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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世界的空瓶氧气-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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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
“我想要把它送给我心爱的人。”
他把它送给了我。
他说他要送给他心爱的人。
我再次抬头的时候他低下头来吻住了我的额头，很轻的一个吻，落在我额前的刘海上，我愣住，呆呆地半仰着头看他。他松开我，笑着说：“让我们在一起。”
我终于知道当时在医院里他吻我时，为什么我不敢睁开眼睛。
因为我怕一睁眼，他会推开我。
原来早在那么久以前，我就喜欢你。
我喜欢你，周柯谨。
我曾经想过，如果上帝肯递给我幸福，我不顾一切也要抓住。
我把头埋进他的胸口。
本卷5674字
五章 五章
更新时间： 字数：5674
我又一次惊醒，额角都是汗珠，头发紧紧贴着脖子，很不舒服。尹桥此时正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米粥。
“又做噩梦了？”他走到床边替我擦汗。
“嗯。”我点头。
“还是那个梦？”他又问。
我不说话了。
其实这些根本就不是梦，它们就像是有毒的蜘蛛，爬进我的血液中，一点一点把毒汁摄入我的脑海里，于是我的头就像撕裂了一样的疼，断断续续开始播放一些画面，一些混沌的模糊不清的画面，我听到有人叫我的名字，听到我自己的尖叫声，还有恐怖的风声……
这些梦足以让我疯掉。
“放心，会好过来的。”尹桥把粥端到我面前。
“我是不是忘掉了什么？”我忽然拉住他问。
“没有，你什么都记得。”他愣了一下，然后笑着回答，“快喝粥吧，已经不烫了。”
“不可能。”我没有听他的话，固执地说，“就像是那天我在医院醒来，叫不上你的名字一样。我不可能全都记得，我一定忘记了什么……”
“你没有忘记。”他揉了揉我的脑袋，“这一个月我已经反复跟你说过了，我们是恋人，你有妈妈，你爸爸很早就去世了。你初中三年级毕业后就没有继续上学了，因为你身体一直不好。现在明白了吗？”
“嗯。”我乖乖地埋头喝粥，尹桥笑了笑，替我拉开窗帘。
“今天阳光很好，一会儿我陪你出去散散步。过两天就要搬家了，所以晚上还要把衣服都收拾收拾。你妈妈出去买菜，午饭是你最爱吃的菜。今天天气转凉了，你换件毛衣再出去吧？”
尹桥，从我醒来到现在，他一直都是这么细心地照顾着我，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可是对我的往事几乎绝口不提。不管我怎么追问，他都不会告诉我我是怎么受伤的。
“噢，对了。”他忽然从外厅拿来一个盒子，“这是我给你买的新手机，我的号码已经存进去了，有事没事都可以给我打电话。”
我打开，是Iphone的最新款。尹桥的电话确实已经存入，只要按快捷键“1”就可以拨通。我直接按了一下，他的手机铃声很快响起，然后他无奈地笑着接听。
“尹桥听令！”我说，“本宫命令你——带我出去散步吧！”
“回殿下……遵命！”
命运是什么呢？
如果我说，世界上没有命运这个东西，你会开心，还是会悲痛呢？
你闯入我的生命，然后我们彼此靠近，可是还没来得及计划以后，我们彼此就都消失了。到底是你离开了我，还是我离开了你。我走了很久很久，再转头去看的时候，你就已经不在了。这就是命运。
我弄丢了你吗？
你不会回来了吧。
我忘记了你吗？
你不会恨我的吧。
