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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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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中提着几盒礼品装的名牌保健品,包装精美炫目。
潘黎抿嘴一笑:“就快是一家人了,还买这么贵的东西做什么?不用这么客气。我妈妈也不是个挑剔的人。”
李强咧嘴笑笑:“也就是随手买的,也没花多少钱。”
两人并肩而行,没过多久,就进了一栋居民楼。这楼房有点旧,楼道狭窄,光线暗淡,墙面上有斑驳的暗绿色油漆,绿色之间是灰白色的石灰,仿佛在诉说着往日的光鲜。水泥楼梯,转折处还堆着居民废弃的小家具。
尽管破,还是比我家好些,李强边走边想,随潘黎进了一扇防盗门。
“就是这里?”李强问,环顾四周,陈设也就是普通家庭的那种,简洁、素雅。进门就是客厅,两面墙,一面摆着沙发,沙发前是茶几,另一面摆着电视柜,柜子上是20多寸的彩电。对着大门的是两扇房间的门,厨房和卫生间在另一边。
“坐吧,我给你泡杯茶。”潘黎指了指沙发,转身进了厨房。
李强坐上沙发,把礼品放在摆了个果盘的茶几上,问:“那个,伯父伯母呢?”
“你很快就能见到他们了。”潘黎说,端了杯清茶给他。
他接了茶就喝了。
茶水芳香,入口甘甜,让人仿佛浮在云上,飘乎乎的。
“其实我这次来是有件事要告诉你……”
他一边说着一边就要抬起手来,然而为什么手指感觉如此沉重?连眼皮似乎都抬不起来了。揉了揉,还是重。也许闭上休息一会儿就好……
潘黎在说什么?我好像听见了。却没听清。
李强感觉自己似乎迷迷糊糊地睡了一觉,这一觉异常甜美,然而醒来之后——
从身体各部分传来的疼痛感强迫他睁开双眼看清自己的现状,心脏跟着一阵战栗。
他几乎要晕过去。
数个闪亮的铁环狠狠地嵌入了他的双耳,双臂,背部,腰部,双腿,双踝,极为对称,就连腰部两侧的铁环也是同样的深度,不深,没有扎到脏器,不浅,勾住肌肉,让他无法大幅度动作——似乎经过精确的计算。
深红的血液从各处的伤口缓缓冒出来,沉默地浸透衣服。
连接各个铁环的是一串长长的粗大铁链,铁链的尽头便嵌在屋子的各处,天花板,墙壁,地板。
我怎么会在这里?他茫然地打量自己身处的屋子。似乎是废弃的仓库,到处结着蜘蛛网,木板钉过的一个窗户没有透进来一点光。几张破桌子散乱地扔在屋子里,他便站在屋子的中央,仿佛钢铁蛛网中的猎物。无意中扭头,立刻从耳朵上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痛楚。
铁链轻轻地响了响,冰冷的清脆。
“啊……”李强低低地叫了一声。温热的鲜血缓慢地向空气中散发铁锈味,这令他清醒地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他本能地保持原来的姿势,心中打了无数个问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耳边忽然传来滴答滴答的声音,在这废弃的屋子里搅出一圈诡异的波澜,也宛如重锤狠狠地敲击在男人的心上,带来莫名的恐惧。
他正准备循声望去,便听见有人沙哑着跟他说话:“欢迎来到这里,铁环之绊,李强。”
这声音凭空而起,惊得他想落荒而逃。然而身体上的疼痛提醒他向前看去。
就在前方一米左右的距离,一张布满灰尘的三腿桌子上,有个小小的录音机在说话:“人究竟能忍受多大的疼痛?今天就是最好的机会。让我看看你能做到什么程度。在这张桌子上有个定时炸弹,会在五分钟之内爆炸,同时也有钥匙,能让你离开这间屋子。你该怎么做呢?五分钟。”
声音结束,录音机发出轻微的一声响便停住了。
这段更加诡异的话让他愣了两秒钟。两秒钟之后他的视线就聚焦到录音机旁边的黑盒子。盒子上有红色的数字,精确到秒。
4:30。
滴答滴答。好像死神黑盒子后面对着他得意地笑,在时间归零后就在巨大的爆炸中朝他挥出雪亮的镰刀。
会不会是骗我的?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就立刻被他自己否定。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脑中蓦然出现潘黎的笑颜,暖了心头。
冷汗从皮肤上大颗大颗地渗出,咸咸的,滴在伤口上带来阵阵刺痛。
李强惊恐地看着数字跳到4:10。
还有时间,但是……他试着朝录音机边的钥匙伸出手去。
疼痛如影随形。
嵌入皮肉中的铁环仿佛饿狼的尖牙獠牙,生生地要从他的手臂上撕下一片肉来。
更多的汗水从紧了又松的毛孔中淌出来,黏黏地沾在皮肤和衣服之间,让他更加难受。
李强自认不是聪明的人,从小到大,学业马马虎虎,其他的也不咋样。这个时候,他却希望自己能够急中生智,大智若愚——好吧,无法在这个时候等待虚无缥缈的救星。
要够到钥匙,只有靠自己的手,因为只有手最灵活。
拿到钥匙,就能打开屋子的锁。
而这,必须在炸弹爆炸之前完成。
没有别的办法。
眼前似乎出现一片可怕的腥红,骤然撕裂五感!
