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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你没商量-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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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边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小任啊,你在家?”

任远的笔在纸上点了一下,他坐直道:“我在外面。”

那边继续道:“哎呀这个事本来是当面说好些,但我都好久没见到你们俩的影子啦,只能打电话过来。”

任远道:“您说。”

“你租的那个房子,还有一个月就到期了,你看你还租不租,不租的话我就开始找下家了,你知道的,这房子可是抢手得很。”

任远怔了一会,才开口道:“我还是继续租。”

“啊那你哪天抽时间过来把合同签一下吧。”

任远道:“好的,我……”

“那你就初五初六过来吧,这几天我儿子闺女回来过年,我要准备得还多呢,忙不过来。”

任远抬头看了眼日历,道:“好,到时候给您电话。”

挂了电话,他侧首看向办公楼下,华灯初上,比平时要热闹许多,原来,已经到了除夕。

其实他已经一年没回过那套房子,只是……到底放不下。

傍晚母亲又打来电话,自他出柜后,与家里的关系冷淡许多,甚至已经不再来往,母亲却在电话中句句哽咽,说想他了,但老头子又倔,不让给他打电话。

任远听着难受,脸上却仍是冷静自持的样子,他说:“妈,我今年公司事多,就不回去了,你们俩好好过。”

母亲哭得更厉害:“你们俩怎么就这么倔,谁先服个软都不行。”

他这边还没回话,那边传来父亲的一声呼喝“谁叫你给这个畜生打电话!”说着便狠狠地挂断了。

任远怔了许久,把手头的事一一做完,已经十一点多了。

窗下的商业街上,只余灯火,人都不见了。

他在黑暗中按了电梯下楼。

外面很冷,刚下过雪,他无处可去,便熟门熟路地到了酒吧。

酒吧也不如往日那般喧嚣,人人都似抱着一醉解千愁的目的来的,喝得酩酊大醉,趴在吧台上说醉话。

想来也是,正常人哪有除夕还待在酒吧里的?

要了杯酒坐下,他拿出手机回了几个新年短信,本来是群发的一条,在选择收件人的时候,手顿了顿,勾掉张扬的号码,来回划了几下,又重新勾上——反正是群发的,就当做,不小心的吧。

短信一条条发送完毕,屏幕上显示时间已是二十三点五十五分。

心底顿时酸了一片,公司里的人在这几日都说,新年新气象,他虽不言语,但心里却希望,在这一年的最后一天能够……罢了。

酒保无所事事地调着电视,几个熟悉的主持人的声音响起。

任远抬头望去——春节联欢晚会。

不到片刻,果然有人抗议——哪有酒吧里放春晚的?

无奈酒保不换台,或者说,这个时间无论换到哪个台,都没什么区别。

正想着,外面的鞭炮声轰隆隆炸开,吵成一片,混合着电视里主持人正统标准的道贺,耳边嗡嗡的,什么都听不见。

酒吧里断续地响起哭声——

不知道鞭炮响到何时,任远喝了很多,到最后也不知是昏过去还是睡过去了,醒来已经是七点。

他匆匆回到公司,中途接到房东的电话:“哎小任啊,我儿子昨天回来啦,要接我去国外,我想了想,这房子还是卖了算,你看你要不要?”

任远有点意外,还未从宿醉的头痛中缓过神来:“怎么,这么突然?”

“对不住啊,这也是临时决定的,毕竟我要是跟着儿子出去,就不回来了,收租也麻烦,你看,这房子你也一年没住,都是空置着,你看你要是有这个意思,价钱可以再商量。”

任远犹豫了一阵,说:“抱歉,我可能要再想想,毕竟手头也没这么多钱。”

那边理解道:“我知道,你们年轻人哪有这么多钱,你看吧,买我就给你留着,不买我就找别人了。“

“我想再考虑考虑,您能不能等我几天?”