那些美好的男孩女孩，你们在未来的某一天，还会不会站在原地等我呢？可是我想，你们应该不会再出现了，因为我们的生命本就是许多条平行线，就算我们再想缠绕，却永远也不会有任何交集。
我一个人，听一段歌，慢慢老去。
没有你的爱，要我怎样好好的过。
《全世界的空瓶氧气》（4）
搬家那天，天忽然就变凉了，外面下着大雨。我披着绒绒外套，把台灯放进箱子里，然后看着空荡荡的屋子，满意地笑了笑——啊，终于把所有东西都搬完了。
从我醒来到现在，没有人告诉我为什么要搬家。尹桥告诉我，过几天妈妈帮我办好手续，我就可以去上学了。因为怕我身体不好，所以我是走读生，每天晚上要回来，而他则负责接送我。
在我醒来的时候，我真的什么都不记得。后来是尹桥和妈妈一点一点告诉我的，虽然我总觉得他们有些东西没有告诉我，但是我却找不到一点蛛丝马迹可以证明我忘掉了什么。
忽然，手不小心碰到尹桥送我的手机，手机掉在了地上。我俯身去捡的时候，视线正好瞟到床底下的一个小小的东西上面。我伸手去拿，才发现是一把小小的钥匙，一把很精致的钥匙。耳边忽然响起一句话，一句突兀的话：
“我想要把它送给我心爱的人。”
眼泪就是在这一瞬间滑落下来的。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莫名奇妙地哭，头有些微微地疼痛。我蜷缩在房间的一角，抱着头失声痛哭，心疼得不能自己。
尹桥冲进来，把我抱在怀里，一只手放在我的脑后轻轻揉着，边揉边轻声说：“不痛不痛啊，是不是撞到了？小心一点，你伤口才刚好。屋子先别收拾了，多休息。”
我伸手环住他的腰，把脑袋埋在他怀里：“你不要再离开了好不好……”
他轻笑：“不会再离开了，我怎么舍得离开呢。”
我闭上眼睛，手紧紧抓住他衬衣的一角，用尽所有的力气，再也不想要放开。
站在新学校的土地上，天很蓝，天上云，像棉花糖。因为天气变凉，所以空气显得格外清新，空气里到处都是青草的香气，太阳晒得人眼皮微微发红，身上被照得暖洋洋的。我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然后整理了一下衣服，走进教学楼。
这是市里一流的高中。我要在这里安静地读完高二和高三，然后考上好大学。妈妈说，我一定要考上省外的大学。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一直想要我离开以前的一切，从我醒来到现在，我身边的环境都换了。
站在讲台上，我礼貌地鞠了一躬，然后微笑着说：“大家好，我叫莫一芊。”
所有同学们都在鼓掌，我的脸颊上是淡淡的红晕。
从现在开始，不管我的过去是怎样的，我都不要再去想，我要开始新的生活了。
可是，心却没来由地疼了一下。
“我知道的，我不会受伤。”
……
“或许，我就是应该像你一样地活着，像你一样快乐。”
……
“你赶快跑，找人来救我！”
“我上次都没死成，你忘了？！”
……
“我答应你，我一定过得幸福快乐。”
……
“真糟糕，这几天特别爱哭……我要走了啊，好好照顾自己吧，甜面酱。”
……
“亲爱的，不要哭，要幸福。”
“许颜熙——”我大叫着起来的时候，丝毫没有意识到我自己在叫着什么，这个名字我从来不记得，很陌生，却也很熟悉。
头一阵一阵的疼。我用手指按揉着太阳穴，觉得耳膜嗡嗡作响。脑子里都是那个名字，还有刚才梦中的那些话，那些断断续续破碎的画面，好像很久很久之前发生过，又好像是我曾经记忆中的一部分。黑暗中，我摸起手机，按下快捷键“1”。
尹桥接了电话。
没等他责备我这么晚不睡觉，我就抢先开口：“许颜熙是谁？”
他那边不出声了，只有丝毫不平静的呼吸。我甚至能想象到他的表情——紧张，担心。
“她……是谁？”我再次发问。
“睡觉吧，很晚了。明天你还要上课。”他说。
