了袁晗的实处，其实就是霞给了袁晗一个借口，这个书政一脸的孩子气，却把袁晗那点小心眼猜测的很透。

“珍惜对你好的人。”袁晗说着骑上车子跑了。心里想着，这个书政还真了解他。

　第24章　　婚期订下　　做一次随心所欲的放纵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袁晗在山区的中学已经度过了两个春秋。

几乎每个周末都是浩然尽职尽责的接送她回家。

袁晗教书的这两年也为这所偏远的学校争得了荣誉————连续两次的期末考试都在全市排名第二。

和市里各项硬件设备都很优越的中学比，取得这样的成绩已经很不易了，每次的期末考试，都是袁晗最辉煌的时候。

每当拿到成绩校长都笑的一脸春光灿烂，也会在春节给袁晗一些额外的奖励。

闲下来她依然跑到山上看花开花落，拣她喜欢的石头。袁晗的日子过得简单而快乐，她觉得自己一辈子就会这样，呆在这儿，教着山里这些单纯可爱的孩子，陪着她心爱的大山。

浩然可不干了，在农村一般订了婚当年都会结婚，哪有袁晗这样的，订亲两年了还不肯谈婚论嫁。

该来的终究要来，袁晗的父亲打来了电话，婚期定下了！就在年关。

挂了电话袁晗一下子慌了神，这次是躲不过了。

她已经习惯了，喜欢了这样自由自在的日子。从来没考虑过自己会嫁作他人妇，在她心里结婚是个模糊而遥远的概念。

第一次袁晗把课上的很糟，自己都不知道课上讲了些什么，有学生问她问题，她也答非所问。

下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