“行行行,反正我也不着急。”

“那就先谢谢了。”

“没事,我挂了啊。”

任远回到公司后,反而无事可做,本来过年是要放假的,他把年后的工作提前做完,这时也没什么事干。

回到套间躺下,他这一年都是在这里休息,所幸公司待遇不错,高层的办公室都带有套间。

这一觉醒来,又是傍晚,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眼前越来越暗,有种自暴自弃的感觉,这一年多的时间,他也不是没想过另寻他人,只是工作太忙……真的,只是太忙了而已。

翻身下楼,出去吃饭。平日里繁华的大街,此时竟然鲜少有店铺开门,KFC里倒是格外暖和,但油炸味儿太大,在这儿吃一顿,他还不如直接进医院去。

想了想,不知走到后面还能不能遇到能吃的店,索性提了外卖出来。

大街小巷走遍,他睡了一天倒是不困,只是心里倦怠了,看见节日的宣传画也不觉得激动。

无意中走到一个巷子里,听见厮打的声音……


番外4——放不开你 
任远的脚步顿了一下,往前看去:巷子里只有一盏路灯,灯光昏暗,只能看到在厮打的是两个人,看不清伤势如何。他拿出手机报警。

电话还没接通,一个熟悉的声音就从幽深的巷口中传了过来——“我操你/妈!”

这一声说得含糊,隐隐带着哭腔和醉意,却让任远大脑中瞬间一片空白。

他很快恢复过来,按掉电话,冲到那两人身边。

这两人正扭打得抱成一团,任远出手阻拦,混乱中随便抓了一只手往后扯。

制住了一个,另一个还在发疯,任远还未来得及反应,对面那人已经一脚踹了过来。

任远手中抓着的这人发出一声闷哼。

他这才看清,自己抓住的是张扬,对面那个年轻人还不罢休,大骂一声就要扑上来,却被任远格开,一脚踹出了几步之外。

趁着那人还在翻滚喊疼的时候,任远低声朝自己怀里的人喊道:“张扬。”

张扬明显醉得厉害,眼睛半睁着,迷迷糊糊地看了任远一会,突然开始掉眼泪。

任远愣了,他从认识张扬以来,这个浑身透着股痞气的男人就从来没有示弱过,他们俩性格都很硬,不过是一冷一热,才能在一起生活着。虽然张扬大多数时候处在下方,但那是他自愿的,论体力身高,二人不相上下。分开的这一年多,他甚至开始明白,在这段感情中,或许,他自己才是依赖的那一方,不是身体上的,而完全是心理上的,因为怕失去,所以事事都想要控制,这才导致了他们最后的结果。

在他发愣的时候,张扬已经甩开了他的手,独自勉强站着,他喝得太多,头疼眩晕,刚才被踹的那一脚也隐隐作痛,但所有痛感都又被隔绝在一层薄膜之外,朦朦胧胧的。

张扬棱角分明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眼泪却还是不受控制地顺着脸颊滑下来。

一米八五的大男人站在路灯下流眼泪,任远有些反应不过来,他走过去,抬手顺着眼眶抹去水迹:“怎么了?”

张扬这下有些清醒了,脑袋迟钝地运行着,木然地打量了一下眼前的男人,哑着嗓子道:“你怎么来了?”

这句话一出,疏离感不知不觉蔓延开来,任远知道他酒醒,不禁退后一步,撤出这种暧昧的距离,勉强用清冷的声音道:“出来走走,听到这有声音。”

张扬明白过来,点点头:“谢了,没什么大事。”

任远突然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不是难受得哽住,而是真的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张扬看了他一眼,走到哭嚎不止的年轻人身边,俯身想把他背起来,无奈刚弯下腰,被揣在肋下的那一处就像闪电劈过一般,疼痛蔓延至整个胸口。

任远一直看着他,此时见他身形一顿,想起刚才他被踹的一脚,立马问道:“是不是哪儿伤着了?”

张扬忍了会,说:“没事。”说着就要把人背到背上。

任远拦了下来,皱眉道:“你醉得太厉害,走路都不稳,我来吧。”

他说得没错,张扬只好点头,帮他把人扶到背上。

人背好后,任远才想起来问:“去哪儿?”

