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衣遗-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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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骁怔怔的想着心事，闻如是推门进来了，两人在阳台坐下，闻如是抱着秦骁的肩膀，眼泪就直往下掉。
秦骁吃了一惊，“老大，怎么了？”
闻如是抽噎着断断续续的道：“我发信息跟他说分手了，想找个肩膀靠下，没事，哭一会就好了。”
秦骁吃了一惊，“您老的思维又抽风啦，晚上不是还好好的吗？”
闻如是摸了一把鼻涕，“我看不到未来？我不知道怎么和他走下去，我本就是没主意的人，他比我更没有主意，我爸妈不同意，我害怕。”说这些话的时候，闻如是已经不似往日里的疯疯癫癫，眼里写满了挥之不去的忧伤，是不是每个人都要成长，都要冷漠的不近人情，这才叫成熟？
秦骁在脑海里整理了一下她的话，叹息一声，“唉，又是一对苦命的鸟啊。没事，姐姐开导你。”扳起闻如是的脸问她，“你觉得他爱不爱你？”
“爱，遇到难过的路，他会蹲下来背我，我们吵架的时候，他偷偷的哭……”闻如是说着这些往事，偶尔甜蜜傻笑一下，眼泪却流的更凶，趴在秦骁的肩上，哭声更压抑了。
“你觉得他值不值得嫁？”
“值得”闻如是毫不犹豫的答道，“我觉得再也遇不到比他更好的人了，觉得世界上没有比他更帅的人了，我嫁他，哪怕他一贫如洗，我不怕，只要能嫁他，我做什么都愿意。可是我最亲的爸爸妈妈不同意，怎么办？我不能想象没有至亲祝福的婚姻，家里就我一个女儿，爸爸妈妈不喜欢，我该怎么办？妈妈希望就算我嫁了，也要和她住在一起，可是爸爸妈妈如果不喜欢他，日子要怎么过？”
秦骁已经胸有成竹，不急不缓的道：“现在我只问你一句话，如果他娶了别人，你会哭吗？”
“会，我现在就后悔了，我不能想象没有他的以后，更不能接受他给别人温柔。”闻如是声音嘶哑的哭道。
秦骁的嘴角露出一个奸计得售的微笑，慢斯条理，老气横秋的道：“这就对了，青春嘛，就不要给自己留下遗憾，能爱的时候，千万别放开双手。不到了那一天，你怎么知道你们不会在一起，不努力，永远不可能，努力了，就有成功的希望。步步为营，坚定的两手交握，就一定会有得到全世界祝福的那一天，信不信？”
闻如是惊喜的扬起脸，“真的吗？”她本就是听风是雨的人，被秦骁着一开导，立马喜逐颜开，掏出手机就打电话给九九，“关机了？他从来不关机的啊，对了，应该是伤心的关机啦。哼，敢不理我，先冷落他几天，看他会不会寂寞了久去找别的女人。我也先玩玩几天单身，怀念啊，哈哈。”
秦骁哈哈大笑，“哪能呢？九九对你那是死心塌地加铁定啊，我们老大这么美，拿着放大镜也找不到啊。”说着就哈哈闻如是的痒痒，闻如是被她逗的哈哈大笑，双手也不客气的直往秦骁腿上招呼，“我们家的秦骁，大腿就是有弹性。”
闻如是始料未及的是，她这一闹，会是亲手种下一棵多么自卑的种子。哪怕她的神经不大条，年轻如她也不会懂，有些感情，只要一次转身，就是各自春秋，再也不能给你温柔。

两情若是长久时，又何惧三秋之别。

第二十七章
接下来的日子如沐春风，云生和芹泥如胶似漆，恨不得时时刻刻溺在一起，起床要一起，握着电话睡觉，一日三餐要一起。红酒炖鸡，特色粥品，围巾长裙，爱的倾尽所有不顾一切。花园湖边十里长亭，马路小店亭台楼阁，教室图书馆楼梯拐角，到处留下他们一起走过的点点滴滴，只要有彼此在的地方，那就是明媚无边的妖艳。
