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以战之名-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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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线，满头黑线，但是商素的心中为之一轻，“菱子，你总用工作室称货的磅秤称体重是不对的！”

由于工作室经常需要将完工的磁带、碟片或资料成箱成批寄出，为了方便快递人员计费，她们添置了一台磅秤在玄关处，没想到利用率最高的不是快递人员而是各位工作室的女性同胞，尤以菱子为最，老板不是应该起榜样带头作用的吗？

唉，磅秤是数字显示，用眼睛一瞄就看出来了，怎么可能轻易坏掉？

“菱子，我刚刚接到一笔业务。”商素想，转移视线吧，转移吧，菱子。

“我胖了吗？”

“业务啊！”

“我胖了没有啊？”

“没胖也没瘦，磅秤坏了。”转移失败！垂头叹气中，商素无奈地撒了一个小谎，一百斤上下有啥可介意的？可在菱子的眼里，九十斤才是她的理想体重，而且减肥永远比业务重要。

“没胖！哈哈！素素，我俩今天晚上去和记酒家败家吧，以示庆祝。”菱子笑逐颜开，立马仿若天神附体一般自信。

“我晚上有事。”商素很明白，如果被菱子缠上，她今天的休闲时光就完全当掉了，长胖了要逛街健身，减重了要大吃一顿庆祝，现在菱子已经堕落到持平也要庆祝了，有人说，减肥是女人一辈子的事业，看来是有些道理的。

“你有啥事？天天宅在家里睡懒觉。好吧，我自己去。”菱子的心情显然相当好，爱自己是最重要的。

突然，想起某事的菱子有点担扰地看了商素两眼，“对了，我今天，看到秦昭了。”这句话说得吞吞吐吐、欲言又止，她是唯一一个深知那段过去的人，不知道这个话题会不会刺激到商素，可是她内心里始终希望自己的好友兼合伙人能够获得幸福，不论未来那个男人是谁。

“这个人，我忘了。”不能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商素想，老死不相往来是最好的结果，何必把伤疤撕开来观赏，以谋求一点同情和自怜呢，坚强地活在当下才是正途。

“唉，当初你如果主动一点……”菱子看着商素平淡如水的面容，拒绝再谈的意图明显地挂在倔强的眼眸中，一股酸涩盈满她的眼眶，何苦这样时刻强迫自己坚强？可是单身女子如果连自己都做不到坚强，又如何在这个纷繁复杂的社会上生存？

菱子伸出手将商素搂入怀中，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部，“亲，开工吧！”

。。。。。。

商素最终还是陪着菱子去了和记酒家败家，那里的香辣蟹在C市是出了名的美味，除此之外，毛血旺和香辣笋丁也相当好吃，她俩都喜辣，两三道辣菜，一碗米饭，足够两人欢天喜地，忘记一切烦恼。

好吃的女人总是把品味美食当成一种情绪的发泄，吃掉你，吃掉你，如此这般想着，仇人便被五马分尸了。

“素素，你说我们吃完这顿饭，不会长胖吧？”

“不会，笋丁是刮油脂的。”商素想，菱子就是这样矛盾，一边舍不得美味，一边丢不下减肥，对于矛盾的人，好友的建议就宛如定海神针。

一想到菱子为了减少一点点重量，把头发都剪成短发了，商素就相当地钦佩，菱子的思维果然非凡人可敌。

“可是我还是有点担心，我们吃完饭去散散步吧？”愉快了几个小时的菱子皱了皱眉，略带烦恼，在减肥这件事上，既然好友说不会长胖，那就一定不会，她终于安心了。

“嗯！”继续吞下一口笋丁，商素点了点头，散步当然可以，她一向不忍拒绝菱子的要求，难得她扔下老公和儿子，陪自己出门，当然要尽兴。

C市中央商业区步行街是一条属于市政府重点亮化工程的长街，除了每道门面上的各色霓虹灯招牌之外，步行街两旁树立着两列别致整齐的路灯，将二十四小时没有黑暗的街道映照得格外璀璨，人潮涌动的街道中央，没有的规律地摆设着几座雕塑，小桥流水的街亭和水幕为之平添了几分古意，街的尽头是一处占地一万平方米的音乐喷泉，夏日的夜晚经常吸引了不少市民围坐左右乘凉嬉戏。