张扬抬手看了眼表:“回我那儿。”

任远下意识皱眉:“他住你家?”

张扬醉得脑袋疼,能思考就不错了,自然没察觉出他语气中的敌意,敷衍地“嗯”了一声。

任远不知道自己背的这人是不是张扬的新人,但心里总不是滋味,有种一闪而逝的害怕,他们如果真是一对,那自己和张扬是不是永远都回不去了?应该不会,刚才张扬的眼泪不是假的……

这么想着,耳边突然一声:“到了。”

任远闻言,抬头望去:这是一处比较旧的居民楼,附近条件也很差,楼外墙基本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三人一同上楼,楼梯间狭窄得很,只能一前一后地上去。

一共走了六楼,张扬从口袋拿钥匙开门,也不换鞋,径自走到一个卧室叫任远把人放下。

任远不动声色地打量这个房间,大约五十平米,十平米的客厅和餐厅合并,老式可收放的餐桌前是一台电视,剩下两个房间各自放着张单人床,床上散落着CD和袜子。

人放好后,任远正思考怎么继续在这儿赖下去,张扬就去厨房倒了杯水回来递给他,任远接过水道:“谢了。”

张扬烦躁地揉了下头发:“没事,你……。”

怕送客的话从那张嘴里说出来,任远快速地打断道:“你和他是室友?”

张扬浑身散发着酒气,脑袋混乱,也懒得思考,一屁股坐在床边,顺着他的话回答道:“嗯,合租。”

任远拿起杯子喝了口水,问道:“那怎么打起来了?”

张扬支着额头道:“大过年的,心情不太好,都喝的有点多,对了,你没回家?”

任远淡淡道:“嗯。”

张扬迟钝地想起来任远和他家人是因为出柜才闹僵的,心里大骂自己傻逼了,连忙换话题:“最近怎么样?”

任远道:“挺好,你呢?”

张扬嘲弄地扯了扯嘴角,摊开手,示意他看看房间:“如你所见,越混越差了。”

任远身体一僵。

张扬也不想再说话,不断地揉着额角。

“我给你冲杯蜂蜜水。”

张扬低着头没理会,任远顿了顿,便去了厨房。

厨房小得只容得下一人转身,混乱不堪,抽油烟机上也满是油污,灶台上的锅里,方便面的汤泡着白米饭,任远皱皱眉,在老旧的柜子里翻找白糖和蜂蜜。

如他所想,蜂蜜没有,白糖被盛在一个玻璃罐子里,硬得结了块。

任远抽了根筷子杵了杵,倒出一些零星的糖末,又摇了摇罐子,一大块糖掉了下来,他又去找水,小小的电热水壶,水垢结了一圈,里面倒还有些水,把它倒在玻璃杯里,用筷子把糖末搅匀,再回到卧室。

张扬不像他离开时的样子,而是支着下巴冲着门发呆,眼中带着疲惫的血丝。

任远把杯子递给他:“很累?去睡一会。”

张扬接过杯子,低头抿了一口,皱眉道:“甜。”

任远坐到他身边,说:“去睡一会。”

张扬烦躁地应了句:“睡不着。”接着便抬头饶有兴致地盯着任远。

任远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很平静回视他:“怎么?”

张扬虽然唇角带着笑意,眉头却皱得很紧:“你不走?”

任远最怕他问出这句话,但他还是说出来了……

按照任远的性格,他不会让自己处于尴尬的境地,接着就会进退有度地告别,离开,但任远从心底里不想这么做,矛盾之间,没有开口。

还好,下一刻,张扬很快抓住他的手,扶着额头道:“等等,别走,是我发疯了,你先别走。”

他说完这句话,任远便定定地看着他,张扬握着任远的手,一手却遮在眼睛上,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他似乎还不清楚自己刚才的那句话造成了什么效果,等他平复了脑中的混乱,抬起头时,正好与任远的眼神碰上……