作者有话要说:居然十天后就要过年了……
过年真无味……
、两难之钮
3
“啊——”他大吼着挪动身子,汗水与泪水一并盈满眼眶,让他看不清前方。
其实要让铁环与皮肉脱离不需费多大的劲儿,铁环也不深,可是那种痛苦,就好像被活剥了皮。痛苦憋在喉咙里,需要来点痛快的,才能将它逼出来。
地上有灰尘,灰尘上有脚印,还有凌乱的血迹,破碎的布片,如果细心点,说不定还能看到新鲜的碎肉,还冒着一点热气。
衣服被鲜血染红,伤口还在冒血,很痛——他都顾不上,摸了摸内衣口袋,心下稍安,佝偻着身子抓过钥匙,跌跌撞撞跑到大门处,颤抖着打开了锁冲了出去。
视线里的甬道很暗,却意味着安全。
李强很想就此倒在地上不起,裹紧全身的伤口,闭上眼睡去。然后身后的屋子却要在不久后爆炸——
“轰!”
黑暗中突然迸发出的光芒,好像隐藏的太阳终于释放出它的威力,让世间万物无不恐惧颤栗,包括普通人的李强。
他用沾着血迹的双手死死抱住自己的脑袋,身体蜷成小小的一团,卑微地似乎要钻进满地尘埃里去。
耳朵里的轰鸣让他失神了好半天。然后,当一切平静,他艰难地爬起来。头发中散着不知是什么东西的碎片,站起身来后就哗啦啦地往下掉。
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烟尘,他咳了好几声,好歹喘了口气。
瞳孔在黑暗中扩大。哪里才是出口?
他很快就会碰到陷入类似遭遇的盟友。
这位盟友没有被铁环穿身,而是被一个巨大的铁箍紧紧扣住腰身,铁箍两端的锁链密密麻麻地缠住了他的下半身,再连到地上。
陌生的声音告诉他,这里是两难之钮,他的身旁有两个按钮,左边的用来控制他头顶上的铁板,右边的用来控制铁箍。
按下其中一个,另一个就会失灵——如果按前一个,他就会被铁箍挤成两半;如果按后一个,千斤重的铁板就会把他整个压成肉饼。
两个按钮就在他面前的墙壁上,均是巴掌大小,伸手就能触到——他抽了口凉气——那上面布满锐利的铁刺。
他面临两难抉择。两个都是死,他不愿意。自己活得好好的,为什么要死?
