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贝不乖-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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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都知道这些安慰的话不起一点作用，到了这样的时候，却还是要说一通。顾念非在心底重重地叹息，生命有时候真的很无奈。有人健健康康地活着，却硬要寻死寻活；有人却要苦苦挣扎，却依然只能一天一天衰竭下去。
聂伯言摇晃着脑袋，不理会顾念非的阻止，抢过酒瓶子仰头灌了一口酒。“念非，昨天他一个人出去散步，结果晕倒在地上。要是落天再晚那么一点发现，只是一点点，他就可能活不过来了。从手术室出来，我都不敢闭上眼睛，我害怕我只要轻轻的眯一下，他就消失不见了。”
顾念非张嘴想，却没有发出声音。想要伸手抢过他手中的酒瓶子，最终也还是缩了回来。也许让他醉一场也是好的，伯言心底的这份恐惧已经积压了很多年了，也该发泄一下了。
没有了顾念非的阻止，聂伯言又一杯接一杯地喝起来，渐渐地有了醉意。心里的苦闷却越加清晰起来，折腾着他。他是心脏方面的权威专家，却连自己最在乎的人也无法治好。
有时候碰到一些病人家属，看到他这么年轻，总是露出不信任的目光，说着不信任的话。被人怀疑的感觉很糟糕，可每当看到苍白虚弱的落涯，他都觉得自己的能力真的很值得怀疑。
“好了，别喝了！”顾念非终于还是忍不住夺下他手里的酒。
聂伯言转过头，醉眼朦胧地看着他，嘴边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容。“不喝？不喝我能干什么？念非，你说我能干什么？除了看着他受苦，我什么都不能干！我只能看着他痛苦，说着好听的谎言，然后无力地等着奇迹出现。。。。。。。”
顾念非抓住他的肩头，强迫他抬起头来。“万一落涯有什么紧急情况，而你却醉得不醒人事，到时候谁来救他？你不想让他活下去了吗？不管你多么痛苦多么颓废，落涯的命都在你手上，你忘记了吗？”
聂伯言愣愣地看着他，终于收回了伸向酒瓶子的手。沉默了好久好久，他才站起来。“念非，你送我回去吧。”
顾念非扶着他出了酒吧，迎面吹来的风让聂伯言一下子清醒了过来。看着被灯光照亮的夜空，听着身边的热闹喧嚣，心沉甸甸的。
远处传来阵阵响声，一朵又一朵烟花撒向夜空，在瞬间的绚丽后归于黑暗。聂伯言的心剧烈地疼痛起来，一阵强过一阵，他忍不住捂住胸口。
“伯言，你怎么了？”顾念非刚刚从车库把车子开出来的，看到他微微弯腰，手捂住胸前，着急地刹车冲了下来。
聂伯言摆摆手，抬头看着烟花撒开的地方。“我只是看到那边在放烟花，想起落涯曾经说过的话。他最不喜欢烟花，他说太绚烂，但也太短暂，就像他的生命。”
那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落涯才十五岁。他一出生，医生就宣告他活不过十八岁。从小他就跟别的孩子不一样，他有太多的禁忌，这也不能做，那也不能做。
但他一直都是个出色的孩子，虽然不能跑不能跳，功课却学得很好。在学校，大家都知道这样一个带病却坚强出众的孩子。
如此美好的生命，真的就像烟火，绚烂动人，却短暂得让人痛心。所以他才放弃了自己喜欢的管理学，转而去学医，想要把这样的美好留住。只是，他似乎并不能如愿以偿。
顾念非抬头，跟他一起看着焰火开出的美丽。“伯言，那你就不要放弃努力，努力把他留住。哪怕只能是多一分钟，那也是好的，不是吗？”
昏暗之中，他看到聂伯言僵直的身子动了一下。


　　　