“你告诉我。”我执拗着，“为什么我会忽然梦到这个人，为什么你告诉我我什么都记得，可是我却觉得我忘记了很多东西。”我觉得我快疯掉了，记忆像被撕扯着，被吞噬着，可是我却束手无策。我的手心都是汗水，紧紧抓着手机，手指在颤抖着。
“她是你的朋友。”尹桥顿了顿，忽然又补充，“是我曾经，最最心爱的女孩子。现在，她已经离开了。”
“最最心爱的……”我有些迷惘，“那为什么你不和她在一起呢？”
“因为……我们没有办法在一起。”
“就算舍不得，有什么办法。我们，终究不能在一起……”
那，她一定很爱你吧。
《全世界的空瓶氧气》（5）
高中的生活很平静，我交到很多的朋友。因为性格随和，所以在同学中人缘很好。但是我总觉得，似乎以前的我，不是这样子的。我的心中总有一种被压着的小小东西，可是我还没有找到那是什么，或许就是我原本的样子。
过了一段时间，我竟然不断地收到情书，分别来自不同的人。有的时候还会莫名其妙在座位上发现花篮和巧克力。这些我没有告诉尹桥和妈妈，主要是怕他们担心。有时候我偶尔会想谈一场恋爱，但是紧张的学习没有允许我有过多的时间思考这些。
进入初冬后的某个早上，因为我要值日，所以来得很早，校园里还没有什么人。天气很冷，我朝手心呼了几口热气，然后把手插进口袋里朝教室走去。但是就在我的目光不小心滑过不远处的篮球场时，就再也没有移开。
他穿着一件薄薄的白色毛衣，外面套一件红黑相间的格子外套。身影在不亮的光线下显得更修长，原本白皙的脸颊在冷风中有些微红。他的任何一个动作——运球、投篮、灌篮——都那么帅气。很长一段时间后，他仿佛感觉到我在看他，便转过头来看我。我伸出手捂上自己的脸，却感觉到脸有些微微发烫了。
后来才知道，那个男生叫成雨傲，是隔壁班的尖子生，回回考试年级第一，而且还是学校学生会会长，因为出色的成绩和帅气的外貌，赢得了许多女孩子的青睐。之后我经常早上早早地来到学校，然后躲在一边偷偷看他打篮球的身影，每当那时，我就会心跳加速。
我明白，我恋爱了。
终于有一天，他拿着篮球朝我走过来，我看着他慢慢走近的身影，居然站都站不稳了。他来到我面前，笑了笑：“这里很冷，每天站在这儿，不会感冒吗？”
我摇摇头。
“以后，你不要来看我打球了。”
他说完这句话，我就跑开了。
我明白，这样的爱情是不会有结果的。我或许不应该这么早地谈恋爱，我还太年轻，我的青春才刚刚开始。但是即便是这样，在他对我说了那句话后，我还是很难过。
我把这一切告诉了尹桥，他只是笑笑说：“没有关系，这些挫折是人必须要经历的。只要你好好的，我什么都会支持你。”
再后来，我就消停了很长时间，一直到冬天真正来临，连续下了好几场的大雪的某一天，我在教室里攻克数学题，就听到有同学叫我：“莫一芊，有人找。”
我出去的时候，看到的是成雨傲微笑的脸。站在他面前，才发现他比我高了整整一头，穿着黑色的长风衣，围着灰色的围巾，衬得他的脸更加精致。
“你就是莫一芊？”他问。
“嗯。”
“这学期刚刚转过来，就回回考试年级第二的莫一芊？”他又问。
我没说话，心里嘟囔着：那还不是因为你每次都年级第一，所以我只能考第二了。
“传闻中温柔可爱的校花，原来就是你啊。”
我还是没说话。
“外面下雪了。”他看了看走廊窗户的外面，“想不想去看雪？”
我犹豫了一下，点点头。他拉住我的手，轻声说：“跟我来吧。”然后，我就感觉自己已经紧张得话都不会说了，被他拉着上了天台。天台没有人，雪花纷纷扬扬的，落满了我们的身上。在雪中站了很久后，他才放开我的手，然后开口：“这一段时间你没去看我打球。”
是你不让我去的。我心里想，不过还是轻轻“嗯”了一声。
“是不是生气了？”他问。
“没有。”我说。
“其实……”他忽然转过身，“我那天，看了天气预报，说最近有大雪，怕你感冒，所以才不让你去看我打球的。但是这几天你没有去，我还真是不习惯。”说完他又笑了一下，“我感觉，我八成是，喜欢上你了。”
我觉得，我在做梦。