你在身旁心上，里外江南。
这段相思是谁入了谁的鷇？路牵手，繁华街头，谁人不惊艳我们的飞扬拔拓？百花纷落，不及与你十指相扣走过十里长坡。
云生那里还管什么梦想，做什么生意，读什么书，玩什么游戏，只觉得只要可以陪在芹泥的身边，是比什么都重要的事，比做什么都快乐。
这样一来，餐馆就变得无人打理，好玩的心思一过，继续开下去的主意早已变得离心离德，况且餐馆的营业额虽然还过得去，但是这么多人入股，本钱出多出少的都是平分利润，开了近两个月，基本没赚到什么钱，一群人却忙的累死累活的，大家都觉得不值。
于是大家一讨论，就把店面整间的盘了出去，那些家当加上店面，卖出去的钱，几个出钱多的拿回本钱，也就没剩什么东西了。
程世南对禾孝婕妤展开了短信攻势，秦骁与颜全戏不咸不淡的处着，大家各做各的事。
闻如是也玩的够了，估摸着冷落九九也差不多了，发信息给他说：“我前几天跟你开玩笑的啦，我们和好吧。”
短信发出去。半天过去了，还没见到九九回信，正纳闷着呢，九九的电话就打来了，说我正在你校门口。
闻如是吓了一大跳，看了一眼窗外的大雨，拿了把伞，拖着拖鞋就往校外赶，到了校门口，吓了一大跳，只见九九站在路灯下面，浑身湿透，冷的瑟瑟发抖，看见闻如是就狂奔过来，一句话也不说，抱紧闻如是眼泪混着雨水，一直往下掉，低声抽噎着，“不要离开我，离开我会很怕，真的很怕。”
曾经，有没有那么一个人，会栉风沐雨的张开双臂，朝你狂奔而去，风雪无阻？曾经，你有没有不顾一切的朝着一个方向奔跑过去，在那尽头，有一个人，会等候在哪里，不闪不避？
闻如是眼泪也跟着出来了，感动，心疼，接踵而来，满满的占据了她的心房。
两个历经坎坷的恋人在雨中久久的相拥，仿佛只要手心稍松，他就会散落天涯消失不见。良久之后，九九背起闻如是，走进雨中。
人说，身在雨中，何必潜逃，因为前方也是雨。我说，身在雨中，何必潜逃，前方没有你。
……
云收雨歇，失而复得的炽烈。
九九望着闻如是躺在自己的臂弯安静的睡去，眼神复杂的叹了口气，轻轻的将她的头移到枕头上，披了条床单，起身到阳台，望着如墨般漆黑的夜晚，静静的点上一根烟，深呼吸，用最大的力气将烟雾吸到最深处，麻痹灵魂深处的无可奈何。
分手的这几天，九九一个人想了好多好多的事，点点滴滴，根根如刺。
她是那么明媚耀眼的高高在上的天使，华阳企业的机灵公主，行长的掌上明珠，全家唯一的小霸王。可她从来不会对别人霸道，只是爱玩爱闹，满脑子的奇思怪想，我都跟不上她的节奏，可是只要看着她在我面前玩玩闹闹，我就觉得好心安。
还记得那天去她家里，如是牵着我的手坐上那比床还宽的沙发，我从没见过那么大的落地玻璃窗，那么宽阔的房间，我觉得好空旷好恐慌，哪怕如是就在我的身边，可是当看到如是的房间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布娃娃，又觉得她是那么的天真无邪，长不大，需要人疼，需要人呵护，我恨不得每天都陪在她身边，像宠小孩子似地宠着她。我觉得她不能没有人疼，我也不能没有她，她是那么的明媚，带给我温暖快乐，我多想也带给她快乐。
见到伯父伯母，他们是那么华贵雍容，凌厉霸气。相比我的爸爸，穿着他那一双老是舍不得丢掉的大头皮鞋，白色的断痕沟壑纵横，天壤之间云泥。如果要他坐在如是双亲对面，会是一种怎样卑躬屈膝。我受不了谁看不起我，更不允许有谁看不起我的家人。如是说我可以去拼去赚钱。我也想，可是我的未来在那？我自己都不知道。
还记得第一次见如是，是我跟着爸爸来到榕城包工程。