然而声音似乎看出他的心思,告诉他,机关已经启动。
他大吃一惊,发现铁板正一点一点往下沉,而腰部也逐渐感受到更紧密的挤压。
该怎么办?他定定地盯着面前的按钮,冷汗爬满脊背。
无论选择哪个,全是死路一条。
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腰部传来越来越明显的疼痛,似乎五脏六腑都要被挤进狭小的胸腔里去。而潮湿的肺也感受到工作困难。
脑袋上传来粗糙的摩擦声。不用看,那是正在下降的铁板。
无法移动,他看了看腰部以下密密麻麻的锁链——自己成了砧板上的鱼肉,只等待会的宰割。
还在犹豫,头发似乎有了异常的感觉。他只朝上望了一眼,铁板便压上了他的额头。
他不得已低下头,而此时,被挤压的疼痛传入大脑,连呼吸都艰难起来。
必须马上做出抉择,他咬紧牙根,手掌朝右边的那个使劲按下去。
在噬骨的疼痛让身体颤抖之前,他又用力按下左边的那个。
鲜血好像从筛子中喷出来,顺着铁刺流向下方,在斑驳陈旧的墙壁上画出竦人的抽象画。
他也被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牙根被咬得咯咯作响,似乎碎了。
那可恶的家伙没说不能两个按钮同时按。
需多大的力气才能让按钮生效?他不知道。
不去看被刺穿的双手,他低声呜咽着,弯曲的腰身让模糊的视线投向脚下肮脏的地面。
怎么会这样呢?真的不懂。
只不过回到自己那个小屋子,刚喝了一杯水,脑袋便被狠狠扇了一记。眼冒金光之后就来到这莫名其妙的屋子,被诡异地锁住。
氧气终于顺畅地进入气管,他咳嗽了一声,依然弯着腰卸下铁箍和锁链,半蹲着身子慢慢爬出屋子。末了,胡乱抹去脸上的眼泪和鼻涕,有些迷茫地想着自己该怎么走出去。
手上还在流血,也顾不上了。他在黑暗中摸索着前进,忽然听到一声巨大的爆炸,吓得他一下子摔倒在地。
到底出了什么事了?他迟迟疑疑地爬起来,继续往前走。
不远处有沉重的脚步声,走几步停一下。黑暗中看不清对方的身影。他眯起眼,声音颤抖:“你是谁?”
黑暗中逐渐显露男人的轮廓,同时响起艰涩的话语:“我不是坏人。”
不知为什么,他会相信这个陌生人。大概是因为这个叫李强的人身上的伤。
在一处有点光的地方,他看到这人的耳朵、手臂、还有……血淋淋的,好似刚从屠夫的砧板上活下来。
心里似乎舒坦了点——原来受伤的不是自己一个人,还有人比自己更惨!哈哈!
“你?”那人也看到他被刺成筛子的双手,眼神更加惊恐。
他告诉那人自己叫蒋一平,也是被莫名其妙弄到这里来的。没有说自己受伤的原因,那人也没说。不止因为两人想赶快离开这诡异的地方,更重要的是,受伤,这绝对不是他们愿意分享的愉快话题。
如果换了其他时候,说不定两人还可以喝一杯呢,蒋一平悻悻地想,不过现在要赶紧逃命才是正经,谁知道这个地方还有什么古怪呢。
见到类似自己的同命相怜者,李强稍稍放了心,疼痛也似乎减轻了点,伤口的血正在凝固,周身散发着一种浓烈的血腥气味。
也许现在的情况并不比之前更好,然而,有了同行者——都在一条船上。
想到这儿,李强甚至出现了一个微笑。那表情看得蒋一平十分疑惑,却没有问,只在心中告诫自己小心从事。
他们在黑暗中小心翼翼地前进,渐渐看到一丝光线。两人便加快脚步,忽然李强被绊了一下,一下子就跌了出去,腰背的伤口被撞开,疼得他冷汗直冒。
“你怎么了?”蒋一平听到李强跌倒的声音,心上一紧,随口说道,“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最后一个“心”字还没落下,他也被脚下一团软软的东西绊倒。
“什么东西?”蒋一平迅速爬起来,正要把那东西拎起来看看,这时那东西发出轻微的呻吟:“哎哟,好痛……”
是个女人的声音。
昏暗的光线中看到一张披头散发的脸,分不清眼睛鼻子嘴巴,只感觉皱成了一团,吓得李强禁不住往后缩了缩。
蒋一平胆大,他赶紧把女人扶了起来:“你是谁?”