成雨傲的怀抱很温暖，他轻轻把我揽进怀里的时候，我感觉到他的心跳，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气，也听到他问我：“愿不愿意和我在一起呢？”
雪花落在我的发丝上，落在我的肩头，落在我的手心里。指尖冰凉，这温度传到内心，仿佛就成了暖的。
那天，雪下得很大，下得很久，我们在天台站了也很久。他把我的手放在他的手心里，一刻都没有松开来过。
《全世界的空瓶氧气》（6）
我和成雨傲交往，所有的人都觉得是理所应当的。
用我同桌的的话说，就是“莫一芊和成雨傲一个郎才，一个女貌，搭配到一起就像公猩猩和母狒狒，简直就绝配了”。
但是因为他是学生会会长，而我又每天忙于考试和竞赛，所以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并不多。但是每天晚上成雨傲都会给我打电话或者发短信，周末如果有时间，他也会带我出去玩。圣诞节的时候他送了我一副手套，我给他织了一条围巾，红色的。
“哎，成嫂！”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坐在门边的男生看到我一脸的困意顿时荡然无存，然后他跳起来喊了一声：“成哥，嫂子来找你了！”
接下来，本来安安静静上晚自习的班级全都沸腾了，坐在窗边的成雨傲抬头看见了我，笑了笑，然后走了出来。在同学们的窃笑声中，成雨傲来到了我面前：“天冷，怎么跑学校来了？”
“最后一节正课和晚自习中间晚餐时间太少，担心你不吃晚饭。我们家门口有一家做紫菜包饭很好吃，就帮你带了点过来。”我把温热的饭盒塞到他手里，“你们老师现在不在，赶快进去吧。紫菜包饭要全部吃完哦，好吃的话下次我再帮你带。”
他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拥抱住我：“冷吗？帮你暖暖。”
“不冷。”我嘴上这么说，但是已经感觉到有点冷了。于是我把手放进他的口袋里，把脸埋进他的怀中，“我倒数三秒，三秒之后就不冷了。”
“三秒太短了。”他把我抱紧了些，“十秒吧，我多抱你一会儿。”
班里面又有人在交头接耳，甚至还有大胆的一直在喊：“成哥成嫂亲一个，亲一个，亲一个！”
“好了，十秒到了哦。”我从他怀里钻出来，“我要回家了。外面这么冷，你进去吧。我到家了给你发短信。”
“嗯，好。”他帮我把头上的棉线帽整理好，“路上注意安全。”
风凉了，我把手套戴上，沿着小路慢慢地走，一遍遍数着天上的星星。数来数去，眼睛都花了，却没有数清到底有多少颗。然后我去看那月亮，很弯，散发着清冷的光，像一个凄凉的笑容。
走着走着，我就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了。
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词——迷路。
抬头再仔细看，我应该是来到了郊区。周围很黑，我继续朝前走着，像是被牵引着，又像是想要寻找什么。走了很长一段时间，我脚下好像踩到了什么。捡起来看，是一支手机，而且是一支完整的、没有任何损坏痕迹的手机。
是谁把手机落在这儿了呢？
打开看，里面居然是满满的未接来电，还有满满的短信。未接来电大部分都是一个人的，短信也都是来自这个人。出于好奇，我一条一条地翻开来看。最早的一条是九月多的：
你在哪？
第二条是几分钟之后的：
怎么不回短信？
第三条也是几分钟之后：
刚才我在和客户谈合约，对不起。
第四条：
你在哪啊？我去找你。
接下来的几条全都是当天晚上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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