那是一个盛夏炎炎的夜晚，闻如是一个人在胡同里乱穿，时而拍着自己脑袋，时而望着路牌发呆，时而傻笑，天真无邪的脸上满是孩子气，走路的时候左边一脚右边一跳，我好奇的看着她，只见她穿着一双复古式的清朝布鞋，草绿色的样子，有点荒诞不经，上身穿着一件宽大的乳白色连衣裙，一根罗兰紫的腰带往腰枝上一束，和风徐徐衣袂飞扬，卓约宛若仙子。
我不懂卓约若仙子这个词语，是我回去回家上百度查的，我觉得用在如是身上最适合不过。
她蹦蹦跳跳的朝我走过来，我的心跳得好快，这就是一见倾心吗？她突然拉着我的手问，“大哥哥，你知不知道往鸢尾路怎么走？”声音悦耳动人，毫无心机防范之意。
我帮她指明了方向，她对着我深鞠躬，好可爱的样子，然后蹦蹦跳跳的又往那个方向去了。
我有点失落的在胡同里毫无目的穿梭，走着散心，没想到老天爷竟是这样的眷顾我，我竟然会在前面又碰到了她。
老远她就看见了我，朝着我挥手，然后朝着我小跑过来，“大哥哥，我又忘了路了，你可不可以再跟我说一次。”
我暗暗好笑，过了这么久这丫头还在原地打转。她天真脸庞让人不忍相拒，我说反正自己也是没有目的地随处走走，不然就带你过去吧。
只见如是开心的又叫又跳，“大哥哥，你真是好人，我是路痴，老是找不到路，记忆又不好，走过的路都不记得，还好碰见你。”
我诧异的问她，“你怎么知道我是好人？你就不怕遇上坏人，把你带去卖了吗？”
如是听了这句话，吓得把脖子往身后一缩，怔怔的望着我。
我一脸坏笑的看着她，她想了好久，一拍自己的脑门，“哈哈，我又不傻，坏人哪有说自己是坏人的，你说自己是坏人，那你就一定是好人了。你答应过带我去鸢尾路的，现在不能反悔了，带我去吧，我请你喝奶茶。”
看着她的样子我哭笑不得，怎么会有这么心地纯洁的人呢？我就带着她往鸢尾路走，一路上她嘻嘻哈哈，看到有人变魔术，有个地摊上有小玩意，只要是稀奇古怪的东西，她都要上去瞧个明白，偏偏脑袋不灵光，瞧得不快，我给她讲解，她会开心的像个小孩子似的拍手称赞，整就一个傻小帽。
她问我的家在哪里，我说是南安的，她开心的拍了一下手，睁大了眼睛，“真的？我外婆也在南安，我小时候在哪里和外婆一起生活过两年，我哪里有好多的小朋友，对哦，那时候你怎么没有出来见我，哦，那时候你还不认识我。呵呵，我外婆对我真好，南安的人都是好人，大哥哥也是南安的，那一定也是好人中的好人。我们做朋友吧。”
我又惊喜又好笑，南安的就全是好人了她怎么会有这种逻辑？真是傻的可爱。我又担心，她真么单纯，一定很容易被人骗，于是我决定，从这一刻开始，我要守护在她身边，不让她被坏人骗走。
她说要和我做朋友，我真的好开心，一辈子没这么开心过，从小我就跟着爸爸东走西奔，小朋友都嫌我是外地的，都不和我玩，我朋友很少。如是却那么的明媚疯癫，一路蹦蹦跳跳的走进了我心里。
和如是爸爸妈妈一起吃晚饭的时候，伯父问我：“你在那个学校读书啊？”
我惊慌失措的回答，“我，我没读书了，我在工地里打工。”
然后我就看见伯父伯母眼神怪异的望着我，再看看转眼看看如是，摇了摇头，低着头吃饭，不说话了。
想起伯父伯母不屑的眼神，终于明白，他们是嫌我没文化，配不上如是。
那一刻我只觉得无地自容，眼前的一切都是那么的刺眼，自惭形秽，我诚惶诚恐，恨不得立变成空气消散不见。如是是高高在上天使，我是一个毫不起眼的凡夫俗子，哪里有资格守护在她身边？哪怕那时候如是在桌子底下紧紧握着我的手，我也觉得那么自己那么无能，那么苍白无力。
我真的不配。
可是我爱她，除了她，再没有任何一个女子能够进入我的眼眸。
我问如是，“要是我以后一贫如洗，没有事业没有房子，你愿意跟着我受苦吗？”
如是给我的回答只有简简单单的三个字，“我不怕。”稚嫩的小脸上满是决绝。