商素和菱子一边漫步，一边观看着街道两旁时不时出现的灯箱广告牌，现在的商家真是无孔不入，只要人流量多一点的地方，都少不了广告，商素注意这些广告完全是因为职业需要，和菱子不一样，那些广告中的物质很少能够入得了她的眼。

“素素，快看大屏幕！”行至长街中心广场，菱子突然指着一片高大的电视墙叫嚷起来。

正在滚动播出的是一条饰品广告，一望无际的海边，圆润的珍珠镶嵌在一位少女的额头，当她的男友轻轻吻上的那一刻，额饰散发出柔和纯美的光芒，逐渐将两人裹成一个光茧。爱情宛如珍珠，你我一体，在新的贝壳中诞生，大海、天空、一切浩渺为之失色。

竟然是这样，商素的视线停滞在最后的广告语上，“爱如珍，唤真真”，饰品名曰“真真”，竟然是那个人旗下企业的广告片，难怪菱子会一时激动了。

“你是我的真真！”曾经那个人对她说：“素素，你是我的真真，像珍珠一样真。”

真真是唐朝传奇爱情故事的女主角，美若天仙的画中人走出画卷与痴情书生相恋，《聊斋志异》曾经将这段人仙之恋描绘成一幅美满童话的诗意画卷。

可惜美好的爱情只是故事的开头，商素不知道那个人是否读过这段故事的结局，痴情书生背叛了为之谪落人间的妻子，真真带着一双儿女返回画中，书生后悔也为时已晚，他像从前一样声声长唤，却再也唤不回决绝的真真。

巧合罢了，此刻无比清醒的商素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只将头埋进沙堆的驼鸟，不愿意再去理会这种无聊的追忆，淡忘或者漠视也是一种坚强。

“广告不错，用特效制作的珍珠光芒很柔美。”

“只是不错吗？这简直太……太漂亮了。”菱子当然不知道真真的故事，她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那款饰品上，再败一次家吧，虽然是为那个人的家族企业做出一点贡献。

“这条广告最大的缺陷是最后的闪白，珍珠的光芒和吻的力量都是柔和温暖的，快进发散的闪白却略显霸气激昂。”如果是自己，会将遮天闭日的闪白再缓半秒钟，时间能够诠释太多无法言状的东西，商素想，每个人对爱情和制作的理解常常是不同的。

啪啪啪！沉静中，商素和菱子的身后突然传来清晰有力的鼓掌声，似乎在赞美这条“真真”广告，又似乎是非常赞同她们刚才的对话，引得两人不得不回头观望。

一位身着T恤衫的年轻男子正在欣赏地冲她俩微微点头，他的双手插在牛仔裤口袋上，最可爱的是一对挂在脸颊的小酒窝，笑意里满含一副求贤若渴的表情。

商素从来不愿意成为人群中的焦点，也不愿意成为男人搭讪的对象，这有啥可欣赏的？不就是一条广告吗？她急急地拉上菱子的手，几欲离去。

“等等！”酒窝男子突然拦住了商素的去路，“这是我的名片！”

名片？虽然商素一向不齿那些街头广告，可是当她的眼角瞄到左上角烫金的“超尘”字样时，却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超尘广告是C市平面广告制作方面的高手，这样有实力的企业中人找她会有什么事发生？她有点莫名的好奇，想一探究竟，于是友善地接过了酒窝男子递过来的名片。

“唐献，创作部总监。”商素看到创作部三个字，不禁哑然失笑，心中顿时了然。

“是，这位小姐，我们创作部长期招募实习生，有创作实力和潜力的大学毕业生，我们公司都相当欢迎。如果你有意愿加入超尘广告，就拿这张名片来找我吧。”

唐献想，这位和自己穿着一般的简装女子看上去相当年轻，披肩的碎发包裹着一张清秀素静的脸庞，越看越有味道，可能才大学毕业吧，凭刚刚她对那条广告的见解和分析，就可以断定她的潜力非常符合自己的审美观，他从来没有在大街上如此冲动过，但是在他递出名片的那一刻，他坚信了自己的眼光。