第11章　　我照顾你

　　
“非非，我进来了哦。”一声欢快的叫喊落下，然后门就打开了，露出一张笑容灿烂的笑容。
看到顾念非在揉捏着眉心，林贝贝紧张地跑了过去。“非非，你不舒服吗？”
“我没事，只是昨晚睡得比较晚，所以有点困而已。”顾念非挤出笑容，不想让林贝贝大惊小怪的。事实上昨晚他几乎没睡，陪着聂伯言在他的办公室坐了一整夜。
聂伯言非要在医院里呆着，生怕落涯出什么情况。他虽然没有完全醉死，但也醉得很厉害。顾念非不放心他一个人在办公室，只好让他在沙发上睡了，自己在桌子上趴了一夜。
办公室的空调坏了，唯一的一场被子盖在聂伯言身上，他去接贝贝的时候穿的衣服也不多。就这样坐了一夜，可能是着凉了，脑袋晕沉沉的。喉咙也不太舒服，像要感冒的样子。
“可是，我看你的样子比较像是病了。”林贝贝一手贴上顾念非的额头，一手捂住自己的。“额头有点热，好像还没有发烧。你昨晚是不是踢被子了，所以着凉了？”
当那只温暖柔软的小手贴在自己的额上，顾念非的心跳加速起来。几次被林贝贝亲吻，他的情绪都没有这么动荡。看来身体不舒服的时候，人果然是最容易动情的。
“可能是吧。不过没什么大碍，只是头有点沉。你去工作吧，我没事的。”
林贝贝把早餐放到他跟前，体贴地帮他打开袋子，把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这是你的早餐，快点吃吧，等下就凉了。我现在马上去给你买药，你肯定是受凉了。”
“贝贝，不用了——”他是个健壮的大男人，又不是小女生，哪有这么脆弱。
“快点把早餐吃了。”林贝贝也不管他的拒绝，说完一溜烟跑了出去，只留下顾念非一个人对着丰盛的早餐，好一会没办法回过神来。
这种被人关怀的感觉，真的很容易让人沦陷。从小他就是个独立的孩子，不像同龄的孩子那么依赖父母。从初中开始，他就一直寄宿在学校，什么都要自己处理，病了也只能自己去看医生。
别的同学病了，一般都会让同学帮忙买药买饭，但他不喜欢麻烦别人，总是自己撑着去做。久而久之，别人都觉得他坚强独立，不怎么需要他人的帮忙。
顾念非缓缓地伸手打开那一碗粥的盖子，清香马上窜进鼻子里，直达心底。白色的米粒之上，飘散着点点绿色的葱花。用勺子轻轻地搅动，切得均匀的瘦肉就会翻动起来。
本来没什么胃口的顾念非，无法自控地舀了一口送进嘴里。粥煮得恰到好处，口感很不错，让人忍不住多喝几口。随着热粥滑进胃里，与它相隔甚远的心脏，也变得热热的。。。。。。
“非非，我回来了。”
顾念非抬头，笑看着那个殷勤的人儿。她小小的脸蛋因为奔跑而出现了红晕，额头上甚至还冒出了一点点水汽，呼吸微重。唇边那抹笑容依然绽放着，就像这碗瘦肉粥，让人无法拒绝。
“哇塞，非非好乖哦，居然把粥都吃完了。”看到空着的碗，林贝贝高兴地大叫起来，仿佛中了乐透一般。
顾念非不由得失笑。“贝贝，我不是孩子了。”听她那语气，就好像她是母亲，他是儿子似的。
“嘿嘿。。。。。”林贝贝吐吐舌头，从包里把药拿出来。“你没听说过吗？生病的人都是孩子，别说你三十一岁，就算六十一岁一样。你先把剩下的早餐也吃了，我去把杯子洗一下。”
看着她消失在门外，顾念非微微失神。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有人把他当作孩子一样照顾。事实上，他一直都习惯去照顾别人，从来没想过自己也是需要照顾的人了。爱上惜若后，他更是习惯了在她不快乐的时候出现在她的身边，照顾她安慰她。
他也说不清这样被人照顾是什么样的感觉，不仅仅是温暖，也不仅仅是感动。而是有一股汹涌的潮水向他袭过来，让他觉得自己有些累了，不只是身体上。
似乎只有上小学的时候他才体会过这种感觉。那时候他病了，总是忙碌得连饭都很少陪他吃的母亲，就会很难得的陪在他的身边。他就会觉得病中的身体很累很累，脑子也很累，很想睡觉。心，却是无比踏实的。
林贝贝洗好杯子往回跑，经过办公室的门口时，被付盈盈喊住了。“林贝贝，你还不开始工作，在瞎跑什么呢？”
林贝贝从奔跑中刹住，陪着笑容。“盈盈姐，我马上就干活。我只要替顾大哥把杯子洗干净，帮他装开水让他吃药就可以了。我保证，两分钟之内一定开始工作。”
“等一下！”付盈盈马上站起来，快步跨到门外，扯住她的衣服。“顾大哥生病了？”
林贝贝用力地点点头。“嗯。不过不严重，可能是昨晚没盖好被子，所以有点着凉了。盈盈姐，我先过去了。马上就开始工作。”
付盈盈看着她的背影，皱起眉头。早上她明明见过顾大哥了，也注意到了他脸色不是很好。但他说是没睡好，没有说他着凉了啊。看来，这次又被林贝贝占了好机会。不行，等林贝贝出来了，她得赶紧过去看一下。
发愣中的顾念非看到林贝贝冲进办公室，飞奔到饮水机旁，一副很急的样子。“贝贝，你小心点，别把手烫了。”
林贝贝露出笑容，小心翼翼地端着开水走过去。“没事。你别看我人小小的，我可不是那种娇滴滴的大小姐哦。不信你问问小雨他们，我干活可利索了。”
“好了，我要出去干活了。你记得吃药，记得哦。”做了个可爱的鬼脸，话落人也消失在门后。
顾念非看着关上的门，再看看冒着热气的杯子，心里涨满了陌生又熟悉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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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高明挑拨