这三个字，是我这辈子听过的，最让我感动的三个字，不是我爱你、对不起、在一起，只是三个最平凡的词语，我不怕。我想，终我一生，我再也找不到，能如此温暖动人入骨三分的话了。
虽然，我不知道我和如是的未来在哪里，就像面前浓的化不开的暗夜，更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所有的鄙夷，可是我舍不得放开手，她那么傻，需要人疼。
可是我又觉得好自卑，走在她身边，害怕别人看着我们品头论足的眼光，我是那么的不般配，人品家世相貌才华，没有哪一点可以及的上如是，我怕别人因为我看不起她，更害怕她因此离我而去，我的内心倾轧不定，害怕失去，只有将她紧紧的抱在怀里，我才会有那么一点的踏实，我拼命用力的将她搂紧，试图把她揉进我的身体，这样我们就永远不会分开了。
哪怕现在她就睡在我的身边，我也自卑的无地自容，未来该怎么办？
九九用力吸着烟，让烟尾的明亮走到烟头的最里处，然后拿起烟头，双指一弹，烟火就像流星一样，在暗夜里划出一条长长的尾巴，他看着烟火落地不见的地方怔怔的出神，悠而的长叹一声，又续上了一根烟。
慌乱的感觉又汹涌袭上心头。

笑我痴狂何人挡？

第二十八章
岁月如流水，转眼之间，已经到了期末考，考试完毕，到了放假回家的前夕，闻如是召集人马，约大家去海边玩。
临近放假，学生会里左右无事，颜全戏闲着无聊也跟着去了。
秦骁似风一般的悍妇，什么都想亲自去尝试一下，立马就大呼小叫的说好，江婧离跟秦骁跟的紧紧的，也去了。
云生从山区来的，还没见过海，对大海神往已久，欣然同意出游，芹泥和云生在一起已经二十三天，形影不离，当然也跟着去了。
其他几人或是手上有事，或是不想跑那么远去看海，就没跟着去了。
海边在郊区，离云生的学校很远，要坐三四个小时的车，转好几路公交，几人一大早的就去等车、转车，忙的焦头滥额。
好不容易到了终点站，一行人下得车来，只见人群熙熙攘攘好不热闹。一行人沿着街边向前走。这时候见到一个乞丐，约莫六十来岁，虽是满头白发，却是脸色红润，精神熠熠。捡得地上的烟头来抽，云生看了一阵反胃，只觉这人不似乞丐，倒似专门以乞讨为职业骗钱的。
那人拿着一个破碗，走到闻如是他们面前，也不说话，拿着手上的破碗朝着他们几人摇了摇，闻如是见了，立马不着调的在口袋里乱翻，这个口袋找出五毛，那个口袋找出一个硬币，林林总总有四五块的样子，给了那乞儿。
芹泥正在身旁，云生当下也不多想，只觉给钱即大气又表现了自己有爱心，掏出钱，也不拿零钱，拿了张十块的就给了他。芹泥看的眉头微蹙。
那乞儿平日里见惯了人情冷漠，世风日下，半天下来也极少有人会发善心施舍。他见了云生拿钱的样子，没有钱包，钱却叠的整齐，不似富家子弟，但一给就是十块钱，深深的望了一眼云生，“小哥，我瞧你面容骨骼，贪嗔痴中，占尽痴字，难免被情所困住一生。在这几月之内，更有囹囵之灾。若我所料不差，也不过为一个情字而已。你如信得过老儿，须勘破尘事，任云卷云舒心无旁骛，自当遇难呈祥。”声音铿锵有力，浑不似一个六十老者，只是带了一口浓重的北方口音，众人都是听不太明白，都以为是江湖神棍在卖弄。
云生一愣，不是很理解那老乞那近似文言文的话语，更没听清囹囵两字。还道是老乞想找他多要点钱，伸手去掏钱，他自认为跟着廖开汶学过几天河图洛书周易十翼，想在芹泥面前卖弄学识，也学着老乞的语气，“人生在世，只因有情那才多娇，有爱人相伴那才算真正活着，若是无情无念，岂不如行尸走肉一般？”说完也拿出了钱，再找出一张十块的，要给那老乞。
那老乞却是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