“我目前还在读书，实习还早着呢。”商素俏皮的唇角一勾，顺手将名片塞入了牛仔裤口袋里。

“啊？”唐献有点失望了，他可是第一次在大街上发名片，这女孩还不知道超尘广告在本市有多著名吧？肯定是这样没错，大学生都是呆在象牙塔里的，见不多识不广。

“如果爸爸妈妈同意的话，我会去的。我们走了，再见！”商素像招财猫一样向唐献招了招小手，拖着一直在身旁傻了五分钟的菱子迅速离开。

这让唐献第一次觉得自己相当没有公关能力，为啥他有一种被抛弃的感觉？在公司里，人人都尊称他一声半仙，那是对他能力莫大的赞许和推崇，可是今天晚上的半仙仿若半魔，他最痛恨的那个狂人，难不成是近墨者黑？远处眺望，那两个女孩子已经踪影全无，他只能继续自己的闲逛了，唉，什么时候他也学会无聊了。

第5章　第五章

“哎呀，素素，你又调皮了！”行至远处，回过神的菱子现在相当痛恨自己的老公，都怪那个死男人，早早地和自己生了孩子，要知道生过孩子的女人是相当显老的，为啥素素就能被别人误认为是大学生，自己就被凉拌在一边了，太不公平了，呜呜呜呜。

“走啦走啦，我们去音乐喷泉那边。”仿佛没有听到菱子的抱怨，商素踏着欢快的步伐一路向前，一直走到音乐喷泉的中央，任地面喷出的流水浸湿自己。

今夜，商素什么也不想做，不想看样片，不想玩电游，恨不得就这样站在水幕之中，任思绪飘荡，任泉水洗尽红尘。

夏季的夜空弥漫着一抹红白相间的沉静，仿佛她此时此刻的心如止水，曾经的恋情和曾经的秦昭不可能完全遗忘，毕竟那是自己走过的一段路，偶尔想起，已是忘却。

大学时代的秦昭是光彩夺目的，围在他身边的女孩子很多，商素想，也许自己是其中最不起眼的一个，当时的天真纯净在她离开那座象牙塔后已经不复存在了吧。

她一直认为，一个男人身边有一两个爱慕者，那是有魅力的表现，但若是身边有三四个甚至更多的爱慕者，那就是这个男人潜意识地愿意与众多女子保持暧昧关系的证明。

专一是她的感情底线，可是为了秦昭，她一度放弃了自己的原则，留恋他每年除夕送的玩偶，留恋他时不时亲切的关心，她给予了秦昭四年时间的等待，等待他最后的选择，等待他向身边的女孩子们说“不”，不管最后留下的是哪一个，她都会衷心地送上祝福，甚至她幻想过那个最终留下的女孩子是自己。

可是直到毕业典礼的那一天，她也没看到秦昭做出任何选择，也许游戏花丛是他的本性吧，商素觉得那时的自己很傻很可笑，幸而她把所有的等待时光都花费在了学业上，所以她顺利毕业了，不论是学业还是爱情。

“快点出来！不要玩了！”菱子叉着腰站在喷泉外，有点生气，喷泉水幕中的商素，全身湿透，如烟笼罩，分不清泉水、汗水与泪水，不论她是快乐还是伤悲，都不能把身体健康当儿戏，万一发烧感冒了，谁来负责工作室的制作？

“哇噻！”好吧，那就结束胡闹吧，商素快乐地一个健步跳出喷泉，透湿的手臂缠上菱子的脖项，此时，舒缓抒情的音乐已经变奏为激昂的弗洛明哥狂想曲，“好凉快！菱子你不来试试太可惜了。”

“试个屁，赶紧给老娘滚回家去，泡个热水澡。”菱子强势地拖着商素往路边走，“你如果明天感冒发烧了，你知道后果的！”

“是是是！”紧跟其后的商素在心中默默地说了一句谢谢，菱子一向是刀子嘴豆腐心，有些话不用挑明，她俩之间的那种心灵默契已经足够互相明了一切，情绪发泄完了就没事了，关于过去的一切，偶尔想起，已是忘却。