女人却受惊般地抓住他的裤脚,哭叫着嚷道:“你们是……我叫于桂芬,大哥,你们饶了我吧!我没做什么坏事啊!我是好人!别打我!我,我……只不过偷过几个钱包而已!求求你们,放了我吧……”
李强心中一惊。
她不停地朝蒋一平磕头,兀自唠唠叨叨说个不停。
“她疯了吗?”李强问。看这女人的模样,说不定也受了伤,只是她伤到了哪里?
蒋一平摇头:“她被吓坏了。”说完,便一记响亮的耳光掴上女人的脸。
“我们也不是坏人。”蒋一平说,语气柔和,并摊开双手,“我们跟你一样,也是被抓来的。你看我的手,也受伤了。”
女人被打得脑袋一歪,李强似乎能看到她一侧脸颊快速地肿了起来。她呆滞地看着他的手,从乱发下露出不再年轻的脸。过了一会儿,她好像清醒了些,低声说:“哦,我叫吴丽娜。”
“那我们一起走吧。”蒋一平不想跟她废话,想要她松手。
她却抓得更紧:“大哥,你们不会扔下我吧。我还有老公和儿子,我不想死。”
“我还有老婆呢!”蒋一平不客气地回应,白净的脸上浮现一丝不可察觉的笑意,“没人想把你怎么样!走吧,别耽误时间了!”
女人急忙点头,却又显得有点为难:“我走不动——能不能扶我一把?”
“怎么了?”蒋一平问。他一心想早点脱离这个地方,因此对女人的额外要求很不耐烦。
“我的脚。”吴丽娜低头指指自己的双脚。
李强看得分明,吴丽娜的裤子不知道被什么腐蚀过,从小腿到脚尖几乎快成了一块烂肉,见不到一寸好皮,脚趾甲的地方只剩血糊糊的一坨,其他部位的溃烂面有点地方发黑,有的地方流着黄红交错的液体,令人作呕。
蒋一平也看明白了,擦了下鼻子,就把女人扶了起来。
没有问原因,三个人默默地向前走。也许脚很痛,吴丽娜走得很慢,不时发出强忍疼痛的呻吟。
离光线近了。那是一扇不大的门,虚掩着,等待着有人推开它走进去。
当李强最后一个走进去,那扇门突然“啪嗒”一声关上。声音不大,三人却同时心中一颤。
李强连忙去开身后的那扇门,却发现那门怎么也开不了了。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睡得好晚,呵欠连天……还算有所值……
、伤痛之坑
4
怎么回事?焦急和沮丧一并涌上心头,李强情不自禁地地朝门狠狠踹一脚。门无辜地发出“铛”的闷响。他脚踝的伤口同时迸裂,鲜血在鞋跟上重新涂上刺目的红色。
“铁的。”他对同样心情的两人说。
本来还想另找出口,那个鬼魅般的声音再次响起:“欢迎来到这里,伤痛之坑。这次我想看看你们的寻找能力。你们的面前有三个坑,打开门的钥匙就在其中一个坑里,在五分钟内找出钥匙,否则安装在天花板上的炸弹就会爆炸。记住,只有五分钟。”
声音突然停止,继而便是滴答滴答的轻响。
在短暂的震惊之后,蒋一平指着天花板的一处大叫:“炸弹在那里!”
其余两个人朝那里望去,只见一个时钟式样的黑盒子表面闪烁着不祥的红光,4:51。
“真的有炸弹吗?”吴丽娜不安地说。其时她被蒋一平放在地上,怔怔的看着不远处的三个坑。
李强艰难地回答:“是真的……之前我就差点被炸死,幸好拿到了钥匙。”
“我还以为你是拆弹专家。”蒋一平不屑地说,回想自己也听到的爆炸声,再看看面前的三个坑,也紧紧蹙起眉头。
三个坑,大约澡盆大小,勉强站得下两个人——只是现在根本不能站人。
第一个坑里装满注射器,光洁的针头格外冰冷刺眼。
第二个坑里装满玻璃渣,细密的反光让人不寒而栗。
第三个坑里装满大头钉,钉帽和钉头一般闪闪发亮。
三个坑,三个人,简单的相称。可是,没人愿意多想。
“怎么分配?”蒋一平突然微笑,笑容中却藏着显而易见的危险,“刚好一人一个。”
“还不知道有多深呢。”李强也皱眉。
难道只能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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