　　
林贝贝一出来，付盈盈就用工作把她支开了。犹豫了一会，她终于鼓起勇气走向总监办公室。在门外又踯躅了好一阵子，芊芊玉手才与门轻轻相碰。虽然声音就跟蚊子叫一样，但里面立马有了响应。
“进来。”顾念非从工作中抬起头，等待着门后出现的人。他可以百分百肯定，这次进来的不是林贝贝。
“顾大哥。”付盈盈僵着笑容，狂跳着心脏，脚步缓慢地走了进来。发现办工作后的男人正看着她，呼吸一下子有点困难起来。
“哦，是盈盈呐。”顾念非放下手中的笔，十指交握放在办公桌上。看到付盈盈那明显很紧张的表情，心里觉得有些奇怪。他们一起工作都两年多了，盈盈每次见到他好像都很不自在。他也知道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女孩子都会紧张害羞，但她的这段时间似乎也太长了。反观林贝贝，他们相识不过几天，在他面前，她不只是无拘无束，简直可以说有点放肆。
因为惜若的关系，他在心里认定了自己是喜欢婉约一点的女子的。可是付盈盈那大家闺秀似的的羞怯小心，跟林贝贝那直来直去、大大咧咧的个性比起来，似乎更让他为难。他必须非常注意自己说的每一句话，生怕伤害了她那敏感脆弱的心。跟贝贝在一起，他什么都不用想，整个人都是放松的，除了有时候会被她那惊人的话给呛到。
“顾大哥，我听说你病了，所以过来看看。你现在好一点了吗？”心里总是希望顾大哥能够多多地注意到自己的存在，可真到他的眼光放在自己身上时，又会紧张得话都说不好。
顾念非露出笑容。“肯定又是贝贝说的吧？我没事，不过是昨晚没睡好，贝贝就喜欢大惊小怪。”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这短短的一句话，其中所包含的亲昵。
付盈盈却一下子听出来了。那是把对方当作自己很亲近的人来看时，谈到她才会用这样的语气。顾大哥喊她的时候，虽然也是喊名字，但那感觉跟喊“贝贝”是完全不同的感觉。喊盈盈只是为了不让人觉得他们很陌生，喊贝贝却有着说不出的亲昵，这让她的心变得酸酸的。
“顾大哥。。。。。。”闭上眼，深深地呼吸，付盈盈豁出去似的喊道：“顾大哥，我喜欢你！”
一直这样掩藏下去，恐怕顾大哥马上就要成为别人的了。
顾念非愣住了，完全没有料到她突然就向自己表白了心意。虽然她的心思他一直都很清楚，但她没有说出来，他就可以装作不知道。如今把一切摊开了，他倒不知道怎么回应。
“盈盈，我——”
门突然间一下子打开了，林贝贝笑着跳了进来。“非非——啊？盈盈姐也在呐？盈盈姐，我可不是偷懒哦。我只是忘了把这个给非非了。好了，我出去了，你们继续聊。”
看着她消失在门后，顾念非才伸手拿起她放下的东西。那是一盒含片，治疗喉咙干涩疼痛的。而他的喉咙刚好很不舒服，他自己都没想到的事情，她倒已经去做了。
“顾大哥，贝贝很讨人喜欢，对吗？”极其心酸地，付盈盈艰难地开口。
看贝贝跟顾大哥之间的相处互动，那完全是她不能相比的。贝贝甚至不敲门就进来了，顾大哥却一点不高兴的意思都没有，仿佛那是最自然不过的事情。
顾念非在心底叹息，看来事情更加难缠了。“盈盈，你有你的好，不需要跟别人相比。”她要是也学像贝贝那样，反倒有点不伦不类。