。。。。。。

第二天一大早，活蹦乱跳的商素收到了叶尘的快递，他委托制作的广告是关于一种治疗胃痛的中药，素材本身没有太多问题，五秒，十五秒，三十秒，一共三个长度版本，但是广告画面中细节要求很多，药片的品相、演员的表情、背景的明暗等等，都需要一定的技术处理，对商素而言，这不是一道难题，而是一项细活。

商素每每工作的时候是她最认真的时候，一旦触摸到电脑和各类编辑机，她便立马全神贯注起来，她的思绪和手指仿佛只为制作而生，除了制作，一切都无法融入她的世界，所有人都不敢打断她，因为被打扰的商素会变得非常恐怖，至于恐怖的级别，墨水曾经说，不下于十二级台风肆虐。

为了这个广告，商素泡在机房整整三天三夜，她不记得自己吃了什么东西，也不记得自己睡了几个小时，编辑、特效、音频、合成，反正等她完成整个广告后期后，已经累得说不出话来，因为有墨水善后，所以她关闭了一切通讯设备，回家蒙头大睡。

这一觉足足睡了二十四个小时，商素在混沌中喂饱了自己。此时夜已深，朦胧的月光在窗前美美地飘浮着，最容易发现的星座是人形猎户座，三颗闪亮的星子化为猎户腰间的一条腰带，在夜空中熠熠生辉。

商素捧着一杯绿茶，坐在自己最喜欢的飘窗上，侧望天际，静静品味。康德曾经说，这世上最伟大的除了我们心中崇高的道德，就是头顶那浩淼的星空，永远新鲜，令人敬畏。与无数璀璨的星星共饮一杯清茶，是她最恬静的享受。

冒昧地接下无聊人士的广告委托，商素明白这其中的风险性，不过有云泉网的谭青杭作保，她实在想不出那个跟自己争执了一早的无聊人士有啥可怕，除非他不满意自己的制作水平。

给清茶续水时，商素打开了手机，竟然有三条未读短信，前两条短信来自助手墨水，大意是中药广告已被客户认可，制作款已经到帐，她实在没有想到无聊人士的行动如此快捷，一点不像那些长期拖欠款项的委托企业，这中间似乎只错过了一天一夜。

看来自己的辛苦没有白费，商素勾了勾唇角，莫名的小开心。

最后一条短信竟然是来自菱子的参赛通知，按照短信内容，商素打开了云泉网链接，醒目的动漫创作大赛广告挂在首页居中的位置，原来菱子所指是云泉网等八家媒体共同举行的一次旨在挖掘动漫人才的比赛，参赛作品包括动画、漫画和插画，可以是单幅，也可以是故事，奖品和奖金相当丰富，确实够吸引人的。

昨日，风影工作室接到了组委会的邀请函，菱子让自己操刀的是以娱乐为补充的两部动漫宣传片，同时给大赛助阵的节目还有COSPLAY和一个月之后举办的C市第二届动漫游戏展。说实话，商素只对最后那个游戏有点兴趣。

为什么这么简单的剪辑需要她出马？商素嘟了嘟嘴，菱子真把自己当成不干活的闲人了，或者鼓励自己到处用视频勾搭一些业务或者人才回来？愤愤不平的她立马拔通了菱子的手机。

可还没等她张嘴，熟悉的怒骂声从另一端更愤愤地传来：“谁他妈大半夜的打电话？还让不让人睡觉啊？”

“呃，菱子，是我！”商素抱歉地吐了吐舌头，她才注意到现在已经是凌晨两点了，正是大家熟睡的时刻，不过应该不包括菱子，声音如此清脆响亮，一点朦胧感都没有。

“素素！”努力平复着喘息，菱子的怒火终于慢慢收敛了，“小心我告你破坏家庭幸福罪。”

“菱子，只打扰五分钟，就当是中场休息啊。”商素没想到自己这个电话打得如此不合时宜，不过事已至此，只能迎难而上了。不过这都几点了？菱子还没睡觉，谋求一点家庭幸福真不容易啊，她很想大声狂笑，可是绝对不敢当着菱子的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