眼神交汇,没有刹那的心意相通,有的只是一点点悸动,两人不知谁先俯身,慢慢地靠近彼此,唇贴上唇,带着小心的试探。

辗转之间,心里一直压抑着的某种情绪渐渐如流水般,淌过胸口的每一个角落,缠绵的深吻中,眼神不期而遇……

屋里很暗,只有窗外偶尔腾空的烟花照亮了他们的面容。

黑暗中,喘息不止,一只修长的手摸索着打开床头的抽屉,里面却空无一物,他无声地收回手,俯身吻在对方的锁骨上,唇齿交缠,轻咬在耳边,喉咙里溢出断续的轻笑声。

张扬一个侧身翻了起来,体/位颠倒,他喘息着低声道:“笑什么?”

任远不答,侧身躺下,张扬也顺势睡在他对面,两人静静地拥抱着,不发一言。

谁都不想打破此时的气氛,因为彼此心中都还心有余悸,明明知道早晚要面对现实,但却还是想要紧紧抓住末日前片刻的安宁。

老房子的暖气实在不行,尤其是到了半夜,凉气几乎窜遍房间的每个角落。

张扬没有任何预兆地咳起来,越咳身体蜷的越紧。

任远伸手,触到的那片皮肤温度不同寻常,他想了想,起来穿上裤子,把被子给他盖好,便出去客厅找药。

无奈翻遍柜子愣是没有看到药的半个影子,只能拿了湿毛巾进卧室。

任远把毛巾给他在额头上放好,低声道:“感觉怎么样?”

张扬难受地爆粗口,把毛巾扯下来盖在脸上:“没多大事,睡下。”

任远皱眉看了看他的脸色:“我出去买点药。”

张扬不耐地摆手,示意不用,而后又握拳支在唇边,闷声咳着。

任远只好躺下来,把人搂过来,慢慢拍着后背。

张扬又连着咳了许久,声音一顿,突然低声骂了句,手覆在额头有气无力道:“看来真得去医院了。”

任远坐起来,下意识感觉不对劲:“怎么了?”

张扬撑着床坐起来,不料起得太猛,一阵晕眩,只得靠在床头缓,声音嘶哑无力:“操,咳出血了。”

任远一下子就空白了,反应过来后的几秒马上就用被子把张扬裹起来抱着要往楼下冲。

张扬气得骂娘:“操你,让我把裤子穿上!”

最终在张扬的坚持下,两人都把衣服穿好,任远半扶着张扬下楼打车去了医院。

诊断结果是肋骨折了,加上这俩今晚一番不节制的激烈运动,得,吐血了。

张扬裸着上身被缠完绷带后,脸黑得跟锅底是一个色了。

任远去药房拿了药回来:“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张扬转头幽幽地看着他:“被气的。”

任远拿了大衣给他披上:“谁气你了?”

张扬本来酝酿好的一堆以后必须自己在上的说辞被硬生生压了下去,钻到被子里没好气道:“被我自己气的。”

任远看着他的样子,笑道:“我还说呢,怎么被踹了一脚就肋骨骨折了?”

张扬从牙缝里挤出俩字:“缺,钙!”

任远深以为然的点点头:“是得补钙了,不然等你老了可怎么办?”

张扬气得转过身瞪他:“你不就是想说我老了么?告诉你,爷身体强健着呢!”

任远平静地陈述事实:“发烧骨折的又不是我。”

张扬怒道:“要不是你在关键时刻拉住老子,老子能站着被那小子踹?要不是!要是你在下面,老子能发烧?”

任远想了想,好像是这个理,随即晃晃手里的塑料袋:“所以药费拍X光专家门诊的钱都是我付的。”

张扬翻了个白眼,把自己闷在被子里不说话了。

病房是多人的,但可能是因为过年,只有他们两个。深夜,医生护士都挤在值班室里看节目,四周十分寂静。

张扬闭着眼睛就快睡着的时候,露在被子外,正输液的手被轻轻塞了进来,任远的声音朦胧地响起:“以前那套房子还记得吗?房东太太说要把它卖了。”

张扬心里一酸,人事皆非的感觉就出来了,他没有睁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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