“但是我的好不是顾大哥想要的，对吗？”泪意无法控制地涌了上来，近两年的无果暗恋化成了漫天的委屈，团团地将她围住。
“盈盈，你不要这样？”顾念非紧张地站起来，走到她的身边，伸手却不知道放在哪里才是合适的。他什么都还没说呢，她怎么就伤心地哭了起来了？
除了惜若，他其实很害怕女子哭泣。他可以把惜若拥进怀里安慰，也非常高兴能够这样做，却无法这样对别的女子。
“顾大哥，你永远都不可能喜欢我的，对吧？永远都不会，是不是？”付盈盈摇着头，心酸后退，躲开顾念非的手。
“盈盈，我很抱歉。我的心恐怕再也装不下别人——”
“我知道。你的心里一直有个祁夫人，对吗？我一直都知道你对她的感情，可是她现在过得很幸福，永远都不可能跟你在一起了。我以为我就可以慢慢地走进你的心里，让你慢慢地将她忘却。可是那个能让你忘记祁夫人的人，似乎不会是我，而是贝贝。”
顾念非转过身，在窗边停下，外面正下着绵绵细雨。“没有人能够让我忘记惜若，没有人。”
“顾大哥说谎，贝贝就快要替代她在你心里的位置了。虽然你极其平易近人，但其实跟所有人都保持着一段距离。只有贝贝，不过短短几天时间，她就已经与你这样亲密了。你允许她每天都跟你一起吃午餐，允许她进来的时候不用敲门，甚至允许她那样称呼你。。。。。。顾大哥，贝贝在你的心里，跟我们是不一样的，对吗？”
顾念非的心沉了一下，却不愿意承认她所说的是真的。“盈盈，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是，没有人能代替惜若在我心里的位置，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付盈盈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笑容。“顾大哥，那你如何解释贝贝能跟你如此亲近？难道就像你上次说的那样，因为贝贝在你眼里还只是一个孩子吗？”
“对，贝贝对我来说就是一个孩子。”仿佛是提醒自己似的，他又低低地补了一句：“只是这样而已。”
“顾大哥，不管你怎么说，你都无法否认贝贝对你来说是不同的。但是，我不会就这样放弃的。”
付盈盈转身走了出去，嘴角有着笑容。

　　　

第13章　不见阳光

　　
看着付盈盈消失在门外，顾念非有些虚软地靠在桌子边上，愣愣地看着关上的门。
付盈盈的话像一锤响鼓敲在他的心上，勾出他从来不曾细想过的思绪。
惜若对他来说是与众不同独一无二的，明知道他们之间不会有结果，却还是心甘情愿地在这段感情里越陷越深。这么多年来，惜若一直都在他心底。多少女人想将她从他心底的那个地方挤出去，却都没能如愿。
他并没有刻意地想证明自己对惜若的深情专情，只是她从一开始就在他心里最重要的一角，以后出现了各式各样的女子，却终究没能像她一样走到他心里去。
在惜若和祁天逸的婚礼上，看到了惜若那样幸福地偎在祁天逸的身边，心底那点微弱的希望从此消失殆尽。只有无尽的绝望和倦怠，将他重重包围。他甚至想过，也许这辈子就这样孤独终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